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最優解:一條沒人走過的逃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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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仁……已分兵在出口設下了關卡!」

  斥候那一聲嘶啞絕望的嘶喊,像是一柄無形的冰錘,在劫後餘生的歡呼聲最高亢的瞬間,轟然砸落。

  空氣,死寂。

  剛剛還洋溢在每個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碎裂,然後被一種更加深沉的絕望所取代。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掙扎著看到了岸邊,卻發現岸上站著一排手持利刃的劊子手。

  曹仁。

  這個名字,本身就代表著堅不可摧的防線和百戰宿將的沉穩。

  「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快?」一名將領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無法置信的顫抖。

  諸葛亮快步走到隊伍最前方,接過斥候手中的簡易地圖,又親自登上了一處高地,借著依稀的星光向遠處眺望。片刻之後,他臉色凝重地走了回來,羽扇的搖動都失去了往日的從容。

  「斥候所言不虛。」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強行壓下了周圍的騷動,「華容道出口是一處狹窄的谷口,易守難攻。曹仁以逸待勞,在谷口兩側山壁上布下了弓箭手,正面則用拒馬和盾陣封死了通路。我們……被堵住了。」

  前有曹仁扼喉,後有隨時可能反應過來的曹純虎豹騎追魂。

  好不容易燒掉了全部家當,在泥濘沼澤里跋涉求生,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價,換來的卻是一個更加完美的、天羅地網般的死局。

  「完了……全完了……」

  「老天爺,你是不給我們活路啊!」

  剛剛才被凝聚起來的士氣,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土崩瓦解。百姓們癱坐在泥地里,發出低低的啜泣。士兵們握著兵器的手,也無力地垂了下去。

  「大哥!」張飛的豹眼血紅,他一把抓過自己的丈八蛇矛,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沒什麼好說的了!跟他們拼了!俺老張給你殺出一條血路來!」

  「三將軍冷靜!」諸葛亮立刻制止了他,他的目光在地圖和遠方的山影之間飛速切換,大腦在瘋狂運轉,「強攻是下下之策。曹仁兵力雖未必有我們多,但他占據天時地利,我軍兵疲馬乏,強攻等於拿人命去填。就算能衝過去,傷亡也必然慘重,屆時殘兵弱旅,如何渡江?如何立足江夏?」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似乎做出了一個極為艱難的決定。

  「但眼下,別無他法。」諸葛亮抬起頭,看向劉備,眼神中閃爍著冰冷的決斷,「唯有集結所有精銳,由關、張二位將軍為先鋒,不計代價,強行破關!或有一線生機!」

  不計代價。

  這四個字,讓劉備的心狠狠一抽。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景象。那些剛剛還在追隨著他的百姓,那些對他報以希望的士兵,將會在他的命令下,變成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難道,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不可。」

  就在這死寂的氛圍中,一個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陳宇。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他身上。這個年輕人,再一次在所有人都認為無解的時刻,站了出來。

  「強攻,就是送死。」陳宇的話簡單直接,不帶任何感情色彩,「我們現在的狀態,去衝擊曹仁的防線,和拿雞蛋去砸石頭沒有任何區別。而且,我們帶著數萬百姓,就算沖開了口子,他們能跑多快?最後的結果,就是精銳拼光,百姓被屠戮殆盡。」

  張飛急了:「那你說怎麼辦?站在這裡等死嗎?!」

  「當然不是。」陳宇搖了搖頭,他沒有理會張飛,而是徑直走到諸葛亮身邊,指著地圖上華容道出口側面的一處,那上面被繪製成了陡峭的懸崖標誌。

  「孔明先生,你來看這裡。」

  諸葛亮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微微一愣:「這是『斷魂崖』,高約數十丈,壁立千仞,猿猴難攀。曹仁也正是料定我們絕不可能從這裡通過,所以才將所有兵力都集中在了正面谷口。」

  「沒錯。」陳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讓諸葛亮都感到心悸的瘋狂笑意,「他認為我們絕不可能,我們就偏要從這裡走。」

  「什麼?!」

  這一次,驚呼出聲的不僅是張飛,連同劉備和諸葛亮在內,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先生,你沒說笑吧?」一名校尉結結巴巴地問道,「從這懸崖下去?我們是人,不是鳥啊!這怎麼可能?!」


  「帶著幾萬百姓從這裡下去?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質疑聲四起。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陳宇。這個計策,比之前「反走華容道」還要離經叛道,還要匪夷所思。

  然而,陳宇的臉上,卻看不到半點瘋狂,只有一種如同精密儀器般的冷靜。

  【叮!檢測到宿主面臨絕境,觸發最優解計算……】

  【目標:繞過曹仁封鎖,以最小代價通過華容道。】

  【信息輸入:我軍兵疲馬乏、攜帶大量百姓;敵軍以逸待勞、占據谷口天險;地形:華容道出口、斷魂崖……】

  【正在計算……】

  【B級最優解已生成:聲東擊西,繩降奇襲。】

  【方案詳情:派遣小股部隊佯攻正面關卡,吸引曹仁主力注意。主力部隊則利用軍中所有繩索、藤蔓,從被敵軍忽視的『斷魂崖』縋城而下,繞到其防線之後。】

  陳宇看著腦海中的方案,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個計劃的成敗,不在於想法有多天才,而在於細節有多麼可行。

  「各位請聽我說完。」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所有人安靜下來的力量。

  「我們不是要跳下去。」陳宇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我們府庫中不是還有大量捆綁物資用的麻繩嗎?讓士兵們立刻去砍伐山中堅韌的藤蔓,將它們一根根連接起來,編成足夠長的『生命之索』!」

  他蹲下身,用樹枝在泥地上畫起了草圖。

  「我們不需要所有人都變成飛檐走壁的高手。我們只需要組織一支最精銳、身手最矯健的先頭部隊,讓他們先順著繩索下去,在崖底建立接應點,清理出一片安全的空地。」

  「然後,用我們燒掉的那些馬車上拆下來的布匹,撕成布條,搓成軟墊,綁在繩索上,防止磨傷。再用多餘的布料和繩網,製作成一個一個簡易的『布兜』或者『吊籃』。」

  「老人、孩子、傷員,可以坐在布兜里,由上方的士兵和下方的士兵協力,緩緩放下。青壯百姓和其餘士兵,則可以分批次,抓著主繩,腳踩著我們額外固定的副繩,一步一步地挪下去。」

  「這個過程會很慢,會很辛苦,但只要我們組織得當,分工明確,就絕對比正面衝擊關卡要安全!」

  陳宇一邊說,一邊畫,他的語速極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從如何選擇藤蔓,到如何打結,從如何組織垂降的順序,到如何安排人手在崖頂和崖底進行配合,他描繪出了一幅無比詳盡、環環相扣的「懸崖大撤退」的宏偉藍圖。

  周圍的質疑聲,漸漸消失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泥地上的草圖,聽著陳宇那充滿魔力的講解。

  瘋狂。

  這個計劃依然很瘋狂。

  但……它好像真的可行!

  諸葛亮死死地盯著陳宇,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他一開始的震驚,已經完全轉變為了一種近乎於戰慄的欣賞!此人的思維,完全跳脫了兵法常理的束縛!他所想的,不是如何打贏一場戰爭,而是如何解決一個問題!這種以「解決問題」為導向的思維模式,輔以如此縝密的細節構想,這……這簡直是鬼才!

  「好……好計!」諸葛亮忍不住撫掌讚嘆,「此計雖險,卻正應了兵法中『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精髓!曹仁做夢也想不到,我們會用這種方式,從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劉備看著陳宇,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他此刻終於明白,自己得到的,究竟是一個怎樣驚世駭俗的寶藏。

  「就依先生之計!」劉備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間的雙股劍,指向那片深不見底的懸崖,聲音中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斷。

  「傳我將令!關羽、張飛,你們立刻組織所有士兵,砍伐藤蔓,製作繩索!糜竺、簡雍,你們負責安撫百姓,向他們解釋清楚計劃,組織他們排好隊伍!」

  「孔明,你挑選三百精兵,由一名校尉帶領,去正面谷口處虛張聲勢,記住,只許吶喊,不許接戰,務必拖住曹仁的注意力!」

  「其餘人,各司其職,立刻行動!」

  「喏!!」

  壓抑的氣氛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張而充滿希望的忙碌。求生的欲望,讓所有人都爆發出了驚人的潛力。

  砍伐樹木的聲音,士兵們編織繩索的號子聲,官員們組織百姓的呼喊聲,在幽靜的山谷中交織成一曲生命交響樂。


  陳宇站在懸崖邊,親自指揮著第一根主繩的固定工作。他看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心中並沒有太多激動。這只是一個B級方案,這意味著,它依然存在著巨大的風險和變數。

  一切準備就緒。

  第一批由關羽親自挑選的五十名精銳士兵,已經背好武器,腰間纏著繩索,準備作為先鋒,垂降而下。

  關羽對著劉備和陳宇一抱拳,正要下令。

  突然——

  「報——!!!」

  一個負責在後方警戒的斥候,連滾帶爬地從密林中沖了出來,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仿佛看到了地獄裡的惡鬼。

  他撲倒在眾人面前,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不好了!主公!先生!」

  「曹純……曹純的虎豹騎……他們好像識破了趙將軍的計策,已經……已經追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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