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早晨
「哦哦哦~」
雞窩裡的公雞神氣地打著鳴兒，它覺得太陽都是自己叫醒的。
秦揚被尿憋醒，睜開眼睛，轉頭瞧一瞧，母親似乎早已經起床了，只有周米花還在酣睡。
從側面看，周米花的睫毛又密又長，仔細看的話，能看到眼角還有一顆淺淺的小痣。
「果然是個小哭包！」
盯著周米花的淚痣瞧了瞧，秦揚小聲嘀咕一聲，然後便小小翼翼從床上爬了下來。
來到院子裡，便看到母親正在廚房裡拉著風箱燒火做飯。
父親也在廚房裡，他一手拿著周米花的塑料涼鞋，一手拿著燒紅的火鉤子，將一個鞋襻子烙到了涼鞋上。
「醒啦，幫你媽燒火！」秦永正抬頭瞧一瞧，對秦揚囑咐一聲。
王明霞不滿地從背後抓起一根玉米芯砸在秦永正後背上，氣惱道：「讓你燒火，你又差遣兒子！」
秦永正也不吱聲，只當沒聽見，繼續修理手裡的涼鞋。
「昂！」秦揚對於父母的這種互動早看過很多年了，已經見怪不怪，他一邊答應著，一邊急急忙忙跑進廁所。
夏天的廁所味道有些沖，牆角還有蒼蠅的蛹。
豬圈裡的豬聽到人的腳步聲，哼唧哼唧著就跑到茅坑這邊來，結果空歡喜一場，又哼哼唧唧離開。
秦揚屏住呼吸把水放完，跑出來之後連忙大口喘氣，劫後餘生一般。
等走進廚房，王明霞已經開始盛飯了。
飯是大米粥，裡面放了地瓜塊，鍋篦子上蒸著饅頭，還有三個煮雞蛋。
王明霞叮囑一聲：「你端那碗不滿的，走慢點兒，別灑了！」
秦揚嗯一聲，端起那碗大米粥便出了廚房。
王明霞自己則端著兩個大碗跟在後面，看看蹲在壓水機旁的丈夫秦永正，又叨叨道：「洗完臉好好刷刷你的牙，又是煙又是酒的，多大味兒！」
秦永正拿著刮鬍刀刮鬍子，昂了一聲算是答應，等刮完鬍子洗完臉之後，拿牙刷隨便在嘴裡捅了兩下就算是刷過牙了。
秦揚端著碗來到堂屋，就見小方桌上放著一個大海碗，上面還用盤子扣著。
他把碗放下後，便把海碗上扣著的盤子拿下來，海碗裡面是燉豆角，騰騰冒著熱氣。
秦揚看看臥室門：「我去叫米花起床！」
王明霞放下碗，連忙阻止道：「讓她多睡會，自然醒就行，等醒了躺床上吃。」
秦揚嗯一聲，正要拿饅頭吃飯，腦袋就被拍了一下。
王明霞瞪他一眼道：「洗手了嗎？洗臉了嗎？」
秦揚吐吐舌頭，連忙跑到門口臉盆架旁。
臉盆架子下面還有一桶水，秦揚拿起舀子舀了一瓢水，撲騰撲騰便開始洗手洗臉，水花大得一半水都濺到了地上。
王明霞又把廚房裡的飯端回來，見兒子洗完臉了，又給他提了一個暖水壺過來，囑咐道：「順便把頭也洗洗。」
秦揚自然順從，雖然母親經常叨叨他，但對他的關懷從小也是無微不至的。
洗完頭拿著毛巾擦乾，秦揚聽到臥室里有點兒動靜，他連忙跑過去查看，就見周米花已經下了床，一隻小腳丫踩在地上，另一隻腳丫踩在腳背上，扶著床沿尋找著什麼。
竟然這麼快就下床了，這生命力也太頑強了，簡直如同野草一般！
秦揚嘖嘖感慨著，對周米花道：「米花，你找鞋子是吧？」
周米花轉頭看看秦揚，小腦袋點了點。
「鞋在外面呢，你等一下啊！」秦揚習慣性地對外面大喊一句：「媽，你把米花的鞋拿過來！」
喊完之後拍拍腦袋，秦揚連忙又喊道：「你別拿了，我拿吧！」
跑出堂屋，秦揚在門口找到周米花的紅色塑料涼鞋，發現除了鞋袢子已經烙了上去，幾處斷掉的地方也被補好了，黏接的地方塑料被燒的黑溜溜的，平滑整齊。
秦揚滿意地點點頭，父親的手藝活還是很不錯的，除了會木匠活兒，周圍鄰居們家裡電視機收音機壞了之後，也常常找他修理，雖然一生碌碌，但在村里也算是個能人。
秦永正兄妹三人，他排行老二，上面有個大哥，下面還有個妹妹。
大哥秦永中，年近四十，比秦永正年長十歲，在省城打工，而妹妹秦娟才雙十年齡，在縣城一家餐館當服務員。
如今正好孩子都放暑假，秦永中的老婆便帶著兩個孩子去省城看望丈夫，順帶著給家裡老人看看病，秦娟也跟著一起去了。
秦揚把涼鞋拿回臥室里，見周米花身體還是有點兒虛，便彎腰幫周米花把鞋子給穿上。
周米花扶著秦揚的肩膀，心中溫暖，滿眼歡喜。
王明霞這時也來到臥室門旁，看到周米花起床後也是高興不已，「米花起來了啊！」
周米花點點小腦袋，又是膽怯又是孺慕。
「揚揚，帶米花去解手兒，一會兒吃飯！」王明霞笑笑，忽然又嘖一聲，恍然想起什麼，嘀咕道：「對，還得先吃藥！」
說罷她連忙又去堂屋，從大桌條機上拿出周米花的藥，拿出一小包打開，裡面足足六個藥片，大小顏色不一，還有兩個是掰開的一半。
秦揚將周米花扶進廁所，然後對她道：「解完手兒叫我啊！」他連忙又憋著氣跑出去。
用慣了乾淨明亮的馬桶，實在是受不了這種旱廁，倒不是嫌棄，就是不習慣了，還好廁所和豬圈是連通的，不至於積攢輪迴之物。
「媽，你讓爸清理一下豬糞啊，廁所里臭死了！」秦揚大聲朝堂屋裡喊道。
緊接著堂屋裡就傳出王明霞的喊聲：「廁所里不臭難道還香啊，裡面有你的飯還是咋的，毛病？」
秦揚翻個白眼，心中腹誹不已。
這時，雞窩裡傳來李小龍「咯咯噠」的叫聲，秦揚眼睛一亮，連忙跑到雞窩後面。
雞窩整體結構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竹竿圍起來的籬笆，一部分則紅磚壘砌的窩棚。
窩棚後面留著人頭大小的窗孔，用幾塊紅磚堵著，把磚拿開，便能看到裡面的麥草窩，是雞睡覺和下蛋的地方。
秦揚把堵著窗孔的紅磚拿開，往裡面瞧了瞧，果然裡面有雞蛋，三個。
秦揚伸進胳膊去把雞蛋一一拿出來，一個溫熱的明顯是剛下的，另外兩個已經涼了。
從雞窩後面出來，秦揚看到周米花已經扶著豬圈牆從廁所里出來了，他嘿嘿笑笑舉著三個雞蛋對周米花晃了晃：「看，雞蛋！」
周米花抬起頭來，看著秦揚燦爛的笑，她也不禁彎起了嘴角。
雞窩裡的公雞神氣地打著鳴兒，它覺得太陽都是自己叫醒的。
秦揚被尿憋醒，睜開眼睛，轉頭瞧一瞧，母親似乎早已經起床了，只有周米花還在酣睡。
從側面看，周米花的睫毛又密又長，仔細看的話，能看到眼角還有一顆淺淺的小痣。
「果然是個小哭包！」
盯著周米花的淚痣瞧了瞧，秦揚小聲嘀咕一聲，然後便小小翼翼從床上爬了下來。
來到院子裡，便看到母親正在廚房裡拉著風箱燒火做飯。
父親也在廚房裡，他一手拿著周米花的塑料涼鞋，一手拿著燒紅的火鉤子，將一個鞋襻子烙到了涼鞋上。
「醒啦，幫你媽燒火！」秦永正抬頭瞧一瞧，對秦揚囑咐一聲。
王明霞不滿地從背後抓起一根玉米芯砸在秦永正後背上，氣惱道：「讓你燒火，你又差遣兒子！」
秦永正也不吱聲，只當沒聽見，繼續修理手裡的涼鞋。
「昂！」秦揚對於父母的這種互動早看過很多年了，已經見怪不怪，他一邊答應著，一邊急急忙忙跑進廁所。
夏天的廁所味道有些沖，牆角還有蒼蠅的蛹。
豬圈裡的豬聽到人的腳步聲，哼唧哼唧著就跑到茅坑這邊來，結果空歡喜一場，又哼哼唧唧離開。
秦揚屏住呼吸把水放完，跑出來之後連忙大口喘氣，劫後餘生一般。
等走進廚房，王明霞已經開始盛飯了。
飯是大米粥，裡面放了地瓜塊，鍋篦子上蒸著饅頭，還有三個煮雞蛋。
王明霞叮囑一聲：「你端那碗不滿的，走慢點兒，別灑了！」
秦揚嗯一聲，端起那碗大米粥便出了廚房。
王明霞自己則端著兩個大碗跟在後面，看看蹲在壓水機旁的丈夫秦永正，又叨叨道：「洗完臉好好刷刷你的牙，又是煙又是酒的，多大味兒！」
秦永正拿著刮鬍刀刮鬍子，昂了一聲算是答應，等刮完鬍子洗完臉之後，拿牙刷隨便在嘴裡捅了兩下就算是刷過牙了。
秦揚端著碗來到堂屋，就見小方桌上放著一個大海碗，上面還用盤子扣著。
他把碗放下後，便把海碗上扣著的盤子拿下來，海碗裡面是燉豆角，騰騰冒著熱氣。
秦揚看看臥室門：「我去叫米花起床！」
王明霞放下碗，連忙阻止道：「讓她多睡會，自然醒就行，等醒了躺床上吃。」
秦揚嗯一聲，正要拿饅頭吃飯，腦袋就被拍了一下。
王明霞瞪他一眼道：「洗手了嗎？洗臉了嗎？」
秦揚吐吐舌頭，連忙跑到門口臉盆架旁。
臉盆架子下面還有一桶水，秦揚拿起舀子舀了一瓢水，撲騰撲騰便開始洗手洗臉，水花大得一半水都濺到了地上。
王明霞又把廚房裡的飯端回來，見兒子洗完臉了，又給他提了一個暖水壺過來，囑咐道：「順便把頭也洗洗。」
秦揚自然順從，雖然母親經常叨叨他，但對他的關懷從小也是無微不至的。
洗完頭拿著毛巾擦乾，秦揚聽到臥室里有點兒動靜，他連忙跑過去查看，就見周米花已經下了床，一隻小腳丫踩在地上，另一隻腳丫踩在腳背上，扶著床沿尋找著什麼。
竟然這麼快就下床了，這生命力也太頑強了，簡直如同野草一般！
秦揚嘖嘖感慨著，對周米花道：「米花，你找鞋子是吧？」
周米花轉頭看看秦揚，小腦袋點了點。
「鞋在外面呢，你等一下啊！」秦揚習慣性地對外面大喊一句：「媽，你把米花的鞋拿過來！」
喊完之後拍拍腦袋，秦揚連忙又喊道：「你別拿了，我拿吧！」
跑出堂屋，秦揚在門口找到周米花的紅色塑料涼鞋，發現除了鞋袢子已經烙了上去，幾處斷掉的地方也被補好了，黏接的地方塑料被燒的黑溜溜的，平滑整齊。
秦揚滿意地點點頭，父親的手藝活還是很不錯的，除了會木匠活兒，周圍鄰居們家裡電視機收音機壞了之後，也常常找他修理，雖然一生碌碌，但在村里也算是個能人。
秦永正兄妹三人，他排行老二，上面有個大哥，下面還有個妹妹。
大哥秦永中，年近四十，比秦永正年長十歲，在省城打工，而妹妹秦娟才雙十年齡，在縣城一家餐館當服務員。
如今正好孩子都放暑假，秦永中的老婆便帶著兩個孩子去省城看望丈夫，順帶著給家裡老人看看病，秦娟也跟著一起去了。
秦揚把涼鞋拿回臥室里，見周米花身體還是有點兒虛，便彎腰幫周米花把鞋子給穿上。
周米花扶著秦揚的肩膀，心中溫暖，滿眼歡喜。
王明霞這時也來到臥室門旁，看到周米花起床後也是高興不已，「米花起來了啊！」
周米花點點小腦袋，又是膽怯又是孺慕。
「揚揚，帶米花去解手兒，一會兒吃飯！」王明霞笑笑，忽然又嘖一聲，恍然想起什麼，嘀咕道：「對，還得先吃藥！」
說罷她連忙又去堂屋，從大桌條機上拿出周米花的藥，拿出一小包打開，裡面足足六個藥片，大小顏色不一，還有兩個是掰開的一半。
秦揚將周米花扶進廁所，然後對她道：「解完手兒叫我啊！」他連忙又憋著氣跑出去。
用慣了乾淨明亮的馬桶，實在是受不了這種旱廁，倒不是嫌棄，就是不習慣了，還好廁所和豬圈是連通的，不至於積攢輪迴之物。
「媽，你讓爸清理一下豬糞啊，廁所里臭死了！」秦揚大聲朝堂屋裡喊道。
緊接著堂屋裡就傳出王明霞的喊聲：「廁所里不臭難道還香啊，裡面有你的飯還是咋的，毛病？」
秦揚翻個白眼，心中腹誹不已。
這時，雞窩裡傳來李小龍「咯咯噠」的叫聲，秦揚眼睛一亮，連忙跑到雞窩後面。
雞窩整體結構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竹竿圍起來的籬笆，一部分則紅磚壘砌的窩棚。
窩棚後面留著人頭大小的窗孔，用幾塊紅磚堵著，把磚拿開，便能看到裡面的麥草窩，是雞睡覺和下蛋的地方。
秦揚把堵著窗孔的紅磚拿開，往裡面瞧了瞧，果然裡面有雞蛋，三個。
秦揚伸進胳膊去把雞蛋一一拿出來，一個溫熱的明顯是剛下的，另外兩個已經涼了。
從雞窩後面出來，秦揚看到周米花已經扶著豬圈牆從廁所里出來了，他嘿嘿笑笑舉著三個雞蛋對周米花晃了晃：「看，雞蛋！」
周米花抬起頭來，看著秦揚燦爛的笑，她也不禁彎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