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血在流，一個不留
最後一切回歸簡單。
幾乎無風。
我的頭髮里布滿了鹽粒與沙子。
我從光憂身上好聞的沐浴露氣味。
太陽完全不毒辣，但是我已被灼傷。
事情就是這樣。
……
濃密的烏雲盤旋著卻沒雨意，搖曳的樹枝在鏡花宅外拍打窗子。
路面潮濕、街道空蕩、細雨洗漱，清水目力所及的是空無一人的屋子。
壓抑的情緒又開始積累。
事情就是這樣。
「呼——為什麼會這樣呢。」
撫摸著自己飽滿的胸脯，鏡花清水借著月光盯著自己手中的筆記本。
【怎麼會這樣呢。】
人生是怎麼突然變成這副模樣的？
她明明應是有男友陪伴的幸福之人，明明這個時候屬於他的光憂會摟抱著她上床休息。
他會講述白天老師上課時有哪些口癖，會和她聊今天玩遊戲遇到了什麼奇葩，會聊自己聽不懂的哲學與歷史，會將自己的內心剖析在她面前…
【怎麼會這樣呢？】
自己這麼完美的一個人，怎麼就會落得孤身一人的下場呢。
今天的光憂又不在家。
腦袋裡產生了去對方家待一會的想法，但不知為何四肢就是不聽使喚。
【為什麼會這樣呢。】
垂眸時才發現臉上流著感傷的淚水，好像自從和光憂分開過後，哭泣的頻率就愈發高漲。
甚至於，一想起對方的面容，就難受起來了。
「明明，一切都不該是這樣的吧…」
……
「明明一切都不該是這樣的，鏡花同學，和我一起組樂隊吧！」
第一次見到能代光憂還是在某天的放學。
那時候，她也只是高一的學生罷了。
「清水醬，我們一起去吃草莓大福呀，我知道最近有一家店超級贊哦！」
「不了，長崎，我自己再練一會鼓就回家了。」
「啊，那好吧，明天見哦！」
當教室中最後的閒雜人等離去後，這間學校的樂團排練室也就徹底歸屬於她。
現在，是她一天之中為數不多能縱情演奏的時間！回家後…天知道要被最近從工作中抽身的父親或者母親帶去哪裡參加晚宴呢。
砰——
鼓槌在她手裡化作飛速下墜的流星，飛揚的髮絲彰顯少女的青春，在獨屬於她的時間之中，一切的熱情凝聚於音樂里！
「啪啪啪——」
當練習結束，汗水盤踞於鼓面上仿若是平底鍋上的熱油，在鏡花清水結束一天中為數不多的小小叛逆準備回家時，門後邊的鼓掌聲驚擾到她。
「嗯？你是…能代同學？有事麼？」
落落大方地主動出擊，她強大的氣場往往迫使著絕大多數的人不敢應答可是…
「你是我見過最會打鼓的少女，待在這個小小的教室中排練簡直是暴殄天物，和我一起組樂隊吧。」
「恕我拒絕，我沒時間。」
鏡花清水拎起背包就往外走，路過光憂時只是淡然說道：
「借過一下。」
那是她為數不多對光憂表現得冷漠的時候了…後來連她自己都不敢想曾經的自己居然是這樣的態度。
……
再然後呢。
再然後…
在那之後的每個社團活動結束後，能代光憂都會在後門處等他。
清水一開始不習慣這樣一位的存在，但因為他足夠的安靜和克制，甚至還會對她的音樂進行前所未有的褒獎…於是便慢慢默認了對方的存在。
「今天一如既往的出色，不過是心情不好麼，有點沒勁的感覺。」
「嗯。今天沒心情，我走了，你也早點走吧。」
還是秋天就已經裹上厚厚的圍巾，鏡花清水渾渾噩噩的狀態完全就不加掩飾。
「沒事…我只是…走不動路，休息一會再走，不用管我。」
面對一個嘴上說著「不用管我」但臉上卻寫滿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誰來管管我」的少女，應該怎麼做呢。
「需要樹洞麼。如果你的煩惱並不是什麼秘密的話，和我說說吧，心情會好起來的。」
「……」
「我…」
【我要和他說麼，他只是自己的同學罷了…他和我也不熟悉…】
那不就是一個最好的傾訴對象麼？反正，只是禮貌的陌生人罷了。
「我的奶奶去世了，這些年一直是她在照顧我，我…父母離婚了，現在徹底沒有家了。」
沉痛的往事哪怕是被說出口也依舊是重量驚人，當她說完自己的悲傷卻並不覺得有什麼輕鬆的感受。
親人離世這一現實沒有被改變，只是動動嘴皮子…好像一點用也沒有呢。
「今天戴著的圍巾是奶奶給你的麼，」能代光憂沒有說安慰的話語，「很好看哦。」
將被對方隨意纏繞的圍巾拉扯整齊，光憂繼續開口說道：「圍巾很暖，外婆也會希望你暖一點的。」
「可我還是好傷心…」
「我陪你一會吧，如果想哭的話也請隨意。」
這是第一個沒勸她「別難過」，反而…陪她一起「記住難過」「度過難過」的人。
那天光憂沒有說什麼勸她放下一切的話術，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但這就足夠了。
名為鏡花清水的少女，最缺的就是陪伴。
【他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
……
砰——
鼓槌久違地敲擊鼓面，手臂與手掌的酸痛感磨人心智。
地下室中獨自敲鼓的鏡花清水用鼓點擊碎了回憶。
「呼…呼…怎麼會…」
只是敲了一會，雙手就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發顫。
「我…好陌生的感覺，好久沒打鼓了，原來已經退步到這種程度了麼。」
往後一攤便倒在地上，心下墜的速度比人要快。
鏡花清水無力地用手肘支撐起自己的上半身，內心的不甘愈演愈烈。
她現在的技藝生疏到連高一時期的自己都比不上了…
那曾經為了訓練留下的鮮血，好似已經白費。
扶著牆壁走到許久未曾光顧過的展示櫃前，撫摸著灰塵密布的櫥窗…她滿眼都是一條被收藏在柜子中沾滿血漬的布料。
曾經的自己為了錘鍊技藝而瘋狂練習，這種受傷再常見不過…
「嘖，好討厭這種感覺。」
因為害怕面對現實而繼續逃避打鼓，結果現在快…被破碎的現實扎死了。
「我…」
我有多久沒認真練鼓了。
一年了？
少女面露迷茫：「不記得了。」
幾乎無風。
我的頭髮里布滿了鹽粒與沙子。
我從光憂身上好聞的沐浴露氣味。
太陽完全不毒辣，但是我已被灼傷。
事情就是這樣。
……
濃密的烏雲盤旋著卻沒雨意，搖曳的樹枝在鏡花宅外拍打窗子。
路面潮濕、街道空蕩、細雨洗漱，清水目力所及的是空無一人的屋子。
壓抑的情緒又開始積累。
事情就是這樣。
「呼——為什麼會這樣呢。」
撫摸著自己飽滿的胸脯，鏡花清水借著月光盯著自己手中的筆記本。
【怎麼會這樣呢。】
人生是怎麼突然變成這副模樣的？
她明明應是有男友陪伴的幸福之人，明明這個時候屬於他的光憂會摟抱著她上床休息。
他會講述白天老師上課時有哪些口癖，會和她聊今天玩遊戲遇到了什麼奇葩，會聊自己聽不懂的哲學與歷史，會將自己的內心剖析在她面前…
【怎麼會這樣呢？】
自己這麼完美的一個人，怎麼就會落得孤身一人的下場呢。
今天的光憂又不在家。
腦袋裡產生了去對方家待一會的想法，但不知為何四肢就是不聽使喚。
【為什麼會這樣呢。】
垂眸時才發現臉上流著感傷的淚水，好像自從和光憂分開過後，哭泣的頻率就愈發高漲。
甚至於，一想起對方的面容，就難受起來了。
「明明，一切都不該是這樣的吧…」
……
「明明一切都不該是這樣的，鏡花同學，和我一起組樂隊吧！」
第一次見到能代光憂還是在某天的放學。
那時候，她也只是高一的學生罷了。
「清水醬，我們一起去吃草莓大福呀，我知道最近有一家店超級贊哦！」
「不了，長崎，我自己再練一會鼓就回家了。」
「啊，那好吧，明天見哦！」
當教室中最後的閒雜人等離去後，這間學校的樂團排練室也就徹底歸屬於她。
現在，是她一天之中為數不多能縱情演奏的時間！回家後…天知道要被最近從工作中抽身的父親或者母親帶去哪裡參加晚宴呢。
砰——
鼓槌在她手裡化作飛速下墜的流星，飛揚的髮絲彰顯少女的青春，在獨屬於她的時間之中，一切的熱情凝聚於音樂里！
「啪啪啪——」
當練習結束，汗水盤踞於鼓面上仿若是平底鍋上的熱油，在鏡花清水結束一天中為數不多的小小叛逆準備回家時，門後邊的鼓掌聲驚擾到她。
「嗯？你是…能代同學？有事麼？」
落落大方地主動出擊，她強大的氣場往往迫使著絕大多數的人不敢應答可是…
「你是我見過最會打鼓的少女，待在這個小小的教室中排練簡直是暴殄天物，和我一起組樂隊吧。」
「恕我拒絕，我沒時間。」
鏡花清水拎起背包就往外走，路過光憂時只是淡然說道：
「借過一下。」
那是她為數不多對光憂表現得冷漠的時候了…後來連她自己都不敢想曾經的自己居然是這樣的態度。
……
再然後呢。
再然後…
在那之後的每個社團活動結束後，能代光憂都會在後門處等他。
清水一開始不習慣這樣一位的存在，但因為他足夠的安靜和克制，甚至還會對她的音樂進行前所未有的褒獎…於是便慢慢默認了對方的存在。
「今天一如既往的出色，不過是心情不好麼，有點沒勁的感覺。」
「嗯。今天沒心情，我走了，你也早點走吧。」
還是秋天就已經裹上厚厚的圍巾，鏡花清水渾渾噩噩的狀態完全就不加掩飾。
「沒事…我只是…走不動路，休息一會再走，不用管我。」
面對一個嘴上說著「不用管我」但臉上卻寫滿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誰來管管我」的少女，應該怎麼做呢。
「需要樹洞麼。如果你的煩惱並不是什麼秘密的話，和我說說吧，心情會好起來的。」
「……」
「我…」
【我要和他說麼，他只是自己的同學罷了…他和我也不熟悉…】
那不就是一個最好的傾訴對象麼？反正，只是禮貌的陌生人罷了。
「我的奶奶去世了，這些年一直是她在照顧我，我…父母離婚了，現在徹底沒有家了。」
沉痛的往事哪怕是被說出口也依舊是重量驚人，當她說完自己的悲傷卻並不覺得有什麼輕鬆的感受。
親人離世這一現實沒有被改變，只是動動嘴皮子…好像一點用也沒有呢。
「今天戴著的圍巾是奶奶給你的麼，」能代光憂沒有說安慰的話語，「很好看哦。」
將被對方隨意纏繞的圍巾拉扯整齊，光憂繼續開口說道：「圍巾很暖，外婆也會希望你暖一點的。」
「可我還是好傷心…」
「我陪你一會吧，如果想哭的話也請隨意。」
這是第一個沒勸她「別難過」，反而…陪她一起「記住難過」「度過難過」的人。
那天光憂沒有說什麼勸她放下一切的話術，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但這就足夠了。
名為鏡花清水的少女，最缺的就是陪伴。
【他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
……
砰——
鼓槌久違地敲擊鼓面，手臂與手掌的酸痛感磨人心智。
地下室中獨自敲鼓的鏡花清水用鼓點擊碎了回憶。
「呼…呼…怎麼會…」
只是敲了一會，雙手就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發顫。
「我…好陌生的感覺，好久沒打鼓了，原來已經退步到這種程度了麼。」
往後一攤便倒在地上，心下墜的速度比人要快。
鏡花清水無力地用手肘支撐起自己的上半身，內心的不甘愈演愈烈。
她現在的技藝生疏到連高一時期的自己都比不上了…
那曾經為了訓練留下的鮮血，好似已經白費。
扶著牆壁走到許久未曾光顧過的展示櫃前，撫摸著灰塵密布的櫥窗…她滿眼都是一條被收藏在柜子中沾滿血漬的布料。
曾經的自己為了錘鍊技藝而瘋狂練習，這種受傷再常見不過…
「嘖，好討厭這種感覺。」
因為害怕面對現實而繼續逃避打鼓，結果現在快…被破碎的現實扎死了。
「我…」
我有多久沒認真練鼓了。
一年了？
少女面露迷茫：「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