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成就感與安全感
這就是夜間的海麼。
像是一片漆黑的大陸。
適合思考人生，適合結束人生。
適合乘坐一艘小船到達遠處，最後給在意的家人發一封簡訊，然後將一切重擔卸下。
雙眸一閉，噗通一聲。
再次睜眼，便不再是人間。
……
「光憂你…不喜歡葵愛麼？」
這還是光月繪梨第一次在不同的視角聽人敘述日之出葵愛的愛戀故事呢。
至始至終，她能了解到的都只有葵愛多麼嚮往能代，多麼憧憬在一起的美好日子…
「我認為，不能用喜歡或者不喜歡這種概念來討論這件事。」
騎車這麼遠過來並沒有讓體質強化的光憂疲憊，但一口難喝的無糖可樂差點使他精神萎靡。
就連風中裹挾的水汽都比無糖可樂美味。
「很多時候已經明確被拒絕了，但出於憧憬、出於不舍所以才會繼續糾纏下去，這在我看來是無意義的。」
無意義的事情做下去只是在噁心自己和別人。
哪怕是自己一個人待著用石頭搭城堡都能算是有意義的——
但騷擾別人不是，執著於曾經自己的愛戀也不是。
「繪梨，你知道她曾經是怎麼和我告白的麼。」
「什麼？」
繪梨的回答被淹沒在海水聲中。
「她說，我是唯一聽得懂她的音樂的人。但其實世界上能懂她音樂的人絕非只有我一個。」
光憂想起很多，也想說很多，但最後只是用輕飄飄的一句話結束了這個小話題：「她自己就是其中之一，她自己才是世界上最懂她的音樂的人。」
樂隊發展到最後，一切都變質了。
為了夢想而演奏下去的過去變成了為了愛啊友情啊而糾纏在一塊的混合物。
所有深陷其中的人都痛苦不已，掙扎著吶喊著…最後光憂溫柔地結束了折磨大家的羈絆。
一切事情他都攤開來講了，沒有突如其來的解散，沒有不告而別，一切的舉措、每一步的行為他都給予了解釋。
【這一切，難道還不夠麼。】
「如果她真的如此珍視自己的才華，對自己的音樂保持著敏感的尊嚴的話…那就應該放棄不重要的能代光憂，全身心投入到創作之中去。」
光憂起身時身上沾染的沙子滑落，他望著與繪梨一起抵達的大海，內心的思緒被拉得很長。
有才華還找到了正確的道路，卻並不想著為之奮鬥為之努力…真是一種暴殄天物。
拋開積分不談，光憂也會十分唾棄這種做法。
違背本心，違背了一切，辜負了大家…最重要的是，辜負了她自己。
「你一定不會和她一樣的對吧，繪梨？」
能代光憂一如初見時那樣朝著光月繪梨伸出手，那日天台上的少年與此刻黑色海洋前的光憂身影重合。
「我麼。」
光月繪梨沒有立刻去牽住能代光憂的手。
她的手掌支撐起她的上半身，滿腦子都是自己一路走過時遇到過的困境。
【辜負自己的夢想，就是…與過去一切苦難的和解麼。】
為了別的什麼東西而放棄自己的天賦，意思就是默認過去的挫折都能將那個自己擊垮吧。
那樣的話…為什麼不早點放棄呢。
「我當然不會和葵愛一樣，借用你的話來說，就是——」
啪得一下握住能代光憂的手掌，她不清楚這是否是她此生都不該接觸的一個人。
「你自己看好我所作所為就行了，我才不會為自己辯證呢。看好吧光憂，看著我繼續前行就好。」
這一次，少女的聲音蓋過了海浪的喧囂。
她正面著大海，眼中不只有眼前少年還有他背後漆黑無垠的廣袤世界。
人生真美好不是麼。拍電影不需要著急，慢慢來就行。
她才十八歲，不出意外，還有大幾十年的光輝歲月在等著她。
究竟會如何度過這樣的一生呢…
真是期待啊。
光憂不再回答。
她們都沒有因為沉默下去的氛圍而感到尷尬，往前走去，最後坐在距海更近的地方。
「我們一起等【黎明的明星】吧，我想把它拍下來，一定是很好的素材。」
所謂的「黎明的明星」便是太陽的日出」，肉體本能地呼喚著光憂去睡覺，但今天就算了。
「嗯。」
難得來這裡，好好享受吧。
「不過，話說回來…小、小憂你有什麼夢想麼。」
這一次稱呼對方為「小憂」不是在調侃了。繪梨自己都驚訝說出這個字詞時內心居然平靜地適應了。
「我？」
捏著手中空空蕩蕩的無糖可樂易拉罐，光憂思考了很久才開口：
「我一開始其實只是想賺錢。」
做什麼都好，能賺積分就行。
所以，我為鏡花清水組建了樂隊。
「後來，我想著往上層走。」
所以後來果斷結束了麻煩的樂隊，考入很好的大學並挖掘到了光月繪梨這一人才。
甚至，用積分兌換了對自己聲譽很有幫助的數據幽靈。
「但現在，我想我才發現我自己喜歡幹什麼事情吧。」
「所以，你現在喜歡幹什麼呢。」
「我覺得挖掘你的天賦就很有意思。看著一個迷茫的人變得堅定，看著你的才華展露在社會之中…」
【我居然，出奇地感到愉悅。】
這也是今天在沙灘上、黑色海洋前和繪梨閒聊時才意識到的。
「賺錢什麼的很有趣啦，當然我現在也很喜歡往上爬的感覺，但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喜歡收藏的那種癖好麼。」
「我記得。」
「很難說喜歡收藏和喜歡培養人有什麼聯繫，但在我心裡它們已糾纏在一塊了，都能給我帶來很棒的滿足感。」
「滿足感？」
繪梨與光憂已經停留太久，在不遠處的海平面上，仿若是能燃燒萬物的朝陽正在徐徐上升。
「是啊，是和安全感一樣很重要的滿足感。」
光憂側眸瞧著繪梨，但同樣的，他的眸中有繪梨，但不僅只有繪梨。
在繪梨的身後，是無限廣闊的美麗新世界啊。
「不過這種解釋就當我是熬夜太久了、腦袋不清爽了吧。」
「看到你成長後，我才感到如此欣慰的哦，這一次謝謝你了。」
能代光憂笑著眯起眼睛。
「培養你的過程我很開心，接下來還請和我一起努力吧，Eri（繪梨）。」
「我…嗯！」
光月繪梨舉起相機。
她將光憂與朝陽記錄下來。
像是一片漆黑的大陸。
適合思考人生，適合結束人生。
適合乘坐一艘小船到達遠處，最後給在意的家人發一封簡訊，然後將一切重擔卸下。
雙眸一閉，噗通一聲。
再次睜眼，便不再是人間。
……
「光憂你…不喜歡葵愛麼？」
這還是光月繪梨第一次在不同的視角聽人敘述日之出葵愛的愛戀故事呢。
至始至終，她能了解到的都只有葵愛多麼嚮往能代，多麼憧憬在一起的美好日子…
「我認為，不能用喜歡或者不喜歡這種概念來討論這件事。」
騎車這麼遠過來並沒有讓體質強化的光憂疲憊，但一口難喝的無糖可樂差點使他精神萎靡。
就連風中裹挾的水汽都比無糖可樂美味。
「很多時候已經明確被拒絕了，但出於憧憬、出於不舍所以才會繼續糾纏下去，這在我看來是無意義的。」
無意義的事情做下去只是在噁心自己和別人。
哪怕是自己一個人待著用石頭搭城堡都能算是有意義的——
但騷擾別人不是，執著於曾經自己的愛戀也不是。
「繪梨，你知道她曾經是怎麼和我告白的麼。」
「什麼？」
繪梨的回答被淹沒在海水聲中。
「她說，我是唯一聽得懂她的音樂的人。但其實世界上能懂她音樂的人絕非只有我一個。」
光憂想起很多，也想說很多，但最後只是用輕飄飄的一句話結束了這個小話題：「她自己就是其中之一，她自己才是世界上最懂她的音樂的人。」
樂隊發展到最後，一切都變質了。
為了夢想而演奏下去的過去變成了為了愛啊友情啊而糾纏在一塊的混合物。
所有深陷其中的人都痛苦不已，掙扎著吶喊著…最後光憂溫柔地結束了折磨大家的羈絆。
一切事情他都攤開來講了，沒有突如其來的解散，沒有不告而別，一切的舉措、每一步的行為他都給予了解釋。
【這一切，難道還不夠麼。】
「如果她真的如此珍視自己的才華，對自己的音樂保持著敏感的尊嚴的話…那就應該放棄不重要的能代光憂，全身心投入到創作之中去。」
光憂起身時身上沾染的沙子滑落，他望著與繪梨一起抵達的大海，內心的思緒被拉得很長。
有才華還找到了正確的道路，卻並不想著為之奮鬥為之努力…真是一種暴殄天物。
拋開積分不談，光憂也會十分唾棄這種做法。
違背本心，違背了一切，辜負了大家…最重要的是，辜負了她自己。
「你一定不會和她一樣的對吧，繪梨？」
能代光憂一如初見時那樣朝著光月繪梨伸出手，那日天台上的少年與此刻黑色海洋前的光憂身影重合。
「我麼。」
光月繪梨沒有立刻去牽住能代光憂的手。
她的手掌支撐起她的上半身，滿腦子都是自己一路走過時遇到過的困境。
【辜負自己的夢想，就是…與過去一切苦難的和解麼。】
為了別的什麼東西而放棄自己的天賦，意思就是默認過去的挫折都能將那個自己擊垮吧。
那樣的話…為什麼不早點放棄呢。
「我當然不會和葵愛一樣，借用你的話來說，就是——」
啪得一下握住能代光憂的手掌，她不清楚這是否是她此生都不該接觸的一個人。
「你自己看好我所作所為就行了，我才不會為自己辯證呢。看好吧光憂，看著我繼續前行就好。」
這一次，少女的聲音蓋過了海浪的喧囂。
她正面著大海，眼中不只有眼前少年還有他背後漆黑無垠的廣袤世界。
人生真美好不是麼。拍電影不需要著急，慢慢來就行。
她才十八歲，不出意外，還有大幾十年的光輝歲月在等著她。
究竟會如何度過這樣的一生呢…
真是期待啊。
光憂不再回答。
她們都沒有因為沉默下去的氛圍而感到尷尬，往前走去，最後坐在距海更近的地方。
「我們一起等【黎明的明星】吧，我想把它拍下來，一定是很好的素材。」
所謂的「黎明的明星」便是太陽的日出」，肉體本能地呼喚著光憂去睡覺，但今天就算了。
「嗯。」
難得來這裡，好好享受吧。
「不過，話說回來…小、小憂你有什麼夢想麼。」
這一次稱呼對方為「小憂」不是在調侃了。繪梨自己都驚訝說出這個字詞時內心居然平靜地適應了。
「我？」
捏著手中空空蕩蕩的無糖可樂易拉罐，光憂思考了很久才開口：
「我一開始其實只是想賺錢。」
做什麼都好，能賺積分就行。
所以，我為鏡花清水組建了樂隊。
「後來，我想著往上層走。」
所以後來果斷結束了麻煩的樂隊，考入很好的大學並挖掘到了光月繪梨這一人才。
甚至，用積分兌換了對自己聲譽很有幫助的數據幽靈。
「但現在，我想我才發現我自己喜歡幹什麼事情吧。」
「所以，你現在喜歡幹什麼呢。」
「我覺得挖掘你的天賦就很有意思。看著一個迷茫的人變得堅定，看著你的才華展露在社會之中…」
【我居然，出奇地感到愉悅。】
這也是今天在沙灘上、黑色海洋前和繪梨閒聊時才意識到的。
「賺錢什麼的很有趣啦，當然我現在也很喜歡往上爬的感覺，但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喜歡收藏的那種癖好麼。」
「我記得。」
「很難說喜歡收藏和喜歡培養人有什麼聯繫，但在我心裡它們已糾纏在一塊了，都能給我帶來很棒的滿足感。」
「滿足感？」
繪梨與光憂已經停留太久，在不遠處的海平面上，仿若是能燃燒萬物的朝陽正在徐徐上升。
「是啊，是和安全感一樣很重要的滿足感。」
光憂側眸瞧著繪梨，但同樣的，他的眸中有繪梨，但不僅只有繪梨。
在繪梨的身後，是無限廣闊的美麗新世界啊。
「不過這種解釋就當我是熬夜太久了、腦袋不清爽了吧。」
「看到你成長後，我才感到如此欣慰的哦，這一次謝謝你了。」
能代光憂笑著眯起眼睛。
「培養你的過程我很開心，接下來還請和我一起努力吧，Eri（繪梨）。」
「我…嗯！」
光月繪梨舉起相機。
她將光憂與朝陽記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