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江湖規矩（下）
「李莊主，上官副莊主，到底怎麼回事？」
僅穿著一條白綢長褲的凌岳崢雙手提鉤，大步流星趕來。
廣場上眾人見他，紛紛讓開一條通路。
待他行至近前，上官沛然卻扭過頭去，雙眸中滿是鄙夷之色，顯然不願與他搭話。
一旁的李夢瑤則神色淡然地掃了他一眼，沉聲回道：
「朝廷大軍已將整個山莊包圍。」
「朝廷大軍怎會突然殺來！還將山莊包圍？」
凌岳崢滿心駭然，連本就有些嘶啞的嗓音都不由得尖銳了幾分，語氣中竟隱隱帶著質問之意。
「凌副莊主，你是在質問我嗎？」
李夢瑤眉頭緊蹙，語氣不悅。
「李莊主息怒，凌副莊主也是因事出緊急，一時亂了方寸。眼下當務之急，還是儘快想辦法渡過這場危機才是。」
說話之人，正是隱龍山莊的第七位宗師慕容昭，他素來在莊中存在感最低，此刻主動站出來打圓場。
這也是他平日裡一貫的角色，每逢凌岳崢與李夢瑤或上官沛然起了爭執，總是他出面調和。
凌岳崢強壓下心中的怒火，他也不想在此時和李夢瑤起爭執，轉而扭頭詢問左右：
「顧松，蕭擎，皇莆灝三人呢？」
「前去襲營，至今未歸。」
有下屬連忙稟報。
凌岳崢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
如今夷陵王大軍已然圍困山莊，顧松三人怕是難再回來了。
可是，夷陵王他又是憑何能耐留下整整三位宗師高手的？
他若真有這般能耐，也不至於率領大軍在此與山莊對壘近半年了。
「莊主，副莊主，我們現在該如何是好？」
有下屬語氣焦急的詢問，因為朝廷大軍的喊殺聲此時已經隱隱傳入了山莊之內。
凌岳崢目光掃過眾人，眼中翻湧著窮途末路的兇狠：
「事到如今，唯有與朝廷大軍拼個魚死網破了！」
他嘴上雖是這般說，但心中卻另有盤算：
『待混戰一開，便尋機突圍逃命。』
上官沛然冷眼旁觀，那些上官氏的高手們自然也不可能響應他。
李夢瑤搖了搖頭，幽幽開口：
「魚死了網頁破不了，國師大人，已經到了。」
此言一出，原本還叫囂著「魚死網破」的嘈雜人群瞬間陷入死寂，就連滿臉兇相的凌岳崢、賊頭賊腦的慕容昭，目光也都驟然變得清澈。
所有人齊刷刷全都望向李夢瑤，同時心中那些因當前糜爛局勢而強壓下沒時間多想的疑惑，也都逐一解開。
為何前去襲營的三位宗師至今未歸，為何朝廷大軍不怕莊內宗師魚死網破，因為那位如皓月般高懸於天下習武之人頭頂的存在，已然降臨。
就在此時。
一聲「轟然」巨響，身披玄金甲冑，手持金色長劍的夷陵王，領著麾下十數將領，一馬當先，衝破莊門殺了進來。
以王侯為前鋒，以將軍為士卒，這般陣仗，也唯有那位國師了吧。
山莊眾人望著將自己團團圍住的士卒，竟無一人敢動彈，甚至連絲毫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夷陵王率兵將眾人圍困後並未下達任何命令，如所有士卒般肅立一旁，靜靜等候。
「踏踏——」
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身玄色大氅的元旭踏過山莊大門，出現在眾人眼前。
原來傳說中權傾朝野的「國師」，名滿天下的「武謫仙」，天下習武之人頭頂高懸的「皓月」，是這般模樣的。
「上官沛然，參見國師大人。」
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打破了山莊的寂靜，眾人循聲看去，只見副莊主上官沛然不知何時已單膝跪地，俯首於元旭身前。
而那些曾隨她一同加入隱龍山莊的上官氏高手，也紛紛解下武器，單膝跪下。
然而，還不待他們流露出或震驚，或詫異，或不解的神情，又一道雄渾的聲音響起：
「李夢瑤，參見，國師大人！」
身形壯碩如鐵塔般的李夢瑤，在隱龍山莊一眾幫眾或驚詫、或困惑的目光中，如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單膝跪地。
他目光複雜的望著元旭，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回著二十多年前的畫面，那時他們一同擠在破敗的馬車中，一起被送到柴幫義和莊習武。
元旭同樣也在看著他。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因柴幫擴招，才得以以十六歲「高齡」習武，且半年都練不出暗勁的「廢材」，在二十多年後，竟會成為撬動整個黎國江湖的武學宗師？
「李夢瑤，好久不見。」
元旭笑容溫和，語氣輕快。
「轟——」
李夢瑤猛地雙膝跪地，上身重重匍匐而下，口中放聲大喊，聲震九霄：
「李夢瑤，參見國師！」
這一次，他的喊聲中，滿是心悅誠服。
眼見莊主和副莊主盡數跪地，在求生欲驅使下，隱龍山莊眾人也都紛紛下跪，口中高呼「參見國師大人」。
凌岳崢和慕容昭見大勢已去，也跟著跪地高呼。
元旭微笑著看著這一幕，抬手輕輕一揮。
剎那間，弓弦鬆動的「繃繃」聲此起彼伏，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隱龍山莊眾人淹沒。
實力低微者，當場便被亂箭射死；實力稍強者，也僅能勉強抵擋兩下，隨即便步了前者後塵。
凌岳崢與慕容昭手持武器，將襲來的箭矢盡數擊落，目光死死盯著負手而立的元旭。
凌岳崢聲音充滿不甘的質問：
「為什麼，國師大人，為何要趕盡殺絕，不給我等一條生路……」
而慕容昭則早已拋棄了武學宗師的尊嚴，苦苦哀求：
「國師大人饒命！我願做大人府中一家犬，只求大人留我一命……」
元旭對二人的話充耳不聞，只是抬手按住腰間短刀的刀柄。
「今日，我便以隱龍山莊的覆滅，給這座江湖，立一個規矩！」
說罷，他拔刀出鞘，斬出道道縱橫交錯的炫目刀氣。
刀氣滾滾如決堤江水，眨眼便將凌岳崢與慕容昭吞沒。
夷陵王，李夢瑤，上官沛然，以及一眾將士兵丁，望著那令人心驚膽戰的刀氣，皆心神搖曳，面露敬畏。
「這，便是我為這江湖，立下的規矩。」
元旭收刀，轉身離去。
待刀氣漸漸散去，眾人望向場中，哪還有凌岳崢和慕容昭的身影，唯有地面上道道凌厲刀痕刻印出的八個殺意凜然的大字：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僅穿著一條白綢長褲的凌岳崢雙手提鉤，大步流星趕來。
廣場上眾人見他，紛紛讓開一條通路。
待他行至近前，上官沛然卻扭過頭去，雙眸中滿是鄙夷之色，顯然不願與他搭話。
一旁的李夢瑤則神色淡然地掃了他一眼，沉聲回道：
「朝廷大軍已將整個山莊包圍。」
「朝廷大軍怎會突然殺來！還將山莊包圍？」
凌岳崢滿心駭然，連本就有些嘶啞的嗓音都不由得尖銳了幾分，語氣中竟隱隱帶著質問之意。
「凌副莊主，你是在質問我嗎？」
李夢瑤眉頭緊蹙，語氣不悅。
「李莊主息怒，凌副莊主也是因事出緊急，一時亂了方寸。眼下當務之急，還是儘快想辦法渡過這場危機才是。」
說話之人，正是隱龍山莊的第七位宗師慕容昭，他素來在莊中存在感最低，此刻主動站出來打圓場。
這也是他平日裡一貫的角色，每逢凌岳崢與李夢瑤或上官沛然起了爭執，總是他出面調和。
凌岳崢強壓下心中的怒火，他也不想在此時和李夢瑤起爭執，轉而扭頭詢問左右：
「顧松，蕭擎，皇莆灝三人呢？」
「前去襲營，至今未歸。」
有下屬連忙稟報。
凌岳崢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
如今夷陵王大軍已然圍困山莊，顧松三人怕是難再回來了。
可是，夷陵王他又是憑何能耐留下整整三位宗師高手的？
他若真有這般能耐，也不至於率領大軍在此與山莊對壘近半年了。
「莊主，副莊主，我們現在該如何是好？」
有下屬語氣焦急的詢問，因為朝廷大軍的喊殺聲此時已經隱隱傳入了山莊之內。
凌岳崢目光掃過眾人，眼中翻湧著窮途末路的兇狠：
「事到如今，唯有與朝廷大軍拼個魚死網破了！」
他嘴上雖是這般說，但心中卻另有盤算：
『待混戰一開，便尋機突圍逃命。』
上官沛然冷眼旁觀，那些上官氏的高手們自然也不可能響應他。
李夢瑤搖了搖頭，幽幽開口：
「魚死了網頁破不了，國師大人，已經到了。」
此言一出，原本還叫囂著「魚死網破」的嘈雜人群瞬間陷入死寂，就連滿臉兇相的凌岳崢、賊頭賊腦的慕容昭，目光也都驟然變得清澈。
所有人齊刷刷全都望向李夢瑤，同時心中那些因當前糜爛局勢而強壓下沒時間多想的疑惑，也都逐一解開。
為何前去襲營的三位宗師至今未歸，為何朝廷大軍不怕莊內宗師魚死網破，因為那位如皓月般高懸於天下習武之人頭頂的存在，已然降臨。
就在此時。
一聲「轟然」巨響，身披玄金甲冑，手持金色長劍的夷陵王，領著麾下十數將領，一馬當先，衝破莊門殺了進來。
以王侯為前鋒，以將軍為士卒，這般陣仗，也唯有那位國師了吧。
山莊眾人望著將自己團團圍住的士卒，竟無一人敢動彈，甚至連絲毫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夷陵王率兵將眾人圍困後並未下達任何命令，如所有士卒般肅立一旁，靜靜等候。
「踏踏——」
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身玄色大氅的元旭踏過山莊大門，出現在眾人眼前。
原來傳說中權傾朝野的「國師」，名滿天下的「武謫仙」，天下習武之人頭頂高懸的「皓月」，是這般模樣的。
「上官沛然，參見國師大人。」
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打破了山莊的寂靜，眾人循聲看去，只見副莊主上官沛然不知何時已單膝跪地，俯首於元旭身前。
而那些曾隨她一同加入隱龍山莊的上官氏高手，也紛紛解下武器，單膝跪下。
然而，還不待他們流露出或震驚，或詫異，或不解的神情，又一道雄渾的聲音響起：
「李夢瑤，參見，國師大人！」
身形壯碩如鐵塔般的李夢瑤，在隱龍山莊一眾幫眾或驚詫、或困惑的目光中，如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單膝跪地。
他目光複雜的望著元旭，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回著二十多年前的畫面，那時他們一同擠在破敗的馬車中，一起被送到柴幫義和莊習武。
元旭同樣也在看著他。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因柴幫擴招，才得以以十六歲「高齡」習武，且半年都練不出暗勁的「廢材」，在二十多年後，竟會成為撬動整個黎國江湖的武學宗師？
「李夢瑤，好久不見。」
元旭笑容溫和，語氣輕快。
「轟——」
李夢瑤猛地雙膝跪地，上身重重匍匐而下，口中放聲大喊，聲震九霄：
「李夢瑤，參見國師！」
這一次，他的喊聲中，滿是心悅誠服。
眼見莊主和副莊主盡數跪地，在求生欲驅使下，隱龍山莊眾人也都紛紛下跪，口中高呼「參見國師大人」。
凌岳崢和慕容昭見大勢已去，也跟著跪地高呼。
元旭微笑著看著這一幕，抬手輕輕一揮。
剎那間，弓弦鬆動的「繃繃」聲此起彼伏，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隱龍山莊眾人淹沒。
實力低微者，當場便被亂箭射死；實力稍強者，也僅能勉強抵擋兩下，隨即便步了前者後塵。
凌岳崢與慕容昭手持武器，將襲來的箭矢盡數擊落，目光死死盯著負手而立的元旭。
凌岳崢聲音充滿不甘的質問：
「為什麼，國師大人，為何要趕盡殺絕，不給我等一條生路……」
而慕容昭則早已拋棄了武學宗師的尊嚴，苦苦哀求：
「國師大人饒命！我願做大人府中一家犬，只求大人留我一命……」
元旭對二人的話充耳不聞，只是抬手按住腰間短刀的刀柄。
「今日，我便以隱龍山莊的覆滅，給這座江湖，立一個規矩！」
說罷，他拔刀出鞘，斬出道道縱橫交錯的炫目刀氣。
刀氣滾滾如決堤江水，眨眼便將凌岳崢與慕容昭吞沒。
夷陵王，李夢瑤，上官沛然，以及一眾將士兵丁，望著那令人心驚膽戰的刀氣，皆心神搖曳，面露敬畏。
「這，便是我為這江湖，立下的規矩。」
元旭收刀，轉身離去。
待刀氣漸漸散去，眾人望向場中，哪還有凌岳崢和慕容昭的身影，唯有地面上道道凌厲刀痕刻印出的八個殺意凜然的大字：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