第57章 元澤消失十載杳無音信,西昉教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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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元澤消失十載杳無音信,西昉教謀劃

  度仙門,小瓊峰。

  洛長生強撐著回到熟悉的山頭,腳下方才那一個跟跑,已然泄露出他此刻狀態的糟糕。

  他不再強行站立,當即順勢盤膝坐下,五心向天,試圖儘快穩住體內翻湧的氣息。

  心念微動,體內功法悄然轉換,《春風化雨訣》徐徐運轉開來。

  此法並非什麼攻伐大術,卻勝在生生不息,潤物無聲,對於溫養經脈、修復損傷有著獨特的奇效,尤其是對大道根基的滋養,雖進程緩慢得如同春雨浸透乾涸大地,但終究是眼下彌補那大道之傷為數不多的方法之一,聊勝於無。

  一絲絲溫和綿長的生機自丹田滋生,如同初春的暖流,緩緩流淌過受損的經脈,嘗試著浸潤那道猙獰的大道裂痕。

  所過之處,那隱隱的刺痛與空虛感似乎被稍稍撫平,但也僅僅如此,裂痕依舊頑固地盤踞在道基之上,修復之路漫長而艱辛。

  洛雲渺靜立一旁,美眸中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主人運轉功法時那份如履薄冰的謹慎,以及靈力流過裂痕處時細微的凝滯與波動。

  她屏住呼吸,不敢打擾,只是默默守候,周身散發出淡淡的、與洛長生同源的祥和氣息,試圖為他營造一個更安穩的療傷環境。

  藍靈娥也收斂了方才的驚慌,緊挨著洛雲渺站著,一雙小手緊張地攥著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洛長生,生怕錯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峰頂一時寂靜無聲,唯有微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那無聲流淌的春風化雨之力,在悄然對抗著道傷的侵蝕。

  一輪《春風化雨訣》運轉完畢,洛長生緩緩睜開雙眼,仔細內視,能感覺到那道猙獰的大道裂痕邊緣似乎被撫平了極其細微的一絲。

  雖然進展緩慢,但終究是有了好轉的跡象,這讓他心中稍定。

  他穩住氣息,站起身來看向藍靈娥,問出了心中牽掛之事:「我離去這十載,門內可還安穩?長壽師弟他————一直在地宮?」

  藍靈娥見師兄氣息平穩了些,連忙點頭答道:「門內一切安好,師父和各位師叔伯也都無恙。只是長壽師兄他————」

  她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自師兄你離開後不久,他就徹底封閉了地宮最深處的陣法,說是要推演一門至關重要的神通,不容絲毫打擾,至今未曾有任何動靜傳出。」

  洛長生聞言,默默頷首。

  這倒像是李長壽一貫謹慎至極的風格,一旦決定閉關,必定是層層陣法守護,隔絕內外。

  「期間東海龍宮的那位敖乙太子倒是來過兩次,」藍靈娥補充道,語氣有些微妙,「不過都不是來尋釁的,反而————態度頗為客氣,像是來拜訪。得知長壽師兄閉了死關,他看上去似乎————鬆了口氣?沒多停留就走了。」

  洛長生面具下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看來李長壽之前給敖乙留下的「印象」足夠深刻,讓這位龍太子徹底絕了較量的心思,甚至可能心生畏懼。這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煩。

  「我知道了。」洛長生語氣平靜。

  李長壽此番深度閉關,所圖必然極大,或許正與應對未來劫運有關。

  自己如今道傷在身,許多事情需要從長計議,或許也該找個時機,與這位藏身地底的師弟好好溝通一番了。

  他目光掃過小瓊峰,最終落在地宮入口的方向,眼神深邃。山雨欲來,他們師兄弟二人,需得早做準備了。

  地宮深處,燈火幽微。

  洛長生踏入這座看似平平無奇、實則遍布玄機的大殿時,李長壽正盤膝坐在一方蒲團上,周身氣息晦澀內斂。

  察覺到有人無聲無息地穿透層層禁制進來,他訝然睜眼,待看清來人,更是面露詫異:「師兄?你————你怎麼來了?」他連忙起身,語氣中帶著關切,「聽聞你前些時日外出,可是順利?」

  洛長生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一旁的石椅坐下,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冰涼的扶手,開門見山問道:「四海龍族那邊,你接觸得如何了?」

  李長壽聞言,習慣性地撓了撓頭,露出一個「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師兄」的無奈笑容,稟報導:「龍族那邊進展尚可,已初步建立了一些聯繫。只是————」

  他語氣轉為凝重,「師弟不慎,似乎招惹到了西昉教。特別是那元澤,自十年前失蹤後,至今杳無音信,恐怕————凶多吉少。」


  ——

  「十年————杳無音信————」洛長生敲擊扶手的動作微微一頓,低聲重複著這兩個詞,面具下的眉頭深深皺起。

  十年了————怎麼會這麼久?

  在從東海之濱返回宗門的路上,他根據前世記憶和李長壽一貫的作風,幾乎篤定文靜早已被自己這位精於算計的師弟設法牽制甚至拿捏,度仙門應已無憂。

  也正是基於這個判斷,他才放心先處理自身道傷。

  可如今看來,情況並非如此!

  文靜非但沒有如預料中那般前來攻打度仙門,反而連同元澤一起,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沉寂了整整十年!

  這太不尋常了。

  以蚊道人的性情和其背後諄提聖人的算計,吃了那麼大的虧,絕不可能忍氣吞聲十年之久。

  除非————他們正在謀劃著名什麼更大、更需要時間的局?

  「諄提————」洛長生指尖停止敲擊,緩緩握緊,心中警兆頓生,「你到底————在謀劃什麼?」

  這異常的平靜,比直接的攻擊更讓人不安。風暴來臨前的死寂,往往預示著更猛烈的滔天巨浪。

  他感覺,似乎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悄無聲息地撒向度仙門,或者說————

  是撒向與他相關的所有人。

  李長壽見師兄神色凝重,沉默不語,心中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低聲道:「師兄,是否————西昉教另有圖謀?」

  洛長生抬眸,看向地宮深處仿佛無盡的黑暗,緩緩道:「樹欲靜而風不止。

  恐怕,我們安穩的日子,不多了。」

  雖說昏迷了十載,但好在洛長生的元神並未完全沉寂,在識海深處仍可凝神書寫日記,這便為他梳理思緒、記錄關鍵提供了莫大的便利。

  他心念微動,那本神秘的黑色日記本便浮現在識海之中,神念化筆,於空白的書頁上留下新的字跡:

  【金靈聖母已知曉截教未來之下場,以她的性情,日後行事應當會收斂謹慎許多,算是意外之喜,暫且了卻一樁心事。然,西昉教卻並未如預料中那般,在我昏迷期間急攻度仙門,沉寂十年,杳無音訊。諄提此番謀劃,一反常態,其真正意圖,一時間竟連我也難以看透,莫非————是在等待某種時機,或暗中布置更險惡之局?】

  筆鋒稍頓,流露出些許無奈的意味:

  【著實頭疼吶。早知今日,當初與金靈師姐交手時,不如乾脆輸給她算了,也省得硬抗那道紫霄神雷,落得道基受損,打亂了我原先諸多布局。這下可好,許多計劃都需重新謀劃,步步皆需更加謹慎了。】

  首陽山,八景宮內。

  太清聖人老子靜坐雲床,面前懸浮的日記副本上,墨跡悄然浮現。

  他目光掃過洛長生關於西昉教沉寂的困惑以及對道傷的些許懊惱,古井無波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變化,只是指尖在膝上輕輕敲擊了一下,似在推演著什麼。

  「諄提————沉寂————」他低聲自語,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卻又帶著一絲更深沉的思量。

  對於洛長生抱怨般的「早知如此」,他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似是覺得這小弟子偶爾流露出的這種「算計落空」的情緒,倒也有幾分————鮮活。

  金鰲島,碧游宮中。

  通天教主同樣在觀看著日記內容。

  當他看到洛長生提及金靈已知曉未來,並判斷其會收斂時,微微頷首,這確實是他樂於見到的結果。

  但看到西昉教異常沉寂那段,他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諄提這老小子,又在搞什麼鬼?」通天教主冷哼一聲,聖人之念運轉,試圖窺探天機,卻發現關於西昉教未來的片段竟也一片模糊,顯然對方做了充分的遮掩。

  而當看到洛長生最後那句帶著點委屈的「早知如此不如輸給金靈師姐」,通天教主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竟忍不住嗤笑出聲:「這小子————挨了道祖一記紫霄神雷,倒學會後悔了?不過,能讓我那倔脾氣的金靈丫頭轉了性子,你這道傷挨得————倒也不算太虧。」

  話雖如此,他眼中卻並無多少笑意,反而對西昉教的異常動向更加警惕。

  他目光轉向東海方向,沉吟道:「看來,洪荒這潭水,比本座預想的還要渾。得多做些準備了。

  兩位聖人,雖反應各異,卻都因洛長生日記中透露的信息,對西昉教反常的平靜,投去了更多關注。

  而洛長生那句看似隨口的抱怨,也讓他們對這位身處漩渦中心的「異數」弟子,有了更立體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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