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6章 年輪（感謝 FuMingxing 大大的禮物~愛你~）
「我現在已經基本上見過了我的所有人格，但唯獨迪奧不知所蹤。難道他已經和黃金樹合為一體了？」海膽摸了摸黃金樹。
「迪奧~如果你在的話就請回應我。」
「……」
黃金樹依舊在靜靜生長，沒有人回應。
癲火之王默默看著這一幕。
「呵呵~要是能回應就有鬼了。」
海膽沒有得到回應，表情相當沮喪。
「癲火之王說了，這次手術治療之後，我和老師都會死。這說的應該是某種意象的消亡，而不是真正的死亡。」海膽想到這裡，表情有些哀傷。
「當瘤子被取掉之後，我的這個人格可能就會死。因為我的這個人格是依託於瘤子的，我本身就是病變的人格，像那顆瘤子一樣。」海膽看了看保護膜之外的洶湧癲火海洋。
「而一旦我死了，我自己的認知錯亂也會死亡。老師會死，是因為我對他的愛會死。因為當我的認知重歸正常的時候，我將不再愛同性。」
「不過就算如此，我也不會放棄治療。如實照見內心，讓一切錯認的回歸於正常。這就是我對我的治療之道。」
「當我恢復正常的時候，我會重新審視我和老師之間的關係。如果我依舊愛他，那這一次什麼都無法阻止我。」
「但如果這一切都只是錯認下的產物，那麼選擇放棄，也許對兩個人都好。」
海膽想起了老師之前對他的抗拒。這說明老師還是有正常取向的。老師接納自己，很可能是出於一種責任。
海膽覺得自己不能那麼自私，把老師也帶進深淵去。
而自私正是癲火的領域，癲火燒得越旺，越是能說明自私的狂暴。
海膽抬頭看著那金色的海洋。「我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欺負老師……這熊熊的癲火，就是我自私的證明。」
「那我呢？我……我會死嗎？」大貓醬瑟瑟發抖。
「……」海膽撫摸著她。「有時候死亡不是壞事。我以後不會特意控制飲食了。當飢餓和焦慮離我而去時，你會獲得新生。」
「哈！！！」大貓醬炸毛了。海膽這傢伙完全瘋了！
「我不想死！我不是你什麼狗屁的人格！我是活生生的生命！我是進化疫苗的主體！是即將統治世界的人！我不能死在這裡啊！！！」
大貓醬哇嗚一聲從海膽的懷裡掙脫了出去。
她跳在地上，體型開始慢慢變大。她的面孔也漸漸變得兇殘起來。
她從以前的大白貓變成了一隻兇惡的老虎。
海膽默默看著這一幕。「並不是所有人格都甘願赴死的。大貓醬代表著我對飲食和身材的焦慮，沒想到在此刻居然反撲了。」
「說的也是，如果要做手術，我會被剃成光頭，甚至後續化療會讓我形容枯槁。那樣的我會對身材飲食更加焦慮吧？大貓醬應該是感受到了這種焦慮，所以她的能量被強化了。」海膽有理有據地分析道。
大貓醬無視瘋瘋癲癲的海膽，她的眼中滿是強烈的求生欲望。她必須要活下去。
而她知道現在唯一能破局的點就在於黃金樹。
於是她一扭頭，直接撲到樹上開始啃了起來。
之前他只是吃了一段時間，就能變成老虎大小了。只要她堅持不懈，她的精神力一定會迎來爆發性的增長。
那她應該還是有逃跑的可能的。現在她擔心的是，會不會有人打斷她。還有就是啃掉黃金樹，會不會讓癲火直接殺死海膽。
咔吧咔吧的聲音響起。
大貓醬的啃食速度，比以前更快了。
大貓醬一邊啃，一邊觀察著黃金樹的生長進度。
如果黃金樹還能正常生長，那就啃得猛一些。
但當黃金樹停止生長之後，大貓醬就減慢一些速度。
它既要保證保護膜不破，也要保證她能吃到最多的量。
咕嚕咕嚕~大貓醬發出了奇怪的呼嚕聲。
海膽看著這一幕，表情有些呆滯。
「這……這代表了什麼意象？我的食慾和身材焦慮為什麼能和黃金樹聯繫在一起？」
海膽皺眉思索起來。他現在已經有一套完全自洽的內在邏輯了，所以他無論見到什麼事，都會按照這套邏輯去分析。
很快，海膽就得出了一個結論。
「我知道了，這應該是一種提前演練吧。如果我的性別認知恢復正常，想要成為一個健康的男性，那我必須不再壓制飲食習慣。讓自己的身材壯碩起來。」
「而且男性和女性的身材差距一般來源於激素水平，大貓醬發生這樣的變化，一定是她渴望從黃金樹之內得到激素刺激。」
「也許她不會死，她只會轉化成另一種形態……」
「畢竟從溫暖柔軟的貓咪轉化成更富有攻擊性的老虎。這也是象徵著我內在的一種轉化，從女性轉變成男性。」
想到這裡，海膽居然給大貓醬加起了油。
「加油啊，大貓醬！盡情地成長吧！你不會死亡！你將是我男性魅力的體現！」海膽伸起兩隻手在地上跳來跳去。
大貓醬迷惑地看了一眼海膽，然後就不理這個瘋女人了。
此時的癲火之王也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奇怪，為什麼這隻貓能竊取黃金樹的力量呢？」
癲火之王以前一直沒太在意，但現在他終於感覺不對勁了。
畢竟黃金樹是何等存在？哪怕他再虛弱，也不可能被一隻莫名其妙的小貓竊取力量。
於是他好奇地問道：「那隻貓，你究竟是什麼來歷？你和黃金樹有什麼聯繫嗎？」
大貓醬抬眼看向癲火之王，她的額頭之上連起了一大片抬頭紋，顯得有些猙獰。
現在的大貓醬，體型開始持續擴大。現在黃金樹生長的速度，已經趕不上她全力啃的速度了。她只能放慢速度，這也讓她有餘力說話了。
「我要活下去！誰也沒有權利阻止我！！」
癲火之王有些無奈，他感覺這隻貓可能和海膽一樣，也是記憶不全。
既然問不出什麼，他就開始自己推理了。
「傳說中黃金樹是從熔爐之中生長出來的。他竊取的是熔爐的力量。而熔爐最本質的力量則是生命之力。」
「這股力量在最初之時，由祖靈掌握。」
「只不過後來祖靈落寞，這股力量就被黃金樹占有了。雖然熔爐之中還有力量殘餘，但比起黃金樹卻少很多。」
「而能夠竊取生命力量的，除了黃金樹，還有癲火。這隻貓明顯不是癲火……應該不是吧？」癲火之王有些懷疑了。他之前就懷疑這隻貓可能是癲火。
但他實在想不出癲火會做出撒嬌賣萌的舉動。
「如果不是癲火的話，那她可能和祖靈有關。難道說……她是祖靈之王嗎？」
癲火之王的心咯噔一下，他感覺自己的猜測應該是正確的。
而他的猜測基本上是正確的……
其實大貓醬的來歷很複雜，她確確實實是原初的祖靈之王，只不過某個域外邪神把她頂號了。這導致她一直沉睡。
再後來域外邪神下線，祖靈們把她復活了。
而她藉助的這個形象——大貓醬，其實來源於食糞者在祖靈們創造的遊戲中的形象。
所以她能竊取黃金樹的力量並不奇怪，因為本來他們就是同源的。或者說那些生命力量原本就是屬於她的。她是原初的生命之神，和雙頭鳥是一樣的。
只不過他們的權柄，被後來的黃金樹，癲火竊取了。
所以現在的大貓醬不叫竊取，叫物歸原主。
癲火之王的思路漸漸被打開了，因為他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他好像知道黃金樹為什麼會突然生長了。
「黃金樹的生長確實源於聽取了某些知識。」
「癲火黃金樹其實是同源的，所以他們雙方只要有一方存在，另一方就不可能完全死亡。就像是光與暗，生與死，秩序與混亂，理智與瘋狂……」
「任何二元事物，都不可在一方存在時，另一方徹底消亡。」
「所以黃金樹聽到的那些知識，應該就是有關於二元哲學的。」癲火之王目光深邃，他已經逐漸接近事情真相了。
「海膽老師的坦然赴死，一定也和那種知識有關。」
「而他的死又能帶來什麼呢？」癲火之王想起了海膽老師的那種不執著的心態。
「在面對選擇之時，我們總喜歡加入一方，打壓另一方。但海膽老師選擇的是，不做選擇。讓一切自然發生。為何會如此？因為他知道，無論選擇任何一方，都只不過是在加劇這個系統的消耗。永遠找不到真正的出路。」
「而真正的出路，則是停止選擇。也許一個人這樣選擇，力量是微弱的。但如果所有人都能意識到這個道理，那麼整個循環都將被打破。」
「畢竟癲火和黃金樹都是你方唱罷我登場，他們互相壓制，永遠不會停歇。」
「黃金樹應該就是聽到了這樣的知識，所以才迸發了新的生機，因為他理解了，只要癲火不死，他也不會滅亡。他在從癲火那裡汲取營養，而這個汲取的媒介就是海膽。」
「海膽是特殊的，他既是黃金樹的指頭女巫，也是癲火的指頭女巫，海膽連通著雙方……這一切難道是命運的偶然嗎？我不相信……這一切就是必然。」
癲火之王已經明白了黃金樹生長的力量來源。就是源自癲火！
那現在的局面可真是相當精彩了！他的大臉緊緊貼著保護膜，都把保護膜壓的有些凹陷了。
此時的大貓醬已經變成了身長20多米的怪物。甚至她如果想要，可以一口把黃金樹都啃斷了。
此時她已經停止了啃噬，她舔了舔嘴唇，想讓黃金樹再緩一緩。
她的面目有些陰沉，她盯著頭上的癲火之王和癲火海洋。
「差距還是太大了……聽那個癲火之王說，明天早上海膽就要做手術了。雖然我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但至少應該也是凌晨了。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如果那個瘤子被摘掉，黃金樹也會死掉……我難道要死到這裡了嗎？」
大貓醬發狠了。她開始爆發自己的精神力，試圖對抗癲火之王和癲火。
癲火之王躲開了這股力量，他沒興趣和大貓醬的打架。
而大貓醬的這一股精神力量，短暫地穿過了癲火海洋，但很快就被淹沒了。
「啊！！！」大貓醬伸出爪子痛苦地捂著頭。
精神力被壓碎的感受並不好。
「你的力量還是太弱小了。我勸你還是保存一些體力吧。也許你可以在最後關頭逃出去。到時候我會幫你。」癲火之王說道。
「我不信你！」大貓醬的眼神充滿敵意。因為他明顯的感覺到癲火和癲火之王的力量是同源的。相信敵人的話，純粹是腦子進水了。
「咳咳！不要吵架！不要吵架！大家都是一體的，有什麼矛盾，完全可以通過溝通來解決……」海膽跳出來揮舞雙手，希望大家能夠和平。
「滾開！你這個臭女人！要不是因為你，我怎麼可能會被困在這裡等死！」大貓醬面目猙獰，朝著海膽吼了一聲。
海膽被這股力量彈飛，撞到了保護膜上。
「啊！」海膽痛苦地趴在地上，神情中有些苦澀。
「這就是自我認知轉變的痛苦嗎？但我不能放棄……」海膽撐著地板慢慢爬了起來。
但大貓醬看也不看他，大貓醬盯著癲火之王說道：「別在這裡假惺惺的了！你不是能控制海膽的身體嗎！那你為什麼不讓海膽停止治療！」
「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能夠壯大到獨自出去的！」大貓醬吼道。
「這恐怕不可能。因為就算海膽停止治療，癲火也不可能給你時間的。他沒辦法對付黃金樹，但它可以讓海膽死。海膽死了，你也照樣會死。」癲火之王說道。
他知道這根本就是一場死局，海膽和大貓醬都要死。
只不過癲火之王不太理解的是，如果二元對立永遠存在，那麼黃金樹就不可能徹底死亡。那到時候黃金樹又會在哪裡復活呢？以什麼樣的方式復活呢？
「吼！！」大貓醬焦躁不安地吼叫著。任憑海膽怎麼擼毛，都不平靜。
「生氣解決不了問題的大貓醬。你現在正在和黃金樹意象整合，那麼我分析，整合到一定地步，一定會吸引迪奧前來的。因為你們三個本為一體。都象徵著男性的重要特徵。」
「放心吧，你絕對不會死！」海膽保證道。
「呵呵……我真希望你的樂觀精神能分給我一些！」大貓醬有些絕望了。
「彆氣餒，大貓貓！繼續和黃金樹整合！別放棄希望！」海膽鼓勵道。
「……」大貓醬總算是冷靜了一些。雖然這個女人瘋瘋癲癲的，但他提的建議還是挺對的。現在不是頹廢的時候。只要有一線生機，她就必須爭取。
於是大貓安靜了下來，只是定期啃一口黃金樹。
「哦？海膽居然真的把她勸住了。」癲火之王露出了饒有興趣的表情。
海膽現在就是過程全錯，但結果全對。
那麼海膽說迪奧會來，這到底會是真的還是假的？
癲火之王也挺好奇海膽現在的內心狀態的。於是他問道：「你說迪奧會來？那你覺得他會以什麼方式來呢？」
「嗯……」海膽沉思了一會兒後說道：「迪奧作為被扭曲的男性意象，那他一定是具有強烈的暴力傾向，就像現在的大貓醬一樣。」
「所以我猜測他出現的時候，可能比大貓醬現在還要兇惡。」
「但他的這種兇惡其實只是扭曲釋放的一個過程，只要我能完全接納他，那麼他就會被慢慢馴服。」
「而且我猜測他的力量應該和癲火同級。是能夠壓制癲火的存在。」海膽認真說道。
「……是嗎？那我很期待了。」癲火之王笑眯眯地說道。
而在現實世界之中，此時的海膽已經被剃了光頭，癲火之王控制著他的身軀和心理醫生行走在走廊上。
「那位會說話的小寶寶呢？」癲火之王好奇地看了看周圍，沒發現那個寶寶。
心理醫生推了推眼鏡然後說道：「為了防止我突然出現意外，而他又沒人照顧，我把他交給神皮夫人照顧了。」
「明智的選擇。」癲火之王點了點頭。
「海……癲火之王，你是怎麼看待我的？」心理醫生問道。
「你是一位智者。要是時間足夠，我想我們會成為朋友的。」癲火之王說道。
心理醫生聞言，笑著點了點頭。他問這句話，就是想確認一下癲火之王這個人格對他的喜歡程度。
現在看來，癲火之王對他的喜歡，只是朋友級別的。那麼如果他真的出了意外，應該不會影響癲火之王的心理狀態，他的人格整合應該會很順利。
這時一位護士走了過來。「手術要開始了……」
癲火之王點了點頭，和心理醫生告別之後，他就跟隨護士進入了手術室。
心理醫生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開始安靜地等待起來。
「先更換衣服……」
「注射麻藥……」
「好，消毒處理……」
「醫療器械準備完成……」
「可以開刀了……」
啪嗒~
明亮的聚光燈打在海膽的臉上。此時的海膽在麻醉藥的作用之下陷入了深度昏迷。
轟隆隆~
與此同時，海膽的精神世界開始震盪起來。
「這是怎麼了？」海膽和大貓醬同時警覺。
「手術開始了。」癲火之王趴在保護膜上說道。
「我要死了嗎。」海膽的目光顯得很平靜，他現在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見迪奧一面。
「……」大貓醬的眼中閃爍出瘋狂之色，她現在想直接把黃金樹連根吃掉，然後進行生死一搏。
癲火之王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於是對她說道：「我可以保證，在你吃黃金樹的一瞬間。癲火就會製造意外，讓海膽直接死亡。」
「所以如果你想跑的話，最好不要做前搖那麼長的舉動。」
「你閉嘴，畜生！」大貓醬呲牙咧嘴。
「呵呵……」
癲火之王想說一句嘲諷的話，結果他剛一張嘴，就見大貓醬突然爆發出了一股無與倫比的精神力。這應該是她的捨命一擊。
「這傢伙還挺聽勸的……」癲火之王有些欣慰。
癲火海洋再次被這股精神力分開一瞬。癲火之王也試著延長了一下這個時間，他之前說過會幫忙的。
「我不能死！！！」
在那一瞬間，大貓醬的精神力無限擴散。
手術室內燈光突然閃爍起來，因為電壓不穩的原因，正在旋轉的骨鋸突然停止了，眾人都嚇了一跳，急忙聯繫備用電源，但手術暫時被停止了。
而大貓醬的精神力飛速擴散，居然在冥冥之中聯繫到了一股和她類似的強橫精神力量。
她感覺這股力量不亞於癲火之王，而且這股力量居然和她很像。
大貓醬來不及細想，就和那股力量進行了溝通。
而在琉璃之月下方的某個世界的虛空之中。
被偽裝之神圈養的皇帝（細菌之神）突然感受到了一種來自於同類的呼喚。
「嗯？難道宇宙中又誕生了和我類似的存在嗎？可惡！居然還敢和我打招呼！」皇帝的眼神瞬間陰厲起來。他自認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所有的細菌都應該由他管才對。
那個敢向他發出信號的同類，簡直像行走在黑暗森林中的獵物，對獵人發出了無知的信號一樣！
皇帝來不及思考，就狠狠地回應了那個信號，他的意志力順著那股信號直接鑽了過去。他要直搗黃龍，把那個新出生的病毒之神扼殺在搖籃里。
不過如果沒能阻止對方成神，也沒關係，他正好藉機附著在對方身上，逃離那個變態女人（偽裝之神）一段時間。他知道自己可能跑不遠，但能有一段自由時光也不錯。
反正不管怎麼做，對皇帝而言這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而對面那位神靈好像也是這麼想的，她也瘋狂地朝著皇帝這邊奔了過來。
他們在虛空某處交匯，然後擦身而過。他們彼此都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
「那傢伙是要去送死嗎？」他們兩人同時想到。
皇帝不可能返回去了，他要接管對面這個傢伙的身體。
大貓醬也不可能返回去了，她也感慨，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居然有和她類似的生命存在。她要占據對面傢伙的身體，逃離癲火的威脅。
「哈哈哈哈哈！我終於！我終於逃離那個變態女人的掌控了！顫抖吧，這個世界！！！」皇帝一出現，就張開雙臂宣誓自己的到來。
「……」
癲火之王驚駭地看著那隻老鼠，他有些不明白，這個陌生的精神力量是怎麼進來的？那麼短的時間空隙，對方居然能夠把握，這絕對像是有預謀的！
而海膽的表情則有些微妙。
「他的力量雖然很強，但好像也沒強到能夠對抗癲火的地步，頂多和癲火之王是一個級別。而且他的形象為什麼是一隻惡臭的大老鼠呢？」
不過海膽很快露出了笑容，他仰頭對著癲火之王說道：「看到了嗎？迪奧出現了！我是不是又說對了！只要大貓醬和黃金樹整合到一定程度，迪奧一定會出現的！」
「只不過迪奧的狀態和我想的不太一樣，我以為他會更強一些呢……不過他的攻擊性倒是寫在了臉上……」海膽盯著大老鼠，一時間不敢上前去抱人家。
因為那隻老鼠太臭了，渾身毛髮骯髒不堪，一看就攜帶著各種致病菌，海膽感覺自己靠近一定會被臭死的。
「……」癲火之王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他甚至都自我懷疑了一下。
「難道我真的是海膽的一個人格？要不然這個突然出現的東西是什麼？」
「不對！這傢伙根本不是迪奧！這是個什麼玩意兒！」癲火之王晃了晃腦袋，重新恢復了清醒。
「海膽！他根本不是迪奧！你弄錯了！」癲火之王說道。
「啊？」海膽也有些迷糊了。於是他朝大老鼠詢問道：「請問你是誰？」
「……」此時的大老鼠，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被顛覆了。
「這tmd是哪裡啊！為什麼我要和那個傢伙戰術換家啊！！」大老鼠尖叫起來。
「你別慌張，先告訴我你的來歷，也許我能幫你！」海膽捏著鼻子靠近了大老鼠。
大老鼠盯著海膽，害怕地縮了縮。
他覺得這個地方實在是太詭異了，上面那個玩意兒好像是癲火吧？旁邊那棵大樹好像是黃金樹吧？這tmd到底是哪兒啊？！
海膽感覺到了大老鼠的抗拒。於是他停在原地，溫和說道：「沒關係的，大家都是一體的。請你不要害怕，我知道你的心中有很多的冤屈，可以和我說一說嗎？我們需要你……」
海膽的眼神非常真誠，只是他的聲音比較怪，因為老鼠的那個味兒真的可怕，他不得不捏著鼻子說話。
大老鼠的眼神左右晃了晃，雖然弄不清現在的情況。但他覺得，自己也許應該找一個情報源。
這個女人看起來沒什麼敵意，也許可以用來了解情況。
於是大老鼠猶猶豫豫地靠近了海膽。
而在另一邊，大貓醬也開始觀察起了周圍的環境。
然後她就看到了兩位女性。
一位是性感成熟的美麗大姐姐，一位則是面容美好的妙齡少女。
「嗯？」偽裝之神和瑪麗卡同時回過了頭。
「皇帝呢？又跑了嗎？」偽裝之神放開感應，卻沒有感應到皇帝的蹤跡。
她瞬間皺起了眉頭，她的感應能力居然感應不到皇帝的下落了。這說明對方已經跑得非常遠了。這還真是稀奇。難不成對方還能跑到琉璃之月上去？
於是她好奇地來到大貓醬身邊。此時大貓醬還是一個大白貓的形態，逃跑耗費了她太多的力量了。
大貓醬縮了縮身體，她總感覺眼前的這位大美女，氣息有點像神皮夫人。
偽裝之神把大貓醬舉起來，觀察了一會兒。「高等神？這個氣息好像是……你是大貓醬嗎？」
「啊？」大貓醬愣了一下。「你怎麼認識我的？」
「你不是上琉璃之月了嗎？為什麼又跑下來了？還有我的小寵物皇帝哪去了？該不會真跑到琉璃之月上了吧！」偽裝之的眼神瞬間變得相當冷漠。
「額……」大貓醬心中湧起了一種不安的預感。
而一旁的瑪麗卡好奇地走了過來，摸了摸大白貓。
「哼，算了。你給我老實待在這裡！不要打擾我，懂了嗎？」偽裝之神對大貓醬說道。
「嗯嗯嗯！」大貓醬連連點頭。雖然她現在弄不清楚情況，但在這裡總比癲火那裡強。而且這個女人好像是個熟人，也許可以從她的嘴裡套點情報。
偽裝之神隨手把大貓醬丟在一邊，然後就啟用感知力找皇帝去了。
而瑪麗卡則把大貓醬撿起來，放在懷裡不停撫摸。
「喵~」大貓醬發出萌萌的聲音，她又開始裝瘋賣傻了。
她試著感染了瑪麗卡，居然一下就成功了。然後他就發現瑪麗卡現在的狀態，簡直和葛瑞克那個傢伙一模一樣。
「又是那種所謂的無我狀態嗎？」大貓醬有些膩歪。
她又試著想去感染了一下偽裝之神，結果偽裝之神反手就是一個大逼兜，把她打在了地上。
「你這傢伙，怎麼跟皇帝一個德性！不要碰我！你太噁心了！」偽裝之神的心情很差，甚至都懶得偽裝了。
皇帝跟了她很久，真的像是被她精心飼養的寵物一樣，丟了寵物，心情難免抑鬱。畢竟這裡好玩的事物很少。
瑪麗卡呆呆愣愣的，沒什麼意思。還是皇帝嘴甜，會說一些俏皮話。唯一的問題就是皇帝時不時就會來試探一下她。
只不過偽裝之神也不怎麼在意。畢竟她從本質上克制著皇帝。她是真菌，而皇帝是細菌。
「嗯？」不過抽了一大貓醬巴掌之後，偽裝之神的表情就有些微妙起來。因為她發現大貓醬居然把她感染了。
「你不是細菌，你是病毒？有意思……」偽裝之神嘴角一扯，露出了恐怖的笑容。
「哈……」大貓醬被嚇了一跳，但她連哈氣都不敢大聲了。
與此同時，海膽已經抱起了大老鼠。
「嘔~嘔~」海膽感覺自己的眼睛都快被熏瞎了，他的腸胃不停翻湧，哪怕現在的他只是一個由精神能量組成的意識，但也受不了這種來源於靈魂深處的臭味。
但他沒有放棄，只是輕輕地抱著大老鼠。
皇帝整個人都是懵的，海膽的心意他確確實實感受到了。但是誰會對一個細菌集合體如此呢？
總之皇帝長這麼大，第一次感受到了針對他的愛。
他的心頭微微被觸動了，但那也只是一瞬。想用愛感化他，那根本不可能！
但他還是慢慢收斂了自己身上的臭味。他知道自己必須和眼前這個女人搞好關係才行。
於是這隻大老鼠骯髒的毛色開始改變，變成了一隻大白鼠。
那股臭味消失了，海膽鬆了口氣，同時心裡也非常開心。他知道自己遲早會成功的。
「請問你是誰呀？」海膽溫柔問道。
「我是皇帝……」大老鼠選擇實話實說。
「皇帝……」海膽摸著下巴思索起來。
「皇帝？」沒聽說過這號人物，癲火之王有些莫名。他感覺對方應該是某位後起之秀。只是他沒弄明白，這個皇帝到底是怎麼來這兒的。而且大貓醬也消失了。總之，這件事非常邪門。估計癲火應該也沒弄明白吧？
「皇帝這個名稱肯定是有自己的含義的。他並不是迪奧，但卻可能是迪奧的一個中間狀態。大貓醬和黃金樹融合到一定程度，然後就產生了他這個意象。」
「皇帝一般象徵著絕對掌控，難道這隻老鼠，是我父親對我控制欲的一種投射嗎？」
「嗯，好像確實如此。迪奧想要出現，不僅要整合自己的男性器官和飲食身材，還要整合自己被打壓的尊嚴。」
「而突破父親遺留下的控制與陰影，則是很重要的一步。也許只有把這隻老鼠也整合了，迪奧才會出現吧！」海膽此時已經心有成竹了。
因為他的想法一次次得到了驗證，這讓他的信心無限充足。
「在古神話之中，通常都有弒父的情節。這其實是象徵著男性自我釋放後，對於父權的推翻。那麼要整合這隻老鼠，按照傳統方式就是殺死他。」
「但這明顯有隱患……」
「而且我和父親已經達成了和解，父親下半生可能就要在牢里度過了。過去那些被控制的陰影，遲早會淡掉。所以我沒必要粗暴地對待這隻大老鼠。也許我該做的就是和他聊天，徹底解開我們彼此之間的心結。」
海膽伸出手摸了摸老鼠的大腦袋。
癲火之王看著這一幕，有些好奇。
「海膽，你知道這隻老鼠的來歷嗎？」
「嗯，猜到了一些。我想他應該很可憐，長期活在某人的掌控之下，心中一定充滿了委屈和自卑。」海膽的目光很柔和。
而大老鼠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怎麼知道！你難道是預言家嗎！！」
看著大老鼠激動的反應，癲火之王也是有些震驚。
「又對上了！這到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難道我真的是海膽的一個人格投影嗎？」癲火之王這次是真的害怕了。
他都有些懷疑自己之前的那些記憶都是假的，是源自於海膽內心深處的投射。
「不對！不對！」癲火之王搖頭晃腦，希望把這可怕又荒謬的想法驅逐走。但那個想法就像是樹根一樣，盤踞在了他的腦海中，揮之不散。
而此時的海膽則安撫著大老鼠的情緒。「請不要害怕，我不是預言家。因為我們是一體的，所以我知道這些並不奇怪。」
大老鼠露出了迷茫的目光。但他眼神深處依舊充滿警惕。
而海膽則是繼續說道：「請不要壓抑自己內心的苦楚了，你有什麼想要說的話就和我說吧。」
「……」大老鼠的目光陰沉起來。那種不太光彩的往事，他根本不想說。
而海膽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男性最重視的就是尊嚴，想要讓他把過去的恐懼說出口，恐怕會很困難，但這種情緒如果憋在心裡也不好。」
於是海膽想了想後說道：「只有你把自己心中的苦悶說出來，你才能繼續和黃金樹融合。」海膽指了指一旁的黃金樹。
大老鼠愣了一下。「和黃金樹融合？我？而且黃金樹不是死了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說黃金樹正在復活，而我要被選成新一任黃金樹意志了嗎？」
大老鼠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就像是黃金樹契約瑪麗卡一樣，也許這一代的黃金樹，也想找一個契約人。
「也許這是一場試煉！」大老鼠的目光漸漸嚴肅起來。
不過他還是想確認一下。
「你憑什麼能做黃金樹的主？你和黃金樹是什麼關係？」
「這個……」海膽臉色微微一紅。
而一旁的癲火之王則是說道：「海膽最開始是黃金樹的指頭女巫，同時他也是癲火的指頭女巫。」
「也正因為她的特殊性，黃金樹種子才能在他的精神世界中發芽。」
大老鼠聞言，看向海膽的眼神變了。
「原來是一位神聖見證人嗎？看來這場儀式很隆重。只不過……」
大老鼠現在雖然顯得很興奮，但他還是隱隱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最不對勁的就是，如果這次機會真的這麼好。那麼那位同類為什麼要逃離這裡？
大老鼠抬頭看了一下頭頂無窮無盡的癲火海洋。
他的內心有了猜測。
「因為黃金樹沒有被人契約，所以他現在能夠憑藉著自己的本能和癲火對抗。」
「可黃金樹一旦和我契約，那麼他的力量可能會大幅度削弱，癲火也許就會衝破這一層屏障，把一切燒成灰燼。」
大老鼠越想越覺得很有道理。
所以他知道現在絕對不能和黃金樹融合。
於是他對海膽說道：「你的心意我心領了。但是我不能和黃金樹融合。否則癲火就會把我們毀滅。我不想再淪為他人的寵物了。」
大老鼠本身是中等神，癲火應該無法殺死他。但也會像偽裝之神那樣，把他牢牢控制住。大老鼠已經完全不想再過那樣的奴隸生活了。
而且和黃金樹契約，其實也相當於做了他人奴隸。大老鼠要為自己的自由而奮鬥。
「可是現在你無論選不選，都會被癲火毀滅。選擇融合黃金樹，也許還有一線生機。」癲火之王提議道。
「為什麼？我看黃金樹不是在壯大嗎？時間越長，我們的優勢越大才對！」大老鼠有些不解。
「因為海膽正在做手術，他的腦子裡長了個瘤子，那個瘤子就是黃金樹的根源，醫生如果把它切掉，黃金樹就會毀滅。到時候癲火照樣會吞噬一切。」癲火之王簡單解釋道。
他現在已經慢慢代入了角色，開始試著以海膽的一種人格和大老鼠對話了。
大老鼠的臉色難看起來。雖然他還沒完全弄懂情況，但他也聽出來了，那個黃金樹好像要死了。
而海膽則輕輕拍了拍他。「沒關係，去試試吧。我知道我會死，但你應該可以活著。」
此時的大老鼠陷入糾結之中，一時間難以抉擇。
轟隆隆~
海膽的精神世界再次震盪起來。因為外界的手術又開始了。
而黃金樹的根部，隱隱開始出現裂痕。
這是瘤子被切掉的徵兆。
……
在現實之中，做手術的那位專家看著這個瘤子，表情也是有些驚疑不定。
因為這個瘤子看著不太像是腫瘤，倒像是腦子自己長出來的一種器官一樣。因為它的組織非常嚴密，完全不像是鬆散的癌細胞堆砌而成的。
「這……」他開始猶豫了。
「難道是一種基因異變嗎？萬一真的是某種器官，我給它切掉，會不會讓病人出現問題？」
「……不過開顱手術既然已經做了，那就試著切一下吧。如果有問題就及時停止修復。」
這名專家還是非常負責任的，他沒有直接一刀切，而是試探性地切除了一點點組織，然後仔細觀察瘤子裡面的結構，看這到底是癌變還是器官。
而就在這時，在走廊中等待的心理醫生，突然感覺自己頭痛欲裂。
他感覺就像是有人用手術刀劃他的大腦一樣。那種痛楚讓人恐懼。
「啊！！」心理醫生無意識地從椅子上滑了下來，他抱著自己的頭慘叫起來。
而一旁路過的醫護們趕緊沖了過來，詢問他的情況。
但心理醫生現在已經痛得說不出話了。
不過他的心依舊清明。
「看來我真猜對了，海膽切除瘤子之後，我真的會死……這是集體潛意識的連結嗎？」
以往的一些心理學案例蹦上了他的心頭。
心理醫生想起了自己聽說過的一個案例。
據說有一位醫生接待了一位病人，在經過長期治療之後，他確認自己已經把那位病人完全治好了。
但後來某天晚上，那位醫生在洗漱的時候，突然感覺頭痛欲裂。
這種莫名其妙的頭痛，讓他以為自己生病了。
他去醫院檢查，卻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直到後來他才了解到，被自己治好的那位病人在浴室開槍自殺了。而病人開槍的部位正是心理醫生頭痛的部位。
而他開槍的時間，也正是心理醫生感受到劇痛的時間。
兩人因為長時間的治療，已經在內心深處建立了緊密的連接。所以這種自殺的痛苦才會傳導到醫生的頭上。
所以心理醫生認為，他現在應該就是在經歷這種情況。他可能會被活活痛死。
但就算是如此，他也不想打斷海膽的治療。
「迪奧~如果你在的話就請回應我。」
「……」
黃金樹依舊在靜靜生長，沒有人回應。
癲火之王默默看著這一幕。
「呵呵~要是能回應就有鬼了。」
海膽沒有得到回應，表情相當沮喪。
「癲火之王說了，這次手術治療之後，我和老師都會死。這說的應該是某種意象的消亡，而不是真正的死亡。」海膽想到這裡，表情有些哀傷。
「當瘤子被取掉之後，我的這個人格可能就會死。因為我的這個人格是依託於瘤子的，我本身就是病變的人格，像那顆瘤子一樣。」海膽看了看保護膜之外的洶湧癲火海洋。
「而一旦我死了，我自己的認知錯亂也會死亡。老師會死，是因為我對他的愛會死。因為當我的認知重歸正常的時候，我將不再愛同性。」
「不過就算如此，我也不會放棄治療。如實照見內心，讓一切錯認的回歸於正常。這就是我對我的治療之道。」
「當我恢復正常的時候，我會重新審視我和老師之間的關係。如果我依舊愛他，那這一次什麼都無法阻止我。」
「但如果這一切都只是錯認下的產物，那麼選擇放棄，也許對兩個人都好。」
海膽想起了老師之前對他的抗拒。這說明老師還是有正常取向的。老師接納自己，很可能是出於一種責任。
海膽覺得自己不能那麼自私，把老師也帶進深淵去。
而自私正是癲火的領域，癲火燒得越旺，越是能說明自私的狂暴。
海膽抬頭看著那金色的海洋。「我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欺負老師……這熊熊的癲火，就是我自私的證明。」
「那我呢？我……我會死嗎？」大貓醬瑟瑟發抖。
「……」海膽撫摸著她。「有時候死亡不是壞事。我以後不會特意控制飲食了。當飢餓和焦慮離我而去時，你會獲得新生。」
「哈！！！」大貓醬炸毛了。海膽這傢伙完全瘋了！
「我不想死！我不是你什麼狗屁的人格！我是活生生的生命！我是進化疫苗的主體！是即將統治世界的人！我不能死在這裡啊！！！」
大貓醬哇嗚一聲從海膽的懷裡掙脫了出去。
她跳在地上，體型開始慢慢變大。她的面孔也漸漸變得兇殘起來。
她從以前的大白貓變成了一隻兇惡的老虎。
海膽默默看著這一幕。「並不是所有人格都甘願赴死的。大貓醬代表著我對飲食和身材的焦慮，沒想到在此刻居然反撲了。」
「說的也是，如果要做手術，我會被剃成光頭，甚至後續化療會讓我形容枯槁。那樣的我會對身材飲食更加焦慮吧？大貓醬應該是感受到了這種焦慮，所以她的能量被強化了。」海膽有理有據地分析道。
大貓醬無視瘋瘋癲癲的海膽，她的眼中滿是強烈的求生欲望。她必須要活下去。
而她知道現在唯一能破局的點就在於黃金樹。
於是她一扭頭，直接撲到樹上開始啃了起來。
之前他只是吃了一段時間，就能變成老虎大小了。只要她堅持不懈，她的精神力一定會迎來爆發性的增長。
那她應該還是有逃跑的可能的。現在她擔心的是，會不會有人打斷她。還有就是啃掉黃金樹，會不會讓癲火直接殺死海膽。
咔吧咔吧的聲音響起。
大貓醬的啃食速度，比以前更快了。
大貓醬一邊啃，一邊觀察著黃金樹的生長進度。
如果黃金樹還能正常生長，那就啃得猛一些。
但當黃金樹停止生長之後，大貓醬就減慢一些速度。
它既要保證保護膜不破，也要保證她能吃到最多的量。
咕嚕咕嚕~大貓醬發出了奇怪的呼嚕聲。
海膽看著這一幕，表情有些呆滯。
「這……這代表了什麼意象？我的食慾和身材焦慮為什麼能和黃金樹聯繫在一起？」
海膽皺眉思索起來。他現在已經有一套完全自洽的內在邏輯了，所以他無論見到什麼事，都會按照這套邏輯去分析。
很快，海膽就得出了一個結論。
「我知道了，這應該是一種提前演練吧。如果我的性別認知恢復正常，想要成為一個健康的男性，那我必須不再壓制飲食習慣。讓自己的身材壯碩起來。」
「而且男性和女性的身材差距一般來源於激素水平，大貓醬發生這樣的變化，一定是她渴望從黃金樹之內得到激素刺激。」
「也許她不會死，她只會轉化成另一種形態……」
「畢竟從溫暖柔軟的貓咪轉化成更富有攻擊性的老虎。這也是象徵著我內在的一種轉化，從女性轉變成男性。」
想到這裡，海膽居然給大貓醬加起了油。
「加油啊，大貓醬！盡情地成長吧！你不會死亡！你將是我男性魅力的體現！」海膽伸起兩隻手在地上跳來跳去。
大貓醬迷惑地看了一眼海膽，然後就不理這個瘋女人了。
此時的癲火之王也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奇怪，為什麼這隻貓能竊取黃金樹的力量呢？」
癲火之王以前一直沒太在意，但現在他終於感覺不對勁了。
畢竟黃金樹是何等存在？哪怕他再虛弱，也不可能被一隻莫名其妙的小貓竊取力量。
於是他好奇地問道：「那隻貓，你究竟是什麼來歷？你和黃金樹有什麼聯繫嗎？」
大貓醬抬眼看向癲火之王，她的額頭之上連起了一大片抬頭紋，顯得有些猙獰。
現在的大貓醬，體型開始持續擴大。現在黃金樹生長的速度，已經趕不上她全力啃的速度了。她只能放慢速度，這也讓她有餘力說話了。
「我要活下去！誰也沒有權利阻止我！！」
癲火之王有些無奈，他感覺這隻貓可能和海膽一樣，也是記憶不全。
既然問不出什麼，他就開始自己推理了。
「傳說中黃金樹是從熔爐之中生長出來的。他竊取的是熔爐的力量。而熔爐最本質的力量則是生命之力。」
「這股力量在最初之時，由祖靈掌握。」
「只不過後來祖靈落寞，這股力量就被黃金樹占有了。雖然熔爐之中還有力量殘餘，但比起黃金樹卻少很多。」
「而能夠竊取生命力量的，除了黃金樹，還有癲火。這隻貓明顯不是癲火……應該不是吧？」癲火之王有些懷疑了。他之前就懷疑這隻貓可能是癲火。
但他實在想不出癲火會做出撒嬌賣萌的舉動。
「如果不是癲火的話，那她可能和祖靈有關。難道說……她是祖靈之王嗎？」
癲火之王的心咯噔一下，他感覺自己的猜測應該是正確的。
而他的猜測基本上是正確的……
其實大貓醬的來歷很複雜，她確確實實是原初的祖靈之王，只不過某個域外邪神把她頂號了。這導致她一直沉睡。
再後來域外邪神下線，祖靈們把她復活了。
而她藉助的這個形象——大貓醬，其實來源於食糞者在祖靈們創造的遊戲中的形象。
所以她能竊取黃金樹的力量並不奇怪，因為本來他們就是同源的。或者說那些生命力量原本就是屬於她的。她是原初的生命之神，和雙頭鳥是一樣的。
只不過他們的權柄，被後來的黃金樹，癲火竊取了。
所以現在的大貓醬不叫竊取，叫物歸原主。
癲火之王的思路漸漸被打開了，因為他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他好像知道黃金樹為什麼會突然生長了。
「黃金樹的生長確實源於聽取了某些知識。」
「癲火黃金樹其實是同源的，所以他們雙方只要有一方存在，另一方就不可能完全死亡。就像是光與暗，生與死，秩序與混亂，理智與瘋狂……」
「任何二元事物，都不可在一方存在時，另一方徹底消亡。」
「所以黃金樹聽到的那些知識，應該就是有關於二元哲學的。」癲火之王目光深邃，他已經逐漸接近事情真相了。
「海膽老師的坦然赴死，一定也和那種知識有關。」
「而他的死又能帶來什麼呢？」癲火之王想起了海膽老師的那種不執著的心態。
「在面對選擇之時，我們總喜歡加入一方，打壓另一方。但海膽老師選擇的是，不做選擇。讓一切自然發生。為何會如此？因為他知道，無論選擇任何一方，都只不過是在加劇這個系統的消耗。永遠找不到真正的出路。」
「而真正的出路，則是停止選擇。也許一個人這樣選擇，力量是微弱的。但如果所有人都能意識到這個道理，那麼整個循環都將被打破。」
「畢竟癲火和黃金樹都是你方唱罷我登場，他們互相壓制，永遠不會停歇。」
「黃金樹應該就是聽到了這樣的知識，所以才迸發了新的生機，因為他理解了，只要癲火不死，他也不會滅亡。他在從癲火那裡汲取營養，而這個汲取的媒介就是海膽。」
「海膽是特殊的，他既是黃金樹的指頭女巫，也是癲火的指頭女巫，海膽連通著雙方……這一切難道是命運的偶然嗎？我不相信……這一切就是必然。」
癲火之王已經明白了黃金樹生長的力量來源。就是源自癲火！
那現在的局面可真是相當精彩了！他的大臉緊緊貼著保護膜，都把保護膜壓的有些凹陷了。
此時的大貓醬已經變成了身長20多米的怪物。甚至她如果想要，可以一口把黃金樹都啃斷了。
此時她已經停止了啃噬，她舔了舔嘴唇，想讓黃金樹再緩一緩。
她的面目有些陰沉，她盯著頭上的癲火之王和癲火海洋。
「差距還是太大了……聽那個癲火之王說，明天早上海膽就要做手術了。雖然我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但至少應該也是凌晨了。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如果那個瘤子被摘掉，黃金樹也會死掉……我難道要死到這裡了嗎？」
大貓醬發狠了。她開始爆發自己的精神力，試圖對抗癲火之王和癲火。
癲火之王躲開了這股力量，他沒興趣和大貓醬的打架。
而大貓醬的這一股精神力量，短暫地穿過了癲火海洋，但很快就被淹沒了。
「啊！！！」大貓醬伸出爪子痛苦地捂著頭。
精神力被壓碎的感受並不好。
「你的力量還是太弱小了。我勸你還是保存一些體力吧。也許你可以在最後關頭逃出去。到時候我會幫你。」癲火之王說道。
「我不信你！」大貓醬的眼神充滿敵意。因為他明顯的感覺到癲火和癲火之王的力量是同源的。相信敵人的話，純粹是腦子進水了。
「咳咳！不要吵架！不要吵架！大家都是一體的，有什麼矛盾，完全可以通過溝通來解決……」海膽跳出來揮舞雙手，希望大家能夠和平。
「滾開！你這個臭女人！要不是因為你，我怎麼可能會被困在這裡等死！」大貓醬面目猙獰，朝著海膽吼了一聲。
海膽被這股力量彈飛，撞到了保護膜上。
「啊！」海膽痛苦地趴在地上，神情中有些苦澀。
「這就是自我認知轉變的痛苦嗎？但我不能放棄……」海膽撐著地板慢慢爬了起來。
但大貓醬看也不看他，大貓醬盯著癲火之王說道：「別在這裡假惺惺的了！你不是能控制海膽的身體嗎！那你為什麼不讓海膽停止治療！」
「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能夠壯大到獨自出去的！」大貓醬吼道。
「這恐怕不可能。因為就算海膽停止治療，癲火也不可能給你時間的。他沒辦法對付黃金樹，但它可以讓海膽死。海膽死了，你也照樣會死。」癲火之王說道。
他知道這根本就是一場死局，海膽和大貓醬都要死。
只不過癲火之王不太理解的是，如果二元對立永遠存在，那麼黃金樹就不可能徹底死亡。那到時候黃金樹又會在哪裡復活呢？以什麼樣的方式復活呢？
「吼！！」大貓醬焦躁不安地吼叫著。任憑海膽怎麼擼毛，都不平靜。
「生氣解決不了問題的大貓醬。你現在正在和黃金樹意象整合，那麼我分析，整合到一定地步，一定會吸引迪奧前來的。因為你們三個本為一體。都象徵著男性的重要特徵。」
「放心吧，你絕對不會死！」海膽保證道。
「呵呵……我真希望你的樂觀精神能分給我一些！」大貓醬有些絕望了。
「彆氣餒，大貓貓！繼續和黃金樹整合！別放棄希望！」海膽鼓勵道。
「……」大貓醬總算是冷靜了一些。雖然這個女人瘋瘋癲癲的，但他提的建議還是挺對的。現在不是頹廢的時候。只要有一線生機，她就必須爭取。
於是大貓安靜了下來，只是定期啃一口黃金樹。
「哦？海膽居然真的把她勸住了。」癲火之王露出了饒有興趣的表情。
海膽現在就是過程全錯，但結果全對。
那麼海膽說迪奧會來，這到底會是真的還是假的？
癲火之王也挺好奇海膽現在的內心狀態的。於是他問道：「你說迪奧會來？那你覺得他會以什麼方式來呢？」
「嗯……」海膽沉思了一會兒後說道：「迪奧作為被扭曲的男性意象，那他一定是具有強烈的暴力傾向，就像現在的大貓醬一樣。」
「所以我猜測他出現的時候，可能比大貓醬現在還要兇惡。」
「但他的這種兇惡其實只是扭曲釋放的一個過程，只要我能完全接納他，那麼他就會被慢慢馴服。」
「而且我猜測他的力量應該和癲火同級。是能夠壓制癲火的存在。」海膽認真說道。
「……是嗎？那我很期待了。」癲火之王笑眯眯地說道。
而在現實世界之中，此時的海膽已經被剃了光頭，癲火之王控制著他的身軀和心理醫生行走在走廊上。
「那位會說話的小寶寶呢？」癲火之王好奇地看了看周圍，沒發現那個寶寶。
心理醫生推了推眼鏡然後說道：「為了防止我突然出現意外，而他又沒人照顧，我把他交給神皮夫人照顧了。」
「明智的選擇。」癲火之王點了點頭。
「海……癲火之王，你是怎麼看待我的？」心理醫生問道。
「你是一位智者。要是時間足夠，我想我們會成為朋友的。」癲火之王說道。
心理醫生聞言，笑著點了點頭。他問這句話，就是想確認一下癲火之王這個人格對他的喜歡程度。
現在看來，癲火之王對他的喜歡，只是朋友級別的。那麼如果他真的出了意外，應該不會影響癲火之王的心理狀態，他的人格整合應該會很順利。
這時一位護士走了過來。「手術要開始了……」
癲火之王點了點頭，和心理醫生告別之後，他就跟隨護士進入了手術室。
心理醫生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開始安靜地等待起來。
「先更換衣服……」
「注射麻藥……」
「好，消毒處理……」
「醫療器械準備完成……」
「可以開刀了……」
啪嗒~
明亮的聚光燈打在海膽的臉上。此時的海膽在麻醉藥的作用之下陷入了深度昏迷。
轟隆隆~
與此同時，海膽的精神世界開始震盪起來。
「這是怎麼了？」海膽和大貓醬同時警覺。
「手術開始了。」癲火之王趴在保護膜上說道。
「我要死了嗎。」海膽的目光顯得很平靜，他現在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見迪奧一面。
「……」大貓醬的眼中閃爍出瘋狂之色，她現在想直接把黃金樹連根吃掉，然後進行生死一搏。
癲火之王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於是對她說道：「我可以保證，在你吃黃金樹的一瞬間。癲火就會製造意外，讓海膽直接死亡。」
「所以如果你想跑的話，最好不要做前搖那麼長的舉動。」
「你閉嘴，畜生！」大貓醬呲牙咧嘴。
「呵呵……」
癲火之王想說一句嘲諷的話，結果他剛一張嘴，就見大貓醬突然爆發出了一股無與倫比的精神力。這應該是她的捨命一擊。
「這傢伙還挺聽勸的……」癲火之王有些欣慰。
癲火海洋再次被這股精神力分開一瞬。癲火之王也試著延長了一下這個時間，他之前說過會幫忙的。
「我不能死！！！」
在那一瞬間，大貓醬的精神力無限擴散。
手術室內燈光突然閃爍起來，因為電壓不穩的原因，正在旋轉的骨鋸突然停止了，眾人都嚇了一跳，急忙聯繫備用電源，但手術暫時被停止了。
而大貓醬的精神力飛速擴散，居然在冥冥之中聯繫到了一股和她類似的強橫精神力量。
她感覺這股力量不亞於癲火之王，而且這股力量居然和她很像。
大貓醬來不及細想，就和那股力量進行了溝通。
而在琉璃之月下方的某個世界的虛空之中。
被偽裝之神圈養的皇帝（細菌之神）突然感受到了一種來自於同類的呼喚。
「嗯？難道宇宙中又誕生了和我類似的存在嗎？可惡！居然還敢和我打招呼！」皇帝的眼神瞬間陰厲起來。他自認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所有的細菌都應該由他管才對。
那個敢向他發出信號的同類，簡直像行走在黑暗森林中的獵物，對獵人發出了無知的信號一樣！
皇帝來不及思考，就狠狠地回應了那個信號，他的意志力順著那股信號直接鑽了過去。他要直搗黃龍，把那個新出生的病毒之神扼殺在搖籃里。
不過如果沒能阻止對方成神，也沒關係，他正好藉機附著在對方身上，逃離那個變態女人（偽裝之神）一段時間。他知道自己可能跑不遠，但能有一段自由時光也不錯。
反正不管怎麼做，對皇帝而言這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而對面那位神靈好像也是這麼想的，她也瘋狂地朝著皇帝這邊奔了過來。
他們在虛空某處交匯，然後擦身而過。他們彼此都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
「那傢伙是要去送死嗎？」他們兩人同時想到。
皇帝不可能返回去了，他要接管對面這個傢伙的身體。
大貓醬也不可能返回去了，她也感慨，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居然有和她類似的生命存在。她要占據對面傢伙的身體，逃離癲火的威脅。
「哈哈哈哈哈！我終於！我終於逃離那個變態女人的掌控了！顫抖吧，這個世界！！！」皇帝一出現，就張開雙臂宣誓自己的到來。
「……」
癲火之王驚駭地看著那隻老鼠，他有些不明白，這個陌生的精神力量是怎麼進來的？那麼短的時間空隙，對方居然能夠把握，這絕對像是有預謀的！
而海膽的表情則有些微妙。
「他的力量雖然很強，但好像也沒強到能夠對抗癲火的地步，頂多和癲火之王是一個級別。而且他的形象為什麼是一隻惡臭的大老鼠呢？」
不過海膽很快露出了笑容，他仰頭對著癲火之王說道：「看到了嗎？迪奧出現了！我是不是又說對了！只要大貓醬和黃金樹整合到一定程度，迪奧一定會出現的！」
「只不過迪奧的狀態和我想的不太一樣，我以為他會更強一些呢……不過他的攻擊性倒是寫在了臉上……」海膽盯著大老鼠，一時間不敢上前去抱人家。
因為那隻老鼠太臭了，渾身毛髮骯髒不堪，一看就攜帶著各種致病菌，海膽感覺自己靠近一定會被臭死的。
「……」癲火之王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他甚至都自我懷疑了一下。
「難道我真的是海膽的一個人格？要不然這個突然出現的東西是什麼？」
「不對！這傢伙根本不是迪奧！這是個什麼玩意兒！」癲火之王晃了晃腦袋，重新恢復了清醒。
「海膽！他根本不是迪奧！你弄錯了！」癲火之王說道。
「啊？」海膽也有些迷糊了。於是他朝大老鼠詢問道：「請問你是誰？」
「……」此時的大老鼠，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被顛覆了。
「這tmd是哪裡啊！為什麼我要和那個傢伙戰術換家啊！！」大老鼠尖叫起來。
「你別慌張，先告訴我你的來歷，也許我能幫你！」海膽捏著鼻子靠近了大老鼠。
大老鼠盯著海膽，害怕地縮了縮。
他覺得這個地方實在是太詭異了，上面那個玩意兒好像是癲火吧？旁邊那棵大樹好像是黃金樹吧？這tmd到底是哪兒啊？！
海膽感覺到了大老鼠的抗拒。於是他停在原地，溫和說道：「沒關係的，大家都是一體的。請你不要害怕，我知道你的心中有很多的冤屈，可以和我說一說嗎？我們需要你……」
海膽的眼神非常真誠，只是他的聲音比較怪，因為老鼠的那個味兒真的可怕，他不得不捏著鼻子說話。
大老鼠的眼神左右晃了晃，雖然弄不清現在的情況。但他覺得，自己也許應該找一個情報源。
這個女人看起來沒什麼敵意，也許可以用來了解情況。
於是大老鼠猶猶豫豫地靠近了海膽。
而在另一邊，大貓醬也開始觀察起了周圍的環境。
然後她就看到了兩位女性。
一位是性感成熟的美麗大姐姐，一位則是面容美好的妙齡少女。
「嗯？」偽裝之神和瑪麗卡同時回過了頭。
「皇帝呢？又跑了嗎？」偽裝之神放開感應，卻沒有感應到皇帝的蹤跡。
她瞬間皺起了眉頭，她的感應能力居然感應不到皇帝的下落了。這說明對方已經跑得非常遠了。這還真是稀奇。難不成對方還能跑到琉璃之月上去？
於是她好奇地來到大貓醬身邊。此時大貓醬還是一個大白貓的形態，逃跑耗費了她太多的力量了。
大貓醬縮了縮身體，她總感覺眼前的這位大美女，氣息有點像神皮夫人。
偽裝之神把大貓醬舉起來，觀察了一會兒。「高等神？這個氣息好像是……你是大貓醬嗎？」
「啊？」大貓醬愣了一下。「你怎麼認識我的？」
「你不是上琉璃之月了嗎？為什麼又跑下來了？還有我的小寵物皇帝哪去了？該不會真跑到琉璃之月上了吧！」偽裝之的眼神瞬間變得相當冷漠。
「額……」大貓醬心中湧起了一種不安的預感。
而一旁的瑪麗卡好奇地走了過來，摸了摸大白貓。
「哼，算了。你給我老實待在這裡！不要打擾我，懂了嗎？」偽裝之神對大貓醬說道。
「嗯嗯嗯！」大貓醬連連點頭。雖然她現在弄不清楚情況，但在這裡總比癲火那裡強。而且這個女人好像是個熟人，也許可以從她的嘴裡套點情報。
偽裝之神隨手把大貓醬丟在一邊，然後就啟用感知力找皇帝去了。
而瑪麗卡則把大貓醬撿起來，放在懷裡不停撫摸。
「喵~」大貓醬發出萌萌的聲音，她又開始裝瘋賣傻了。
她試著感染了瑪麗卡，居然一下就成功了。然後他就發現瑪麗卡現在的狀態，簡直和葛瑞克那個傢伙一模一樣。
「又是那種所謂的無我狀態嗎？」大貓醬有些膩歪。
她又試著想去感染了一下偽裝之神，結果偽裝之神反手就是一個大逼兜，把她打在了地上。
「你這傢伙，怎麼跟皇帝一個德性！不要碰我！你太噁心了！」偽裝之神的心情很差，甚至都懶得偽裝了。
皇帝跟了她很久，真的像是被她精心飼養的寵物一樣，丟了寵物，心情難免抑鬱。畢竟這裡好玩的事物很少。
瑪麗卡呆呆愣愣的，沒什麼意思。還是皇帝嘴甜，會說一些俏皮話。唯一的問題就是皇帝時不時就會來試探一下她。
只不過偽裝之神也不怎麼在意。畢竟她從本質上克制著皇帝。她是真菌，而皇帝是細菌。
「嗯？」不過抽了一大貓醬巴掌之後，偽裝之神的表情就有些微妙起來。因為她發現大貓醬居然把她感染了。
「你不是細菌，你是病毒？有意思……」偽裝之神嘴角一扯，露出了恐怖的笑容。
「哈……」大貓醬被嚇了一跳，但她連哈氣都不敢大聲了。
與此同時，海膽已經抱起了大老鼠。
「嘔~嘔~」海膽感覺自己的眼睛都快被熏瞎了，他的腸胃不停翻湧，哪怕現在的他只是一個由精神能量組成的意識，但也受不了這種來源於靈魂深處的臭味。
但他沒有放棄，只是輕輕地抱著大老鼠。
皇帝整個人都是懵的，海膽的心意他確確實實感受到了。但是誰會對一個細菌集合體如此呢？
總之皇帝長這麼大，第一次感受到了針對他的愛。
他的心頭微微被觸動了，但那也只是一瞬。想用愛感化他，那根本不可能！
但他還是慢慢收斂了自己身上的臭味。他知道自己必須和眼前這個女人搞好關係才行。
於是這隻大老鼠骯髒的毛色開始改變，變成了一隻大白鼠。
那股臭味消失了，海膽鬆了口氣，同時心裡也非常開心。他知道自己遲早會成功的。
「請問你是誰呀？」海膽溫柔問道。
「我是皇帝……」大老鼠選擇實話實說。
「皇帝……」海膽摸著下巴思索起來。
「皇帝？」沒聽說過這號人物，癲火之王有些莫名。他感覺對方應該是某位後起之秀。只是他沒弄明白，這個皇帝到底是怎麼來這兒的。而且大貓醬也消失了。總之，這件事非常邪門。估計癲火應該也沒弄明白吧？
「皇帝這個名稱肯定是有自己的含義的。他並不是迪奧，但卻可能是迪奧的一個中間狀態。大貓醬和黃金樹融合到一定程度，然後就產生了他這個意象。」
「皇帝一般象徵著絕對掌控，難道這隻老鼠，是我父親對我控制欲的一種投射嗎？」
「嗯，好像確實如此。迪奧想要出現，不僅要整合自己的男性器官和飲食身材，還要整合自己被打壓的尊嚴。」
「而突破父親遺留下的控制與陰影，則是很重要的一步。也許只有把這隻老鼠也整合了，迪奧才會出現吧！」海膽此時已經心有成竹了。
因為他的想法一次次得到了驗證，這讓他的信心無限充足。
「在古神話之中，通常都有弒父的情節。這其實是象徵著男性自我釋放後，對於父權的推翻。那麼要整合這隻老鼠，按照傳統方式就是殺死他。」
「但這明顯有隱患……」
「而且我和父親已經達成了和解，父親下半生可能就要在牢里度過了。過去那些被控制的陰影，遲早會淡掉。所以我沒必要粗暴地對待這隻大老鼠。也許我該做的就是和他聊天，徹底解開我們彼此之間的心結。」
海膽伸出手摸了摸老鼠的大腦袋。
癲火之王看著這一幕，有些好奇。
「海膽，你知道這隻老鼠的來歷嗎？」
「嗯，猜到了一些。我想他應該很可憐，長期活在某人的掌控之下，心中一定充滿了委屈和自卑。」海膽的目光很柔和。
而大老鼠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怎麼知道！你難道是預言家嗎！！」
看著大老鼠激動的反應，癲火之王也是有些震驚。
「又對上了！這到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難道我真的是海膽的一個人格投影嗎？」癲火之王這次是真的害怕了。
他都有些懷疑自己之前的那些記憶都是假的，是源自於海膽內心深處的投射。
「不對！不對！」癲火之王搖頭晃腦，希望把這可怕又荒謬的想法驅逐走。但那個想法就像是樹根一樣，盤踞在了他的腦海中，揮之不散。
而此時的海膽則安撫著大老鼠的情緒。「請不要害怕，我不是預言家。因為我們是一體的，所以我知道這些並不奇怪。」
大老鼠露出了迷茫的目光。但他眼神深處依舊充滿警惕。
而海膽則是繼續說道：「請不要壓抑自己內心的苦楚了，你有什麼想要說的話就和我說吧。」
「……」大老鼠的目光陰沉起來。那種不太光彩的往事，他根本不想說。
而海膽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男性最重視的就是尊嚴，想要讓他把過去的恐懼說出口，恐怕會很困難，但這種情緒如果憋在心裡也不好。」
於是海膽想了想後說道：「只有你把自己心中的苦悶說出來，你才能繼續和黃金樹融合。」海膽指了指一旁的黃金樹。
大老鼠愣了一下。「和黃金樹融合？我？而且黃金樹不是死了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說黃金樹正在復活，而我要被選成新一任黃金樹意志了嗎？」
大老鼠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就像是黃金樹契約瑪麗卡一樣，也許這一代的黃金樹，也想找一個契約人。
「也許這是一場試煉！」大老鼠的目光漸漸嚴肅起來。
不過他還是想確認一下。
「你憑什麼能做黃金樹的主？你和黃金樹是什麼關係？」
「這個……」海膽臉色微微一紅。
而一旁的癲火之王則是說道：「海膽最開始是黃金樹的指頭女巫，同時他也是癲火的指頭女巫。」
「也正因為她的特殊性，黃金樹種子才能在他的精神世界中發芽。」
大老鼠聞言，看向海膽的眼神變了。
「原來是一位神聖見證人嗎？看來這場儀式很隆重。只不過……」
大老鼠現在雖然顯得很興奮，但他還是隱隱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最不對勁的就是，如果這次機會真的這麼好。那麼那位同類為什麼要逃離這裡？
大老鼠抬頭看了一下頭頂無窮無盡的癲火海洋。
他的內心有了猜測。
「因為黃金樹沒有被人契約，所以他現在能夠憑藉著自己的本能和癲火對抗。」
「可黃金樹一旦和我契約，那麼他的力量可能會大幅度削弱，癲火也許就會衝破這一層屏障，把一切燒成灰燼。」
大老鼠越想越覺得很有道理。
所以他知道現在絕對不能和黃金樹融合。
於是他對海膽說道：「你的心意我心領了。但是我不能和黃金樹融合。否則癲火就會把我們毀滅。我不想再淪為他人的寵物了。」
大老鼠本身是中等神，癲火應該無法殺死他。但也會像偽裝之神那樣，把他牢牢控制住。大老鼠已經完全不想再過那樣的奴隸生活了。
而且和黃金樹契約，其實也相當於做了他人奴隸。大老鼠要為自己的自由而奮鬥。
「可是現在你無論選不選，都會被癲火毀滅。選擇融合黃金樹，也許還有一線生機。」癲火之王提議道。
「為什麼？我看黃金樹不是在壯大嗎？時間越長，我們的優勢越大才對！」大老鼠有些不解。
「因為海膽正在做手術，他的腦子裡長了個瘤子，那個瘤子就是黃金樹的根源，醫生如果把它切掉，黃金樹就會毀滅。到時候癲火照樣會吞噬一切。」癲火之王簡單解釋道。
他現在已經慢慢代入了角色，開始試著以海膽的一種人格和大老鼠對話了。
大老鼠的臉色難看起來。雖然他還沒完全弄懂情況，但他也聽出來了，那個黃金樹好像要死了。
而海膽則輕輕拍了拍他。「沒關係，去試試吧。我知道我會死，但你應該可以活著。」
此時的大老鼠陷入糾結之中，一時間難以抉擇。
轟隆隆~
海膽的精神世界再次震盪起來。因為外界的手術又開始了。
而黃金樹的根部，隱隱開始出現裂痕。
這是瘤子被切掉的徵兆。
……
在現實之中，做手術的那位專家看著這個瘤子，表情也是有些驚疑不定。
因為這個瘤子看著不太像是腫瘤，倒像是腦子自己長出來的一種器官一樣。因為它的組織非常嚴密，完全不像是鬆散的癌細胞堆砌而成的。
「這……」他開始猶豫了。
「難道是一種基因異變嗎？萬一真的是某種器官，我給它切掉，會不會讓病人出現問題？」
「……不過開顱手術既然已經做了，那就試著切一下吧。如果有問題就及時停止修復。」
這名專家還是非常負責任的，他沒有直接一刀切，而是試探性地切除了一點點組織，然後仔細觀察瘤子裡面的結構，看這到底是癌變還是器官。
而就在這時，在走廊中等待的心理醫生，突然感覺自己頭痛欲裂。
他感覺就像是有人用手術刀劃他的大腦一樣。那種痛楚讓人恐懼。
「啊！！」心理醫生無意識地從椅子上滑了下來，他抱著自己的頭慘叫起來。
而一旁路過的醫護們趕緊沖了過來，詢問他的情況。
但心理醫生現在已經痛得說不出話了。
不過他的心依舊清明。
「看來我真猜對了，海膽切除瘤子之後，我真的會死……這是集體潛意識的連結嗎？」
以往的一些心理學案例蹦上了他的心頭。
心理醫生想起了自己聽說過的一個案例。
據說有一位醫生接待了一位病人，在經過長期治療之後，他確認自己已經把那位病人完全治好了。
但後來某天晚上，那位醫生在洗漱的時候，突然感覺頭痛欲裂。
這種莫名其妙的頭痛，讓他以為自己生病了。
他去醫院檢查，卻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直到後來他才了解到，被自己治好的那位病人在浴室開槍自殺了。而病人開槍的部位正是心理醫生頭痛的部位。
而他開槍的時間，也正是心理醫生感受到劇痛的時間。
兩人因為長時間的治療，已經在內心深處建立了緊密的連接。所以這種自殺的痛苦才會傳導到醫生的頭上。
所以心理醫生認為，他現在應該就是在經歷這種情況。他可能會被活活痛死。
但就算是如此，他也不想打斷海膽的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