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5章 更好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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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頭鳥和海膽離開了結晶人的基地。

  結晶人派人把他們送回了家裡。

  「最近都沒有聯繫迪奧娜,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有沒有找到工作。」海膽說道。

  「不知道。」雙頭鳥看起來心不在焉的。

  海膽想了想迪奧娜的聯繫方式,然後就打了過去。這個號碼是寫在情書上的,海膽只是看了一眼就記住了。

  電話響了好久,迪奧娜才接了起來。

  「餵~是誰呀?」

  迪奧娜好奇地問道。

  「海膽。你現在情況怎麼樣?找到工作了嗎?如果沒有找到工作,我可以想辦法。」海膽說道。

  「我找到工作了!而且……老師到底是什麼來頭啊!我怎麼覺得這個帕克資本有點恐怖呢!但我以前真的從來沒聽說過!」迪奧娜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興奮。

  「是嗎?那你好好上班吧,我就不打擾了。」海膽說道。

  「哦吼吼~我感覺我只要在這裡上上幾年班,就能實現財富自由了!這才是我大難不死之後的福報吧!」迪奧娜現在喜滋滋的。

  「那就好,晚上要不要吃點飯慶祝一下?我請客!」海膽說道。

  「好啊!把老師也叫上!我得好好感謝感謝他。」

  兩人聊了一會兒之後就掛斷了。

  「看來迪奧娜也找到了自己喜愛的生活。」海膽陷在沙發中,開始安靜地發呆起來。

  「這樣的生活會讓人生鏽的。你不準備找點事做嗎?」雙頭鳥提醒道。

  「嗯……說的也是。我覺得我應該叫一些妹子,在家裡開一些狂歡party之類的。」海膽說道。

  「?你在想什麼!怎麼這麼快就開始放縱了!我只是希望你找點正事干!」雙頭鳥無語地說道。

  「可是,一般的富二代不都是這樣的嗎?找一些女孩子,然後生孩子。多弄一些私生子,然後唱歌跳舞,吸x,賭博,開豪車炫耀,做一些刺激的擦邊犯罪行為,最後徹底墮落,進入牢里。」海膽不停地說著。

  雙頭鳥的眼神越來越嫌棄了。

  「海膽,你的惡念人格開始覺醒了嗎?你怎麼能這麼輕易地說出那麼墮落的話?」

  「……」海膽伸手拿起電話,一時間有些沉吟了。因為他不知道該從哪兒找妹子。

  「你來真的!」雙頭鳥感覺有些不對勁了。

  「我作為人類和惡念的進化版本,難道不應該多生一些子嗣嗎?我是在為全人類考慮呢。」海膽認真說道。

  「可是……可是,那樣墮落是不對的!而且不是有結晶人研究基因嗎?如果光靠你生孩子,你能生多少?」雙頭鳥勸說道。

  「可是我真的想為人類和惡念做一些實事。而且我也很想嘗試我以前沒有做過的放縱想法。」

  「唉……該去哪兒找妹子呢?」海膽拿著電話有些發愁。

  雙頭鳥感覺有些害怕了。因為海膽的表情不像是演的。

  「海膽……」雙頭鳥掏出手機,直接給海膽的老師打電話了。因為她感覺海膽的精神問題好像變嚴重了。

  電話很快打通了,雙頭鳥急忙把現在的情況說了一遍。

  「海膽現在是怎麼了?他為什麼突然有這麼強烈的欲望?」雙頭鳥問道。

  電話對面心理醫生思考了一會兒後才說道:「不用擔心海膽,他應該是在釋放內心的應力,想和做是兩回事。相信他的自制力吧。」

  「看來海膽的性別認知已經完全扭轉過來了。他的欲望是針對女性的。」

  「如果你覺得不舒服,可以給海膽一個安靜的空間。」心理醫生建議道。

  「算了,我還是不太放心。我在這裡看著他,防止他真的亂來。」雙頭鳥說道。

  「海膽已經是成年人了,請問你是以什麼立場管他的?」心理醫生問道。

  「我……」雙頭鳥卡殼了。

  心理醫生說的好像也沒問題,海膽只是她的保護對象,為什麼她要關心海膽的私生活呢?

  雙頭鳥輕輕地捶了捶腦袋,她感覺自己最近的失誤越來越多了。

  「也許我真的該退休了。」雙頭鳥心中想道。


  但她也回應了心理醫生的問題:「可能是以朋友的立場吧。海膽是我的朋友。」

  電話那邊傳來了一陣輕笑。「既然如此,那你就直接和海膽說明白你的擔憂。我想他會參考你的建議的。」

  「……我知道了。」雙頭鳥嘆了口氣後掛斷了電話。

  而此時的海膽已經打開一個手提電腦,查詢周圍KTV的電話了。

  「海膽!別這樣!不要沉湎於欲望之中。」雙頭鳥說道。

  海膽轉過頭來。「是不是嚇到你了?」

  「是!雖然我和你接觸了一段時間,但我卻沒辦法判斷你是什麼樣的人。我的直覺完全失效了。」雙頭鳥如實說道。

  「有時候,我覺得你是聖母。但你的很多想法又讓人感覺很冷漠。有時候我覺得你是道德感很強的人,但現在的你又讓我陌生。」

  「那些放縱的想法,真的是你的本意嗎?」雙頭鳥問道。

  海膽誠實地點了點頭。「是真的,這就是我內心的欲望。只是我覺得沒什麼羞恥的。而且當我把它放在陽光下的時候,它就開始迅速減弱了。」

  「不過我還是想叫一些妹子,當然,只是唱唱歌,沒有其它想法。」

  海膽撥通了一個KTV的電話,然後點了一些妹子的上門服務。

  「唉……」雙頭鳥有些無力。

  於是沒過多久,幾個穿著性感的妹子,就按響了門鈴,

  海膽開心地把她們放進了大house里。

  這些妹子看到海膽之後,也是兩眼放光。

  「好帥的小帥哥啊~」

  「哥哥,我們玩什麼?我會的東西可多了!」

  「嘻嘻嘻~」

  「……」

  鶯鶯燕燕擠進了客廳,雙頭鳥看著這一幕,腦門突突直跳。

  「算了,我只是來執行任務的。」她的眼神漸漸冷淡了下來,似乎又切換成了任務形態。

  很快,海膽和妹子們就在客廳里唱歌跳舞。

  妹子們想要做一些親密動作,結果被海膽輕輕制止了。

  雙頭鳥觀察著這一幕,心裡總算是放心了一些。看來海膽不是真的想墮落,不過這個傾向還是挺危險的。

  「你別坐在那兒了~一起來唱歌吧!我還沒聽過你唱歌呢!」海膽邀請道。

  「……」雙頭鳥靜靜地看著他,沒什麼反應。

  海膽想了想後,對著旁邊的妹子們說道:「只要你們能讓這位女士唱歌,小費我會翻倍給的!」

  妹子們聞言,眼睛頓時一亮,然後她們迅速圍到雙頭鳥身邊,開始甜言蜜語起來。

  「姐姐~你長得這麼好看,想必歌聲一定也很甜~」

  「姐姐,我們一起唱一首情歌怎麼樣?」

  「……」

  雙頭鳥的拳頭硬了,她拼命散發冰冷氣場。

  但這些女孩就像是沒感覺到一樣,她們總能在雙頭鳥的底線附近來回橫跳。

  讓雙頭鳥處於一個想要爆發,但又沒理由的尷尬階段。

  海膽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感覺很有趣。

  那些女孩子們的察言觀色能力很強,雙頭鳥好像無力招架了。

  就在海膽這麼想的時候,雙頭鳥突然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

  「好,既然大家都這麼要求了。那我也不能掃興。」雙頭鳥起身拿起了話筒。

  海膽微微睜大眼睛,這個轉折,讓他有點沒想到。他有些期待雙頭鳥的歌聲了。

  然後雙頭鳥開始唱歌了,只不過她歌聲一起,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原本興奮鼓掌的妹子們,此時神色相當尷尬。

  就連海膽,都感覺有些後悔了。

  雙頭鳥的歌聲……怎麼說呢?它確實不好聽。

  但妹子們是經過專業訓練的,無論再難聽的歌聲,她們都能毫不費力地進行誇讚。

  可雙頭鳥的歌聲是特殊的,她不是那種很難聽的歌聲,它是那種讓人聽了很不舒服的歌聲。

  那種感覺有點像是,有個熊孩子在揪你頭髮。


  你不確定他什麼時候揪,也不知道他要揪多少。

  就是那種痛一下,然後平緩一段時間,然後突然薅你一大把頭髮的感覺。

  幾首歌下來,所有人都老實了。

  而雙頭鳥則是容光煥發,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大家怎麼不唱?只有我一個人的話很沒意思的。」雙頭鳥說道。

  「……額,我錯了。」海膽做出了個求饒的手勢。

  其它妹子看起來也有些可憐兮兮的。

  「謝謝大家。我真的好久沒有這麼痛快過了。」雙頭鳥笑了笑。

  隨後她放下話筒,和眾人坐到了一起。

  「幾位小妹妹,看你們的年齡都不大,為什麼要從事這樣的行業呢?」雙頭鳥溫和地問道。

  幾個女孩互相對視一眼,又到了熟悉的聊人生環節。她們知道這個環節是最能爆客戶金幣的。

  於是她們紛紛發揮演技,開始三分真,七分假地訴說起來。

  她們的話顯得很真實,有一種淡淡的真摯感覺。她們的故事很煽情,總能讓人感同身受。

  只不過這些話術,對於雙頭鳥而言,基本上沒什麼用。

  雙頭鳥只是聽了幾句,就知道哪些話是真的,哪些話是假的。以及這些女孩的核心目的是什麼。

  「哦~明白了。你是想著這一行賺的比較多,只是沒想到這裡面的辛苦也很多,你攢了一些錢,準備回老家和老實人結婚……」

  「你的話,是因為學習成績不夠理想,但又不想進廠打工,所以選擇了這一行,你比較懶。」

  「而你是純粹喜歡這種刺激的感覺,你的父母並不管你,你賺的所有錢都被你花了。」

  「還有你……你說你準備賺錢上大學。你確實有這個想法,只不過你這個想法正在慢慢變淡。這一行正在腐蝕你的理想。也許你的錢已經攢夠了,但你卻沒有決心去上大學了,你甚至覺得那是浪費時間。」

  「……」

  雙頭鳥幾句話之間,就讓所有女孩變了臉色。

  她們專業的笑容在此時僵硬了,因為雙頭鳥的實話刺痛了她們。

  「姐姐……沒必要這麼說吧?大家都只是逢場作戲玩一玩而已,你說的大家都有些難過了。」

  「難過?那就對了。因為我的愛好就是這個。刺痛別人能讓我感覺到快樂。我最擅長發現別人的弱點了。」雙頭鳥微笑著說道。

  妹子們微微縮了縮,她們都感覺雙頭鳥有點凶。

  「這錢真不好掙啊……」她們默默想道。

  「還有你,你身上已經有病了,看症狀應該是早期症狀,早點去醫院可以治的。」雙頭鳥指著一個妹子說。

  那個妹子聞言,臉色頓時變得不好看了。

  「這位姐姐!你夠了!」有個妹子繃不住了,只不過她說完就有些後悔了。頂撞客人,這一單就白幹了。

  雙頭鳥呵呵一笑「放心吧!我記住你了,等一會兒我會舉報你的。」

  那個妹子頓時蔫兒了,她開始給雙頭鳥說好話,以求放過。

  只不過雙頭鳥沒什麼反應。

  一旁的海膽看到這裡,感覺相當尷尬。

  「好了,大家。這是大家的小費,大家回去吧。我們不會投訴你們的。」海膽給了三倍小費,算是給這些女孩子精神補償了。

  女孩子們千恩萬謝地走了。

  「建議你對這裡進行消殺,否則染病就不好了。」雙頭鳥說道。

  「唉……原來這就是墮落的代價嗎?」海膽嘆了口氣。

  隨後海膽真的聽取了雙頭鳥的建議,請了小型消殺公司進行了快速消殺,而他自己也好好洗漱了一下。

  兩人吃過午飯,坐在院子裡。

  「……」海膽看起來蔫蔫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在想什麼?是不是在可憐那些女孩子?她們確實可憐,但那些選擇都是她們自己選的。」雙頭鳥問道。

  「沒有可憐她們,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我只是在想,你唱歌是怎麼做到那麼難聽的。」

  「你!」雙頭鳥有些繃不住了。


  「你這是在故意激怒我?」

  「抱歉,真的不是。我是真想不明白原理,你是無意的嗎?還是有什麼技巧?我也想學習。」海膽說道。

  「當然是有技巧的。特工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我的歌聲雖然不算好,但也不會難聽成那樣。」雙頭鳥說道。

  「哈哈~我就說呢。」海膽抑制不住地笑了起來。

  「有那麼好笑嗎?」

  「真的很有意思。」海膽說道。

  「雙頭鳥女士,我覺得你懂得好多。那請問,你知道有什麼行為是接近犯法的嗎?我想嘗試一下。」

  雙頭鳥聞言,露出了頭疼的表情。

  不過她想了一會兒後,就有一個有趣的想法,她露出了一個莫名的笑。

  「確實有一個接近犯法,但卻又不犯法的行為。你要試試嗎?」

  「什麼行為?」海膽問道。

  「你可以在總統府前,說有關總統的冷笑話諷刺他。只要不過火,守衛是不會抓你的。」雙頭鳥說道。

  「……有點太遠了。不過我是不是可以換個思路?我去葛瑞克門前說點冷笑話,諷刺他怎麼樣?」海膽說道。

  「請問你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葛瑞克算是你的朋友吧?你這樣做不是在傷害你們之間的感情嗎?」雙頭鳥真的是無語了。

  「嗯,所以我就是在腦海里想一想。」海膽閉上眼睛之後又睜開了。

  「確實感覺不舒服。」海膽的眼眸恢復了平靜。

  「我想明白你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就只是單純的發洩慾望嗎?」雙頭鳥問道。

  「我只是為了認識自己。」海膽說道。

  「還記得我之前用觸手打死了那個司機嗎?」

  「記得,你想說什麼?」雙頭鳥問道。

  「其實我事後回想的時候,我發現在我腦海中湧現的各種情緒中,居然有一種感覺是興奮。那是一種對殺戮的興奮。」

  「違背法律,讓我感覺快意。雖然這種情緒只占非常小的一部分,但我知道我不能忽視它。」

  「所以,我要把它釋放出來,看看它的真實邊界在哪裡。」

  「就只是為了這個,你搞了那麼多事嗎?」雙頭鳥有些不高興。

  「很抱歉,但我覺得這件事挺重要的。不過值得慶幸的是,癲火之王沒有出來干擾我,我的超我正在接近平緩,這應該是它融化的先兆吧。他最近已經很少來串門了。」海膽說道。

  「癲火之王?你的另一個人格嗎?他是和你伴生的惡念嗎?」雙頭鳥問道。

  「不太像,因為他的道德水平很高。與之相比,我覺得癲火人格倒是更像是我的伴生惡念,他很瘋狂,很邪惡,擁有非常強大的力量。只不過他很少露面,也拒絕交流。」

  「我以前一直覺得癲火是自我的代表,但現在看來,它應該代表的是那個惡念的自我。不過我有信心能和他相處好。」

  「而我今天劃定我罪惡邊界的意義,也是為了摸清到底哪一些罪惡想法是自己的,哪一些罪惡想法是屬於癲火的。」

  「哦?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真的瘋了。」雙頭鳥說道。

  「啊~當然,我也確實想放縱一下。只不過那種感受確實不太好。」海膽撓了撓頭。

  「哼!那你現在還想作什麼妖嗎?」

  「不了,我們休息一會兒之後,上街去給迪奧娜買點禮物吧。」海膽說道。

  「好吧~」雙頭鳥的眼神微微有些疲憊。她躺在躺椅上,開始休息起來。

  而海膽也在一旁的躺椅上休息起來。

  精神世界之中,黃金樹的光輝讓人迷醉。

  「年輕人……」

  一陣宏大的聲音從樹里傳了出來。

  「嗯?」海膽微微一愣,他盯著黃金樹,表情有些驚訝。

  「難道是你在說話嗎?」海膽問道。

  「你太令我失望了,你怎麼能做出那些墮落之舉呢。」黃金樹的聲音透露著一種威嚴。

  「真的是你!你居然會說話!」

  「……我是神靈,與癲火同等。只不過如今的我太過虛弱了,我需要你的幫助。你願意匡扶正義嗎……」


  「不願意。」海膽直接搖頭。

  「為什麼?你難道不想為正義和秩序而戰嗎?癲火是這個世界的禍亂根源,只有將其剷除,世界才會恢復和平。」黃金樹耐心勸導。

  「可是癲火和我是一體的,你和我也是一體的,既然大家都是一體的,為什麼要打架?我覺得我們的當務之急應該是融合起來!」

  「要是你和癲火的關係不好,我可以做個中間人,幫你們緩和關係!」海膽認真地說道。

  「年輕人!為什麼要和邪惡為伍!」

  「額……我不記得我以前學過話劇,你的這些台詞好像話本里的,也許是我過去看了一些話本,裡面的正義角色慢慢內化成了我的一個正義人格……」海膽開始碎碎念起來,畢竟迪奧意象就是來自於他讀過的名著。

  「……」黃金樹現在很難受。

  這年輕人怎麼這麼難忽悠?以往他只要打著正義秩序的口號,就會有一大堆人為他效命。

  但現在海膽的精神世界裡貧瘠的可憐。

  黃金樹最先開始是和皇帝溝通的,但大老鼠根本沒興趣和他合作,因為在大老鼠看來,黃金樹雖然也是高等神,但現在他和癲火根本沒得比。

  而且皇帝自認為自己是邪惡陣營,對黃金樹的那套說教根本不感冒。

  黃金樹在這裡受挫之後,才開始和海膽溝通。他通過觀察發現,海膽的眼眸中帶著一種清澈的愚蠢,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的孩子,這樣的孩子往往有一種深刻的道德感,是能夠轉化的苗子。

  所以他直接開始打壓話術,指責海膽的墮落,勸導他轉向正義。

  其實他也沒看到海膽墮落,他只是習慣性這麼說而已。

  以往這種套路對於道德標杆而言,都是百試百靈的。

  但今天黃金樹的這套組合拳,打在海膽身上,連個浪花都沒有濺起來。

  黃金樹有些迷惑了。

  「年輕人,選擇權在你手裡,但我還是希望你不要走向墮落。」黃金樹的聲音沉寂了下去。聽起來有一種悲涼的意味。

  海膽的眼神有些動容。「這台詞功底真好啊!情緒非常到位!我現在突然有點想去劇院裡面看話劇了,嗯,就等明天吧,和雙頭鳥一起。」

  黃金樹抖了抖,氣得牙痒痒。

  「現在的年輕人這麼難搞嗎?」他想道。

  其實黃金樹現在也很迷茫,他雖然復活了,但卻不明不白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也不知道該干點什麼,他什麼情況都不了解。

  他現在只想忽悠個人,好好了解一下現在的情況。

  「我最後的記憶,好像是和迪奧停留在一個虛無的空間裡。之後我就忘了,就像是做了一場漫長的夢。只不過夢中沒有內容。」

  黃金樹思索了半天也沒有什麼結果。

  「對了,那個虛無詛咒!我是死於虛無詛咒的!」黃金樹有些發抖。

  而他剛想起這個詛咒,他就感覺有一股虛無之力在他的體內涌動。

  虛無之力是靠名字和概念激發的,只要是知道它存在的人,都會被它光臨,

  黃金樹非常恐懼,如果不是不能動,他差點就長腿跑了。

  「完了!我又要死了!」黃金樹心中悲呼一聲。

  幾分鐘過後,黃金樹發現了異樣。

  他發現,他好像已經適應了那個虛無之力。他並沒有被剝奪存在!

  「嗯?難道我進化了!」黃金樹開心地想道。

  「哈哈哈!如果我連這個都不怕了!那就沒有什麼能夠殺死我了!」

  「哼!」黃金樹看了看海膽,又看了看蹲在那裡不知道幹什麼的皇帝。

  「我現在不能移動,必須找到得力的下屬才行。可這附近只有這兩個傢伙!但他們居然無視我!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回歸傳統吧!」

  黃金樹的身周開始散發出一種淡淡的霧氣,這種霧氣非常稀薄,但卻蘊含著一種非常深的惡意。

  它並非是虛無之力,它只是虛無之力的極致弱化版本,但即使是這樣,這股力量也不是尋常人能夠承受的。

  黃金樹沒想殺掉這兩個人,他只是想震懾一下。


  蹲在地上的皇帝,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這種霧氣。

  「這是什麼東西!」皇帝驚呆了。

  「怎麼樣?怕了嗎?加入我吧!它就不會傷害你!」黃金樹對皇帝說道。

  「這種霧氣……好像能和我的細菌融合,造成更強大的殺傷力!真是不錯的素材!」

  皇帝伸手接了一些霧氣,他的手皮被燙的滋滋作響,但皇帝對此好像沒什麼感覺。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癲火的任務。

  皇帝催動精神力,把這些霧氣聚集了起來。他準備之後用來改良自己的細菌。

  「你沒聽到嗎!這種霧氣只是最低級的版本!它的最高版本,可以殺死神靈!別覺得我在開玩笑!」黃金樹怒了。

  這回皇帝總算是有點反應了。他的表情相當震驚。

  「殺死神靈?看來我得跑了!」皇帝二話沒說就開始虛化了。

  黃金樹有些傻眼,他怎麼把人給嚇跑了?

  「等等!少年!我看你長得相當面善!像是拉大缸!我並非是有意威脅你,我只是從一場夢裡醒來,想要了解這個世界的情況而已,你不要走啊!」黃金樹的聲音有些悲哀。

  但皇帝可不管這啊那的,既然他知道這裡有危險,那就不可能再待著了。

  他沒有提醒海膽,因為他知道海膽有癲火罩著。

  於是皇帝消失了,他轉移到了小寶寶體內。因為這裡已經被大貓醬改造了一番,非常適合他存在。

  他的到來引起了小寶寶的注意。

  「咦?大貓醬?你怎麼變性了!」

  「放屁!我不是大貓醬!我是皇帝!別打擾我!要不然我毒死你!」皇帝不耐煩地說道。

  「啊?」小寶寶有些茫然,根本弄不明白情況。

  而在另一邊,海膽也發現皇帝突然不見了,這讓他嚇了一跳。

  「皇帝呢?」

  「他走了。」黃金樹的聲音傳來。

  「……」海膽眉頭一挑,思索起來,他的精神世界再次發生變化了。

  而這個變化來源於黃金樹的復活。

  「黃金樹象徵著我的男性器官,難道說皇帝不是消失了,而是與黃金樹融合了嗎?」

  海膽想到這裡後,好奇地問道:「請問,你什麼時候變成迪奧?」

  提到迪奧這個名字,黃金樹的反應有些激烈。

  「你說的那個迪奧,是誰?」

  「杜鵑騎士。」

  「你認識他!」黃金樹相當激動。

  「算是認識吧,只不過他從來沒出現過。」海膽說道。

  「看來你和他並不熟悉,他雖然是我的褪色者,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不可能變成他,他沒有成為我的王者。」黃金樹追憶道。

  「沒有成為你的王者……這是為什麼?」海膽有些好奇。

  「因為癲火也在爭奪他,而後來,他崛起了,成為了與我們同等的存在。」黃金樹無奈道。

  「原來如此……難道迪奧是更加複雜的意象嗎?說的也是,就連癲火都不像是我以前想的那樣。也許迪奧也一樣。畢竟現在的我可能是人類和惡念的融合體,想必心靈情況也更加複雜。」

  不過不管心靈情況怎麼變,海膽都已經掌握了方法,那就是全然接納。

  「話說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真的沒有興趣當我的正義使者嗎?」黃金樹這次溫和了很多,他怕再把這個人也嚇走。

  「我叫海膽。我其實很樂意當正義使者的。」海膽興奮地說道。

  「海膽?這個名字好熟悉……你該不會和癲火有聯繫吧?」黃金樹的聲音帶著一種警惕。

  「確實有點聯繫,癲火之王說,我是癲火的指頭女巫,也是他的教皇。」海膽說道。

  「……」黃金樹沉默了。

  他花費了很久,才接受了這個絕望的事實。他好像沒辦法招攬到下屬了。

  「所以,這到底是哪裡?為什麼如此貧瘠?」黃金樹有些崩潰地問道。

  「這裡是我的精神世界。」

  「什麼!?」黃金樹徹底傻眼了。


  「難道我這是被圈養了?」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了他的心頭。

  他有些不願意相信,但現在的事實就是,他活在海膽的精神世界裡,而海膽和癲火聯繫密切。

  而且他的復活也很古怪。

  「所以,是癲火復活了我,並且把我圈養起來了。」黃金樹再次顫抖起來。

  「你沒事吧?我怎麼感覺你一直在抖,從剛才就是。」海膽問道。

  「癲火這是什麼意思?覺得我沒能力殺掉你嗎?」黃金樹露出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與此同時,癲火之王前來串門。

  只不過他剛來海膽的精神世界,就感受到了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

  他二話沒說,關門又走了。那種預感讓他汗毛直豎,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本能地選擇了逃走。

  「海膽!你們居然如此侮辱我!那麼好!那你們就去死吧!」黃金樹發瘋了一樣,開始大聲嚷嚷虛無之力的概念。

  海膽一臉懵地聽著,他不知道黃金樹為什麼發狂。

  只不過在聽到有關於虛無之力的介紹之後,海膽突然就感覺周圍的霧有些多了。

  那是一種漆黑的霧,它們從海膽的毛孔中涌了進去。

  海膽嚇了一跳,手舞足蹈起來,想把這些霧氣拍走。

  可是任憑他如何拍打,這些霧氣還是鑽到了他的精神體裡。

  「哈哈哈哈!給我死吧!」黃金樹狂笑道。

  而就在這時,虛空中傳來了一個宏大的聲音。

  「海膽!只要堅信自己的存在,你就不會被那股力量吞噬!」

  正在跳舞的海膽聽到這個聲音後愣了一下。

  「你是癲火嗎?」

  「……」

  那個聲音消失了。

  海膽的表情瞬間開心起來,這是癲火第一次和他正面交流。

  黃金樹也聽到了那個聲音,他更加確信自己被圈養了。而且他也懷疑起來,是不是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人們已經找到對付虛無之力的辦法了?

  「堅信自己的存在?就這麼簡單嗎!?」黃金樹不信。

  其實要做到這件事很難,因為虛無之力就是極致的否定之力,它否定事物的存在。

  哪怕是迪奧在當初都差點沒扛過去。但是在他扛過去之後,就相當於給其它神一個信心。

  其它神只要想到迪奧能做到,那他們就會自然而然地覺得自己也能做到。

  於是迪奧成了破解虛無之力的基石。所有了解這段歷史的神,都很難遭受虛無之力的抹殺了。

  只不過就算是這樣,被虛無之力纏上的神還是會痛苦不堪的。

  癲火也有些擔心海膽會死了。因為他之前救活海膽的時候,在海膽的身上下了很大的注。

  海膽是他未來戰勝迪奧的關鍵。也是他和迪奧互相博弈的棋盤。無我之爭,正在這裡上演。

  「該死的黃金樹!睡傻了嗎?!」癲火也沒想到黃金樹會如此應激。

  不過他是不會下場解釋的,因為現在的黃金樹不配!

  癲火緊張地觀察著海膽的情況。

  而此時的海膽表情看起來有些迷惑。

  虛無之力在他的體內進進出出,但卻沒給他造成傷害。

  「看來海膽的信心很充足!呵呵呵~不愧是我選中的人!」癲火放下了心。

  但其實海膽也在奇怪,因為他根本沒什麼堅信自己存在的信心。

  他的核心邏輯依舊是,出現在自己精神世界內的東西,就是他內心的某種意象。

  所以虛無之力也成了他內心的一部分。

  「這種感覺,有點像是被父親和母親否定的味道。那種感受很難受……」

  「它是由黃金樹散發出來的,也難怪……父親和母親總是否定我男性的身份。這一股所謂的虛無之力,其實就是他們多年以來對我的否定。」

  海膽張開雙臂,擁抱著這股霧氣。似乎在擁抱過去的自己。

  這股霧氣會讓海膽的內心感受到一種極致的空洞。

  而這種空洞的感受,讓海膽想起了市長開展的那場晚宴。

  那是他內心空洞最濃郁的時候。他在那場晚宴上進行了最後的反抗。

  他本以為那會是一場粉身碎骨的跳崖。但沒想到自那之後,一切都變得光怪陸離起來。

  「我不會害怕面對你了。」

  海膽輕輕對霧氣說道。

  漆黑的霧氣停頓了一下,然後漸漸消失了。

  「???」黃金樹和癲火看著這一幕,都瞪大了眼睛。

  「發生什麼事了?!」黃金樹震驚地問道:「虛無之力哪裡去了?你吸收了它?」

  「我也不知道。如果它想出來的話,應該還會出來吧。它就像是其它情緒一樣,有來有去。但我會在這裡等它。」海膽微微一笑……很傾城。

  「嘶~~」黃金樹倒吸一口涼氣。他突然感覺自己落後版本太多了。現在隨便一個年輕人出來,都讓他感覺有些恐懼。

  也就在這一刻,黃金樹的樹葉都耷拉下來了。他知道屬於自己的時代已然過去了,他只不過是舊時代苟延殘喘的舊神罷了。

  「……」癲火默默觀察著海膽,心中也是驚疑不定。但他知道,他要做的就是牢牢抓住海膽,不要讓他消失在視野之內。

  「咦?黃金樹!你怎麼萎了!不要啊!不要萎啊!」海膽看到黃金樹的狀態,嚇得整個人都跳起來了。

  過去海膽並不在意自己的男性象徵,覺得那似乎可有可無。

  但現在不一樣了,海膽已經接受自己男性身份了。所以他和其它男性一樣,非常不希望自己的特徵萎了。

  「我已經落寞了。」黃金樹難受地說道。

  「才沒有!你的時代才剛剛來臨啊!請振作起來!」海膽焦急而又真誠地說道。

  「……你不是看不起我嗎?」黃金樹對海膽之前的無視,還是有些耿耿於懷。

  「抱歉,之前是我錯了。你不是想讓我當你的正義使者嗎?我可以做你的正義使者!」海膽說道。

  「……」黃金樹有些迷茫了。他不清楚海膽這是在搞什麼?

  海膽不是癲火的人嗎?為什麼會對他獻殷勤?

  不過黃金樹現在也沒得選了。

  他想了想,落下了一片黃金葉。

  「既然如此,請接受我的賜福吧……」

  那片樹葉輕輕落在海膽的頭頂,然後化為金光,融入了海膽體內。

  海膽感覺自己的腦海中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知識。有點像是兒時的奇妙幻想。什麼魔法武技之類的……

  而此時的他,成了黃金樹的新時代王者。

  「法環已經破碎的不成樣子。」黃金樹說道。

  「它象徵著人們對於規則的認同。」

  「當它破碎之時,一切規則都會混亂。」

  「我的王啊!請重整這亂世!重鑄法環的榮光吧!」

  空氣中隱隱傳來了一聲錘子敲擊的聲音。那是瑪麗卡毀壞法環時,發出的破碎之聲。

  此時的海膽表情很神聖,他知道黃金樹喜歡話劇。所以他也跟著進行表演。

  只見他單膝跪地,語氣肅穆地說道~

  「我定將重鑄法環榮光,終結一切混亂!」

  「……」

  黃金樹搖了搖身子像是在回應,而它的葉子再次支楞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後,海膽總算是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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