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趕集
放進大衣櫥裡面的七塊錢，在吃完中午飯後又被拿了出來。
王明霞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給兒子買一身新衣服，畢竟明天就要去電視台，這件事比天大，而且電視台合唱團都是城裡的孩子，萬一兒子穿著舊衣服，被其他小孩子笑話怎麼辦。
秦永正也覺得該買件新衣服，至於秦揚的反對，既然父母倆人都決定了，他的反對就完全無效，於是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離秦家村最近的集市，是三公里外的王家集，然而今天不是王家集開市的日子，只能去更遠一些的孫廟集。
王明霞還約了一下李桂芬，於是在吃完飯後，李桂芬就在大門口催人了：「明霞，趕緊的！」
「哎哎，來了，來了！」
王明霞把秦揚和周米花抱上車，秦揚坐前橫樑，周米花坐後車座，車把上還掛了籃子，推著自行車便趕緊出了門。
李桂芬自行車上載著一雙兒女，見王明霞出來，騎上車子就走。
騎了十幾米遠，她發現王明霞還沒跟上來，轉頭一瞧，就見王明霞還在溜車。
「怎麼啦？車壞啦？」李桂芬停下車子喊道。
王明霞著急地喊道：「我上不去車啊！」
王明霞習慣前搭腿上車，以前都是帶秦揚一個孩子，所以秦揚坐車后座的話，不會影響她上車，可現在前面多帶了一個人，她完全不適應。
而且二八大槓本來就有些高，她這會兒前腿搭不上去了，試了幾下都不行，還差點摔倒。
「誒，你真夠笨的！」李桂芬無奈吐槽兩句，想了想對王明霞道：「揚揚過來，我帶著你！」
王明霞連忙推著車趕上李桂芬，把秦揚抱下車。
「籃子掛你車上！」李桂芬把車把上的籃子遞給王明霞，然後把秦揚抱上她的自行車橫樑，和秦小虎坐在一起。
溜一下車，李桂芬後掃腿就騎上車子，坐后座的秦笑笑熟稔地趴一下身子，等母親騎上車才挺直腰杆。
王明霞也趕緊騎上車趕上，兩輛車一起離開秦家村。
剛開始路上人不多，附近村子的人趕集還是習慣選擇就近的王家集，直到騎了三公里後，路上來來往往趕集的人才算多了起來。
秦小虎抓著自行車車把，眼看著離孫廟集越來越近，迎著風開始喊道：
「颳大風，下大雨，南邊來了個大閨女！十幾啦？十五啦！嫁到哪裡？嫁到孫廟！孫廟男人真是髒，尿尿罐子端麵湯，腳指甲，醃鹹菜，咯嘍咯嘍吃起來！」
聽著兒子喊得歡實，李桂芬黑著臉罵道：「給我閉嘴，一會兒把你丟到孫廟，人家揍你我可不管！」
秦小虎嘿嘿笑著吐吐舌頭，趕緊停止了嘴裡的胡咧咧，看來還是有些害怕挨揍的。
秦揚在秦小虎身後聽著直樂呵，也不知道孫廟的人是得罪誰了，被人編排了這樣一個順口溜，好像附近村里孩子都會念，甚至有的時候孩子吵架，都會對女孩說把你嫁到孫廟去，就跟多大懲罰似的。
但其實人家孫廟村子很大，本身有集市，日子過得不賴的。
等到來到孫廟村頭，路上已經是密密麻麻的人和車了，自行車還好一些，有的人乾脆就直接趕著驢車牛車來的，擠擠囔囔抱怨聲一片。
孫廟集就在孫廟村東西路上，從頭到尾差不多有兩公里，路兩邊鋪滿了麻袋做的攤子，大多賣的都是農副產品，很多人趕集的同時也順便賣貨，比如家裡的雞蛋、鴨蛋，種的蔬菜、水果，甚至養的雞鴨鵝也都拿來賣錢。
除了這些小農攤子，也有一些專門做集市生意的，比如支起架子賣衣服的、賣文具的、賣針線的、賣老鼠藥的……
路兩邊的房屋也專門開個小門當店鋪，有理髮店、小賣部、油坊、麵坊、豬肉鋪……
「茄子豆橛子、地蛋洋柿子，便宜了便宜了啊……」
「紅玉雞，紅玉雞……」
「老鼠藥，不值錢，一包只賣一毛錢。一毛錢，不算多，藥死老鼠一大窩……」
迎著滿耳朵的吆喝，王明霞和李桂芬推著車子往集市裡面走，秦揚幾個孩子也全都被放下了車，拉著手跟在車子旁邊，走得快了慢了都會被喝罵兩聲，被反覆叮囑不能離開車子三步路。
在賣老鼠藥的攤子旁停了停，李桂芬看著攤子上一堆大個頭的死老鼠，嘖嘖感慨著對王明霞道：「你看這老鼠藥看著還挺管用！」
王明霞點點頭：「那你買幾包試試啊！」
李桂芬琢磨了一下，低頭看看趴在攤子旁的秦小虎，搖搖頭道：「還是用老鼠夾子吧，小虎這孩子，看見糖雞屎都得嘗嘗甜不甜，買了藥再給我禍禍嘍！」
秦小虎耳朵也是敏銳，轉過頭不滿地嚷嚷道：「我才不吃糖雞屎！」
嚷嚷完後他忽然想到什麼，伸出手來用兩隻手背使勁摩擦幾下，然後把手背放到秦揚鼻子旁：「你聞聞，和糖雞屎一個味兒！」
秦揚後仰頭拍掉他的手：「滾！」
秦小虎撇撇嘴，收回手，自己聞手背。
給賣老鼠藥的小販要了兩個鐵老鼠夾子，李桂芬邊付錢邊詢問王明霞：「明霞，你不買個老鼠夾子啊？」
王明霞搖搖頭道：「永正能抓老鼠，在行！」
秦揚撓撓耳朵，雖然他也知道父親抓老鼠挺厲害，但聽著總感覺不對味兒。
買完老鼠夾子，兩人又開始逛集市，中間買了一些蔬菜，又和遇到的熟人寒暄一會兒，最後來到一個賣衣服的攤子前。
攤子不大，竹竿撐起框架，中間綁著麻繩，麻繩上面都是掛著的衣服，大人小孩的都有，都是夏裝。
看到王明霞李桂芬帶著好幾個孩子過來，攤主很熱情地開始招呼，追著兩人給她倆報價格。
王明霞拉著秦揚看了一圈，接連比劃了七八件衣服，都沒有中意的，不是樣式不好就是價格不合適。
從這個攤子出來，王明霞很快又來到下一個衣服攤子，看了幾眼，她指指掛在頂上的一身白底綠邊運動短褲短袖問道：「這身多少錢？」
攤主拿著竹竿架把這身衣服摘了下來，遞給王明霞道：「十五塊錢！」
王明霞咧咧嘴嫌棄道：「剛前麵攤子，一樣的衣服人家才十二塊錢，你賣十五，你怎麼這麼黑啊！」
攤主嘿一聲嘟囔道：「衣服和衣服能一樣嗎，我這邊衣服都是好料子，從南邊進來的！」
「切！」王明霞拿著衣服在秦揚身上比劃兩下，搖搖頭道：「一樣的料子，四塊錢賣不賣！」
「四塊？」攤主搖搖頭把衣服搶了回來：「四塊，這是一身，半身也不止四塊錢啊，哪有你這麼講價的，砍腳脖子啊！」
「走吧！」王明霞直接拉著秦揚走人。
剛走出沒兩步，那攤主就在後面拿著衣服喊道：「九塊錢，九塊錢，九塊錢你拿著，不掙錢！」
王明霞充耳不聞。
「七塊，七塊行了吧！」
王明霞拉著秦揚，推著車子繼續走。
「五塊，最低五塊，行你就拿著，不行拉倒！」
王明霞又走幾步，聽後麵攤主不再喊人了，她終於停了下來。
王明霞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給兒子買一身新衣服，畢竟明天就要去電視台，這件事比天大，而且電視台合唱團都是城裡的孩子，萬一兒子穿著舊衣服，被其他小孩子笑話怎麼辦。
秦永正也覺得該買件新衣服，至於秦揚的反對，既然父母倆人都決定了，他的反對就完全無效，於是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離秦家村最近的集市，是三公里外的王家集，然而今天不是王家集開市的日子，只能去更遠一些的孫廟集。
王明霞還約了一下李桂芬，於是在吃完飯後，李桂芬就在大門口催人了：「明霞，趕緊的！」
「哎哎，來了，來了！」
王明霞把秦揚和周米花抱上車，秦揚坐前橫樑，周米花坐後車座，車把上還掛了籃子，推著自行車便趕緊出了門。
李桂芬自行車上載著一雙兒女，見王明霞出來，騎上車子就走。
騎了十幾米遠，她發現王明霞還沒跟上來，轉頭一瞧，就見王明霞還在溜車。
「怎麼啦？車壞啦？」李桂芬停下車子喊道。
王明霞著急地喊道：「我上不去車啊！」
王明霞習慣前搭腿上車，以前都是帶秦揚一個孩子，所以秦揚坐車后座的話，不會影響她上車，可現在前面多帶了一個人，她完全不適應。
而且二八大槓本來就有些高，她這會兒前腿搭不上去了，試了幾下都不行，還差點摔倒。
「誒，你真夠笨的！」李桂芬無奈吐槽兩句，想了想對王明霞道：「揚揚過來，我帶著你！」
王明霞連忙推著車趕上李桂芬，把秦揚抱下車。
「籃子掛你車上！」李桂芬把車把上的籃子遞給王明霞，然後把秦揚抱上她的自行車橫樑，和秦小虎坐在一起。
溜一下車，李桂芬後掃腿就騎上車子，坐后座的秦笑笑熟稔地趴一下身子，等母親騎上車才挺直腰杆。
王明霞也趕緊騎上車趕上，兩輛車一起離開秦家村。
剛開始路上人不多，附近村子的人趕集還是習慣選擇就近的王家集，直到騎了三公里後，路上來來往往趕集的人才算多了起來。
秦小虎抓著自行車車把，眼看著離孫廟集越來越近，迎著風開始喊道：
「颳大風，下大雨，南邊來了個大閨女！十幾啦？十五啦！嫁到哪裡？嫁到孫廟！孫廟男人真是髒，尿尿罐子端麵湯，腳指甲，醃鹹菜，咯嘍咯嘍吃起來！」
聽著兒子喊得歡實，李桂芬黑著臉罵道：「給我閉嘴，一會兒把你丟到孫廟，人家揍你我可不管！」
秦小虎嘿嘿笑著吐吐舌頭，趕緊停止了嘴裡的胡咧咧，看來還是有些害怕挨揍的。
秦揚在秦小虎身後聽著直樂呵，也不知道孫廟的人是得罪誰了，被人編排了這樣一個順口溜，好像附近村里孩子都會念，甚至有的時候孩子吵架，都會對女孩說把你嫁到孫廟去，就跟多大懲罰似的。
但其實人家孫廟村子很大，本身有集市，日子過得不賴的。
等到來到孫廟村頭，路上已經是密密麻麻的人和車了，自行車還好一些，有的人乾脆就直接趕著驢車牛車來的，擠擠囔囔抱怨聲一片。
孫廟集就在孫廟村東西路上，從頭到尾差不多有兩公里，路兩邊鋪滿了麻袋做的攤子，大多賣的都是農副產品，很多人趕集的同時也順便賣貨，比如家裡的雞蛋、鴨蛋，種的蔬菜、水果，甚至養的雞鴨鵝也都拿來賣錢。
除了這些小農攤子，也有一些專門做集市生意的，比如支起架子賣衣服的、賣文具的、賣針線的、賣老鼠藥的……
路兩邊的房屋也專門開個小門當店鋪，有理髮店、小賣部、油坊、麵坊、豬肉鋪……
「茄子豆橛子、地蛋洋柿子，便宜了便宜了啊……」
「紅玉雞，紅玉雞……」
「老鼠藥，不值錢，一包只賣一毛錢。一毛錢，不算多，藥死老鼠一大窩……」
迎著滿耳朵的吆喝，王明霞和李桂芬推著車子往集市裡面走，秦揚幾個孩子也全都被放下了車，拉著手跟在車子旁邊，走得快了慢了都會被喝罵兩聲，被反覆叮囑不能離開車子三步路。
在賣老鼠藥的攤子旁停了停，李桂芬看著攤子上一堆大個頭的死老鼠，嘖嘖感慨著對王明霞道：「你看這老鼠藥看著還挺管用！」
王明霞點點頭：「那你買幾包試試啊！」
李桂芬琢磨了一下，低頭看看趴在攤子旁的秦小虎，搖搖頭道：「還是用老鼠夾子吧，小虎這孩子，看見糖雞屎都得嘗嘗甜不甜，買了藥再給我禍禍嘍！」
秦小虎耳朵也是敏銳，轉過頭不滿地嚷嚷道：「我才不吃糖雞屎！」
嚷嚷完後他忽然想到什麼，伸出手來用兩隻手背使勁摩擦幾下，然後把手背放到秦揚鼻子旁：「你聞聞，和糖雞屎一個味兒！」
秦揚後仰頭拍掉他的手：「滾！」
秦小虎撇撇嘴，收回手，自己聞手背。
給賣老鼠藥的小販要了兩個鐵老鼠夾子，李桂芬邊付錢邊詢問王明霞：「明霞，你不買個老鼠夾子啊？」
王明霞搖搖頭道：「永正能抓老鼠，在行！」
秦揚撓撓耳朵，雖然他也知道父親抓老鼠挺厲害，但聽著總感覺不對味兒。
買完老鼠夾子，兩人又開始逛集市，中間買了一些蔬菜，又和遇到的熟人寒暄一會兒，最後來到一個賣衣服的攤子前。
攤子不大，竹竿撐起框架，中間綁著麻繩，麻繩上面都是掛著的衣服，大人小孩的都有，都是夏裝。
看到王明霞李桂芬帶著好幾個孩子過來，攤主很熱情地開始招呼，追著兩人給她倆報價格。
王明霞拉著秦揚看了一圈，接連比劃了七八件衣服，都沒有中意的，不是樣式不好就是價格不合適。
從這個攤子出來，王明霞很快又來到下一個衣服攤子，看了幾眼，她指指掛在頂上的一身白底綠邊運動短褲短袖問道：「這身多少錢？」
攤主拿著竹竿架把這身衣服摘了下來，遞給王明霞道：「十五塊錢！」
王明霞咧咧嘴嫌棄道：「剛前麵攤子，一樣的衣服人家才十二塊錢，你賣十五，你怎麼這麼黑啊！」
攤主嘿一聲嘟囔道：「衣服和衣服能一樣嗎，我這邊衣服都是好料子，從南邊進來的！」
「切！」王明霞拿著衣服在秦揚身上比劃兩下，搖搖頭道：「一樣的料子，四塊錢賣不賣！」
「四塊？」攤主搖搖頭把衣服搶了回來：「四塊，這是一身，半身也不止四塊錢啊，哪有你這麼講價的，砍腳脖子啊！」
「走吧！」王明霞直接拉著秦揚走人。
剛走出沒兩步，那攤主就在後面拿著衣服喊道：「九塊錢，九塊錢，九塊錢你拿著，不掙錢！」
王明霞充耳不聞。
「七塊，七塊行了吧！」
王明霞拉著秦揚，推著車子繼續走。
「五塊，最低五塊，行你就拿著，不行拉倒！」
王明霞又走幾步，聽後麵攤主不再喊人了，她終於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