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五煞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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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巍與鐵慧心密謀了好一會兒。

  直到敲定完章程,鐵慧心讓人送來協助辦案的『專用款』後才離去。

  而楊巍手裡拿著一沓銀票,神色複雜。

  這一沓銀票足足五百兩!

  他生平第一次拿到這等巨款,關鍵這筆巨款還只是鐵慧心隨手從同僚那現借來撥給他用以協助辦案的。

  時下,一畝良田約莫值個五六十兩,要是劣田的話,一畝只值十幾二十兩。

  這五百兩,都夠買十畝良田了。

  楊巍又想到自己的小命是師父當年用兩斤米換來的,而現在兩斤米也就值三十幾文。

  當年逢災,即便米價按翻了十倍算,五百兩也夠買幾百個當年的自己了。

  『果然,錢在權面前,不值一提。』

  楊巍心中感慨萬千,將銀票揣進懷中後又想到自己還要清理刑房,便再度往刑房而去。

  結果他到刑房剛拿起掃帚,就看到那位上司胡大人著急忙慌的尋了過來。

  「使不得,使不得啊!」

  胡旭東一把將楊巍手中的掃帚奪了去,覥著老臉笑道:「楊兄弟初來乍到,怎好讓你幹這種粗活?」

  他一個芝麻綠豆大的八品小官,能在這天子腳下混日子,全憑那雙招子夠亮。

  楊巍初來時,在他眼中是個好拿捏的泥腿子。

  但方才看到楊巍與鐵慧心相熟,似乎交情匪淺,那楊巍自然就不是泥腿子了。

  起碼不是好拿捏的泥腿子。

  「……」

  楊巍見他一臉心虛之色,自然也知這位胡大人是個媚上欺下的主。

  不過他也知道這是人家的處世之道,於是也沒打算戳破,只笑道:「正好鐵大人也有事交於我,那我就先走了?」

  「公務要緊,公務要緊!」

  胡旭東一本正經的說道:「刑房的事小,太歲司的事大,鐵大人既有事交予楊兄弟,那楊兄弟當早些去置辦,又豈能將時間浪費在這等瑣事上?」

  「那就有勞胡大人了。」

  楊巍對其拱拱手,出刑房往家而去。

  傍晚時分。

  劉興邦便來敲門,告知明日有犯人就刑,而且上面指名道姓要楊巍執刀。

  楊巍也知道,此事定是鐵慧心授意的。

  晌午才做謀劃,下午就刑的流程就走完了,通過這件小事,他對太歲司的權利也有了進一步的認知。

  晚間,飯桌上。

  楊巍說道:「近期我可能早出晚歸,出門前我會做好吃食,你要餓了自己熱一熱就能吃。」

  「怎麼?」

  李千秋聞言眉頭一擰,滿臉不悅的說道:「你還要天天待在刑房當值?」

  「那倒不是。」

  楊巍將今日在刑房的見聞道與李千秋,著重強調了自己要協助太歲司破案,以報師父之仇。

  「……」

  李千秋聽得緣由後面色稍霽,只隨口道了句:「那你自己小心點。」

  「還有一事。」

  楊巍放下手中碗筷,正色問道:「你究竟是何身份?和太歲司的那位鐵大人又是何關係?」

  他向來有自知之明。

  他今日在刑房看到鐵慧心,沒好打招呼,但鐵慧心看到他後卻主動和他打了招呼,著實讓他意外。

  事後他想不明白自己一個小小的紅差,有什麼地方值得鐵慧心另眼相待。

  隨後他又想到昨日鐵慧心登門之事,便猜測鐵慧心對自己另眼相待,說不定就是李千秋的原因!

  所以此番耐不住好奇,有了此問。

  而李千秋聽到楊巍的問題也是微微一怔,暗想這廝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身份的?

  還懷疑我與鐵慧心有關係?

  她不以為意的說道:「疑神疑鬼的,我一個江湖之人能有何身份?」

  「那鐵大人呢?」

  楊巍滿臉狐疑:「你敢說你們不認識?」

  「認識啊。」


  李千秋漫不經心的說道:「太歲司誰不知道?她鐵慧心可是太歲司里出了名的鐵娘子,我與有過幾面之緣,有何奇怪的?」

  「……」

  楊巍聞言只是笑了笑,並未再多言。

  這些天他與李千秋朝夕相處,對李千秋的秉性也有了些了解,故而能看得出來,她在說謊!

  她只有在說謊時,才會自證,才會反問,才會故作不以為意、漫不經心。

  楊巍知道她不願意說,任自己再怎麼問也無濟於事,便也熄了問詢的心思…

  翌日。

  晌午。

  楊巍手持一把鈍刀立於刑場。

  等獄卒押著犯人游完街,將其押送至刑台以待天時,刑場外也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京城百姓。

  不知是不是錯覺。

  楊巍心中隱隱生出一種被人窺測的感覺。

  他也知道,在暗中窺測者要麼是太歲司的人,要麼就是今日待斬犯人的同夥。

  要麼,二者皆有!

  想到太歲司的人就藏匿在刑場附近,楊巍心中暗戳戳的想著:「那群人要是跳出來劫法場可就有意思了。」

  直到午時三刻。

  台上的監斬官拋下一枚畫有猩紅『斬』字的火籤,刑場內外也沒有意外發生。

  楊巍仰頭飲口烈酒,噴在刀身上,隨即舉刀便砍。

  因要吸引仇恨,他來時專門挑了一把鈍刀,而且揮刀時不僅收了力氣,還專挑骨節上砍。

  此時一刀下去,刀刃卡在了犯人的脊骨上,那就刑的犯人吃痛,口中傳出撕心裂肺的淒嚎。

  圍觀的百姓看到這等慘狀,嚇的面無人色。

  而楊巍則是面不改色的一腳踩在犯人身上,借力拔出鈍刀,隨即揮刀再砍。

  隨著第二刀落下,就刑的犯人雖是沒了動靜,但那刀身卡在脖頸之中,依舊沒有達到斷首的效果。

  他如法炮製的再度踩在死囚身上借力,拔出刀,隨即舉刀再次砍下。

  直到這第三刀落下,那就刑犯人的腦袋才堪堪從屍身上脫落。

  一縷濁氣從屍身中溢出,被《紅塵書》收錄。

  楊巍沒有急著觀閱《紅塵書》,而是借著理清刀上血漬時用餘光打量刑場外的圍觀百姓。

  就在方才行刑時,他能清晰的感覺人群中有幾股滿含惡意的目光在打量自己。

  那目光落在身上,就像是被針扎了似的,扎得他周身汗毛聳立。

  他不用想便知,那些滿是惡意的目光定這就刑犯人的同夥,而且他們就藏在圍觀的人群中!

  楊巍想尋出那些銳利的目光,揪出犯人的同夥…

  但刑場外人頭攢動,一眼望去都是圍觀的百姓,單憑那虛無縹緲的感覺,很難從人群中鎖定到某個人。

  可惜了。

  楊巍見『吸引仇恨』的目的已經達到,也就沒糾結眼下沒能揪出犯人同夥之事,轉而將目光落在《紅塵書》上。

  【收錄人物:呂澤峰】

  【天壽:65】

  【人壽:36】

  【呂澤峰遺願:無】

  隨著那縷濁氣徹底沒入《紅塵書》中,那魁梧大漢的形象躍然紙上。

  雖說楊巍沒問他遺願,沒能得到他剩餘的天壽,但他的生平同樣呈現出了可觀閱的狀態!

  『在我這,你死了才能發揮出最大價值!』

  楊巍在心中嘀咕一句,隨即便觀閱起了呂澤峰的生平。

  呂澤峰生於大周番邦的南詔國,是個孤兒,自幼被南疆一個叫五煞教的江湖教派收養。

  這五煞教共有天煞、地煞、人煞、陰煞、陽煞這五個堂口,而他就是人煞堂的弟子。

  他自幼進的五煞教,多年來深受人護法教導,早已被洗腦成了愚忠五煞教的白痴。

  前些日子,人護法得教主令,欲挑選一些精銳弟子北上,以謀大業。

  呂澤峰不知什麼叫北上,也不知什麼是大業,甚至都不知道教主長什麼樣,但並不妨礙他誓死追隨人護法的腳步。

  北上赴京後。

  人護法得教主令,將他們人煞堂的據點設在了煙花街的青樓春風渡之中。

  待立穩腳跟後,人護法又傳教主令,說教主煉製五煞丹尚缺五煞中的人煞,讓人煞堂的弟子去尋。

  呂澤峰不知什麼是五煞丹,也不知什麼叫人煞,他只知人護法傳授了自己《引煞訣》,讓自己暗中挑京城的紅差下手。

  於是便去做了。

  人護法說那些劊子手滿身都是罪孽,體內的人煞最多,取走他們體內的煞氣,也算是為他們洗清罪孽了…

  不管是他呂澤峰,還是人煞堂的其他弟子,都將他的話奉為圭臬。

  於是,京城的紅差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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