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關將軍的冷眼
夜色下的校場，火把燒得噼啪作響，將人影拉得又長又扭曲。
氣氛，比冬夜的寒風還要僵硬。
陳宇和劉備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劍拔弩張的畫面。
張飛豹眼圓睜，手中丈八蛇矛的矛尖幾乎要戳到一名隊率的鼻子上，口中雷鳴般地咆哮著：「什麼狗屁的『隊列紀律』！什麼『左右看齊』！老子帶兵打仗，就一個字，沖！你讓俺的兵在戰場上跟個娘們似的走貓步？！」
那隊率被嚇得臉色慘白，卻還梗著脖子，按照陳宇頒布的《軍紀條例》辯解道：「張將軍，陳先生說了，令行禁止，是一個軍人最基本的素養……」
「我讓你素養！」張飛氣得哇哇大叫，作勢欲打。
而在另一邊，關羽則更加沉默，也更加可怕。
他只是冷冷地站在那裡，撫著自己的長髯，那雙丹鳳眼微眯著，看著眼前一群正在練習「站軍姿」的新兵，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失望。仿佛在看一場荒唐到極點的鬧劇。
整個校場，被這兩尊煞神的氣場籠罩，鴉雀無聲。
「都住手！」
劉備的呵斥聲傳來，張飛這才不甘心地收回了蛇矛，但依舊憤憤不平地瞪著眼。
關羽緩緩睜開眼，看到陳宇跟在劉備身後走了過來，他沒有像張飛那樣咆哮，只是冷冷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先生，你來了正好。」
「關某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先生。」
他伸手指著那些站得筆直的新兵，語氣裡帶著一股冰冷的質問。
「兵者，兇器也；將者，死官也。我軍將士，當習萬人敵之武藝，養一往無前之氣概。」
「先生卻讓他們終日在此地站木樁，走方陣，學那些匠人一般的規矩。關某敢問，這是想讓他們上陣殺敵，還是想讓他們在曹軍陣前，為敵軍表演一番儀仗助興？」
話音一落，周圍許多老兵都發出了壓抑的竊笑聲。
張飛更是在一旁大聲幫腔：「就是！二哥說得對！俺老張帶兵，靠的就是一個『勇』字！手底下沒一個孬種！你這套軟綿綿的玩意兒，能打什麼仗？別到時候上了戰場，敵人一衝，就嚇得尿褲子了！」
面對兩位當世虎將的聯合發難，陳宇卻只是平靜地笑了笑。
「二位將軍，錯了。」
他的聲音清朗，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大錯特錯。」
他環視四周，目光從那些老兵不屑的臉上，掃到新兵們迷茫的臉上，最後落在了關羽和張飛的身上。
「個人的勇武，在萬軍陣前，作用究竟有多大？關將軍能於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但關將軍能一人殺光曹操的十萬大軍嗎？」
關羽眉頭一皺，沒有說話。
「一支軍隊的真正強大，不在於其中有多少個像關將軍、張將軍這樣的猛將。而在於，它是不是一個真正的『整體』。」
「在於它能否做到，在任何情況下，都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在於衝鋒時，千萬人如一人；後退時，陣型不亂分毫！這，才是戰無不勝的根本！而不是一群只會各自為戰的烏合之眾！」
陳宇的話，讓一些老兵若有所思，但關羽和張飛臉上的不以為然卻更重了。
在他們看來，這都是紙上談兵的歪理。
「好，說得好。」陳宇看著他們的表情，忽然一笑，「我不與二位將軍做口舌之爭。」
「我們，打個賭如何？」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聽陳宇朗聲說道：「我也不要多，就這五百名剛剛入伍，連刀都還沒摸熟的新兵。我用一個月的時間，只用我的方法來訓練他們。」
他伸手指了指張飛。
「一個月後，讓他們與張將軍麾下，任選五百名身經百戰的精銳老兵，進行一場不設兵刃的對抗演習。」
他的目光變得極具挑戰性。
「我若輸了，證明我陳宇不過是個紙上談兵的趙括。從此以後，我絕不再干涉軍中任何事務，並且，我自請向主公辭行，離開江夏！」
嘩！
全場譁然！
賭注太大了！這幾乎是在用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做賭注！
張飛一聽，頓時來了勁，他瞪著陳宇，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好！好小子，有種！」他將丈八蛇矛重重往地上一頓，火星四濺，「這可是你說的！五百新兵蛋子，就想贏俺手下跟著大哥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兄弟？」
「一言為定！到時候你小子輸了，可別哭著喊著不認帳，給俺麻溜地滾蛋！」
「一言為定。」陳宇淡淡地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劉備。
劉備心中也是七上八下，他不懂練兵，但他知道關羽和張飛的本事。陳宇這個賭，在他看來，毫無勝算。
但是，看著陳宇那雙自信到極點的眼睛，想起了那一次次化腐朽為神奇的「神跡」，一種莫名的信任感，再次壓倒了理智。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斷。
「好！就這麼定了！」
他對關羽和張飛沉聲道：「雲長，翼德，既然是軍中演武，便要公平公正。你們要尊重先生，不可怠慢！」
「大哥放心！」張飛拍著胸脯，咧嘴大笑，在他看來，這已經是穩贏的局面了。
關羽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陳宇一眼，那雙丹鳳眼裡的冷意，幾乎要凝結成冰。
在他看來，陳宇此舉，不僅是狂妄，更是在拿軍隊的根本，拿將士們的性命開玩笑。一個只懂奇技淫巧的文人，竟敢挑戰百戰之師的尊嚴？
不可饒恕。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在一個月後，親眼看著這個「麒麟」的虛假光環被徹底戳破，然後將他永遠地，從大哥的身邊趕走。
……
新兵的訓練，以一種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方式，開始了。
陳宇沒有教他們刀法，也沒有教他們騎術。
他每天讓這些新兵做的，就是站軍姿、走正步、喊口號。
然後，他引入了「三三制」的分組戰術，讓士兵們以小組為單位進行配合。他又命人製作了巨大的沙盤，將江夏周邊的地形纖毫畢現地複製出來，教這些大字不識一個的士兵，如何看地圖，如何進行沙盤推演。
這些新奇的練兵方法，讓新兵們大開眼界，也讓暗中觀察的老兵們嗤之以鼻。
「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這是所有老兵的一致評價。
一個月的時間，在日復一日的「站軍姿」和「走正步」中，飛快地過去了。
對抗演習的日子，終於到來。
清晨的陽光，灑在肅殺的校場上。
一邊，是張飛親自率領的五百名精銳老兵。他們個個身形彪悍，煞氣騰騰，許多人身上還帶著未愈的刀疤，眼神如同餓狼，散漫地站著，卻自有一股百戰餘生的悍勇之氣。
另一邊，是陳宇訓練的五百名新兵。他們穿著統一的制式軍服，手中拿著削尖的木棍，站成了一個整齊劃一的方陣。每個人都昂首挺胸，目不斜視，安靜得可怕。
劉備、諸葛亮、糜竺、糜貞……所有江夏的高層，都來到了現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兩支風格迥異的隊伍上。
所有人都想看看，陳宇這五百個看起來像是儀仗隊的「木偶」，究竟要如何對抗張飛那五百頭身經百戰的「猛虎」！
氣氛，比冬夜的寒風還要僵硬。
陳宇和劉備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劍拔弩張的畫面。
張飛豹眼圓睜，手中丈八蛇矛的矛尖幾乎要戳到一名隊率的鼻子上，口中雷鳴般地咆哮著：「什麼狗屁的『隊列紀律』！什麼『左右看齊』！老子帶兵打仗，就一個字，沖！你讓俺的兵在戰場上跟個娘們似的走貓步？！」
那隊率被嚇得臉色慘白，卻還梗著脖子，按照陳宇頒布的《軍紀條例》辯解道：「張將軍，陳先生說了，令行禁止，是一個軍人最基本的素養……」
「我讓你素養！」張飛氣得哇哇大叫，作勢欲打。
而在另一邊，關羽則更加沉默，也更加可怕。
他只是冷冷地站在那裡，撫著自己的長髯，那雙丹鳳眼微眯著，看著眼前一群正在練習「站軍姿」的新兵，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失望。仿佛在看一場荒唐到極點的鬧劇。
整個校場，被這兩尊煞神的氣場籠罩，鴉雀無聲。
「都住手！」
劉備的呵斥聲傳來，張飛這才不甘心地收回了蛇矛，但依舊憤憤不平地瞪著眼。
關羽緩緩睜開眼，看到陳宇跟在劉備身後走了過來，他沒有像張飛那樣咆哮，只是冷冷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先生，你來了正好。」
「關某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先生。」
他伸手指著那些站得筆直的新兵，語氣裡帶著一股冰冷的質問。
「兵者，兇器也；將者，死官也。我軍將士，當習萬人敵之武藝，養一往無前之氣概。」
「先生卻讓他們終日在此地站木樁，走方陣，學那些匠人一般的規矩。關某敢問，這是想讓他們上陣殺敵，還是想讓他們在曹軍陣前，為敵軍表演一番儀仗助興？」
話音一落，周圍許多老兵都發出了壓抑的竊笑聲。
張飛更是在一旁大聲幫腔：「就是！二哥說得對！俺老張帶兵，靠的就是一個『勇』字！手底下沒一個孬種！你這套軟綿綿的玩意兒，能打什麼仗？別到時候上了戰場，敵人一衝，就嚇得尿褲子了！」
面對兩位當世虎將的聯合發難，陳宇卻只是平靜地笑了笑。
「二位將軍，錯了。」
他的聲音清朗，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大錯特錯。」
他環視四周，目光從那些老兵不屑的臉上，掃到新兵們迷茫的臉上，最後落在了關羽和張飛的身上。
「個人的勇武，在萬軍陣前，作用究竟有多大？關將軍能於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但關將軍能一人殺光曹操的十萬大軍嗎？」
關羽眉頭一皺，沒有說話。
「一支軍隊的真正強大，不在於其中有多少個像關將軍、張將軍這樣的猛將。而在於，它是不是一個真正的『整體』。」
「在於它能否做到，在任何情況下，都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在於衝鋒時，千萬人如一人；後退時，陣型不亂分毫！這，才是戰無不勝的根本！而不是一群只會各自為戰的烏合之眾！」
陳宇的話，讓一些老兵若有所思，但關羽和張飛臉上的不以為然卻更重了。
在他們看來，這都是紙上談兵的歪理。
「好，說得好。」陳宇看著他們的表情，忽然一笑，「我不與二位將軍做口舌之爭。」
「我們，打個賭如何？」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聽陳宇朗聲說道：「我也不要多，就這五百名剛剛入伍，連刀都還沒摸熟的新兵。我用一個月的時間，只用我的方法來訓練他們。」
他伸手指了指張飛。
「一個月後，讓他們與張將軍麾下，任選五百名身經百戰的精銳老兵，進行一場不設兵刃的對抗演習。」
他的目光變得極具挑戰性。
「我若輸了，證明我陳宇不過是個紙上談兵的趙括。從此以後，我絕不再干涉軍中任何事務，並且，我自請向主公辭行，離開江夏！」
嘩！
全場譁然！
賭注太大了！這幾乎是在用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做賭注！
張飛一聽，頓時來了勁，他瞪著陳宇，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好！好小子，有種！」他將丈八蛇矛重重往地上一頓，火星四濺，「這可是你說的！五百新兵蛋子，就想贏俺手下跟著大哥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兄弟？」
「一言為定！到時候你小子輸了，可別哭著喊著不認帳，給俺麻溜地滾蛋！」
「一言為定。」陳宇淡淡地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劉備。
劉備心中也是七上八下，他不懂練兵，但他知道關羽和張飛的本事。陳宇這個賭，在他看來，毫無勝算。
但是，看著陳宇那雙自信到極點的眼睛，想起了那一次次化腐朽為神奇的「神跡」，一種莫名的信任感，再次壓倒了理智。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斷。
「好！就這麼定了！」
他對關羽和張飛沉聲道：「雲長，翼德，既然是軍中演武，便要公平公正。你們要尊重先生，不可怠慢！」
「大哥放心！」張飛拍著胸脯，咧嘴大笑，在他看來，這已經是穩贏的局面了。
關羽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陳宇一眼，那雙丹鳳眼裡的冷意，幾乎要凝結成冰。
在他看來，陳宇此舉，不僅是狂妄，更是在拿軍隊的根本，拿將士們的性命開玩笑。一個只懂奇技淫巧的文人，竟敢挑戰百戰之師的尊嚴？
不可饒恕。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在一個月後，親眼看著這個「麒麟」的虛假光環被徹底戳破，然後將他永遠地，從大哥的身邊趕走。
……
新兵的訓練，以一種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方式，開始了。
陳宇沒有教他們刀法，也沒有教他們騎術。
他每天讓這些新兵做的，就是站軍姿、走正步、喊口號。
然後，他引入了「三三制」的分組戰術，讓士兵們以小組為單位進行配合。他又命人製作了巨大的沙盤，將江夏周邊的地形纖毫畢現地複製出來，教這些大字不識一個的士兵，如何看地圖，如何進行沙盤推演。
這些新奇的練兵方法，讓新兵們大開眼界，也讓暗中觀察的老兵們嗤之以鼻。
「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這是所有老兵的一致評價。
一個月的時間，在日復一日的「站軍姿」和「走正步」中，飛快地過去了。
對抗演習的日子，終於到來。
清晨的陽光，灑在肅殺的校場上。
一邊，是張飛親自率領的五百名精銳老兵。他們個個身形彪悍，煞氣騰騰，許多人身上還帶著未愈的刀疤，眼神如同餓狼，散漫地站著，卻自有一股百戰餘生的悍勇之氣。
另一邊，是陳宇訓練的五百名新兵。他們穿著統一的制式軍服，手中拿著削尖的木棍，站成了一個整齊劃一的方陣。每個人都昂首挺胸，目不斜視，安靜得可怕。
劉備、諸葛亮、糜竺、糜貞……所有江夏的高層，都來到了現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兩支風格迥異的隊伍上。
所有人都想看看，陳宇這五百個看起來像是儀仗隊的「木偶」，究竟要如何對抗張飛那五百頭身經百戰的「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