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博弈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永成山不大，但密林繁複，初來者往往暈頭轉向，要是沒個嚮導跟著，很容易便會迷路。
不過孟暉不一樣，因為他父親曾是永成山的護林員，在父親還沒過世的時候，父子二人在上山下河，打鳥捉魚。
小小的孟暉在泥潭裡滾成泥人兒，父親也不責備他，只會溫和的幫他脫下衣物，放在河水裡淘洗。
孟暉偶爾會想起那段已經被漸漸遺忘的時光，嘴角也會不經意間挑起。
在偶爾的時候，他還會想起隔壁班那個為他出頭的女孩，
不過那是以前的事了。
此時此刻，孟暉正躺在他和父親挖的地窖里，手機慘白的亮光照亮他麻木的面龐。
「無差別殺人魔？」
孟暉嘴角流露出一絲笑意。
拜託，我哪有那麼壞啊，我殺人可是很有原則的。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孫家宏，那孩子了無生機的躺在地上，渾身是血，鼻子眼睛嘴巴零散的擱在一邊，手裡緊緊握著鋼鐵俠的手辦。
那手辦孫家宏在班級里提過一嘴，孟暉便將其記在心裡了。
現在成了孫家宏的催命符。
不過，他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警方已經知道孫家宏失蹤，肯定會聯想到趙澤這個小團體的關係，肯定會將陳偉李浩文保護起來。
再想下手，就很難了。
孟暉沉默的看了一會兒孫家宏的屍體，隨即趁著夜色，將孫家宏的屍體拖向河邊。
他從小吃的不多，有些營養不良，和趙澤這些半體育生沒法比。
好在他也有自己的辦法，他改造了滑草的皮革片，把屍體放在上面，用兩根背帶拖著走，這樣就很省力了。
一直來到河邊，他清出一片空地，確保燃燒的火焰不會將整個叢林點燃。
這片林子是父親的畢生心血，他不想讓父親的努力毀於一旦。
接著，他將一桶汽油潑灑在孫家宏身上，將打火機輕輕一扔，眼前頓時燃起了熊熊烈火。
火焰的炙熱讓孟暉微眯著眼，他卻覺得一身輕鬆。
火焰啊，將此人的罪惡燃燒殆盡吧！
孟暉一直盯著火焰緩緩熄滅，才背上行囊，準備離開。
暫時很難對陳偉和李浩文下手了，所以他準備暫時跑路，先去雙德區了結另一樁恩怨，等這陣子永成縣的風波過去，再找機會殺了那兩個人。
這時候，他手機忽然「叮」一聲。
「誰會在這個時候聯繫我？」
孟暉心裡有點好奇，自從他從學校退學後，就再也沒有人主動給他發過消息了。
難道是警察？
孟暉深吸一口氣，到底是孩子心性，哪怕已經手刃了兩個仇人，這個時候還是有些緊張。
打開手機一看，居然是陳偉發來的。
「你殺了趙澤，對吧。」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們又沒有殺人放火，你何必用這麼惡毒的手段殘害趙澤？」
「就現在！在永成山腳下，我們做個了斷！」
沒有殺人放火？
孟暉心裡陡然燃起一片怒火。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個下午，奶奶緩緩倒在地上的場景！
就是因為趙澤這幾個人把一雙球鞋扔在他臉上，還嘲笑他永遠買不起這樣的球鞋，奶奶看見才會心臟病發作的！
他們怎麼敢！
怎麼敢！
接著冷風忽然吹拂，就像小時候爸爸撫摸著他的頭頂，孟暉又突然安靜下來。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面對任何一個選擇時，都會斟酌再三，從而選出最適合自己的那個選項。
就像他誘騙孫宏偉那樣，從多個角度剖析這個出生，才順利讓自己得手。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陳偉和李浩文已經被警察保護起來了，連手機恐怕也被監控了。
這種時候，陳偉怎麼敢給自己發這種消息？
或者說，他怎麼能做到，能給自己發這樣的消息。
孟暉明白了，這是警察為他設計的圈套。
一個為他精心準備的囚籠。
「警察里也有聰明人啊。」
孟暉忽然釋然的笑了：「不但是個聰明人，還是個狠人。」
「正常警察會保護好人質，他卻反其道而行之，故意把陳偉暴露在我眼前。」
「他就真不怕我真的不顧自己，直接砍了陳偉？」
孟輝知道，如果對方想用這種方式引誘他出來，就一定會讓陳偉獨自出來，為了不引起懷疑，警察至少會布控在五十米開外的地方。
他要是鐵了心想殺陳偉，警察是攔不住的。
「太狠了，他難道就不擔心自己的警服嗎？」
孟暉忽然狂笑起來，癲狂的笑聲迴蕩在整個山間。
……
與此同時，永城山腳下，警方已經進行了嚴密的布控，十幾名警察躲藏在暗處，每個人都帶了配槍。
只要孟暉出現，隨時都可以實施抓捕，必要時可以開槍。
「這麼幹是不是有點太冒險了。」
馬斌憂慮的看著不遠處，坐在長椅上顫抖的陳偉，澀聲道：「為什麼不能找個身形差不多的警察代替陳偉，非要讓那個孩子親自上嗎？」
余泉良沒說話，其實他也納悶為什麼吳池非要讓陳偉自己上去。
警察頂替人質在綁架案中不是什麼稀罕事，但余泉良保證，在他所熟知的案例里，還沒有讓可能的受害人親自上去的！
這太危險了！
萬一真出了意外，不但吳池自己，所有同意這個決定的領導都要跟著受牽連！
余泉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同意的，看著一旁悠閒逗貓的吳池，忍不住踢了他一腳。
「你幹嘛啊余隊。」
小貓被余泉良嚇走，吳池委屈的站起身：「又不是我逼著你同意的，說實話我都沒想過你會同意。」
「你也沒說要讓陳偉真的上啊！」
余泉良無奈的說道：「我們這麼大一幫人陪你一起賭，你總得給我們個說法吧。」
吳池嘿嘿一笑：「這是一種策略。」
「孟暉大概能猜到我們是在故意引誘他，所以他大概會在附近徘徊很久，一旦發現長椅上的不是陳偉，而是我們的人，立馬就會離開。」
「所以我讓陳偉親自上，一是希望能夠讓他喪失理智，二則是給他傳遞一個消息，我們知道你還想幹什麼，如果想繼續殺人的話，就放棄吧。」
說的有理有據，就算是余泉良也沒多說什麼。
只有馬斌還是覺得不妥，惴惴不安的揉了揉心口。
不過，吳池剛剛說完，忽然有一群人衝破了警方的阻攔，扛著攝像機衝進現場。
林林總總加起來居然有四十多個人，各個都穿著記者和攝像師特有的服裝，有的甚至已經報導起來了。
「WTF？」
吳池呆住了：「這特麼都是誰啊？余隊你喊媒體過來了？」
余泉良也深深皺起眉頭：「別說胡話，這種時候我怎麼會叫記者過來。」
緊接著，一名警員氣喘吁吁的找到余泉良，忙說道：
「不好了余隊。」
「媒體說他們收到了兇手的消息，您快看看吧。」
余泉良一把搶過手機，緊緊盯著上面的字眼，吳池也湊過來腦袋察看。
手機上寫著：孫家宏已死，我將在永成山腳下自首！
永成山不大，但密林繁複，初來者往往暈頭轉向，要是沒個嚮導跟著，很容易便會迷路。
不過孟暉不一樣，因為他父親曾是永成山的護林員，在父親還沒過世的時候，父子二人在上山下河，打鳥捉魚。
小小的孟暉在泥潭裡滾成泥人兒，父親也不責備他，只會溫和的幫他脫下衣物，放在河水裡淘洗。
孟暉偶爾會想起那段已經被漸漸遺忘的時光，嘴角也會不經意間挑起。
在偶爾的時候，他還會想起隔壁班那個為他出頭的女孩，
不過那是以前的事了。
此時此刻，孟暉正躺在他和父親挖的地窖里，手機慘白的亮光照亮他麻木的面龐。
「無差別殺人魔？」
孟暉嘴角流露出一絲笑意。
拜託，我哪有那麼壞啊，我殺人可是很有原則的。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孫家宏，那孩子了無生機的躺在地上，渾身是血，鼻子眼睛嘴巴零散的擱在一邊，手裡緊緊握著鋼鐵俠的手辦。
那手辦孫家宏在班級里提過一嘴，孟暉便將其記在心裡了。
現在成了孫家宏的催命符。
不過，他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警方已經知道孫家宏失蹤，肯定會聯想到趙澤這個小團體的關係，肯定會將陳偉李浩文保護起來。
再想下手，就很難了。
孟暉沉默的看了一會兒孫家宏的屍體，隨即趁著夜色，將孫家宏的屍體拖向河邊。
他從小吃的不多，有些營養不良，和趙澤這些半體育生沒法比。
好在他也有自己的辦法，他改造了滑草的皮革片，把屍體放在上面，用兩根背帶拖著走，這樣就很省力了。
一直來到河邊，他清出一片空地，確保燃燒的火焰不會將整個叢林點燃。
這片林子是父親的畢生心血，他不想讓父親的努力毀於一旦。
接著，他將一桶汽油潑灑在孫家宏身上，將打火機輕輕一扔，眼前頓時燃起了熊熊烈火。
火焰的炙熱讓孟暉微眯著眼，他卻覺得一身輕鬆。
火焰啊，將此人的罪惡燃燒殆盡吧！
孟暉一直盯著火焰緩緩熄滅，才背上行囊，準備離開。
暫時很難對陳偉和李浩文下手了，所以他準備暫時跑路，先去雙德區了結另一樁恩怨，等這陣子永成縣的風波過去，再找機會殺了那兩個人。
這時候，他手機忽然「叮」一聲。
「誰會在這個時候聯繫我？」
孟暉心裡有點好奇，自從他從學校退學後，就再也沒有人主動給他發過消息了。
難道是警察？
孟暉深吸一口氣，到底是孩子心性，哪怕已經手刃了兩個仇人，這個時候還是有些緊張。
打開手機一看，居然是陳偉發來的。
「你殺了趙澤，對吧。」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們又沒有殺人放火，你何必用這麼惡毒的手段殘害趙澤？」
「就現在！在永成山腳下，我們做個了斷！」
沒有殺人放火？
孟暉心裡陡然燃起一片怒火。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個下午，奶奶緩緩倒在地上的場景！
就是因為趙澤這幾個人把一雙球鞋扔在他臉上，還嘲笑他永遠買不起這樣的球鞋，奶奶看見才會心臟病發作的！
他們怎麼敢！
怎麼敢！
接著冷風忽然吹拂，就像小時候爸爸撫摸著他的頭頂，孟暉又突然安靜下來。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面對任何一個選擇時，都會斟酌再三，從而選出最適合自己的那個選項。
就像他誘騙孫宏偉那樣，從多個角度剖析這個出生，才順利讓自己得手。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陳偉和李浩文已經被警察保護起來了，連手機恐怕也被監控了。
這種時候，陳偉怎麼敢給自己發這種消息？
或者說，他怎麼能做到，能給自己發這樣的消息。
孟暉明白了，這是警察為他設計的圈套。
一個為他精心準備的囚籠。
「警察里也有聰明人啊。」
孟暉忽然釋然的笑了：「不但是個聰明人，還是個狠人。」
「正常警察會保護好人質，他卻反其道而行之，故意把陳偉暴露在我眼前。」
「他就真不怕我真的不顧自己，直接砍了陳偉？」
孟輝知道，如果對方想用這種方式引誘他出來，就一定會讓陳偉獨自出來，為了不引起懷疑，警察至少會布控在五十米開外的地方。
他要是鐵了心想殺陳偉，警察是攔不住的。
「太狠了，他難道就不擔心自己的警服嗎？」
孟暉忽然狂笑起來，癲狂的笑聲迴蕩在整個山間。
……
與此同時，永城山腳下，警方已經進行了嚴密的布控，十幾名警察躲藏在暗處，每個人都帶了配槍。
只要孟暉出現，隨時都可以實施抓捕，必要時可以開槍。
「這麼幹是不是有點太冒險了。」
馬斌憂慮的看著不遠處，坐在長椅上顫抖的陳偉，澀聲道：「為什麼不能找個身形差不多的警察代替陳偉，非要讓那個孩子親自上嗎？」
余泉良沒說話，其實他也納悶為什麼吳池非要讓陳偉自己上去。
警察頂替人質在綁架案中不是什麼稀罕事，但余泉良保證，在他所熟知的案例里，還沒有讓可能的受害人親自上去的！
這太危險了！
萬一真出了意外，不但吳池自己，所有同意這個決定的領導都要跟著受牽連！
余泉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同意的，看著一旁悠閒逗貓的吳池，忍不住踢了他一腳。
「你幹嘛啊余隊。」
小貓被余泉良嚇走，吳池委屈的站起身：「又不是我逼著你同意的，說實話我都沒想過你會同意。」
「你也沒說要讓陳偉真的上啊！」
余泉良無奈的說道：「我們這麼大一幫人陪你一起賭，你總得給我們個說法吧。」
吳池嘿嘿一笑：「這是一種策略。」
「孟暉大概能猜到我們是在故意引誘他，所以他大概會在附近徘徊很久，一旦發現長椅上的不是陳偉，而是我們的人，立馬就會離開。」
「所以我讓陳偉親自上，一是希望能夠讓他喪失理智，二則是給他傳遞一個消息，我們知道你還想幹什麼，如果想繼續殺人的話，就放棄吧。」
說的有理有據，就算是余泉良也沒多說什麼。
只有馬斌還是覺得不妥，惴惴不安的揉了揉心口。
不過，吳池剛剛說完，忽然有一群人衝破了警方的阻攔，扛著攝像機衝進現場。
林林總總加起來居然有四十多個人，各個都穿著記者和攝像師特有的服裝，有的甚至已經報導起來了。
「WTF？」
吳池呆住了：「這特麼都是誰啊？余隊你喊媒體過來了？」
余泉良也深深皺起眉頭：「別說胡話，這種時候我怎麼會叫記者過來。」
緊接著，一名警員氣喘吁吁的找到余泉良，忙說道：
「不好了余隊。」
「媒體說他們收到了兇手的消息，您快看看吧。」
余泉良一把搶過手機，緊緊盯著上面的字眼，吳池也湊過來腦袋察看。
手機上寫著：孫家宏已死，我將在永成山腳下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