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倆生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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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明星稀,村頭大槐樹下,乘涼的人越聚越多。

  年齡小的孩子們抱著涼蓆或麻袋,跟在大人後面,待來到這片空地後,找一個空地便把涼蓆或麻袋鋪好,人往上面一躺,然後便央求媽媽或者奶奶講故事。

  可惜今天大人們似乎都沒有講故事的心情,全都三三兩兩湊一起聊著今天發生的這件事。

  見央求無用,有的孩子開始哭鬧,總算引起了大人的關注,也有的孩子開始四處尋找玩伴玩遊戲。

  「錦雞翎,抗大刀,恁那隊裡任俺挑……」

  「點兵點將,騎馬打仗,點到誰,就是誰……」

  「丟,丟,丟手絹,輕輕地放在小朋友的後面,大家不要告訴他……」

  「你拍一,我拍一,一個小孩坐飛機;你拍二,我拍二,兩個小孩扎小辮兒……」

  月亮地里,孩子們的叫喊聲此起彼伏,遠處的樹林子裡,則有一群摸知了猴和捉蟋蟀的大人孩子,不斷有手電筒的光照掃來掃去。

  秦小虎和秦小帥圍著幾隻小蛤蟆,拿著細木棍把蛤蟆挑翻身,讓白白的肚皮朝上,然後便用木棍輕輕敲擊蛤蟆肚皮,嘴裡喊著:「氣,氣,氣蛤蟆,氣得蛤蟆肚子大!」

  隨著敲擊不停,蛤蟆雪白的肚皮漸漸鼓脹起來,很快就脹成了小皮球一般。

  「別敲了,我告訴你一個更好玩的!」

  在連續氣了七八隻蛤蟆之後,秦小虎變得興致缺缺,他丟掉了手中木棍,轉頭看看周圍,跑到不遠處一家院牆下,從牆角堆積的麥秸垛里找了一根麥秸稈。

  麥秸稈掐頭去尾之後,變成吸管一般,秦小虎吹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

  他又跑回秦小帥身邊,兩人又找到一隻蛤蟆之後,就見秦小虎把麥秸稈插到蛤蟆屁股里,然後大吸一口氣,便含著麥秸稈輕輕吹氣,很快,蛤蟆肚皮又鼓成了小氣球。

  把麥秸稈抽出來,秦小虎得意地炫耀道:「我厲害吧!」

  「這個好玩,這個好玩,你真厲害!」秦小帥一臉崇拜地拍拍手。

  秦小虎嘿嘿笑笑,看看秦揚家的方向,皺了皺眉頭,他含著麥秸稈對秦小帥道:「咱們去喊秦揚吧,一起玩!」

  秦小帥嗯一聲,便跟著秦小虎去往秦揚家裡。

  「秦揚,秦揚!」在大門外喊了兩聲沒人答應,兩人徑直闖進堂屋,待進入臥室,掀開蚊帳一瞧,便發現秦揚和周米花正躺在一起睡覺。

  秦小虎驚駭地瞪大眼睛,他對秦小帥噓聲一下讓他保持安靜,悄咪咪說道:「他倆生孩子呢!」

  「啊?」秦小帥疑惑地撓撓頭:「孩子不都是在垃圾桶里撿的嗎?」

  「你是從垃圾桶里撿的,我不是,我是爸爸媽媽一起睡覺後,從媽媽肚臍眼裡鑽出來的!」

  秦小虎煞有介事地給秦小帥科普,末了又想起自己的姐姐,又加了一句解釋道:「我姐姐和你一樣,也不是從肚臍眼裡出來的,她是從豬圈裡撿來的。」

  兩個孩子趴在床沿,盯著周米花的肚子瞧,看了好一會兒都不見變大的跡象,便有些不耐煩。

  秦小虎拉著秦小帥離開,嘴裡嘀咕道:「別等了,咱們還是出去捉知了猴吧!」

  秦小帥點點頭,跟著秦小虎離開。

  ……

  村頭大槐樹下的乘涼大聚會,直到夜深了才漸漸散去。

  熟睡的孩子們被家長們抱在懷裡帶回家,地上的馬扎、麻袋、涼蓆也全都被一一收起。

  王明霞拿著馬扎蒲扇回到家中,先去主臥室看了一下,見兩個孩子都睡得香甜,不禁高興地笑了笑。

  一直夢想著兒女雙全,誰成想政策不允許了!

  要是第一個生的是閨女就好了,那樣的話還有一個生育名額。

  盯著兒子和周米花看了好一會兒,王明霞伸手將臥室燈關上,她又離開堂屋去了東屋,一邊埋怨著秦永正一邊將東屋的床鋪給鋪好。

  等到一切收拾利索,她又來到院子裡壓水機旁,壓水機旁邊放著一個大鐵盆,裡面放著一堆髒衣服和一塊搓衣板。

  王明霞坐在大盆前的馬紮上,勉起袖子就開始洗衣服,還輕輕哼唱著費翔唱的《一把火》。

  「你就像那冬天裡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溫暖了我的心窩……」


  一個年代的人,有一個年代的回憶,對於王明霞她們這代人來說,那個在春晚舞台上跳舞的費翔,簡直就是白馬王子。

  一邊哼歌一邊洗衣服,一個小時後,衣服終於洗完了,她也累得沒心情哼歌了。

  將衣服全都擰兩遍,一一搭在了晾衣繩上。

  又洗漱了一下,她去掩上院門,兩扇門交錯用門閂插好,然後去廁所拿了尿罐子回到臥室,輕輕拉開蚊帳之後爬上床去。

  看一眼周米花,再看一眼自己的兒子,王明霞嘆口氣,喃喃道:「大後天就五歲生日了,唉,長得真快,明年就上學了!」

  將兒子搭在周米花身上的胳膊和腿拿開,王明霞也躺在床上開始睡覺,直到大半夜裡又被開門聲吵醒。

  她起身下床,走出堂屋,便看到秦永正打開院門踉踉蹌蹌走了進來。

  「打牌就打牌,怎麼又喝酒!」

  王明霞連忙去把院門從裡面關上,然後便架著秦永正去往東屋。

  秦永正憨憨發笑,他平日裡比較木訥,但一喝醉酒就人來瘋。

  抱著王明霞的腦袋,使勁兒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發出「咗」一聲響。

  王明霞嫌棄地將他扶回床上,然後伸手擦著臉小聲罵道:「咦,一嘴的酒味兒,以後喝完酒你就睡外面,別回家了!」

  一邊埋怨,一邊將秦永正腳上的千層底布鞋給脫了下來,腳臭味沖地她又忍不住罵了兩句。

  將秦永正身子在床上擺正,又給他扇了扇蚊帳,剛要離開,忽然就被秦永正伸手拉了一把,整個人頓時被箍住了,然後被秦永正拖上了床。

  她使勁兒掐一把秦永正的胳膊,小聲罵道:「放開,這麼大的味兒!」

  秦永正醉醺醺的哪裡聽得進這些話,沒一會兒,架子床就激烈地搖晃起來,發出咯吱咯吱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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