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7章 看見(感謝 依姊冬夜 大大的禮物~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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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理醫生被打了一針鎮痛劑。此時痛苦的感覺消退了很多,但依舊強烈,不過最起碼他能說話了。

  「我在頭痛。」心理醫生對醫護說道。

  「沒發現明顯外傷,先去做一下腦部ct……」

  在做ct的過程中,心理醫生能感覺到有一把刀子正在割自己的大腦。

  按照道理來說,大腦之中沒有痛覺神經,大腦應該不會產生痛覺才對。

  但心理醫生就是能感覺到,他不理解這種作用機制到底是什麼。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大腦皮層被一股涼意刺激的緊縮起來,就像是他的頭蓋骨不翼而飛了一樣。

  他甚至都不敢摸自己的頭,因為他真的害怕摸到裸露的大腦。

  這種幻覺是如此的真實,真實到能干擾他心智的程度。

  此時的心理醫生終於明白海膽看到幻覺是什麼感覺了。幻覺就是你明知道是假的,但卻沒辦法真正確認。

  「就像老師說的我執一樣,哪怕道理明白,知道他是假的。但依舊會不可避免地被他影響。因為他的存在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強烈。就像這場幻覺一樣。」

  「……我會被痛死嗎?就像某些病人被幻覺折磨到自殺一樣。」心理醫生此時的大腦在劇痛的刺激下,變得異常活躍。

  他周圍的景象都開始發生了微微的扭曲。

  恍惚之間,他甚至發現自己離開了醫院,來到了一座陳舊的大別墅之中。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大腹便便。

  他拿著紅酒杯,看著旁邊被綁起來的幾位少女。在這幾位少女中,有一位眼睛被蒙起來的少女,看起來很眼熟……

  「海膽?」心理醫生愣了一下。

  「難道這就是海膽看到的幻覺嗎?當時的情緒能量被凍結了,我現在只是通過情緒釋放看到了它。」

  心理醫生想要起身,但他卻發現自己動不了。

  而在他的對面,坐著一位穿著黑色紗裙的神秘女子。

  「這裡面居然有指頭女巫,殺了她。」神秘女子指著海膽說道。

  被綁著的幾名女子被嚇得頓時哭泣起來。海膽的表情更是一臉絕望。

  「是,特使!」心理醫生不受控制地起身。

  他走到海膽身前,一把抓起她扛在肩上。

  「不!」海膽絕望地呼喊著。

  「呃……」心理醫生想停下自己的動作,但是卻做不到。

  他把海膽扛到了後花園,然後丟在地上。

  隨後,他開始掄起鐵鍬鏟土,挖坑。

  心理醫生麻木地看著這一切。他的心裡有些疑惑,因為他到現在都沒有弄懂,他和海膽到底是什麼關係。

  如果是綁匪和人質的關係,那麼海膽對他絕對會有恨意。除非這個時期的海膽純潔無瑕,對他人根本不會產生任何恨意。

  但根據海膽的描述,海膽對於當時的心理醫生,只有絕望和悲傷,沒有任何的恨。

  「那個神秘女人提到了指頭女巫,這又是什麼?」心理醫生挖著土忍不住想道。

  很快,地上就挖了個深坑。

  他則拿起鏟子,走到海膽面前,然後掄起鐵鏟朝著海膽的頭狠狠地砸了過去。

  心理醫生想要閉上眼,但就是閉不上。他只能痛苦地看著這一幕眼睜睜地發生。

  哪怕這是過去的事,他也忍不住希望有一位救世主能夠阻止這一切。

  哐當!

  就在海膽和心理醫生同時陷入絕望之時,一個未知的黑影出現了,他直接單手接住了鐵鍬。

  「嗯?」心理醫生有些吃驚。

  「這個人是誰?是真實出現過的,還是只是我內心的一種自我防禦機制?」

  周圍的時空慢慢停了下來。

  那個黑影把鐵鍬放了下來。

  「你是誰?」心理醫生問道?

  「……」黑影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看著他。

  「你為什麼不說話?你是存於那個場景中的人,還是我的想像?」心理醫生問道。

  「……」黑影停頓了一會兒之後,對心理醫生勾了勾手指。


  心理醫生發現此時自己居然能動了,而外界的環境就像是凍結了一樣。海膽依舊保持著一種絕望的姿態。她的表情楚楚可憐,淚痕濕潤了臉頰。

  「這個時期的海膽確實是女性,她的胸前有明顯的女性特徵。」心理醫生默默收回目光,他朝著黑影走去。

  黑影站在原地,沒有移動。

  心理醫生輕輕觸碰了一下黑影。那個黑影消散了,而他似乎和那個黑影融合了。

  「你沒事吧,小姐?」

  心理醫生發現時空又在移動了。而他的聲音居然變成了一個陌生的男音。這個音色很好聽,心理醫生總感覺,擁有這種音色的男子,大概率是帥哥。

  「我這是在扮演黑影嗎?而且我又動不了,說明這個黑影是存在於當時場景中的人物。」

  「那當時的我去哪兒了?」心理醫生想道。

  「啊!發生什麼事了?」海膽驚慌地問道。她雙目失明,看不到周圍發生的事。但她感覺可能是有人救她了。

  「請不要出聲,你躲在這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那個陌生的男聲說道。

  「請問這位英雄你是誰?」海膽問道。

  「我是……」那個聲音沒說完就消失了。

  海膽有些慌張。她緊緊握著自己胸口的項鍊。這個項鍊正在發生反應,這說明她的褪色者就在附近。

  「難道是救我的那個人嗎?」海膽幻想道。

  「請問你是我的褪色者大人嗎?」海膽直接問道。

  「……」

  無人回應。

  此時的心理醫生,發現自己能動了,但這回場景沒有時空凍結現象,這顯得很奇怪。

  而他也從那個黑影,重新變成了那個大腹便便的禿頭男子。

  他的手裡依舊攥著鐵鍬,但是面對眼前的海膽,心理醫生卻再也沒有傷害她的想法了。

  「如果剛才的場景是真實發生過的事,那麼海膽當時就沒有死。如果海膽沒有死,那我是不是也擁有了活下去的可能?」

  「凍結能量釋放,需要選擇主體。害人者人恆害之。我殺了海膽,那我之後必定會因為海膽而死。但如果我最終沒有傷害她,那我可能也不用死。」

  心理醫生默默放下鐵鍬,他伸出手,解開了蒙在海膽眼上的布。

  「……」海膽看不清眼前之人。她只是伸出手,撫摸對方的臉頰,希望以此能夠辨認對方的輪廓。

  但那種觸感其實並不美好,海膽感覺救她之人,可能並不是她想的那樣,是一位白馬王子。

  海膽的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英雄……你是我的褪色者嗎?我能感覺到我的項鍊正在發出強烈的信號。」海膽說道:「你能摸摸項鍊嗎?這應該能完成最後的確認。」

  心理醫生伸手接過了海膽的項鍊。

  而此時項鍊的波動達到了峰值,海膽能夠清晰地感覺道。

  「啊!你就是我的褪色者大人!謝謝你救了我!」海膽興奮道。

  「不是。我是要殺你的那個人。救你者另有其人。」心理醫生誠實地說道。

  「什麼?!」海膽的表情呆滯了。

  「那救我的英雄哪去了……他死了嗎?」海膽的神情很難過。她不明白自己的褪色者為什麼要傷害自己?

  而且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她會對那個想要殺他的人,生不起絲毫的恨意了。因為那個想要殺他的人,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褪色者。

  海膽一臉頹廢地坐在原地,她準備迎接自己死亡的命運了。

  但那個先前想要殺她的人卻沒有再動手了。

  「我不知道救你之人去哪兒了。但我知道誤認是最大的傷害。我不會占據他的功勞。」

  海膽迷茫地抬頭,她感覺她的褪色者大人正在看著她。

  「雖然我不知道褪色者是什麼,但他應該是對你很重要的人。可如果那個人是我的話,也許這一切並不值得。」

  心理醫生把項鍊還給了海膽。

  「我該走了。」

  「請等一下!」海膽伸手,卻只抓到了一團光。


  心理醫生已經離開這個時空了。甚至於這個時空是否真實存在,都是存疑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海膽的心莫名很悲傷。她捧著項鍊,對自己接下來的任務充滿了迷茫。

  現實世界之中,醫生拿著ct片子看了一下。

  「腦部沒有異常陰影,應該不會引起頭痛才對。我猜測,這應該是某種壓力性頭痛。請問你的頭現在還痛嗎?」醫生問道。

  心理醫生慢慢睜開眼,然後搖了搖頭。

  「不痛了,從剛才起就不痛了。」

  「嗯,那就好。請保持心情放鬆。」醫生給出指導建議。

  「嗯。」心理醫生拿著ct片子離開了。

  他再次來到手術室前,然後他就發現海膽的手術好像完成了。

  那位從手術室出來的主刀專家環視一圈,看到心理醫生後走了過來。

  「請問手術怎麼樣了?」心理醫生急忙問道。

  「……情況有點複雜。」那位主刀專家組織了一下措施後說道……

  「手術終止了。因為我觀察到那個所謂的腫瘤,可能並非是腫瘤,而是某種異常的腦部組織,它的危害性我不清楚。而且我無法確認切掉它會不會威脅病人安全。所以我決定暫停手術,進行新一輪的研討。」

  這位專家的表情很無奈。他都已經準備好接受病人家屬的指責了。畢竟這種事其實算是烏龍事件。如果病人家屬追究的話,他是要負主要責任的。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心理醫生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辛苦您了,另外,感謝您的及時中止。您對病人負責的態度,真是令人敬佩。」

  主刀專家聞言,心中感覺到一陣暖意。這麼通情達理的家屬實在是太少見了,只要病人家屬沒有責怪就好。

  「咳咳!病人的情況還需要多做觀察。我們得先弄明白那個異常組織到底是什麼。也許這會是一個新的重大發現!」

  ……

  「阿秋~阿秋~」計程車上,小寶寶連打兩個噴嚏。他感覺自己現在很難受。他很想和神皮夫人說一下,但又怕嚇到她們兩個。

  「啊……也許只是普通的感冒吧。也不知道……爸爸那邊怎麼樣了……」小寶寶的眼神充滿了擔憂。

  而此時的助理似乎察覺到了寶寶的異樣。她伸手摸了摸寶寶的額頭,然後發出一聲驚呼。

  「啊!好燙!寶寶好像生病了!」

  「什麼!?」正在發呆的神皮夫人嚇了一跳。她急忙摸了摸寶寶的額頭。也被這個溫度嚇了一跳。

  「司機先生快改道,快去附近醫院!」

  次啦~~

  計程車一個緊急過彎,改道前往了醫院。

  而此時的寶寶已經有些昏頭轉向了,他的鼻涕流個不停,整個人都有些無力。

  兒科醫院之中,經過一系列的驗血檢查之後。醫生們發現寶寶居然染上了鼠疫。

  寶寶被及時送到了生化隔離室,就連神皮夫人和助理都有被牽連了。甚至那位可憐的計程車司機都被緊急召回,他也算是遭了無妄之災了。

  不過神皮夫人承諾,如果司機先生不幸染病。她會負責對方的治療,並且補償對方誤工費等。這才讓司機先生心裡好過了一些。

  「怎麼會莫名其妙感染上這種病?」神皮夫人有些焦頭爛額。

  「他們這一家也太倒霉了吧!海膽還在手術,結果寶寶又染了這樣的病!」助理也是有些無力。

  「不過說起來,這種莫名其妙的染病,讓我想起了那個大貓醬……該不會是大貓醬又在興風作浪了吧?」助理懷疑道。

  「不像,畢竟大貓醬是病毒,而這次鼠疫是由細菌引起的。它們是兩個方向的。」神皮夫人說道。

  而很快,她們兩位和那位計程車司機的驗血報告也出來了。

  那位計程車司機沒什麼問題,反倒是神皮夫人和助理體內居然也檢出了微量的鼠疫細菌。

  「不過有一點很奇怪,你們兩位的免疫力出奇的好,這些可怕的病菌居然沒有對你們造成傷害。」

  「不過我們建議還是留院觀察一段時間吧。」醫生說道。

  「明白了。」


  兩人又被隔離了,而這種日子似曾相識。

  「也不知道海膽怎麼樣了。」神皮夫人想道。

  叮鈴鈴~

  一陣鈴聲響起,助理接起手機,發現是心理醫生打來的。

  心理醫生把海膽的情況說了一下。

  「那些專家也太不靠譜了吧!這都能誤診!」助理吐槽道。

  「只能說海膽的病症比較罕見,出現誤判實屬正常。對了,寶寶呢?感謝兩位對他的照顧,接下來就交給我吧。」心理醫生輕鬆道。

  「額……寶寶有些不好……剛才沒敢跟你說,害怕你心裡壓力大……」助理把這邊的事說了一下。

  心理醫生也嚇了一跳。畢竟鼠疫這種病可是非常可怕的。就是不知道寶寶具體得的是哪種。

  「你不用擔心,現在寶寶狀態比較穩。你先照顧海膽,這邊我們盯著。」神皮夫人搶過電話說道。

  她也有些自責,沒想到孩子到她手裡才半天,就發生了這種事。

  「……行!」心理醫生選擇了信任神皮夫人。

  而且心理醫生總感覺這次寶寶生病可能和大貓醬有關係。

  畢竟在飛機上的時候,寶寶就說他聯繫不上大貓醬了。

  心理醫生掛掉電話,心裡猜測大貓醬可能出了什麼問題。

  於是他直接打了個電話,詢問他的老師了。

  「確實遇到了一些麻煩,大貓醬現在脫離了病毒的範疇,成為了一種細菌。我們正在對其進行研究,這種轉變是突然的,讓人猝不及防。」葛瑞克說道。

  「老師,那是不是所有接種疫苗的人都有了這種改變?」心理醫生問道。

  「嗯,確實如此。不過暫時不用擔心,我們發現這種細菌活性非常弱,和傳統的鼠疫相比其實非常溫和,只要定期服用抗生素,應該會沒問題。」葛瑞克說道。

  「明白了……」聽到老師的講解之後,心理醫生鬆了口氣。

  可能是因為寶寶抵抗力弱,細菌才發作了,就像他現在就沒什麼事。

  而很快,寶寶所在的那所醫院也發現他們檢測到這種鼠疫,好像和傳統鼠疫有區別,應該是一種變種。

  這種變種毒性很弱,而且傳染性很低,這算是一個重大好消息。

  而寶寶在服用了抗生素等藥物之後,很快就退了燒。

  幾乎是在第二天中午,寶寶就開始活蹦亂跳了。

  醫院方面在檢測寶寶血液中鼠疫病毒確實消失之後。就准許寶寶出院了。

  神皮夫人和助理也被放了出來,這次算是虛驚一場。但她倆也被嚇得夠嗆。

  經過這一遭之後,她們又沒什麼心情和自己的親戚們談話了。

  本來她們準備拜訪一下親戚,了解一下神皮夫人父親的近況。結果中間被打斷了,現在她們又沒心情聊了。

  其實神皮夫人父親的結局已經很明確了,只是神皮夫人總是抱有一些幻想,很希望自己的父親還活著。

  「我們還是去看看海膽吧。」神皮夫人說道。她準備換換心情。

  「嗯……」

  於是幾人驅車前往了海膽所住的醫院。

  此時海膽的生命體徵已經平穩,而且人已經醒了。

  只不過醒的不是海膽人格,而是癲火之王。

  心理醫生給癲火之王削了個蘋果。

  「你們真幸運,遇上了一位好醫生。如果是一位庸醫,你們都要死。」癲火之王一邊吃蘋果一邊說道。

  心理醫生只是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因為在看了那個時空的記憶之後,他就知道自己和海膽存活是必然結果。

  不過那位專家也確實值得尊敬。對方居然願意冒著名譽受損的風險去中止手術。

  「海膽現在怎麼樣了?」心理醫生問道。

  「他現在很好,不過……」癲火之王的表情變得有些怪異起來。

  「不過他體內的那個大貓醬,現在變成了一隻大老鼠。或者說不是變成,而是這隻大老鼠頂替了大貓醬。大貓醬不知道跑到哪兒了。」癲火之王解釋道。

  「大老鼠?」心理醫生眼神一動,他瞬間就把這種變化和那種鼠疫細菌聯繫在了一起。


  「海膽和那隻大老鼠相處如何?」心理醫生問道。

  「現在看起來還算不錯。但我能感覺到,那隻大老鼠可比大貓醬邪惡的多。他現在只是因為環境受限,所以才表現的很乖巧。可一旦讓他找到機會,他恐怕不會那麼安分的。」癲火之王提醒道。

  「可以和我具體講一講事情經過嗎?」心理醫生認真詢問道。

  「可以~恐怕也就只有像你這樣的人,會相信這種荒誕的故事吧。」癲火之王嘴角一翹,開始講述起了海膽在精神世界中發生的事。

  「……」

  心理醫生聽完,表情凝重起來。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你不是連死都能坦然接受嗎?還有什麼事能讓你動容呢?」癲火之王有些好奇。

  心理醫生思索了一下後,謹慎地說道:「之前海膽在進行手術的時候,我經歷過一場幻覺……」

  心理醫生把當時的情況描述了一下。

  「我感覺那個時空有點像是真實存在的。而你是不是也來自於那個時空?」

  「嗯……你描述的那個時空確實存在,但我不在那個時空。但我對那個時空還是有所了解的。你難道想了解那個時空的歷史嗎?」癲火之王問道。

  「嗯!」心理醫生凝重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嚴肅地問道:「請問在那個時空之中,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烈性感染病?」

  癲火之王蹙眉思索了一會兒。

  「要說感染病的話一種是癲火爆發,感染者眼睛會冒出金色火星,最後活活被燒死。」

  「而另一種感染病則是猩紅腐敗,這種病感染之後會全身腐爛,非常痛苦,但如果感染程度不深的話,還是有機率活著的。」

  「你問這個幹什麼?」

  心理醫生沒有回答,他只是在思考這兩種病的症狀。

  「癲火爆發似乎更加猛烈,有點類似於鼠疫。」

  「猩紅腐敗比它稍弱一些,好像能對上大貓醬。」

  想到這裡之後,心理醫生說道:「麻煩了!那隻大老鼠,可能要被癲火融合了。」

  「啊?你從哪裡得出來的結論?該不會像海膽一樣,通過某種莫名其妙的錯誤推理,得出了正確的結論吧?」癲火之王感覺有些詭異。

  「請問你有什麼辦法幫助那隻大老鼠嗎?他絕對不能和癲火融合!否則會引起可怕的災難!」心理醫生有些激動地握著癲火之王的手。

  「應該不太可能發生這種事,因為現在那隻大老鼠,正在海膽的鼓勵之下,融合黃金樹。」癲火之王向精神世界看了一眼之後說道。

  「……」心理醫生有些坐立不安,他總感覺這次要出大事了。

  而在精神空間之中,大老鼠來到黃金樹面前,他的表情顯得有些猶豫。

  雖然他知道海膽現在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癲火的威脅始終存在。因為癲火隨時可以殺死海膽,突破保護膜。

  大老鼠不想被控制了,而且他聽說,之前那個大貓醬也不是和黃金樹簽訂了所謂的契約。她是直接就能把黃金樹啃了。

  大老鼠覺得這肯定不是在和黃金樹進行契約。

  「算了,先吃一小口試試。如果真的有用,且沒什麼副作用的話,那我可以多吃一點!」

  大老鼠伸出自己的細長嘴子,朝著黃金樹咬了一小口。

  然後他就被堅硬的樹皮硌了一下牙齒。

  「?」大老鼠不信邪,開始不斷用力。

  嘎吱吱吱吱~

  樹皮和大老鼠的牙齒,同時發出了聲響。

  海膽在一旁看著,有些牙酸。「明明看大貓醬啃的那麼輕鬆,怎麼到了大老鼠這裡就不行了?」

  而此時的大老鼠直接放棄了啃咬,因為他根本咬不動。

  「……它這是瞧不起我嗎?」大老鼠的內心受到了傷害。他感覺就是黃金樹瞧不起他。

  但其實這和瞧不起一點關係都沒有,大貓醬能吃黃金樹,是因為他們本來就同源。大老鼠和黃金樹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咬不動黃金樹實屬正常。

  大老鼠有些生氣地盯著海膽:「你不是說那隻貓啃的很輕鬆嗎!為什麼到我這裡就不行了!我難道就比她差嗎!」


  「額……請等一下,我給分析分析。」海膽又開始了迷之推理。

  「大老鼠象徵著被父權控制和打壓的男性意向,而大貓醬則象徵著飲食和身材。」

  「大貓醬能從黃金樹那裡獲得激素強化,但是大老鼠的問題好像並不是出在激素上,他最大的問題其實是來源於恐懼以及不自信……所以要想讓黃金樹接納他,那他必須擁有該有的男性氣魄才行。」

  想到這裡,海膽再次露出自信的笑容。「請你先不要著急,我覺得你需要展現出應有的自信和無畏,才能打動黃金樹!」

  「自信?無畏?呵呵!你覺得我沒有嗎?」大老鼠眯起小眼睛,表情有些猥瑣。

  「額……」海膽愣在原地,都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不傷害到大老鼠的自尊。

  因為根據他的觀察,所有出現在他腦海中的心靈意象都會有其獨特的外表。而這種外表往往象徵著他們的內涵。

  就比如說大貓醬代表著飲食和身材。所以她一開始是一隻貪吃小貓,但到後來就成了一隻貪吃大老虎。

  而癲火之王則是超我的化身,代表著懲罰與監督。

  所以他的形象是一個詭異的太陽,太陽照耀大地,代表著監督。而他的懲罰也是以光的形式出現的,一種特別的幻覺。

  而象徵著自我的癲火則是狂暴而又敏感的。所以他的形象是一片火海。他要吞噬一切自己想要的,燒掉一切自己不想要的。這很符合自我的形象。

  至於黃金樹,象徵著男性器官,所以它是一棵樹的形狀,而且還會生長,這可以說是相當形象了。

  那麼按照這種形象概念上的推算,大老鼠……應該就是膽小,敏感,又暴躁的一種生物了。

  這個完美符合了那個被打壓和控制的男性意象。

  「你這是什麼眼神!」大老鼠的眼中冒出了凶光。

  「抱歉!我沒有惡意的。」海膽急忙安撫大老鼠的情緒。他剛才不小心顯露了憐憫的情緒,被大老鼠察覺了。

  「哼!我本身就是自信無畏的!根本不需要什麼展現!什麼證明!」大老鼠直立起來,伸出雙手說道。

  「黃金樹!你聽著!如果不想死的話,就和我合作!」大老鼠指著黃金樹罵道。

  「……」黃金樹沒什麼反應,而是默默生長。

  「可惡!」大老鼠撲到黃金樹的樹幹上,開始啃咬起來。

  但哪怕他用上吃奶的力,都咬不動。這讓他越發急躁和憤怒了。他現在手爪並用,和黃金樹較上了勁。

  「……」海膽張了張嘴,有些猶豫。

  他思索了一會兒後才說道:「我覺得想要走出陰影,那必須先面對陰影!請和我說一說你心中的苦悶吧!」

  「狗屎!你究竟有什麼居心!為什麼對我過去的經歷那麼執著!該死的!那個女人怎麼不去死!」

  大老鼠想起了自己低聲下氣討好偽裝之神的時光。雖然那只是一種生存策略,但現在想起來,他依舊覺得非常恥辱。但他又沒什麼辦法,畢竟高等神再弱也不是他能碰瓷的。

  「我咬!我咬!你不也是高等神嗎?怎麼不反擊!我咬斷你!」大老鼠眼睛發紅,過去的情緒詭異地襲上心頭。

  而他的身體也開始發生了變化,他從之前的白毛老鼠,漸漸開始染黑,一股惡臭再次瀰漫出來。

  海膽看著這一幕,有些驚慌失措。他沒想到大老鼠已經完全失控了。

  而貼在保護膜上觀看全程的癲火之王此時也嚇了一跳。

  「海膽的老師好像說對了!這隻老鼠好像正在被染上癲火,這種異常的情緒表現,很像是感染癲火的前兆。」

  於是他急忙對海膽說道:「快阻止他!不要讓他再憤怒下去了!他要被癲火感染了!」

  癲火之王的聲音同時傳入了海膽和大老鼠的耳中。

  大老鼠神情一呆,他撕扯黃金樹的動作慢了下來。他也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好像有問題了。

  而海膽則是嚇了一跳,看著發狂的大老鼠,他其實是有些恐懼的。

  因為其實就連他自己都帶著一種不自信。

  就像老師說的,如果他脫離了他父親,甚至連自己都養不起。

  而在海膽發現這個念頭之後,才終於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錯了。


  他一味地讓大老鼠說說自己的悲慘遭遇,這其實是帶著一種傲慢和逃避的。

  他下意識把大老鼠和自己區分開了。他認為大老鼠代表著過去的屈辱,而這份屈辱不屬於他,是屬於大老鼠的。

  海膽這是調動了心靈防禦機制,把那股不願意面對的情緒內化給了別人。那個別人還是他分裂出來的一個人格,而這種錯誤做法只會加速他人格的分裂。

  「啊!對不起!」海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合十,朝著大老鼠懺悔。他已經完全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大老鼠和癲火之王都被嚇了一跳。

  「海膽你在幹什麼!」癲火之王問道。

  「你又在發什麼神經?」大老鼠迷惑地看著海膽。

  「非常抱歉,我已經認識到我的錯誤。」海膽緩緩起身,走向大老鼠。

  此時的大老鼠,毛色已經黑白混雜,身上的惡臭已經不弱於先前了。

  海膽被惡臭熏得非常難受,但這次他沒有捂住鼻子,而是接受了這股惡臭。

  因為他知道這股惡臭來源於他自己內心中最不願意面對的部分。

  「你這個女人……瘋了吧!快滾開!」大老鼠盯著海膽。

  他實在不想讓海膽靠近了。因為他覺得海膽總能戳中他受傷的內心,讓他很不舒服。

  於是大老鼠瘋狂催動自己的體臭,想要把海膽熏走。

  而在他的全力催動之下,那股惡臭在精神空間內居然有了實質性的顯化。

  一股可怕的黑色凝膠狀液體,從老鼠的身上瀰漫出來。

  這種液體出來之後,臭味比先前大了何止10倍!

  海膽只是聞了一口,就跪在地上,有些起不來了。

  他感覺自己的眼睛在發燙,似乎就要被那股惡臭融化掉了。

  海膽的視線有些模糊了,甚至他鼻腔中已經聞不到臭味,他能聞到的只是一種火辣辣的劇痛。他的耳鼓膜也在砰砰直跳,那股惡臭似乎能散發出噪音。

  但就算是這樣,海膽這次也沒有停下。

  他站不起來,就趴著往前走。

  很快他就用手掌接觸到了那股液體。

  嗤~~

  一股白煙迅速升騰而起。

  「啊!!!」海膽發出了滲人的慘叫。

  天空中的癲火之王看得有些揪心。他急忙大喊道:「海膽!快停下!你真的會死的!那隻大老鼠不是你人格的顯化!他就是個外來神!快停下!」

  扒在黃金樹上的大老鼠怨恨地朝著癲火之王看了一眼。

  「你們這些渣渣都給我滾!等我獲得了黃金樹的力量,你們都將會是我的奴隸!桀桀桀~」

  而此時的海膽,其實聽不見外界的任何聲音了。

  手掌上傳來的鑽心劇痛,是如此的真實。

  「這就是我內心累積的痛苦嗎……它居然如此強烈……」

  海膽的淚腺不停流淚。但他沒有停止向前。

  噗通~

  他再次向前爬了一步。

  而這一次,他的上半個身體全部浸泡到了黑色的臭液之中了。

  「……」癲火之王直接扭過了頭,都有些不忍直視了。

  就連大老鼠都被嚇了一跳。

  「他感覺不到痛嗎!?」

  劇烈的白煙升騰而起,海膽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那種疼痛已經超越了他想像。

  但他依舊沒有停止,他繼續向前爬。

  在又爬了一段距離後,他的整個身軀都泡在了黑色的臭液之中。

  此時他的面目已經被融化殆盡,兩隻眼球都消失不見了。

  現在的她完全沒有了以往的美麗。

  「臥槽!」大老鼠恐懼地盯著這一幕。他都不知道海膽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你不要過來啊!!」

  「……」

  海膽根本聽不見,因為他的耳鼓膜早就融化了。

  他只是不停地向前爬。


  如果是在現實世界中遭遇這樣的傷害,那海膽絕對必死無疑。

  但現在是在精神空間之中,只要海膽的精神體還存在,那他就不會死。

  當海膽完全爬到黃金樹腳下時,他已經成了一具掛著血肉殘渣的骷髏。

  他順著黃金樹的樹幹慢慢站了起來。

  「……」大老鼠盯著這一幕,表情徹底變了。

  「你到底為了什麼!」大老鼠問道。

  海膽沒有說話,只是摸索著。

  當他摸到大老鼠之後,把大老鼠抱到了懷裡。

  大老鼠稍微掙扎了一下後,就任由海膽抱著了。

  此時大老鼠的腦海里也是一片空白,他不理解海膽這是在幹什麼,他只是被震撼到了。

  「……」

  這幅畫面詭異而又神聖,有點像是死亡擁抱瘟疫。

  而保護膜之外的癲火之王看著這一幕,總覺得有點熟悉。

  他想起了自己在枯井之下抱著娜娜亞的場面。

  只不過那時的他是為了虛無的愛情。而海膽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呢?

  地面上的黑色臭液漸漸消失不見了。大老鼠漆黑的毛髮,此時再次轉化為了純白。

  而此時的他,目光變得清澈起來,憤怒已經離他而去。

  「我服了……你想知道什麼就問吧。」

  此時,化為骷髏的海膽,開始漸漸長出血肉。

  大老鼠和癲火之王默默地看著這一幕,總感覺這像是海膽的新生。

  「我其實沒什麼想問的了。」海膽微笑道。

  因為一切的痛苦他都已經在剛才的行動中看見了。

  「哈!那你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白忙一場!自己遭罪!太蠢了!」大老鼠扭動身軀,跳在了地上。

  只不過這時的他變得相當安靜。

  「唉……其實也沒什麼丟人的。我就是被一個女人當成了寵物而已。她是一位高等神,擁有著絕對壓制我的力量。」

  「你們應該也看到了,我的力量來自於細菌。而那個女人,她是真菌!真菌天然克制細菌!」

  「我也只是想過得好一些,所以就嘴甜討好她。」

  「就是這樣,沒什麼好講的了……」

  大老鼠看起來無所謂地說道。

  只不過說完之後,他還是用小眼睛看了看海膽和癲火之王。

  他等待著另兩人的評價。此時他的心是懸著的,隨時準備應激。

  癲火之王沒什麼反應,倒是海膽笑著說道:「我的父親為了保護我,把我當成男孩養……」

  「但後來他控制上癮,開始插手我生活的方方面面了。」

  「我既渴望擺脫他的掌控,但又害怕脫離他之後我無法生存。」

  「其實父親一直沒有控制我,是我的恐懼和懶惰在控制我。」

  「因為如果我真的想脫離父親,那在我成年之後,有的是機會。」

  「但我卻一邊恨著父親,一邊享受著那種保護。我是懦弱,自私的,我的一切痛苦並非來源於我的父親,而是來源於我本身。」

  「當我意識不知道這點時,我就只會在怨天尤人中不停地自我欺騙……」

  「而你現在是最勇敢的人。」癲火之王評價道。

  大老鼠聞言,默默地看著海膽。

  他想起了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

  他自稱皇帝,可以掌控一切生命。他的那個世界都被他霍霍完了。

  但其實只有他知道,他很怕死,很怕痛。

  但他不承認這一點,於是他把死亡和痛苦強加到了別人身上,以此來證明自己是超越了那兩者的。

  但當他面對真正能夠主宰他的存在時,他才發現自己骨子裡的怯懦和自私。

  只不過他還是會選擇性地無視掉這一切。

  之前海膽不停追問他過去的經歷,其實就是在不停地提醒他,該面對自己的醜陋之處了。

  他被刺痛,不是因為海膽。而是因為自己不願意面對自己。


  但如今海膽卻用自己的勇氣和無畏,直面自己了。

  那他呢?還要逃避嗎?

  大老鼠閉上眼睛,開始重新審視自己過去的一切……

  大老鼠的體型開始發生變化……

  癲火之王和海膽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又變了!!!」癲火之王狠狠地趴在保護膜上,眼睛瞪得溜圓。

  而海膽的眼中則滿是欣慰。他感覺這一次,應該將會是迪奧完全體了吧!

  然而……

  「欸?」你怎麼會是女的?海膽一臉懵逼。

  而癲火之王看了看大老鼠變成的那個形象,然後就迷惑地說道:「你怎麼看起來有點像瑪麗卡的縮小版?」

  此時的大老鼠居然變成了少女瑪麗卡的形象。

  他之所以變成這個形象,其實是因為他和瑪麗卡相處的比較久,比較熟悉而已。

  「瑪麗卡是誰?」海膽迷惑道。

  「是黃金樹的第一代契約者,也是黃金王朝的建立者。」癲火之王說道。

  「黃金王朝?你說的是歷史上的那個瑪麗卡嗎?」海膽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因為在他們這個世界,也有著黃金王朝的傳說。就像有杜鵑騎士的傳說一樣。

  大老鼠看著自己的形象有些不滿意。因為他自認為自己是男性。於是他又開始稍作調整。

  調整了一番之後,他又變成了一個縮小版的拉大缸。

  「啊!對了!這次對了!迪奧終於出現了!」海膽開心地鼓起了掌。

  而癲火之王則是有些無語了。

  「你自稱是皇帝,難道真想當皇帝嗎?不是瑪麗卡,就是拉大缸!」

  「住口!我才不是什麼拉大缸!我就是皇帝!」大老鼠其實也有些無奈。他並不是有意照著拉大缸捏的。

  但瑪麗卡和拉大缸實在是太像了,他只是稍微修改了一下男性特徵,就和拉大缸非常接近了。

  「還有,你說迪奧出現了是什麼鬼?我再說一次,我是皇帝!」大老鼠認真地糾正海膽。

  「欸?」海膽又懵了。

  「為什麼到這裡還沒結束啊……還差了什麼嗎?」

  海膽盯著身材纖細的皇帝,現在的皇帝看起來像是一位少年。

  「是了,我的男性特質還差最後的補全。」海膽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紅。

  畢竟傳說中的迪奧,可是獵艷小能手。

  估計想變成迪奧,那就必須經歷過一次完整的感情吧?

  海膽的腦海中想到了老師的身影。

  只不過此時的他卻有些愣怔了。不知為何,他突然對老師的感覺沒那麼強烈了。

  海膽的腦海中朦朦朧朧響起一陣聲音。

  「雖然我不知道褪色者是什麼,但他應該是對你很重要的人。可如果那個人是我的話,也許這一切並不值得……」

  「老師……」海膽心中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哀傷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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