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接著奏樂,接著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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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姆傷勢被塔莎治療的基本恢復。

  他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攥緊了拳頭:

  「村長,我也能幹活!我熟悉黑石堡那邊的路,我去瞭望塔站崗,要是有貴族的人過來,我第一時間報信!」

  楊爾德拍了拍他的肩膀,點了點頭。

  而此刻。

  黑石堡里,卻是另一番景象。

  宴會廳里溫暖如春。

  牆上的火把燃燒得噼啪作響,將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長桌上擺滿了佳肴:烤得金黃流油的鹿腿、撒滿香料的麥餅、晶瑩剔透的冰漿果,還有一瓶瓶從南方運來的紅酒,瓶口冒著淡淡的香氣。

  舞姬們穿著輕薄的紗衣,在樂師的伴奏下搖曳生姿,裙擺掃過光滑的石磚,留下細碎的舞步。

  凱勒男爵半靠在鋪著白狐皮的座椅上。

  懷裡摟著一個金髮舞姬,手裡端著一杯紅酒,醉眼朦朧。

  他的親信管家格魯姆站在旁邊。

  手裡拿著一個銀盤。

  諂媚地笑著:

  「大人,您嘗嘗這新到的紅酒,是南方的赤霞珠,比上次的更醇厚。」

  凱勒男爵抿了一口,咂了咂嘴,漫不經心地問:

  「北邊那幾個村子的稅,收得怎麼樣了?」

  「回大人,大部分都收齊了,就剩霜棘村那個楊爾德,還沒交齊。」

  格魯姆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他還派人來送信,說什麼有上千腐屍,還有會指揮的怪物,想求您派士兵去幫忙呢。」

  「上千腐屍?」

  凱勒男爵嗤笑一聲,將酒杯放在桌上:

  「真是天大的笑話。」

  「每年冬天都有幾隻行屍走肉晃蕩,他們就敢說是什麼天災?」

  「我看啊,就是想拖稅。」

  「那些北境的賤民,一個個又懶又貪,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就不知道誰是主子。」

  旁邊一個穿著紫色貴族服飾的中年男人附和道:

  「男爵大人說得對。」

  「那些村民,就像地里的野草,死了一茬還有一茬,犯不著為他們浪費兵力。」

  「咱們的士兵,是用來保衛城堡的,不是去幫那些賤民打怪物的。」

  「就是。」

  格魯姆笑著遞上一塊鹿肉:

  「大人,您放心,我已經讓守衛把那個信使打了一頓趕回去了。」

  「諒他們也不敢再囉嗦。」

  「對了,我聽說聖光教會的巡行使團,再過幾天就要到黑石領了。」

  「那些修女和衛道士的聖光術,對付腐屍最管用。」

  「到時候要是真有什麼麻煩,讓教會的人去處理就行了,還不用咱們費心。」

  凱勒男爵眼睛一亮。

  拍了下手:「好主意!還是你機靈。」

  「那些聖光教會的人,最喜歡裝模作樣地『拯救世人』。」

  「讓他們去收拾那些腐屍,正好省了我的事。」

  「來來來,喝酒!」

  「別讓那些賤民的事壞了咱們的興致!」

  「接著奏樂,接著舞!」

  凱勒男爵舉起酒杯。

  大廳里的貴族們紛紛響應。

  笑聲、歌聲、舞姬的嬌嗔聲混在一起,熱鬧非凡。

  沒有人提起那些在風雪裡掙扎的村民,沒有人記得那封被撕碎的求救信。

  更沒有人知道,他們眼中的「賤民」,正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築起一道對抗死亡的防線。

  風雪依舊在北境的土地上呼嘯。

  一邊是溫暖奢華的城堡,一邊是寒風凜冽的村莊;

  一邊是歡聲笑語的貴族,一邊是浴血備戰的平民。

  兩種截然不同的景象,在這片冰封的土地上,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楊爾德站在霜棘村的矮牆上。


  望著黑石堡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頸間的玫瑰紋章紐扣。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和他的村民們,再也不會指望那些貴族。

  他們的命運,要由自己來掌握。

  而那些貴族今日的冷漠與羞辱,終將成為未來燎原之火的第一顆火星。

  楊爾德轉過身。

  望著正在加固矮牆的村民們。

  聲音響亮而堅定:

  「還有七天!我們要讓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看看,我們這些他們眼中的『野草』,究竟有多強的生命力!」

  村民們的吶喊聲再次響起,穿透風雪,迴蕩在北境的荒原上。

  民心值潛移默化的不斷增長。

  ……

  然而。

  今年這股規模遠超以往的屍潮,威脅的範圍,可遠遠不止霜棘村和另外兩座村莊。

  北境的西北深山裡。

  萬年不化的冰川褶皺間。

  雪隱谷。

  坐落著一座冰狼族亞人的小型部落。

  雪隱谷口矗立著一座冰牆。

  冰牆有兩人高,是冰狼族世代用積雪壓實、混著冰晶砌成的。

  遠看和周圍的雪山融為一體。

  只有熟悉路徑的族人,才能從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獸徑走進谷中。

  這裡是雪隱部落的家。

  53個冰狼族人靠著冰原上的雪麋鹿、冰鬃羊過活。

  百年間從未踏出過深山。

  他們怕人類的猜忌,更怕外界的紛爭。

  只願在這片冰封天地里安穩度日。

  凜牙坐在自家木屋前的雪堆上,指尖划過一塊半融的冰磚,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卻沒讓她有絲毫寒意。

  她今年18歲,銀灰色的長髮像落滿了細雪,發梢垂到腰際。

  耳朵尖上還沾著一點冰晶,那是冰狼族獨有的特徵,也是父母最寶貝的地方。

  「凜牙,別玩冰了,該去幫你父親整理獵物了。」

  母親從木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肉湯,肉湯表面結著一層薄冰,卻在遞到凜牙手裡時恰好融化。

  母親的掌心泛著淡淡的藍光,那是冰狼族純淨血脈的象徵,也是部落長老說的「能守護族人的力量」。

  可凜牙的掌心始終是暖的。

  除了不怕冷,她沒像父母那樣能凝聚冰霧,更沒像族裡的獵手那樣能在雪地里留下無痕的足跡。

  「娘,我什麼時候才能像你一樣,能用冰保護大家啊?」

  凜牙捧著肉湯,看著母親後背那道淺白色的疤痕。

  那是去年母親為了救她,被冰原狼抓傷的,後來靠凝聚冰霧止血才好起來。

  母親蹲下來,撫摸凜牙把耳尖的冰晶。

  聲音溫柔:「我們凜牙的血脈最純,只是時候沒到。」

  「等你想保護的人遇到危險時,力量自然會來的。」

  母親指了指不遠處正在處理雪麋鹿屍體的父親。

  凜牙的父親,是部落最強的戰士,不是天賦者,但對冰狼族與生俱來的能力,開發掌握的非常好。

  而且還是黑鐵七星的高手。

  雙手一握就能凝出冰棱長矛。

  此刻,父親正把一塊新鮮的鹿肉往凜牙這邊遞,眼裡滿是笑意。

  那天的夕陽格外暖。

  谷里的雪反射著金紅色的光。

  族人們的笑聲混著冰鎬敲冰的聲音,在谷中迴蕩。

  凜牙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過下去,直到暴風雪來臨的那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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