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拳掌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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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蕭選雙指夾住勢大力沉的朴刀,另一隻手示意府兵擋住大門。

  「你給我死!」

  趙懷德渾身緊繃,發出雌獅般的咆哮。

  不料,朴刀如同被兩隻虎爪鉗住,任他如何抽刀,也動彈不得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蕭選不緊不慢發號施令。

  「本王雖身在廟堂,卻也懂得江湖規矩,來人……」

  小鏡子心領神會的端來筆墨,寫下「生死狀」三個大字,蕭選簽上名字後,小鏡子將生死狀置於墨筆置於桌上。

  趙懷德咽了口唾沫,已經心生懼意。

  對方的一巴掌和一「剪刀」,讓他明白二人的實力不可同日而語,即便他使出渾身解數,也比不上兩根手指。

  可,他不甘,行走江湖七八年,打通十二正經,踏足中境,他怎能白白挨這一巴掌。

  見他心生怯意,蕭選擦了擦手,看向金升,漫不經心道:「本王知道你想動手,又怕惹事,無妨,今日本王當一回江湖人,生死狀在此,生死各安天命,如何?」

  金府管家見金升要簽,趕緊去攔,「少爺,別闖禍了,這次老爺也保不了你。」

  「我……」金升猶豫了。

  「姓金的,不敢簽就滾出教坊司,似你這般膽小如鼠的銀樣蠟槍頭,簡直是髒了漢王殿下的手。」張淨燈雙手側腰,靠在桌旁,面露譏色。

  「媽的,老子豁出去了,一個養尊處優的王爺,豈是我的對手!」

  金升簽下了生死狀。

  眼看趙懷德還在猶豫,蕭選整了下常服,「你呢,本王不介意一對二,如果還是不敢,把刀留下,你可以走了。」

  「師弟,拼了!」金升勸道。

  趙懷德深知,今日若是不簽生死狀,京城武館,他還如何立足?

  自己的確不是蕭選的對手,可再加上金升,勝負猶未可知。

  大不了,傷了這小娃娃,離開京城就是。

  二人擺好架勢,等待蕭選起身。

  不料,蕭選不慌不忙抬手,食指指向許清云:「你,奏樂!」

  許清雲撓了撓頭,半天才反應過來,眼前的蕭選,和二十歲的許鳳年簡直如出一轍。

  悠揚的琵琶聲響起~

  「來啊?」

  蕭選只是坐在椅子上,發現趙懷德與金升面面相覷,都在等待對方先動手。

  趙懷德卻清楚,一旦自己的刀被蕭選鉗住,勢必要再挨一巴掌,他可不傻。

  要上你先上。

  「一起上!」

  勇敢的金升抽出袖中森寒短刀,腳步沉穩,有如犀牛獨角,直刺蕭選胸膛,趙懷德次之,手中長朴刀高舉,力劈華山,正砍蕭選面門。

  都是殺招。

  蕭選挑眉,後人發,先人制,再次雙指鉗住朴刀,輕描淡寫的拽向金升。

  趙懷德如同被拖拽的肥肉,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在短刀刺入蕭選胸脯之前,已經沒入趙懷德手臂。

  下一刻,趙懷德張大了嘴,手臂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一白。

  整個身軀被蕭選扔到左邊,沙包大的拳頭轟在右肩,他朴刀脫手,呼吸急促,只覺肩胛骨刺穿血肉,整個人飛出老遠,還未停下便疼暈了過去。

  與此同時,朴刀精準無誤的落在金升的手腕上,他的雙手莫名疼痛,兩道血痕濺他一臉,手筋斷裂的同時,一記蓮花掌已至胸前。

  不大不小的手掌震的他腦瓜子嗡嗡的,渾身骨架已然錯位,似一灘爛泥趴在地上。

  「你……饒了我!」

  金升疼的清醒,這在蕭選的意料之中,左手金剛拳勁攻敵一處,右手蓮花掌力擴散全身。

  果然是密宗的頂級武學,即便不是左撇子的蕭選,一拳下去,兩千斤的豬必死無疑。

  比起楊千的靈敏,蕭選拳拳到肉的感覺,似乎更為舒適。

  「似你這般路見不平,還不知多少無辜人要受你屠刀。」

  「小鏡子,通知刑部,調查二人昔日罪過,按大乾律法處置!」

  「是,大人!」


  蕭選帶走許清雲,才剛走出教坊司,張淨燈就追了上來。

  「王爺留步,下官聽說王府人丁稀薄,不知王爺府上可還缺個下人?」

  蕭選看了眼小鏡子,小鏡子撓了撓頭,「王爺,爺爺年紀大了,帳算不明白,府里正要向宮裡討個主簿太監。」

  「那就不必麻煩宮裡了。」言罷,蕭選打道回府。

  張淨燈望著遠去的車架,再看看被抬走的金升,不禁慶幸。

  「戶部又要變天了,還好搭上了漢王。」

  漢王府,小鏡子幫許清雲安排了住處後便離開了,許清雲抱著琵琶鞠了一禮,「王爺大恩大德,奴婢無以為報,當年做馬都要報答王爺。」

  「本王不缺牛馬。」

  蕭選揮手示意許清雲坐下,「只是本王倒有些好奇,當年許尚書一家為何遭難?」

  「奴婢不敢欺瞞王爺,我父親被冤枉暗通蠻人,在運往前線的糧食中動手腳,以次充好。」

  上一次蠻乾之戰發生在四年前,蠻人積蓄多年,繞祁連山與大燕群山兵臨城下,一百五十萬大軍進攻燕州城。

  在大將軍李雲森與都指揮使江軒的帶領下,燕州軍民頑強抵抗,以三十萬兵馬守住蠻人幾十次進攻。

  所有人都知道,燕州有朝廷作為後備,只要拖垮蠻真人,消耗他們的糧草,燕州軍就能不戰而勝。

  可經過許忠親自檢查的糧草在運往燕州前線時,莫名被換成了摻雜沙子的次糧,引起前線軍人暴動。

  皇帝震怒,下令,當時還是戶部侍郎的金邱舉報許忠勾結蠻人,還偽造一系列證據。

  許忠還未畫押,就在牢中遭人暗害,為穩前線民心,只能對外宣稱,許忠勾結蠻人,畏罪自殺,男丁流放,十不存一,女眷盡入教坊司。

  當時的許鳳年,正跟在楊業身後,協助燕州軍從事暗殺蠻真軍隊高級將領的任務。

  得知許忠身死,欲請楊業出手救出教坊司的女眷,楊業受江軒所託,保管半張祁燕地形圖,欲先將地形圖交給虎龍門,再去救許家女眷。

  可這在許鳳年看來,楊業是打算袖手旁觀,他許家本就是冤枉的,為何要等。

  在教坊司一天,他許家女眷就要多遭一天難。

  這時,蠻真先鋒哈里和東自知南下之戰必敗,便打起了祁燕地形圖的主意。

  蠻真人認為之所以敗,就是繞路的時間太長,但凡多給他們三個月的時間,燕州城勢在必得。

  當初的許鳳年,一槍盪魔,不知多少蠻真人死在他手上。

  在江湖,他是燕州第一天驕,在邊境,他是令蠻真人聞風喪膽的槍俠傳人。

  他也曾是個報國青年!

  然世道失了法理,身負殺意的許鳳年終是踏上了一條狹隘的路。

  他會一生一世背負勾結外族的罪名。

  「此事本王已經知曉,你安心住下吧,有需要本王會叫你的。」

  知道許清雲想說什麼,她想讓蕭選為她許家翻案,還許忠一個清白,還許家一個清白。

  但她也知道,她沒資格要求蕭選去做這件事。

  蕭選不會幫她,最少現在不會,因為當年的案子是由皇帝拍板,出於戰爭需要必須定的。

  天下之事,並非只有黑白。

  蕭選能做的,就是幫許鳳年護住許家僅剩的兩位妹妹。

  或許日後,許鳳年還有機會見到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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