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七顆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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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為血肉信徒一共有兩種方法,第一種是引薦。

  據信徒們統計,這個世界一共有十三位血肉大主,每一位大主都掌管著不同的痛楚力量。

  比如查爾斯,他所供奉的是掌管烈焰的大主,查爾斯獻祭的食指相當於是被大主所保管,要時刻承受烈焰焚燒的痛苦,但同時也能獲得烈焰的力量。

  在病房時林恩雖然通過了考驗,但沒獲得查爾斯背後那位大主的青睞。

  第二種方式就複雜得多,要在黑暗的房間裡用自己的鮮血在身體上畫滿儀式符號,將泣血花含於舌尖,兩枚純銅的古錢幣置於雙眼上,閉目等待大主們的降臨。

  這種儀式古老且殘酷,卻能溝通到所有的大主,不過會被取走什麼器官和部位完全看大主的心情和脾氣。

  不少大主只在冊上有名,鮮少有人見過他們的信徒,究其原因大概是他們掌管的痛楚實在不是常人能忍受的,在入門的第一時間就可能自殺了。

  哪怕死亡後會面臨無盡的苦楚,但這些絕望的信徒還是貪戀死亡時那一瞬間的安寧。

  想到這,林恩突然記起自己放在一號解剖室更衣櫃裡的黑色公文包。

  那位是掌管什麼的大主?

  ......

  驗屍官法院,法醫部門綜合辦公室

  面色蒼白的林恩站在門口,看著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忙進忙出,時不時還會對自己投來異樣的目光。

  自從案發後,龐克警廳就徹底接管過這件事,林恩·奧古斯特的相貌和名字早就在警廳內部傳開了。

  「德拉蒙罕,我早就說過你們應該羈押好嫌疑人!這種心理變態的罪犯最喜歡回到現場欣賞自己的傑作了!」

  辦公室二樓,一個帶著黑色高帽的中年胖子用手帕捂著鼻子,高聲朝著面前的男子抱怨著,一邊斜視著打量樓下的林恩。

  「奧登警長,我們是驗屍官法院,審判不是我們的權力,我們也沒資格限制別人的自由。」

  胖子對面,一個風度翩翩的金髮男子笑眯眯地解釋道,林恩對他有些印象,是外院調查部門的部長德拉蒙罕·萊曼。

  「那還不如現在就把他交給我們警廳,兩個小時我就能讓他把犯罪經歷全部吐出來!」

  「我想您也知道那不符合流程,奧登警長。」

  「流程流程,等他逃出龐克城後,你們該怎麼和議員們交代?」

  「如果他真的是罪犯,那也應該是您去和議員們交代,奧登警長。」

  「德拉蒙罕!」

  聽著兩人喋喋不休的爭執聲,林恩緩緩走上台階,來到二人身邊的一號解剖室。

  奧登警長一臉警惕地盯著林恩,右手放在槍袋上,隨時準備拔槍就射。

  他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狐疑地問道:

  「林恩·奧古斯特,你來犯罪現場做什麼?」

  「來拿我的公文包,警長先生。」

  「公文包?」

  「就放在二號更衣櫃,裡面還有我的風衣。」

  看著面前一臉淡定的林恩,奧登警長心中有些捉摸不定,眼前這位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年輕人既不像能殘殺幾十人的剖心魔,但更不像無辜的受害者。

  在猶豫片刻後,奧登讓手下的人打開二號更衣櫃,將裡面的衣服和公文包全部拿了出來。

  奧登當著林恩的面直接打開公文包,不過任憑他摸遍了每一處角落都沒發現任何異常。

  公文包里空空如也。

  不死心的奧登又把風衣掏了個遍,仔細觀察包括袖管在內的所有細節,依舊是一無所獲。

  不過當奧登一臉不情願地將風衣和公文包遞給林恩時,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按在了公文包上。

  「等等。」

  站在一旁沉默了半天的德拉蒙罕歪著腦袋,盯著林恩問道:

  「你來辦公室,就只是為了取走一個空的公文包?」

  聽到這話的奧登一驚,右手連忙重新放在槍袋上。

  「它很貴,部長先生。」

  「看得出來它可不便宜,而且和你的風衣非常不搭。」

  林恩看了一眼奧登手裡的那件陳舊的褐色風衣,面不改色地回答:


  「是的,所以我很擔心會拿不回公文包,畢竟它算是我最昂貴的財產了。」

  德拉蒙罕在沉默片刻後,收回了自己的手,聳了聳肩說:

  「行了,你可以走了。」

  林恩接過風衣和公文包,朝兩人微微欠身後轉身離開了。

  「你這就放他走了?」

  奧登瞪著兩隻小眼睛怒視著德拉蒙罕,要不是現在林恩還處於驗屍官法院的調查流程,他已經準備好拷下林恩了。

  「不好意思奧登警長,我們只搜證,不審判。」

  看著林恩走出辦公室的背影,德拉蒙罕意味深長地留下一句話。

  回到家的林恩把公文包擺在桌上,靜靜地觀察著。

  他時不時虔誠地把公文包關上又打開,希望能看到公文包的內袋變成深不見底的黑淵。

  就這樣重複了整整四個小時,公文包依舊毫無動靜。

  林恩思索片刻後,從家裡拿出一套解剖工具,用解剖刀輕輕劃開自己的食指,讓鮮血滴進內袋裡。

  見公文包依舊沒有變化,林恩輕嘖一聲,這下事情有些棘手了。

  老實說他很不想用冊子上的第二種方法,結果太不可控了。

  而自己目前能接觸到的大主也僅有兩位,除了查爾斯背後那位,就只剩下面前馬爾福留下的公文包了。

  再三猶豫後,林恩從工具箱裡緩緩掏出胸骨鋸。

  實在不行只能逆向思維,既然虔誠無用,那就只好再噁心它一把了。

  林恩打算再把自己的心臟取出來一次,看看放進公文包里會發生什麼。

  理論上只要自己控制得當,身體穩定值下滑的程度應該能控制在30%之內,活下去問題不大。

  不過當冰冷的解剖刀剛接觸到胸膛的肌膚表面時,林恩突然感覺到大腦皮層一陣發麻,一個古老莊嚴的聲音在腦袋裡突然炸響。

  「停下,褻瀆者。」

  林恩有些尷尬地放下手術刀,看來自己的心臟是真的很難吃。

  不過能和大主溝通上也算是振奮人心的消息了,林恩立馬虔誠地雙手合十,按照冊子上的禱詞照本宣科地頌唱著:

  「偉大的大主啊,掌握無盡苦楚的王,請允許沉溺在人間的愚民成為禰最虔誠的信徒,我將獻上我的左手食......」

  「7顆心臟。」

  聽到回應的林恩一愣,按照前人們的經驗,此時應該是由自己選擇器官和部位,而不是大主提出要求。

  更何況七顆心臟這種要求,和冊子上所說的「只能獻祭自己的器官」明顯不符。

  再三猶豫後,林恩重新合十雙手,用謙卑的語氣說道:

  「偉大的大主,作為最虔誠的信徒,我應當獻上自己的器官當做供奉禰的祭品。」

  腦海里傳來一聲低沉的嗤笑,古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無知的愚民,一顆心臟可無法滿足吾之欲望,也無法承擔吾之苦楚,更無法接受吾之力量,人類只能充當吾之奴僕,無法成為吾之信徒......」

  「倘若我獻上七顆自己的心臟呢?」

  腦海里的聲音戛然而止,林恩突然感覺胸口一陣沉悶,周遭的空氣宛如凝成實質,令人感到窒息。

  低頭看去,原本平凡的公文包內袋突然變得一片漆黑,如同一潭黑色的死水。

  半響後,一顆眼球緩緩浮出黑水,直視著林恩。

  古老的聲音這次不是從腦海中響起,而是從公文包里傳來:

  「褻瀆者,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類敢欺騙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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