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2章 溫和派（感謝 依姊冬夜 大大的禮物~愛你~）
在葛瑞克大醫院之中，葛瑞克正在給心理醫生看病。
寶寶已經失蹤三天了，心理醫生哪怕心態再好，現在也陷入了一種揮之不去的焦慮之中。
「老師，還沒有孩子的消息嗎？」心理醫生問道。
「有了一些消息，孩子現在在結晶人手裡，他現在的狀態不錯。結晶人並沒有虐待他。」葛瑞克耐心說道。
心理醫生已經不止一次問過這個問題了。葛瑞克也已經回答了很多次，只不過心理醫生還是時不時會問一下。這並不是一種故意的行為，而是一種在高壓狀態下的無意識行為。
「孩子沒問題嗎？」心理醫生露出了一絲苦笑。「我知道我不該懷疑老師的，但如果不親自看那孩子一面，我心難安。」
「好，不過你需要再等幾小時。」葛瑞克說道。
心理醫生眼神一亮。「老師你有辦法救回孩子嗎？」
「暫時沒有，但是讓你看看孩子應該沒問題。」葛瑞克說道。
「好……能看看也好！」心理醫生的狀態好了很多。
看著安靜下來的心理醫生，葛瑞克和體內的大貓醬開展了聯繫。
「進化疫苗的下一次改良應該馬上完成了吧？」
「是的，這次的改良版本，效果會十分明顯。」大貓醬得意道。
「嗯，那它具備顯像功能嗎？」葛瑞克問道。
「額……你怎麼知道？我和你說過嗎？」大貓醬吃了一驚。
「我想讓你幫幫我的學生，他現在想見見自己的孩子。你應該能把孩子那邊的情況傳輸過來吧？」葛瑞克問道。
「……可是那樣一來，結晶人方面肯定就會發現那種疫苗可以自動進化了。他們到時候一定會猜出我現在的狀態。」大貓醬說道。
「沒關係。反正遲早也是要暴露的，還不如給他們一些小小的震撼。」葛瑞克說道。
「好吧~既然你不介意，那我當然能幫那位可憐的醫生，見見他的寶寶。」大貓醬說道。
大貓醬現在的狀態非常詭異，凡是所有接種了進化疫苗的人，都相當於是它的宿主。
而當大貓醬對病毒進行升級之後，哪怕宿主沒有接種升級疫苗，大貓醬也可以讓他們體內的潛伏病毒升級到當前版本。
這種隔空升級的手段，已經遠遠超越了這個世界科學家們的認知範疇。
幾個小時之後，大貓醬對寶寶體內的疫苗進行了升級。
而在她升級的一瞬間，結晶人那邊就發現了這詭異的一幕。
「嗯？這些病毒樣本自我進化了？」
「是基因突變嗎？」
「不像，更像是有意識的進化！」
結晶人們有些震驚。他們感覺自己對大貓醬的研究還是有些膚淺了。
他們急忙來到寶寶身邊，查看寶寶的情況。
此時的寶寶正美美地躺在柔軟的墊子上，他翹著二郎腿，吸著奶瓶。
結晶人們迅速在寶寶身上取樣，在觀察了一會兒之後，他們發現寶寶身上的病毒也進化了。
「看來那種變異現象可能是同步發生的。」結晶人們得出了結論。
「這是量子糾纏？大貓醬難道是更高維的生物嗎？」結晶人們被這個想法嚇到了。
只不過旁邊的寶寶並不理解他們的心情，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樣的事。
寶寶喝完奶粉，放下奶瓶。他瞪著黑黝黝的眼睛對結晶人問道：「你們在說什麼？」
「你真的不是大貓醬嗎？」結晶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我當然不是！你們已經問過很多次了……」寶寶有些無語。
而就在這時，寶寶的腦海中傳來了一個女聲。
「你爸爸現在很擔心你，敞開你的心神，我幫你們連接一下。」
「嗯？」寶寶渾身一震，還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
「快點！」那個女聲催促道。
「你就是那個大貓醬！」寶寶問道。
但那個女聲已經消失了，但寶寶就覺得對方是大貓醬。
「放開心神是麼？聽起來像是惡念的伎倆……不過算了，試試吧。」寶寶閉上眼睛，放開了心神。因為他不怕死，所以他顯得非常隨意。
而就在這時，寶寶那原本漆黑一片的視野居然亮了起來。一段圖像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那是一個熟悉的房間，看起來像是學習之神的辦公室。
然後他就看見了他的爸爸。此時的心理醫生看起來滿臉疲憊。
「啊？這個是什麼原理！」寶寶驚了。這種能力可比電話什麼的好用多了！
「爸爸？」寶寶問道。
心理醫生聽到呼喚之後也愣神了一下。
「寶寶？我這是產生幻覺了嗎？」心理醫生有些吃驚。
他的腦海中也有一段畫面，只不過那個畫面的視角很奇怪，有點像是第一人稱視角。他通過這個視角，還能看到幾個奇形怪狀的結晶人。
心理醫生馬上反應過來了，這個視角應該就是寶寶的視角。
「那些怪物就是結晶人嗎？他們沒有傷害你吧？」心理醫生急忙問道。
「沒有，他們只是會抽我一些血液進行研究，我在這裡過得很好。」寶寶說道。
聽到寶寶安全的消息，心理醫生心中緊繃的弦總算是鬆了一些。
「寶寶，你沒事就好。爸爸沒辦法再失去你了。」心理醫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知道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只會讓寶寶難過，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哦……」寶寶心中也是有些難過。但很快他就振作了起來，他現在很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為什麼能看到你呢爸爸？」寶寶問道。
「這個我也不知道……是老師說能讓我見你一面，我沒想到會是通過這種方式。」心理醫生此時也有些好奇了，他將目光投向了葛瑞克。
而就在這時，一旁的葛瑞克說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讓你們知道大貓醬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了……」
「簡單地說，她是一種高維度生命，凡是接種進化疫苗的人，都會成為她的宿主。你們之所以能夠隔空看到對方的影像，那是因為大貓醬將你們連為了一體，她能夠以自身為媒介讓你們看到彼此。」
「如果用比較科學的解釋來說，那就是量子糾纏。畢竟遇事不決，量子力學。」葛瑞克笑著說道。
「老師……我倒覺得這像是集體潛意識的一種反應。畢竟根據心理學的說法，我們人類是存在三種意識的。表意識，潛意識，以及最神秘的集體潛意識。」
「我們現在體驗到的應該就是集體潛意識的聯通吧？我們在通過集體潛意識進行連結！」心理醫生現在不困了，他對這種現象展開了屬於自己的聯想。
葛瑞克聞言點了點頭。「這個角度說的也沒有什麼問題。畢竟眾生一體，並不是一句玩笑話。」
「請等一下，我有一個疑問！為什麼我視野中的視角這麼奇怪？為什麼我能看到我的爸爸？而不是爸爸的第一視角？」寶寶問道。
「並不奇怪，因為你用的是我的視角。」葛瑞克晃了晃腦袋說道：「現在是我們三個在一起通話。」
「啊！原來是這樣！」寶寶總算是理清楚了。
「我還是比較贊同我爸爸的想法的，不要什麼事都往量子力學上扯。那還是一門尚未完善的學科。」寶寶說道。畢竟他以前也是一位心理學家，所以他也偏向用心理學解釋這種現象。
「無所謂了，你們怎麼認為都行。」葛瑞克說道。
「怎麼會無所謂呢？這可是一個能夠得大獎的發現啊！」寶寶激動道。
心理醫生聞言揉了揉眉頭，他突然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寶寶……你為什麼這麼聰明？」
「額……」寶寶的表情有些無奈。
他最終醞釀了一下措辭後說道：「爸爸，其實我擁有前世的記憶。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這種說法。」
心理醫生笑了笑，連集體潛意識都存在，那擁有前世記憶其實並不算什麼稀奇。
因為他也接觸過一些特別的病人，那些病人在進入深層催眠之後，往往都能夠回憶起前世的一些事。這在心理學界其實並不算什麼罕見的現象了。
「難道大貓醬還擁有激活前世記憶的能力嗎？」心理醫生問道。
「不是，其實我一出生就有前世記憶。唉……」寶寶把自己之前被綁架的遭遇說了一遍。
「很抱歉，爸爸。如果我沒那麼天真，也許就不會讓你那麼傷心了。」寶寶悲催道。
心理醫生聞言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他就說雙頭鳥為什麼要綁他的寶寶？原來是因為寶寶自願。
在想通這一點之後，心理醫生的自責也少了很多。之前寶寶丟失，讓他陷入了一種自己沒有盡到責任的自責之中。
「還有那位照顧我的保姆阿姨，她現在應該也很傷心。希望爸爸你能告訴她我現在很好。」寶寶說道。
「嗯。好。」心理醫生的臉上也露出了一些笑容。
「另外還有一點，我希望爸爸能夠看開。那就是人死之後並不是什麼都沒有了，他們只是開啟了另一段旅程。所以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爸爸也不要太過傷心。畢竟我並沒有真的死，我只是去其它地方生活了。」寶寶說道。
心理醫生的手顫了顫，他急忙問道：「那些結晶人要對你不利嗎？」
「不知道。但他們肯定不會放我走的。我只是希望爸爸不要為我難過。生命沒有那麼脆弱。」寶寶說道。
「……」心理醫生聞言，苦笑一聲。他身為大人，居然要被寶寶安慰。
「爸爸，你可是著名的心理醫生。難道作為心理醫生，還不能建設自己的心靈嗎？人的一切恐懼來源於死亡，但如果死亡並不是終結，那麼人們還有恐懼的必要嗎？」寶寶繼續說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不用說了。」心理醫生打斷道。
「你還記得你過一歲生日的時候，爸爸給你什麼禮物了嗎？」
寶寶聞言說道：「爸爸是糊塗了嗎？那一天你什麼都沒給我，你說你忘了我的生日。不過根據我的分析，這應該是心理創傷的一種，因為那一天也是母親死亡的日子。你並不是忘了我的生日，而是潛意識之中不願回憶起那一天的事情。」
聽到寶寶這麼說，心理醫生終於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他剛才有些懷疑他現在看到的這些畫面，是葛瑞克通過某種催眠手法所展現出的效果。但是在聽到寶寶的回答後，他就可以確定這並非是葛瑞克的催眠。
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心理醫生此時的狀態很低沉，寶寶和他說的那些話，雖然很有道理，但是想讓他接受還是需要一定時間。
而在另一邊，結晶人開始伸手撥弄寶寶。
因為寶寶從剛才開始就閉著眼不動了，要不是寶寶的生命體徵看起來沒什麼變化，他們都懷疑寶寶是不是死了。
「你在幹什麼？」一個結晶人問道。
「沒什麼，就是累了要睡覺。你們有事嗎？」寶寶問道。
「你是在和大貓醬交流嗎？」
寶寶聞言挑了挑眉，這些傢伙觀察力好敏銳啊。
「你們交流了什麼？」結晶人繼續問道。
「為什麼要告訴你呢？」寶寶雙手環胸，一副小老大的樣子。
結晶人們對視一眼，然後說道：「我們要和大貓醬交流，而且你現在和我們對著幹，對自己沒有好處。」
「人類的各種刑訊手段，我們都是很了解的。甚至我們還開發了更嚴謹的版本，我想你並不想體驗那種感覺。」
結晶人們的語氣很冷靜，但寶寶卻認為他們真的能幹出虐待嬰兒的事。
「……」寶寶有些無語了。雖然他知道自己不會徹底死亡，但是他也不想平白受罪。
如果這些結晶人真和大貓醬搭上了線，那麼按照結晶人反人類的想法，人類恐怕會徹底滅絕。
「你們等一下，我和大貓醬商量一下。」寶寶暫時先把結晶人們穩定下來。
隨後他就在腦海中呼喚大貓醬。
「大貓醬~你好啊！我能和你聊聊嗎？」
「什麼事？」大貓醬的語氣聽起來相當不耐煩。
「額……你對人類有感情嗎？聽說你之前是個人類。」寶寶試探性地問道。
「對我而言，所有生物都沒什麼區別。你問這個問題幹什麼？」大貓醬問道。
「……」寶寶有些無奈，這個大貓醬好像對人類是無感的。
「看來只能用利益來穩住她了。」寶寶想了一下後說道：「人類是這個星球上的霸主，他們更適合當你的宿主，和人類合作，也許才是明智的選擇。結晶人是外星人，你應該沒辦法感染他們吧？他們的話不能全信，他們對人類或者說對這個星球都是有惡意的……」
寶寶順帶著給大貓醬講解了一下他對結晶人的心理側寫。
「我想你也不想人類就此滅絕吧？畢竟他們死了，你也會被大幅度削弱。」寶寶說道。
「呵呵……原來你在打這個主意。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過我也確實需要和他們交流一下。你來當我的傳聲筒吧。敞開身心，讓我借用你的身體。」大貓醬說道。
「額……行吧……」
一旁的結晶人平靜地觀察著寶寶。在大貓醬主導寶寶身體的一瞬間。結晶人們就察覺出了端倪。
寶寶的生物磁場有了明顯的改變。結晶人們迅速將這種變化記於核心中。每個生物的生命磁場都有所不同，只要記住大貓醬的生命磁場，就能很輕鬆在人群中鎖定她了。
結晶人們之前就有做過功課，他們研究過惡念的生物磁場，他們就是依靠這種生物磁場來覺察惡念存在的，現在對大貓醬好像也同樣適用。
「你好，大貓醬。」結晶人說道。
「你們能認出我？」大貓醬吃驚道。她感覺自己好像小瞧這幫外星人了。
「每個生命都會散發屬於自己的獨特磁場，按照人類的科技，還沒辦法捕捉這種磁場，但我們可以。」
「嘖嘖~這麼說來，和你們合作也許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你們有辦法讓我更進一步嗎？」大貓醬直接問道。
她雖然已經和葛瑞克進行了合作，但這並不妨礙她和結晶人合作。畢竟大貓醬知道自己永遠處於主導地位，她需要做的就是利益最大化。誰能幫她，她就會找誰。
至於對方是外星人還是其它什麼東西都無所謂。
聽到大貓醬的問題，結晶人們罕見地搖了搖頭。
「我們對碳基生命的了解程度，並不比人類更多，尤其是在病毒這方面。我們很難幫你提升。」
「那就別浪費時間了，談話到此為止吧。」大貓醬不耐煩道。
「大貓醬，其實你沒有選擇。你必須幫助我們消滅人類。只有這樣，這顆星球才能被保存。」結晶人平靜地說出了令人發寒的語句。
「什麼意思？你們威脅我！」
「沒錯，就是在威脅你。我們的飛船受損嚴重，確實無法毀滅這顆星球，但我們的母星具有這個能力。早在五十年前，我們就向母星發送了這裡的坐標。」
「那時候我們已經對人類進行了很久的觀察，我們得出的結論就是，人類必須滅亡。但在這個星球的其它生命，卻擁有活下去的權利。」
「我們一直在研究一種更溫和的方式來清理這個星球的雜質，但我們卻沒有找到。直到你出現之後，我們才真正確定了方向。」
「大貓醬，如果整個星球被毀，你也是活不成的。所以你其實根本沒有選擇。」
大貓醬聽完整個人都懵了。哪怕是寶寶已經給她打過預防針了，大貓醬還是被這種冷酷姿態驚到了。
「你們想殖民！」大貓醬說道。
「不，如果有可能，我們更希望和人類做朋友。」結晶人的眼神有些暗淡。他們已經給過人類無數次機會了，但人類的殘暴總能刷新他們的下限。
「你們為什麼會如此仇恨人類？」大貓醬忍不住問道。
「……」結晶人不說話，只是開始用眼球進行光幕投屏。
大貓醬借用寶寶的身體觀看那些投影內容。
一開始投影的內容是一些戰爭畫面，炮彈轟鳴，血肉飛濺的場面讓大貓醬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不過她還是能忍受的。
之後投影的內容開始變成了各種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
大貓醬在看了一會兒之後，就有些不忍直視了。這種級別的人體實驗，可比她遭遇的那些慘烈多了。
而這並不算是最炸裂的，真正炸裂的是接下來的畫面，在一些看似高端的聚會上，一些奇特的食品被端了上來。
大貓醬在看到那些食品之後，整個人都呆住了。饒是她沒有人類的心智，在看到那些的時候，也受到了極致的衝擊。
「為什麼！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這是邪教嗎？這應該只是個別現象吧？」大貓醬忍不住問道。
「……」結晶人不語，這是一味播放影片。
各種各樣的食材影片層出不窮，看到最後大貓醬實在受不了了。這完全不是個例，倒像是一種常態。
「夠了！」大貓醬說道。
「就算有一部分人確實該死，在人類之中也是有不少好人的，他們什麼都沒做就該被毀滅嗎？」
結晶人關閉影片然後說道：「很抱歉，據我們觀察，這個世界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你憑什麼這麼說！」大貓醬問道。
「就憑人類現在的社會機制就不可能誕生所謂的好人。人是組成社會的最小單位，如果社會機制不正常，那就只能說明組成這個機制的每一個人都是不正常的。」
「就算是其中偶爾出現正常人，他們也會被這種社會機制扭曲。」
「現在的社會機制，容納不下好人。所以我們完全沒必要費心去找什麼好人，直接解決人類才是最佳方案。」
「胡說八道！你們就是想侵略！別給自己找藉口了！我不知道什麼才算是你們口中的好人！你們給好人定的標準太高了！」大貓醬怒道。
「好壞是比較出來的，用好人來指代特定的一部分人，只是一種方便的說法。在一群爛人之中，相對不爛的人就成了好人。但我們更想說的是，我們需要的是正常人。但這個星球沒有正常人。」結晶人平靜道。
「你又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大貓醬大聲說道。
「道理其實很簡單。真正的正常人他們的行為舉動都是自然而然的。他們不需要去刻意遵守什麼道德，因為這所謂的道德，本就是每個生命先天就具備的能力。」
「互相愛護，彼此幫助，真誠以待，公正無私。這些都是多麼自然的現象？」
「但為什麼人類就是做不到呢？」
「就像我們在認識人類之前，我們甚至不明白什麼是道德，但在見過人類之後，我們才明白，有些智慧生物確實需要道德去框架，甚至道德對他們都是一種奢望，更嚴苛的法律約束才能遏制一些罪行。」
「但是不管是道德也好，法律也罷，這些都是一種刻意的扭曲。」
「因為這個世界沒有正常人類，而他們也認識到了自己不正常，所以才會發明這種扭曲的東西來對抗自己更加扭曲的病情。」
「但很顯然，有些人是超脫法律的。在沒有了這些束縛之後，他們就扭曲到了我們都沒辦法想像的地步。」
「而隨著時代的發展，社會的『進步』，這種扭曲愈發嚴重。」
「在我們看來，一個人自己的勞動果實，就應該由自己去支配。無論是自己享用也好，又或是幫助他人也罷，這些都應該是由自己做主的。」
「但就是這麼自然的事情，在人類這裡居然變得如此艱難！」
「一個由正常人組成的社會，就不應該出現所謂的貴族群體。」
「我們至今都很難理解那些貴族出現的道理是什麼。」
「畢竟按照我們的想法，如果我們族群中出現了一個想凌駕於其它同胞的傢伙，那他絕對會被教育，如果教育不行，那他就沒有存在的必要。我們會認為這是一種無藥可救的病症。」
「所以在正常人的地界，就不可能出現像人類現在這般扭曲的情況。因為想要出現這種情況，那就必須讓所有人都扭曲。而這種難度，我們實在是沒辦法想像。」
「但這種扭曲，真實存在於人類社會，這不得不讓我們認清現實。我們也試圖理解人類，理解他們的想法。」
「一些溫和派的同胞甚至為此製造出了月神。」
「月神擁有遠遠超越其它同類的能力，它的很多性狀都與我們不同。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的。」
「我們認為也許只有極致的差異，才能造出所謂的貴族。」
「為了能夠理解人類，我們只能像人類一樣，把月神奉為我們的『王』。」
「而在經過多年的扮演之後，月神果然具備了人類的氣質。他妄圖在這裡建立國家，妄圖凌駕於其它同胞之上。」
「甚至於族中不少人，也都開始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扭曲。」
「只不過為了完全了解人類，我們必須扭曲下去。」
「我們知道我們已經無藥可救，但我們必須用生命來給自己的同胞留下警示。宇宙並沒有那麼和平，也許一些意想不到的邪惡之物就藏於其中。」
大貓醬默默地看著眼前的結晶人，她的心情變得極度複雜。
看樣子，這幫人好像就不準備活著了。
據說結晶人擁有無限的壽命，不會像人類一樣老死。但他們為了給同胞警告，卻能做到捨棄生命。
「你們為什麼非要執著於研究人類的想法呢？你們不覺得這種犧牲是無意義的嗎？」大貓醬還是有些迷惑。
「並非無意義，因為所有的研究數據，包括我們扭曲時的情緒波動和各種念頭都如實地記錄在了我們的核心之中。」
「我們的同胞在拿到這些數據之後，就能充實族群的大資料庫。有了我們的這些研究，同胞們就不會像我們一樣再產生什麼天真的想法了。」
結晶人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相當低沉。
他們當初就抱著一種天真的想法，認為能夠把人類治好。他們和人類上層領導合作，結果代價卻是，他們被當成傻瓜一樣利用。
越是靠近人類，結晶人就越能聞到人類身上那股瘋狂的味道。那是一種極致的自我毀滅傾向。
人類的生物磁場是如此的混亂，他們的病也許永遠不會被治好。
而當面對無法治療的個體時，結晶人們一般會選擇讓病人走得有尊嚴。
「大貓醬，隨我們一起清除人類吧。」結晶人緩緩伸出了手。
大貓醬的表情相當糾結，她遠沒有結晶人這麼極端。她並不認為人類是不可救藥的。
「我覺得你們調查的還不夠深入，這樣吧！來這個位置看一看，來這個超市里看一看，也許你們會有所改觀的。」大貓醬報出了龍王超市所在的地方。
「這個地方的人們，也許在變正常。」大貓醬說道。
在結晶人說出人類不正常的地方前，大貓醬其實沒覺得人類有多不正常。但在思考了一段時間後，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人類確實好像不正常。
只不過是因為所有人都不正常，所以才顯得大家都正常。
而龍王超市裡面那種正常的行為，卻被社會認為是不正常的。
龍王超市中的員工擁有極其優厚的待遇，大貓醬一直都覺得這完全是一種譁眾取寵的行為。她覺得龍王和瑟濂都是那種沾點腦子不正常的。
但現在她發現，也許他們才是為數不多的正常人。而且就是這些正常人，正在暗中拯救這個無可救藥的世界。
大貓醬不覺得結晶人是在騙她，他們應該確實擁有毀滅星球的能力。畢竟能夠千里迢迢來到這個星球，本身就代表著一種實力。就連人類都有核武器了，更何況是他們呢？
也許他們的武器只是用來採礦或者清除路上的障礙，但那也足夠了。
「你說的那個超市我們也注意到了，我們一直都在觀察那裡，只不過最近的事情有點多，打斷了觀察進程。」
「不過既然你提到了那裡，那我們會應你要求，繼續對那裡進行觀察。但如果我們沒有在那裡發現正常人類。那就請你也放棄幻想加入我們吧。」結晶人說道。
「你們好像對邪惡很敏感……我也不是什麼好人，你們最後會對我動手嗎？」大貓醬問道。
「很難動手，你的狀態很特殊，除非我們毀滅整個星球，否則很難殺死你。我們之前說過，其它動物是無辜的。」
「不過你也並非高枕無憂，這一點我希望你清楚。」結晶人冷冰冰地說道。
大貓醬有些無奈，她現在感覺很挫敗。
她本以為自己在和葛瑞克合作之後就能成為人類之主，就能稱霸整個世界了。
但沒想到的是，世界之外，還有宇宙。她這個星球之主，在宇宙尺度上，好像並沒什麼排面。
因為那些結晶人，她根本無法感染。
「我知道啦！我不會亂來的！但也希望你們給人類最後一次機會！」大貓醬說道。
結晶人聞言露出了一絲微笑。「你能這麼想，說明你本質還是善良的。也許我們能成為朋友。」
「……」大貓醬翻了個白眼，心中瘋狂吐槽：「隨口把毀滅星球掛在嘴邊的朋友嗎？我好像有點高攀不起！」
大貓醬離開了，寶寶恢復了意識。剛才的那些對話他也聽到了。
「你們果然沒安好心！」寶寶怒道。
「那你應該感謝人類把我們教育的這麼好。」
「你！」寶寶被噎了一下。對方的這句話他居然沒辦法反駁。
「其實你們不是還有其它選擇嗎？你們完全可以和人類高層攤牌，讓他們儘快恢復正常。」寶寶說道。
「我們不想那麼做，因為我們也有了自毀傾向，我們知道自己的問題在哪，但我們就是不想改。知錯不改，這不是人類的優良傳統嗎？我們只是學習到了這一點而已。」
「我們就想看著你們在這種無知和瘋狂之中走向毀滅！」結晶人的眼睛開始冒出恐怖的紅光。
寶寶打了個哆嗦，這些結晶人的心靈果然已經崩了，他們已經沉浸在了一種瘋狂的自毀情緒之中無法自拔。這才是他們內心真正的想法。
「唉……瑟濂，龍王……你們一定要給力呀！人類的命運就在你們的手中了……」寶寶開始閉上眼睛祈禱起來。
只不過他潛意識裡並不覺得那兩位高中生能夠改變結晶人的想法。
而至於那位神秘的學習之神，寶寶更是沒有向其求助的想法。
畢竟那種高位格的存在，可能並不會在意人類的滅亡。
寶寶已經失蹤三天了，心理醫生哪怕心態再好，現在也陷入了一種揮之不去的焦慮之中。
「老師，還沒有孩子的消息嗎？」心理醫生問道。
「有了一些消息，孩子現在在結晶人手裡，他現在的狀態不錯。結晶人並沒有虐待他。」葛瑞克耐心說道。
心理醫生已經不止一次問過這個問題了。葛瑞克也已經回答了很多次，只不過心理醫生還是時不時會問一下。這並不是一種故意的行為，而是一種在高壓狀態下的無意識行為。
「孩子沒問題嗎？」心理醫生露出了一絲苦笑。「我知道我不該懷疑老師的，但如果不親自看那孩子一面，我心難安。」
「好，不過你需要再等幾小時。」葛瑞克說道。
心理醫生眼神一亮。「老師你有辦法救回孩子嗎？」
「暫時沒有，但是讓你看看孩子應該沒問題。」葛瑞克說道。
「好……能看看也好！」心理醫生的狀態好了很多。
看著安靜下來的心理醫生，葛瑞克和體內的大貓醬開展了聯繫。
「進化疫苗的下一次改良應該馬上完成了吧？」
「是的，這次的改良版本，效果會十分明顯。」大貓醬得意道。
「嗯，那它具備顯像功能嗎？」葛瑞克問道。
「額……你怎麼知道？我和你說過嗎？」大貓醬吃了一驚。
「我想讓你幫幫我的學生，他現在想見見自己的孩子。你應該能把孩子那邊的情況傳輸過來吧？」葛瑞克問道。
「……可是那樣一來，結晶人方面肯定就會發現那種疫苗可以自動進化了。他們到時候一定會猜出我現在的狀態。」大貓醬說道。
「沒關係。反正遲早也是要暴露的，還不如給他們一些小小的震撼。」葛瑞克說道。
「好吧~既然你不介意，那我當然能幫那位可憐的醫生，見見他的寶寶。」大貓醬說道。
大貓醬現在的狀態非常詭異，凡是所有接種了進化疫苗的人，都相當於是它的宿主。
而當大貓醬對病毒進行升級之後，哪怕宿主沒有接種升級疫苗，大貓醬也可以讓他們體內的潛伏病毒升級到當前版本。
這種隔空升級的手段，已經遠遠超越了這個世界科學家們的認知範疇。
幾個小時之後，大貓醬對寶寶體內的疫苗進行了升級。
而在她升級的一瞬間，結晶人那邊就發現了這詭異的一幕。
「嗯？這些病毒樣本自我進化了？」
「是基因突變嗎？」
「不像，更像是有意識的進化！」
結晶人們有些震驚。他們感覺自己對大貓醬的研究還是有些膚淺了。
他們急忙來到寶寶身邊，查看寶寶的情況。
此時的寶寶正美美地躺在柔軟的墊子上，他翹著二郎腿，吸著奶瓶。
結晶人們迅速在寶寶身上取樣，在觀察了一會兒之後，他們發現寶寶身上的病毒也進化了。
「看來那種變異現象可能是同步發生的。」結晶人們得出了結論。
「這是量子糾纏？大貓醬難道是更高維的生物嗎？」結晶人們被這個想法嚇到了。
只不過旁邊的寶寶並不理解他們的心情，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樣的事。
寶寶喝完奶粉，放下奶瓶。他瞪著黑黝黝的眼睛對結晶人問道：「你們在說什麼？」
「你真的不是大貓醬嗎？」結晶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我當然不是！你們已經問過很多次了……」寶寶有些無語。
而就在這時，寶寶的腦海中傳來了一個女聲。
「你爸爸現在很擔心你，敞開你的心神，我幫你們連接一下。」
「嗯？」寶寶渾身一震，還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
「快點！」那個女聲催促道。
「你就是那個大貓醬！」寶寶問道。
但那個女聲已經消失了，但寶寶就覺得對方是大貓醬。
「放開心神是麼？聽起來像是惡念的伎倆……不過算了，試試吧。」寶寶閉上眼睛，放開了心神。因為他不怕死，所以他顯得非常隨意。
而就在這時，寶寶那原本漆黑一片的視野居然亮了起來。一段圖像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那是一個熟悉的房間，看起來像是學習之神的辦公室。
然後他就看見了他的爸爸。此時的心理醫生看起來滿臉疲憊。
「啊？這個是什麼原理！」寶寶驚了。這種能力可比電話什麼的好用多了！
「爸爸？」寶寶問道。
心理醫生聽到呼喚之後也愣神了一下。
「寶寶？我這是產生幻覺了嗎？」心理醫生有些吃驚。
他的腦海中也有一段畫面，只不過那個畫面的視角很奇怪，有點像是第一人稱視角。他通過這個視角，還能看到幾個奇形怪狀的結晶人。
心理醫生馬上反應過來了，這個視角應該就是寶寶的視角。
「那些怪物就是結晶人嗎？他們沒有傷害你吧？」心理醫生急忙問道。
「沒有，他們只是會抽我一些血液進行研究，我在這裡過得很好。」寶寶說道。
聽到寶寶安全的消息，心理醫生心中緊繃的弦總算是鬆了一些。
「寶寶，你沒事就好。爸爸沒辦法再失去你了。」心理醫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知道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只會讓寶寶難過，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哦……」寶寶心中也是有些難過。但很快他就振作了起來，他現在很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為什麼能看到你呢爸爸？」寶寶問道。
「這個我也不知道……是老師說能讓我見你一面，我沒想到會是通過這種方式。」心理醫生此時也有些好奇了，他將目光投向了葛瑞克。
而就在這時，一旁的葛瑞克說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讓你們知道大貓醬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了……」
「簡單地說，她是一種高維度生命，凡是接種進化疫苗的人，都會成為她的宿主。你們之所以能夠隔空看到對方的影像，那是因為大貓醬將你們連為了一體，她能夠以自身為媒介讓你們看到彼此。」
「如果用比較科學的解釋來說，那就是量子糾纏。畢竟遇事不決，量子力學。」葛瑞克笑著說道。
「老師……我倒覺得這像是集體潛意識的一種反應。畢竟根據心理學的說法，我們人類是存在三種意識的。表意識，潛意識，以及最神秘的集體潛意識。」
「我們現在體驗到的應該就是集體潛意識的聯通吧？我們在通過集體潛意識進行連結！」心理醫生現在不困了，他對這種現象展開了屬於自己的聯想。
葛瑞克聞言點了點頭。「這個角度說的也沒有什麼問題。畢竟眾生一體，並不是一句玩笑話。」
「請等一下，我有一個疑問！為什麼我視野中的視角這麼奇怪？為什麼我能看到我的爸爸？而不是爸爸的第一視角？」寶寶問道。
「並不奇怪，因為你用的是我的視角。」葛瑞克晃了晃腦袋說道：「現在是我們三個在一起通話。」
「啊！原來是這樣！」寶寶總算是理清楚了。
「我還是比較贊同我爸爸的想法的，不要什麼事都往量子力學上扯。那還是一門尚未完善的學科。」寶寶說道。畢竟他以前也是一位心理學家，所以他也偏向用心理學解釋這種現象。
「無所謂了，你們怎麼認為都行。」葛瑞克說道。
「怎麼會無所謂呢？這可是一個能夠得大獎的發現啊！」寶寶激動道。
心理醫生聞言揉了揉眉頭，他突然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寶寶……你為什麼這麼聰明？」
「額……」寶寶的表情有些無奈。
他最終醞釀了一下措辭後說道：「爸爸，其實我擁有前世的記憶。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這種說法。」
心理醫生笑了笑，連集體潛意識都存在，那擁有前世記憶其實並不算什麼稀奇。
因為他也接觸過一些特別的病人，那些病人在進入深層催眠之後，往往都能夠回憶起前世的一些事。這在心理學界其實並不算什麼罕見的現象了。
「難道大貓醬還擁有激活前世記憶的能力嗎？」心理醫生問道。
「不是，其實我一出生就有前世記憶。唉……」寶寶把自己之前被綁架的遭遇說了一遍。
「很抱歉，爸爸。如果我沒那麼天真，也許就不會讓你那麼傷心了。」寶寶悲催道。
心理醫生聞言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他就說雙頭鳥為什麼要綁他的寶寶？原來是因為寶寶自願。
在想通這一點之後，心理醫生的自責也少了很多。之前寶寶丟失，讓他陷入了一種自己沒有盡到責任的自責之中。
「還有那位照顧我的保姆阿姨，她現在應該也很傷心。希望爸爸你能告訴她我現在很好。」寶寶說道。
「嗯。好。」心理醫生的臉上也露出了一些笑容。
「另外還有一點，我希望爸爸能夠看開。那就是人死之後並不是什麼都沒有了，他們只是開啟了另一段旅程。所以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爸爸也不要太過傷心。畢竟我並沒有真的死，我只是去其它地方生活了。」寶寶說道。
心理醫生的手顫了顫，他急忙問道：「那些結晶人要對你不利嗎？」
「不知道。但他們肯定不會放我走的。我只是希望爸爸不要為我難過。生命沒有那麼脆弱。」寶寶說道。
「……」心理醫生聞言，苦笑一聲。他身為大人，居然要被寶寶安慰。
「爸爸，你可是著名的心理醫生。難道作為心理醫生，還不能建設自己的心靈嗎？人的一切恐懼來源於死亡，但如果死亡並不是終結，那麼人們還有恐懼的必要嗎？」寶寶繼續說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不用說了。」心理醫生打斷道。
「你還記得你過一歲生日的時候，爸爸給你什麼禮物了嗎？」
寶寶聞言說道：「爸爸是糊塗了嗎？那一天你什麼都沒給我，你說你忘了我的生日。不過根據我的分析，這應該是心理創傷的一種，因為那一天也是母親死亡的日子。你並不是忘了我的生日，而是潛意識之中不願回憶起那一天的事情。」
聽到寶寶這麼說，心理醫生終於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他剛才有些懷疑他現在看到的這些畫面，是葛瑞克通過某種催眠手法所展現出的效果。但是在聽到寶寶的回答後，他就可以確定這並非是葛瑞克的催眠。
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心理醫生此時的狀態很低沉，寶寶和他說的那些話，雖然很有道理，但是想讓他接受還是需要一定時間。
而在另一邊，結晶人開始伸手撥弄寶寶。
因為寶寶從剛才開始就閉著眼不動了，要不是寶寶的生命體徵看起來沒什麼變化，他們都懷疑寶寶是不是死了。
「你在幹什麼？」一個結晶人問道。
「沒什麼，就是累了要睡覺。你們有事嗎？」寶寶問道。
「你是在和大貓醬交流嗎？」
寶寶聞言挑了挑眉，這些傢伙觀察力好敏銳啊。
「你們交流了什麼？」結晶人繼續問道。
「為什麼要告訴你呢？」寶寶雙手環胸，一副小老大的樣子。
結晶人們對視一眼，然後說道：「我們要和大貓醬交流，而且你現在和我們對著幹，對自己沒有好處。」
「人類的各種刑訊手段，我們都是很了解的。甚至我們還開發了更嚴謹的版本，我想你並不想體驗那種感覺。」
結晶人們的語氣很冷靜，但寶寶卻認為他們真的能幹出虐待嬰兒的事。
「……」寶寶有些無語了。雖然他知道自己不會徹底死亡，但是他也不想平白受罪。
如果這些結晶人真和大貓醬搭上了線，那麼按照結晶人反人類的想法，人類恐怕會徹底滅絕。
「你們等一下，我和大貓醬商量一下。」寶寶暫時先把結晶人們穩定下來。
隨後他就在腦海中呼喚大貓醬。
「大貓醬~你好啊！我能和你聊聊嗎？」
「什麼事？」大貓醬的語氣聽起來相當不耐煩。
「額……你對人類有感情嗎？聽說你之前是個人類。」寶寶試探性地問道。
「對我而言，所有生物都沒什麼區別。你問這個問題幹什麼？」大貓醬問道。
「……」寶寶有些無奈，這個大貓醬好像對人類是無感的。
「看來只能用利益來穩住她了。」寶寶想了一下後說道：「人類是這個星球上的霸主，他們更適合當你的宿主，和人類合作，也許才是明智的選擇。結晶人是外星人，你應該沒辦法感染他們吧？他們的話不能全信，他們對人類或者說對這個星球都是有惡意的……」
寶寶順帶著給大貓醬講解了一下他對結晶人的心理側寫。
「我想你也不想人類就此滅絕吧？畢竟他們死了，你也會被大幅度削弱。」寶寶說道。
「呵呵……原來你在打這個主意。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過我也確實需要和他們交流一下。你來當我的傳聲筒吧。敞開身心，讓我借用你的身體。」大貓醬說道。
「額……行吧……」
一旁的結晶人平靜地觀察著寶寶。在大貓醬主導寶寶身體的一瞬間。結晶人們就察覺出了端倪。
寶寶的生物磁場有了明顯的改變。結晶人們迅速將這種變化記於核心中。每個生物的生命磁場都有所不同，只要記住大貓醬的生命磁場，就能很輕鬆在人群中鎖定她了。
結晶人們之前就有做過功課，他們研究過惡念的生物磁場，他們就是依靠這種生物磁場來覺察惡念存在的，現在對大貓醬好像也同樣適用。
「你好，大貓醬。」結晶人說道。
「你們能認出我？」大貓醬吃驚道。她感覺自己好像小瞧這幫外星人了。
「每個生命都會散發屬於自己的獨特磁場，按照人類的科技，還沒辦法捕捉這種磁場，但我們可以。」
「嘖嘖~這麼說來，和你們合作也許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你們有辦法讓我更進一步嗎？」大貓醬直接問道。
她雖然已經和葛瑞克進行了合作，但這並不妨礙她和結晶人合作。畢竟大貓醬知道自己永遠處於主導地位，她需要做的就是利益最大化。誰能幫她，她就會找誰。
至於對方是外星人還是其它什麼東西都無所謂。
聽到大貓醬的問題，結晶人們罕見地搖了搖頭。
「我們對碳基生命的了解程度，並不比人類更多，尤其是在病毒這方面。我們很難幫你提升。」
「那就別浪費時間了，談話到此為止吧。」大貓醬不耐煩道。
「大貓醬，其實你沒有選擇。你必須幫助我們消滅人類。只有這樣，這顆星球才能被保存。」結晶人平靜地說出了令人發寒的語句。
「什麼意思？你們威脅我！」
「沒錯，就是在威脅你。我們的飛船受損嚴重，確實無法毀滅這顆星球，但我們的母星具有這個能力。早在五十年前，我們就向母星發送了這裡的坐標。」
「那時候我們已經對人類進行了很久的觀察，我們得出的結論就是，人類必須滅亡。但在這個星球的其它生命，卻擁有活下去的權利。」
「我們一直在研究一種更溫和的方式來清理這個星球的雜質，但我們卻沒有找到。直到你出現之後，我們才真正確定了方向。」
「大貓醬，如果整個星球被毀，你也是活不成的。所以你其實根本沒有選擇。」
大貓醬聽完整個人都懵了。哪怕是寶寶已經給她打過預防針了，大貓醬還是被這種冷酷姿態驚到了。
「你們想殖民！」大貓醬說道。
「不，如果有可能，我們更希望和人類做朋友。」結晶人的眼神有些暗淡。他們已經給過人類無數次機會了，但人類的殘暴總能刷新他們的下限。
「你們為什麼會如此仇恨人類？」大貓醬忍不住問道。
「……」結晶人不說話，只是開始用眼球進行光幕投屏。
大貓醬借用寶寶的身體觀看那些投影內容。
一開始投影的內容是一些戰爭畫面，炮彈轟鳴，血肉飛濺的場面讓大貓醬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不過她還是能忍受的。
之後投影的內容開始變成了各種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
大貓醬在看了一會兒之後，就有些不忍直視了。這種級別的人體實驗，可比她遭遇的那些慘烈多了。
而這並不算是最炸裂的，真正炸裂的是接下來的畫面，在一些看似高端的聚會上，一些奇特的食品被端了上來。
大貓醬在看到那些食品之後，整個人都呆住了。饒是她沒有人類的心智，在看到那些的時候，也受到了極致的衝擊。
「為什麼！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這是邪教嗎？這應該只是個別現象吧？」大貓醬忍不住問道。
「……」結晶人不語，這是一味播放影片。
各種各樣的食材影片層出不窮，看到最後大貓醬實在受不了了。這完全不是個例，倒像是一種常態。
「夠了！」大貓醬說道。
「就算有一部分人確實該死，在人類之中也是有不少好人的，他們什麼都沒做就該被毀滅嗎？」
結晶人關閉影片然後說道：「很抱歉，據我們觀察，這個世界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你憑什麼這麼說！」大貓醬問道。
「就憑人類現在的社會機制就不可能誕生所謂的好人。人是組成社會的最小單位，如果社會機制不正常，那就只能說明組成這個機制的每一個人都是不正常的。」
「就算是其中偶爾出現正常人，他們也會被這種社會機制扭曲。」
「現在的社會機制，容納不下好人。所以我們完全沒必要費心去找什麼好人，直接解決人類才是最佳方案。」
「胡說八道！你們就是想侵略！別給自己找藉口了！我不知道什麼才算是你們口中的好人！你們給好人定的標準太高了！」大貓醬怒道。
「好壞是比較出來的，用好人來指代特定的一部分人，只是一種方便的說法。在一群爛人之中，相對不爛的人就成了好人。但我們更想說的是，我們需要的是正常人。但這個星球沒有正常人。」結晶人平靜道。
「你又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大貓醬大聲說道。
「道理其實很簡單。真正的正常人他們的行為舉動都是自然而然的。他們不需要去刻意遵守什麼道德，因為這所謂的道德，本就是每個生命先天就具備的能力。」
「互相愛護，彼此幫助，真誠以待，公正無私。這些都是多麼自然的現象？」
「但為什麼人類就是做不到呢？」
「就像我們在認識人類之前，我們甚至不明白什麼是道德，但在見過人類之後，我們才明白，有些智慧生物確實需要道德去框架，甚至道德對他們都是一種奢望，更嚴苛的法律約束才能遏制一些罪行。」
「但是不管是道德也好，法律也罷，這些都是一種刻意的扭曲。」
「因為這個世界沒有正常人類，而他們也認識到了自己不正常，所以才會發明這種扭曲的東西來對抗自己更加扭曲的病情。」
「但很顯然，有些人是超脫法律的。在沒有了這些束縛之後，他們就扭曲到了我們都沒辦法想像的地步。」
「而隨著時代的發展，社會的『進步』，這種扭曲愈發嚴重。」
「在我們看來，一個人自己的勞動果實，就應該由自己去支配。無論是自己享用也好，又或是幫助他人也罷，這些都應該是由自己做主的。」
「但就是這麼自然的事情，在人類這裡居然變得如此艱難！」
「一個由正常人組成的社會，就不應該出現所謂的貴族群體。」
「我們至今都很難理解那些貴族出現的道理是什麼。」
「畢竟按照我們的想法，如果我們族群中出現了一個想凌駕於其它同胞的傢伙，那他絕對會被教育，如果教育不行，那他就沒有存在的必要。我們會認為這是一種無藥可救的病症。」
「所以在正常人的地界，就不可能出現像人類現在這般扭曲的情況。因為想要出現這種情況，那就必須讓所有人都扭曲。而這種難度，我們實在是沒辦法想像。」
「但這種扭曲，真實存在於人類社會，這不得不讓我們認清現實。我們也試圖理解人類，理解他們的想法。」
「一些溫和派的同胞甚至為此製造出了月神。」
「月神擁有遠遠超越其它同類的能力，它的很多性狀都與我們不同。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的。」
「我們認為也許只有極致的差異，才能造出所謂的貴族。」
「為了能夠理解人類，我們只能像人類一樣，把月神奉為我們的『王』。」
「而在經過多年的扮演之後，月神果然具備了人類的氣質。他妄圖在這裡建立國家，妄圖凌駕於其它同胞之上。」
「甚至於族中不少人，也都開始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扭曲。」
「只不過為了完全了解人類，我們必須扭曲下去。」
「我們知道我們已經無藥可救，但我們必須用生命來給自己的同胞留下警示。宇宙並沒有那麼和平，也許一些意想不到的邪惡之物就藏於其中。」
大貓醬默默地看著眼前的結晶人，她的心情變得極度複雜。
看樣子，這幫人好像就不準備活著了。
據說結晶人擁有無限的壽命，不會像人類一樣老死。但他們為了給同胞警告，卻能做到捨棄生命。
「你們為什麼非要執著於研究人類的想法呢？你們不覺得這種犧牲是無意義的嗎？」大貓醬還是有些迷惑。
「並非無意義，因為所有的研究數據，包括我們扭曲時的情緒波動和各種念頭都如實地記錄在了我們的核心之中。」
「我們的同胞在拿到這些數據之後，就能充實族群的大資料庫。有了我們的這些研究，同胞們就不會像我們一樣再產生什麼天真的想法了。」
結晶人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相當低沉。
他們當初就抱著一種天真的想法，認為能夠把人類治好。他們和人類上層領導合作，結果代價卻是，他們被當成傻瓜一樣利用。
越是靠近人類，結晶人就越能聞到人類身上那股瘋狂的味道。那是一種極致的自我毀滅傾向。
人類的生物磁場是如此的混亂，他們的病也許永遠不會被治好。
而當面對無法治療的個體時，結晶人們一般會選擇讓病人走得有尊嚴。
「大貓醬，隨我們一起清除人類吧。」結晶人緩緩伸出了手。
大貓醬的表情相當糾結，她遠沒有結晶人這麼極端。她並不認為人類是不可救藥的。
「我覺得你們調查的還不夠深入，這樣吧！來這個位置看一看，來這個超市里看一看，也許你們會有所改觀的。」大貓醬報出了龍王超市所在的地方。
「這個地方的人們，也許在變正常。」大貓醬說道。
在結晶人說出人類不正常的地方前，大貓醬其實沒覺得人類有多不正常。但在思考了一段時間後，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人類確實好像不正常。
只不過是因為所有人都不正常，所以才顯得大家都正常。
而龍王超市裡面那種正常的行為，卻被社會認為是不正常的。
龍王超市中的員工擁有極其優厚的待遇，大貓醬一直都覺得這完全是一種譁眾取寵的行為。她覺得龍王和瑟濂都是那種沾點腦子不正常的。
但現在她發現，也許他們才是為數不多的正常人。而且就是這些正常人，正在暗中拯救這個無可救藥的世界。
大貓醬不覺得結晶人是在騙她，他們應該確實擁有毀滅星球的能力。畢竟能夠千里迢迢來到這個星球，本身就代表著一種實力。就連人類都有核武器了，更何況是他們呢？
也許他們的武器只是用來採礦或者清除路上的障礙，但那也足夠了。
「你說的那個超市我們也注意到了，我們一直都在觀察那裡，只不過最近的事情有點多，打斷了觀察進程。」
「不過既然你提到了那裡，那我們會應你要求，繼續對那裡進行觀察。但如果我們沒有在那裡發現正常人類。那就請你也放棄幻想加入我們吧。」結晶人說道。
「你們好像對邪惡很敏感……我也不是什麼好人，你們最後會對我動手嗎？」大貓醬問道。
「很難動手，你的狀態很特殊，除非我們毀滅整個星球，否則很難殺死你。我們之前說過，其它動物是無辜的。」
「不過你也並非高枕無憂，這一點我希望你清楚。」結晶人冷冰冰地說道。
大貓醬有些無奈，她現在感覺很挫敗。
她本以為自己在和葛瑞克合作之後就能成為人類之主，就能稱霸整個世界了。
但沒想到的是，世界之外，還有宇宙。她這個星球之主，在宇宙尺度上，好像並沒什麼排面。
因為那些結晶人，她根本無法感染。
「我知道啦！我不會亂來的！但也希望你們給人類最後一次機會！」大貓醬說道。
結晶人聞言露出了一絲微笑。「你能這麼想，說明你本質還是善良的。也許我們能成為朋友。」
「……」大貓醬翻了個白眼，心中瘋狂吐槽：「隨口把毀滅星球掛在嘴邊的朋友嗎？我好像有點高攀不起！」
大貓醬離開了，寶寶恢復了意識。剛才的那些對話他也聽到了。
「你們果然沒安好心！」寶寶怒道。
「那你應該感謝人類把我們教育的這麼好。」
「你！」寶寶被噎了一下。對方的這句話他居然沒辦法反駁。
「其實你們不是還有其它選擇嗎？你們完全可以和人類高層攤牌，讓他們儘快恢復正常。」寶寶說道。
「我們不想那麼做，因為我們也有了自毀傾向，我們知道自己的問題在哪，但我們就是不想改。知錯不改，這不是人類的優良傳統嗎？我們只是學習到了這一點而已。」
「我們就想看著你們在這種無知和瘋狂之中走向毀滅！」結晶人的眼睛開始冒出恐怖的紅光。
寶寶打了個哆嗦，這些結晶人的心靈果然已經崩了，他們已經沉浸在了一種瘋狂的自毀情緒之中無法自拔。這才是他們內心真正的想法。
「唉……瑟濂，龍王……你們一定要給力呀！人類的命運就在你們的手中了……」寶寶開始閉上眼睛祈禱起來。
只不過他潛意識裡並不覺得那兩位高中生能夠改變結晶人的想法。
而至於那位神秘的學習之神，寶寶更是沒有向其求助的想法。
畢竟那種高位格的存在，可能並不會在意人類的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