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江湖規矩（上）
「國師？武道？神意關？」
袁毅眺望著張真人飛身離開的方向，嘴中低聲呢喃。
……
黎國，夷陵郡。
秋風吹過連綿起伏的軍營，旌旗獵獵作響。
王之行駕馭馬車，穿過密密麻麻的營帳，暢行無阻地來到了夷陵王帳之前。
「黎鈞攜麾下諸將，恭迎國師駕臨！」
白髮白須的陵王一身玄金甲冑，抱拳迎接，其身後十數名將領亦齊齊抱拳，頭顱微垂。
車廂竹簾捲起，一襲玄色大氅的元旭走下馬車。
如今他四十有餘，實力強橫，加之又身居高位多年，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淵亭岳峙的氣度。
「夷陵王不必多禮。」
元旭抱拳回了一禮，然後在夷陵王及諸將領的簇擁下進了王帳。
帳內地圖沙盤一應俱全，夷陵王黎鈞並未坐上主位，而是側身落坐於左側首位，其餘將領依照品級高低，依次在兩側案後落座。
元旭徑直走向右側首位坐下，王之行恭敬站立在元旭身後。
帳內諸人皆圍繞著元旭，言語間滿是讚譽，待一番寒暄過後，黎鈞才沉下神色，將話題引向軍事部署，帳內氣氛也隨之變得凝重起來。
元旭不懂軍務，因此只是垂眸靜聽，始終未曾插話。
直到夷陵王與諸將領們討論完前線部署，提及隱龍山莊的李夢瑤、上官沛然、凌岳崢、蕭擎、顧松、皇莆灝等幾位宗師高手時，他才緩緩抬眼，開口說道：
「諸位寬心，隱龍山莊的宗師高手，便由我來應對。」
「如此，那便減輕我軍大半壓力了。」
「有國師坐鎮，自然是萬無一失的。」
「隱龍山莊的宵小之徒，有國師在，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諸將的吹捧聲再次響起，卻比先前多了幾分真切的底氣。
商議完畢，元旭便起身前往夷陵王為他準備的營帳。
王之行沒有緊隨而入，而是脊背挺直的佇立在帳門外，宛如一尊鐵塔。
就在元旭坐鎮前線軍帳的同時，江湖上再一次掀起了腥風血雨。
十數名紫衣內侍率領百騎禁衛，開始對那些勾結晉、燕兩國的江湖門派與武學世家展開清算。
馬蹄踏遍城鎮與山林，刀光劍影劃破無數府邸的安寧。
短短半月，諸多江湖幫派被連根拔起，百年世家被接連滅門，甚至就連宗師高手隕落的消息也頻繁傳出。
一時間黎國境內腥風血雨，江湖勢力人人自危。
……
隱龍山莊，聚義堂。
堂內檀香裊裊，卻壓不住空氣中的凝重。
身高八尺，形如鐵塔的李夢瑤端坐主位，其下左側首位坐著一名身穿羅裙，紗巾遮面的中年女子。
而右側首位則是一名眼神陰翳的鷹鉤鼻老者，正是讓夷陵王及諸將領感到異常棘手的凌岳崢。
他一拍桌子，茶水濺出，聲音嘶啞如破鑼的怒道：
「黎皇此舉，是想要徹底與整個江湖開戰嗎！」
「凌副莊主，老夫請命今晚夜襲黎軍大營。」
一名模樣五十餘歲，頭髮花白的老者起身抱拳。
「我准了。」
凌岳崢沒等主座上的李夢瑤點頭，就率先開口同意。
李夢瑤斜瞥了他一眼，微微點頭，上官沛然也隨之同意。
見莊主和兩位副莊主都同意了，於是又有兩名年逾半百的老者表示要夜襲黎軍大營。
「不如再多去兩人，將那夷陵王首級摘下？」
有人沉聲提議，語氣狠厲，端的是膽大包天。
凌岳崢聽完，眼眸瞬間一亮，就在他躍躍欲試之際，餘光瞥見李夢瑤和上官沛然，見這兩人目光沉穩，毫無波動，便也熄了親自出手的心思。
李夢瑤見凌岳崢重新恢復沉著，心中略感失望：
「山莊共七位宗師，需留人手守莊，不可冒進。」
……
陽光透過帳篷縫隙，在地上投下細碎光影。
元旭坐在帳內案前，一邊投餵信鴿，一邊閱讀紙條上的簡訊。
閱畢，他揚聲喚道：
「之行。」
王之行立刻入帳，抱拳躬身：
「國師大人。」
「去告知夷陵王，時機已至，今晚便行動吧。」
說完，元旭隨手將字條捏成粉末。
王之行沉聲應諾，轉身離去。
元旭指尖輕拂信鴿羽毛，低聲呢喃：
「亂了近半年的江湖，也該平息了。」
……
是夜，天朗星稀。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黎軍大營柵欄，身形兔起鶻落，悄無聲息地潛入營地深處。
「夷陵王，出來受死！」
一聲怒喝劃破夜空，震得帳篷布簾晃動。
「哼！」
回應大喝的是一聲冷哼，帳簾被猛地掀開，身披玄金甲冑的夷陵王走了出來，看著撲殺向自己的三道人影：
「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仿佛是在應和他這句話，九道銀色流光帶著尖銳的破空呼嘯，跨越數座營帳飛射而來。
騰挪跳躍的三人臉色驟變，心底頓生一股致命寒意，下意識轉身欲逃，卻已然來不及了。
「噗噗噗」三聲輕響，血花在他們身上炸開，三具屍體簌簌摔落地上。
夷陵王瞥向屍體，看清面容，正是顧松，蕭擎，皇莆灝。
昔日讓他無比頭疼的三位宗師高手，如今卻連國師面都沒見，就變成了一具屍體。
國師這御使小劍的又是什麼法術？
「傳令全軍，即刻出發，直搗隱龍山莊！」
夷陵王拔出腰間佩劍，斜指天空。
……
急促的銅鑼聲穿透隱龍山莊的夜空，一道聲嘶力竭的大喊隨之響起：
「朝廷大軍殺上來了——！」
剛躺下沒多久的凌岳崢猛地翻身，一把推開身側的小妾，只著一條白綢長褲，赤著的雙腳衝出門外。
他隨手抓住一個跑過的僕役，厲聲喝問：
「慌什麼！到底出了什麼事？」
「朝，朝廷大軍圍上來了，漫山遍野，好多人。」
那僕役嚇得渾身發抖，聲音里滿是哭腔，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
凌岳崢一把甩開僕役，轉身沖回屋內，抄起架子上那對寒光閃閃的雙鉤，再度衝出時，喉間爆發出一聲怒吼：
「所有人不要慌，拿好武器，隨我迎敵。」
話音未落，他足尖一點，身形如鷹隼般掠過幾座錯落的屋頂，轉瞬便來到山莊前的青石廣場上。
此刻，廣場上已聚起不少人。
莊主李夢瑤，副莊主上官沛然皆衣著完整，手持武器。
袁毅眺望著張真人飛身離開的方向，嘴中低聲呢喃。
……
黎國，夷陵郡。
秋風吹過連綿起伏的軍營，旌旗獵獵作響。
王之行駕馭馬車，穿過密密麻麻的營帳，暢行無阻地來到了夷陵王帳之前。
「黎鈞攜麾下諸將，恭迎國師駕臨！」
白髮白須的陵王一身玄金甲冑，抱拳迎接，其身後十數名將領亦齊齊抱拳，頭顱微垂。
車廂竹簾捲起，一襲玄色大氅的元旭走下馬車。
如今他四十有餘，實力強橫，加之又身居高位多年，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淵亭岳峙的氣度。
「夷陵王不必多禮。」
元旭抱拳回了一禮，然後在夷陵王及諸將領的簇擁下進了王帳。
帳內地圖沙盤一應俱全，夷陵王黎鈞並未坐上主位，而是側身落坐於左側首位，其餘將領依照品級高低，依次在兩側案後落座。
元旭徑直走向右側首位坐下，王之行恭敬站立在元旭身後。
帳內諸人皆圍繞著元旭，言語間滿是讚譽，待一番寒暄過後，黎鈞才沉下神色，將話題引向軍事部署，帳內氣氛也隨之變得凝重起來。
元旭不懂軍務，因此只是垂眸靜聽，始終未曾插話。
直到夷陵王與諸將領們討論完前線部署，提及隱龍山莊的李夢瑤、上官沛然、凌岳崢、蕭擎、顧松、皇莆灝等幾位宗師高手時，他才緩緩抬眼，開口說道：
「諸位寬心，隱龍山莊的宗師高手，便由我來應對。」
「如此，那便減輕我軍大半壓力了。」
「有國師坐鎮，自然是萬無一失的。」
「隱龍山莊的宵小之徒，有國師在，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諸將的吹捧聲再次響起，卻比先前多了幾分真切的底氣。
商議完畢，元旭便起身前往夷陵王為他準備的營帳。
王之行沒有緊隨而入，而是脊背挺直的佇立在帳門外，宛如一尊鐵塔。
就在元旭坐鎮前線軍帳的同時，江湖上再一次掀起了腥風血雨。
十數名紫衣內侍率領百騎禁衛，開始對那些勾結晉、燕兩國的江湖門派與武學世家展開清算。
馬蹄踏遍城鎮與山林，刀光劍影劃破無數府邸的安寧。
短短半月，諸多江湖幫派被連根拔起，百年世家被接連滅門，甚至就連宗師高手隕落的消息也頻繁傳出。
一時間黎國境內腥風血雨，江湖勢力人人自危。
……
隱龍山莊，聚義堂。
堂內檀香裊裊，卻壓不住空氣中的凝重。
身高八尺，形如鐵塔的李夢瑤端坐主位，其下左側首位坐著一名身穿羅裙，紗巾遮面的中年女子。
而右側首位則是一名眼神陰翳的鷹鉤鼻老者，正是讓夷陵王及諸將領感到異常棘手的凌岳崢。
他一拍桌子，茶水濺出，聲音嘶啞如破鑼的怒道：
「黎皇此舉，是想要徹底與整個江湖開戰嗎！」
「凌副莊主，老夫請命今晚夜襲黎軍大營。」
一名模樣五十餘歲，頭髮花白的老者起身抱拳。
「我准了。」
凌岳崢沒等主座上的李夢瑤點頭，就率先開口同意。
李夢瑤斜瞥了他一眼，微微點頭，上官沛然也隨之同意。
見莊主和兩位副莊主都同意了，於是又有兩名年逾半百的老者表示要夜襲黎軍大營。
「不如再多去兩人，將那夷陵王首級摘下？」
有人沉聲提議，語氣狠厲，端的是膽大包天。
凌岳崢聽完，眼眸瞬間一亮，就在他躍躍欲試之際，餘光瞥見李夢瑤和上官沛然，見這兩人目光沉穩，毫無波動，便也熄了親自出手的心思。
李夢瑤見凌岳崢重新恢復沉著，心中略感失望：
「山莊共七位宗師，需留人手守莊，不可冒進。」
……
陽光透過帳篷縫隙，在地上投下細碎光影。
元旭坐在帳內案前，一邊投餵信鴿，一邊閱讀紙條上的簡訊。
閱畢，他揚聲喚道：
「之行。」
王之行立刻入帳，抱拳躬身：
「國師大人。」
「去告知夷陵王，時機已至，今晚便行動吧。」
說完，元旭隨手將字條捏成粉末。
王之行沉聲應諾，轉身離去。
元旭指尖輕拂信鴿羽毛，低聲呢喃：
「亂了近半年的江湖，也該平息了。」
……
是夜，天朗星稀。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黎軍大營柵欄，身形兔起鶻落，悄無聲息地潛入營地深處。
「夷陵王，出來受死！」
一聲怒喝劃破夜空，震得帳篷布簾晃動。
「哼！」
回應大喝的是一聲冷哼，帳簾被猛地掀開，身披玄金甲冑的夷陵王走了出來，看著撲殺向自己的三道人影：
「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仿佛是在應和他這句話，九道銀色流光帶著尖銳的破空呼嘯，跨越數座營帳飛射而來。
騰挪跳躍的三人臉色驟變，心底頓生一股致命寒意，下意識轉身欲逃，卻已然來不及了。
「噗噗噗」三聲輕響，血花在他們身上炸開，三具屍體簌簌摔落地上。
夷陵王瞥向屍體，看清面容，正是顧松，蕭擎，皇莆灝。
昔日讓他無比頭疼的三位宗師高手，如今卻連國師面都沒見，就變成了一具屍體。
國師這御使小劍的又是什麼法術？
「傳令全軍，即刻出發，直搗隱龍山莊！」
夷陵王拔出腰間佩劍，斜指天空。
……
急促的銅鑼聲穿透隱龍山莊的夜空，一道聲嘶力竭的大喊隨之響起：
「朝廷大軍殺上來了——！」
剛躺下沒多久的凌岳崢猛地翻身，一把推開身側的小妾，只著一條白綢長褲，赤著的雙腳衝出門外。
他隨手抓住一個跑過的僕役，厲聲喝問：
「慌什麼！到底出了什麼事？」
「朝，朝廷大軍圍上來了，漫山遍野，好多人。」
那僕役嚇得渾身發抖，聲音里滿是哭腔，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
凌岳崢一把甩開僕役，轉身沖回屋內，抄起架子上那對寒光閃閃的雙鉤，再度衝出時，喉間爆發出一聲怒吼：
「所有人不要慌，拿好武器，隨我迎敵。」
話音未落，他足尖一點，身形如鷹隼般掠過幾座錯落的屋頂，轉瞬便來到山莊前的青石廣場上。
此刻，廣場上已聚起不少人。
莊主李夢瑤，副莊主上官沛然皆衣著完整，手持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