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到燕州
來人腳步輕盈，每一步都如御風而行。
「這聲音是六扇門的御風步，他是聶青！」
楊千抬眼，一身穿飛魚服的男子快步走進山洞，束髮眉峰，眼似鷹隼，神態嚴肅，僅是看一眼，就覺得他不怒自威。
腰間繡春刀流紋涌動。
「聶青見過小姐！」
聶青看到江梨，雙手抱拳，恭敬行了一禮，目光卻警惕的定格在楊千身上。
江梨抓著少年的手！
「兄長不必多禮，他就是……楊十伯，我的丈夫。」江梨拉著楊千，從容起身道：「江家之事，我已盡數告知夫君，兄長大可將我夫君當作自己人。」
聞言，聶青同樣朝楊千行一抱拳禮，「見過姑爺！」
「兄長不用客氣，叫我……十伯就行！」
楊千扶起聶青，二人對視一眼，付之一笑。
聶青順手抱起燕兒，從袖中取出兩塊鐵牌，正面刻著「佃農」二字，背面分別寫著「聶梨花」和「聶十伯」。
「委屈小姐和姑爺帶上這兩塊令牌，隨我進城！」
「有勞兄長！」
二人跟在聶青身後，繞過九曲十八彎的山路，來到燕州北偏門前，依舊是全副武裝的官兵，對每一個進入燕州城的人進行仔細盤查。
遠遠看到聶青，守門的士兵就迎了上來，露出諂媚的笑容，點頭哈腰道：「見過聶門主，不知這二位是？」
「這是本官的妹妹妹夫，昨日進山採藥，今日我接他們回來。」
說著，江梨和楊千遞上各自「身份令牌」。
兩個士兵擺了擺手，陪笑道：「不用不用，聶大人的家人，自然是不用查的，聶大人請。」
「辛苦了。」
聶青輕輕拍了下士兵的手，留下二兩碎銀，便帶著江梨、楊千進入燕州城，來到一處府邸。
聶青是聶真的侄兒，因父母早夭，聶真整日在軍營中操勞，無暇照顧聶青，江軒便將聶青寄養在家中，悉心培養，只是礙於聶真的身份，一直沒讓聶青露面。
成年後，聶青離開江家，加入了六扇門，僅五年時間，就當上是燕州六扇門的影門門主，專門負責情報暗殺。
而六扇門，是朝廷獨立於地方的執法機構，只聽從於皇帝與六扇門總門主，僅是燕州影門門主，手下有五十捕快，但地位卻足以比肩一位五品千戶。
「這是我新買的宅子，小姐姑爺放心住著，我還有些事，先告退了。」
聶青說完就踏著御風步離開了。
「這就是輕功嗎？用來趕路的確方便。」楊千感慨道。
看著楊千羨慕的模樣，江梨嘟嘴，戳了戳楊千的胸脯，「你二師兄對你還怪好的嘞，盪魔槍法都還你了。」
楊千聳聳肩，摟住江梨肩膀：「二師兄曾是燕雲武館的親傳弟子，再不濟，也不會真對我動手，總有一天，他會醒悟的。」
少女靠在楊千懷裡，輕呼一口氣道：
「我也相信。」
……
轉眼，來燕州城已經十日。
「姐姐，我哥他……」
許燕兒雖小，卻清楚許鳳年的行為，她撲在江梨懷裡，低聲抽泣。
「沒事的！」
江梨瞅了眼院中練功的楊千，鼓起腮幫子，這男人，燕兒都哭成這樣了，也不知道來哄哄，就知道練功。
「不過，他好像初境後期了！」
楊千吐出一口渾濁的氣，這是他第一次嘗試大周天循環，可惜，只突破了十二正經中的手太陰肺經，便覺氣感減弱，逐漸消失。
所謂真氣大周天循環，是武者從「煉精化氣」邁向「鍊氣化神」的關鍵門檻，尋常武者跨過這一步，少則三五年，多則二十年。
在任督二脈清淨通明的前提下，遵循氣血流注的自然規律，於「子時」盤膝入定，意守丹田，待丹田氣熱如湯沸，引氣沿小周天運行三至九轉，將真氣狀態提至巔峰。
隨後，真氣會湧入手太陰肺經，衝擊其中尚未完全打通的細微竅穴，若感覺「酸、麻、脹」，便是真氣充裕，稱為「氣至」。
楊千很輕鬆就越過了手太陰肺經，可當他想繼續衝擊手陽明大腸經時，真氣枯竭，渾身酥軟。
三四個時辰才恢復過來，此刻，體內真氣的運轉漸漸趨向自然而動，緩緩衝擊手陽明大腸經，而非楊千主動流轉。
楊千知道，突破十二正經不能急於求成，而是循序漸進，在武道一途，稱為「無意」。
之所以沒有開始修煉盪魔槍法，是因為盪魔槍屬於鎮館槍法，和霸王槍最大的區別就是需要打通十二正經，才能發揮出最大威力。
霸王槍靠體質，而盪魔槍靠體質與真氣，這也是當年楊業沒有傳授楊千盪魔槍法的原因。
「前兩天，聶青兄長已經在府衙將我們的戶籍入了冊，可以帶身份令牌出門。」
江梨已經去燕州藥鋪抓好了藥，至於剩下的白鹿茸，楊千一直放在「背包」里，無需再買。
「今天，不是輪到我來哄燕兒嗎？」
楊千捂嘴憋笑，他喜歡孩子，卻實在不喜歡哄孩子。
江梨冷冷白了他一眼，輕輕肘擊了他一下，嘆了口氣：
「去吧去吧，誰叫你夫人這麼賢惠呢？」
她知道，楊千一直想弄清楚楊業的真正死因，前些日子的秋風古道洞窟中，許鳳年只說了個大概，真正願意告訴楊千的，恐怕只有那個將他趕出燕州城的大師兄：
林沖南。
楊千在江梨臉上吧唧了下，換上聶青的冬日常服就出了門。
終於看到生機勃勃的人了。
即便是冬日，燕州城的街道也人來人往，各種年貨小攤應有盡有，楊千還發現了前些日子在燕州城外跑腿的小大夫，正跟在一群師兄後面採購年貨。
只是，大部分年貨，都壓在他身上。
「老實人。」
目光並未停留很久，遵循往日記憶，依次走過燕州城的商業區和居民區，來到燕州鐵匠鋪旁邊的「燕雲武館」。
只不過，這個「燕雲武館」，是經歷解散之後，重新開張的。
林沖南，在楊業出事之後，依舊擔任燕州城軍隊的槍棒教頭，此刻，也快下班回武館了。
依稀記得，作為楊業的大弟子，林沖南比其他兩個師弟負責許多，幾乎所有三代弟子，都是林沖南的徒弟，許鳳年忙著練槍，令狐秋風則整日行俠仗義，很少回武館。
剛探出頭，就與一男人撞了個滿懷，對方錦帽貂裘，穿的甚是華麗，卻有些弱不禁風，被楊千撞倒在地。
「哎喲，誰啊？」
男人在兩個家僕的攙扶下爬了起來，一臉不滿的看向楊千。
「小子，撞到我家公子，還不道歉？」一個家僕伸手指著楊千的鼻子罵道。
不料，這位公子卻攔住家僕，換了副嘴臉，行了抱拳禮：「撞了閣下，實在不好意思，你沒傷著吧？」
「還好，沒感覺到。」
楊千一臉怪異的看著這個所謂的公子，被撞的人怎麼開口道歉了。
「若是有事，可隨時來監軍府報我的名字，張權。」
這幾日，也聽聶青介紹過，張權是燕州監軍張培生的義子，不是個好惹的主，怎的今日一見，倒彬彬有禮起來了。
「我沒事。」
聞言，張權又鞠一躬，「林教頭！」
回頭望去，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人出現在楊千身後。
國字臉，下頜線利落，眉毛濃黑如墨，看人時總是帶著幾分審視與溫和，沖張權點點頭，陪笑道：
「張公子練功辛苦，早晚必成大器！」
「那就借林教頭吉言，咱們走！」
張權又行一禮，貼著牆壁，兩步一回頭的離去。
楊千這才明白，張權不是彬彬有禮，而是惺惺作態。
看到這張熟悉的臉，楊千點頭示意，正要開口，被林沖南抬手制止，他面無表情開口道：
「你是來拜師學藝的嗎？」
「這聲音是六扇門的御風步，他是聶青！」
楊千抬眼，一身穿飛魚服的男子快步走進山洞，束髮眉峰，眼似鷹隼，神態嚴肅，僅是看一眼，就覺得他不怒自威。
腰間繡春刀流紋涌動。
「聶青見過小姐！」
聶青看到江梨，雙手抱拳，恭敬行了一禮，目光卻警惕的定格在楊千身上。
江梨抓著少年的手！
「兄長不必多禮，他就是……楊十伯，我的丈夫。」江梨拉著楊千，從容起身道：「江家之事，我已盡數告知夫君，兄長大可將我夫君當作自己人。」
聞言，聶青同樣朝楊千行一抱拳禮，「見過姑爺！」
「兄長不用客氣，叫我……十伯就行！」
楊千扶起聶青，二人對視一眼，付之一笑。
聶青順手抱起燕兒，從袖中取出兩塊鐵牌，正面刻著「佃農」二字，背面分別寫著「聶梨花」和「聶十伯」。
「委屈小姐和姑爺帶上這兩塊令牌，隨我進城！」
「有勞兄長！」
二人跟在聶青身後，繞過九曲十八彎的山路，來到燕州北偏門前，依舊是全副武裝的官兵，對每一個進入燕州城的人進行仔細盤查。
遠遠看到聶青，守門的士兵就迎了上來，露出諂媚的笑容，點頭哈腰道：「見過聶門主，不知這二位是？」
「這是本官的妹妹妹夫，昨日進山採藥，今日我接他們回來。」
說著，江梨和楊千遞上各自「身份令牌」。
兩個士兵擺了擺手，陪笑道：「不用不用，聶大人的家人，自然是不用查的，聶大人請。」
「辛苦了。」
聶青輕輕拍了下士兵的手，留下二兩碎銀，便帶著江梨、楊千進入燕州城，來到一處府邸。
聶青是聶真的侄兒，因父母早夭，聶真整日在軍營中操勞，無暇照顧聶青，江軒便將聶青寄養在家中，悉心培養，只是礙於聶真的身份，一直沒讓聶青露面。
成年後，聶青離開江家，加入了六扇門，僅五年時間，就當上是燕州六扇門的影門門主，專門負責情報暗殺。
而六扇門，是朝廷獨立於地方的執法機構，只聽從於皇帝與六扇門總門主，僅是燕州影門門主，手下有五十捕快，但地位卻足以比肩一位五品千戶。
「這是我新買的宅子，小姐姑爺放心住著，我還有些事，先告退了。」
聶青說完就踏著御風步離開了。
「這就是輕功嗎？用來趕路的確方便。」楊千感慨道。
看著楊千羨慕的模樣，江梨嘟嘴，戳了戳楊千的胸脯，「你二師兄對你還怪好的嘞，盪魔槍法都還你了。」
楊千聳聳肩，摟住江梨肩膀：「二師兄曾是燕雲武館的親傳弟子，再不濟，也不會真對我動手，總有一天，他會醒悟的。」
少女靠在楊千懷裡，輕呼一口氣道：
「我也相信。」
……
轉眼，來燕州城已經十日。
「姐姐，我哥他……」
許燕兒雖小，卻清楚許鳳年的行為，她撲在江梨懷裡，低聲抽泣。
「沒事的！」
江梨瞅了眼院中練功的楊千，鼓起腮幫子，這男人，燕兒都哭成這樣了，也不知道來哄哄，就知道練功。
「不過，他好像初境後期了！」
楊千吐出一口渾濁的氣，這是他第一次嘗試大周天循環，可惜，只突破了十二正經中的手太陰肺經，便覺氣感減弱，逐漸消失。
所謂真氣大周天循環，是武者從「煉精化氣」邁向「鍊氣化神」的關鍵門檻，尋常武者跨過這一步，少則三五年，多則二十年。
在任督二脈清淨通明的前提下，遵循氣血流注的自然規律，於「子時」盤膝入定，意守丹田，待丹田氣熱如湯沸，引氣沿小周天運行三至九轉，將真氣狀態提至巔峰。
隨後，真氣會湧入手太陰肺經，衝擊其中尚未完全打通的細微竅穴，若感覺「酸、麻、脹」，便是真氣充裕，稱為「氣至」。
楊千很輕鬆就越過了手太陰肺經，可當他想繼續衝擊手陽明大腸經時，真氣枯竭，渾身酥軟。
三四個時辰才恢復過來，此刻，體內真氣的運轉漸漸趨向自然而動，緩緩衝擊手陽明大腸經，而非楊千主動流轉。
楊千知道，突破十二正經不能急於求成，而是循序漸進，在武道一途，稱為「無意」。
之所以沒有開始修煉盪魔槍法，是因為盪魔槍屬於鎮館槍法，和霸王槍最大的區別就是需要打通十二正經，才能發揮出最大威力。
霸王槍靠體質，而盪魔槍靠體質與真氣，這也是當年楊業沒有傳授楊千盪魔槍法的原因。
「前兩天，聶青兄長已經在府衙將我們的戶籍入了冊，可以帶身份令牌出門。」
江梨已經去燕州藥鋪抓好了藥，至於剩下的白鹿茸，楊千一直放在「背包」里，無需再買。
「今天，不是輪到我來哄燕兒嗎？」
楊千捂嘴憋笑，他喜歡孩子，卻實在不喜歡哄孩子。
江梨冷冷白了他一眼，輕輕肘擊了他一下，嘆了口氣：
「去吧去吧，誰叫你夫人這麼賢惠呢？」
她知道，楊千一直想弄清楚楊業的真正死因，前些日子的秋風古道洞窟中，許鳳年只說了個大概，真正願意告訴楊千的，恐怕只有那個將他趕出燕州城的大師兄：
林沖南。
楊千在江梨臉上吧唧了下，換上聶青的冬日常服就出了門。
終於看到生機勃勃的人了。
即便是冬日，燕州城的街道也人來人往，各種年貨小攤應有盡有，楊千還發現了前些日子在燕州城外跑腿的小大夫，正跟在一群師兄後面採購年貨。
只是，大部分年貨，都壓在他身上。
「老實人。」
目光並未停留很久，遵循往日記憶，依次走過燕州城的商業區和居民區，來到燕州鐵匠鋪旁邊的「燕雲武館」。
只不過，這個「燕雲武館」，是經歷解散之後，重新開張的。
林沖南，在楊業出事之後，依舊擔任燕州城軍隊的槍棒教頭，此刻，也快下班回武館了。
依稀記得，作為楊業的大弟子，林沖南比其他兩個師弟負責許多，幾乎所有三代弟子，都是林沖南的徒弟，許鳳年忙著練槍，令狐秋風則整日行俠仗義，很少回武館。
剛探出頭，就與一男人撞了個滿懷，對方錦帽貂裘，穿的甚是華麗，卻有些弱不禁風，被楊千撞倒在地。
「哎喲，誰啊？」
男人在兩個家僕的攙扶下爬了起來，一臉不滿的看向楊千。
「小子，撞到我家公子，還不道歉？」一個家僕伸手指著楊千的鼻子罵道。
不料，這位公子卻攔住家僕，換了副嘴臉，行了抱拳禮：「撞了閣下，實在不好意思，你沒傷著吧？」
「還好，沒感覺到。」
楊千一臉怪異的看著這個所謂的公子，被撞的人怎麼開口道歉了。
「若是有事，可隨時來監軍府報我的名字，張權。」
這幾日，也聽聶青介紹過，張權是燕州監軍張培生的義子，不是個好惹的主，怎的今日一見，倒彬彬有禮起來了。
「我沒事。」
聞言，張權又鞠一躬，「林教頭！」
回頭望去，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人出現在楊千身後。
國字臉，下頜線利落，眉毛濃黑如墨，看人時總是帶著幾分審視與溫和，沖張權點點頭，陪笑道：
「張公子練功辛苦，早晚必成大器！」
「那就借林教頭吉言，咱們走！」
張權又行一禮，貼著牆壁，兩步一回頭的離去。
楊千這才明白，張權不是彬彬有禮，而是惺惺作態。
看到這張熟悉的臉，楊千點頭示意，正要開口，被林沖南抬手制止，他面無表情開口道：
「你是來拜師學藝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