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暗渠脫身，婉兒點迷津
冰冷的箭矢擦著耳畔掠過，釘入前方的土壁，尾羽劇顫。
身後腳步聲、呼喝聲、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如同潮水般湧來，將地下甬道的死寂徹底打破。
「這邊！」陳玄低吼一聲，猛地將最後一張「闢地符」拍向側面看似堅固的岩壁。
符籙光華一閃而逝，岩壁如同虛影般融化，再次顯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孔洞。
根本來不及看清對面是什麼，兩人一前一後魚貫鑽入。
就在張茂後腳剛收進的剎那，孔洞瞬間彌合，恢復成堅硬的岩壁。
砰砰砰！
追兵趕到，刀劍狠狠劈砍在剛剛孔洞消失的位置，火星四濺，卻只留下幾道白痕。
「人呢？」
「見鬼了，剛才明明看到他們往這邊跑了。」
「搜！他們肯定沒跑遠！」氣急敗壞的怒吼聲被厚厚的岩壁隔絕，變得沉悶模糊。
暫時安全了。
陳玄和張茂背靠著冰涼潮濕的牆壁，大口喘息，心臟狂跳，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剛才真是千鈞一髮。
環顧四周，這裡似乎是一條廢棄已久的地下暗渠，空氣污濁，瀰漫著濃重的霉味和鐵鏽味，腳下是及踝深的、散發著惡臭的淤泥污水。
黑暗中，只有遠處一點微弱的光線隱約透入，那是排水口的方向。
「頭兒...剛才...那是什麼地方？」張茂聲音發顫，顯然被那巨大的地下工事和邪異陣法震撼得不輕。
「蝕地毒煞的陣眼...還有太原王氏的私兵和苦力...」陳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後怕和憤怒。
「他們竟然真的在幹這毀城滅地的勾當！」
「那我們怎麼辦？趕緊出去稟報朝廷？」張茂急切道。
「稟報？拿什麼稟報？」陳玄苦笑搖頭。
「我們闖入的是太原王氏的別院地下，無憑無據，僅憑你我一面之詞，誰會信？
恐怕剛出這個洞口，就會被滅口。
朝廷之前的調查結果你忘了？」
張茂頓時語塞，是啊，上次聯合調查組不了了之，顯然背後阻力巨大。
「那...那我們就眼睜睜看著？」
「當然不！」陳玄眼神銳利起來。
「證據...我們需要確鑿的證據。能直接釘死王氏，讓他們無法狡辯的證據。」
他冷靜下來，仔細回想剛才驚鴻一瞥看到的景象：
「那個陣法...結構複雜，必然有設計圖或操控核心，還有那些苦力。
若是能找到一兩個願意作證，還有他們運輸硝石和陰穢物的路線、帳本...」
思路逐漸清晰，但每一步都難如登天。
「先出去再說。」陳玄辨認了一下方向，忍著污穢，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那點微光摸索前行。
兩人在黑暗惡臭的暗渠中跋涉了近半個時辰，終於從一個位於城東荒僻處的排水口鑽了出來。
重見天日，儘管是深夜，也恍如隔世。兩人渾身惡臭，狼狽不堪。
迅速回到陳玄的宅子，燒水狠狠清洗了數遍，才勉強除去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頭兒，接下來我們怎麼辦？」張茂換上乾淨衣服，依舊心有餘悸。
「你立刻去找王五，讓他停止一切對王氏別院的監視，所有人撤回，隱匿起來，絕不能再引起對方注意。」陳玄吩咐道。
「對方經此一嚇，必然更加警惕，甚至會著手掩蓋痕跡。」
「是！」張茂領命，匆匆離去。
陳玄獨自坐在燈下，眉頭緊鎖。
證據...如何才能拿到那鐵證？
強攻無疑是以卵擊石。
潛入...經過這次，對方防守必然森嚴數倍。
難道真要等災難發生，用無數人命來當證據？
他絕不接受！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窗外再次傳來輕微的叩擊聲。
陳玄心中一凜，警惕地摸向腰刀：「誰？」
「是我。」窗外傳來上官婉兒那清冷而熟悉的聲音。
陳玄稍稍放鬆，打開窗戶。
上官婉兒依舊披著斗篷，如同暗夜中的精靈，悄無聲息地滑入屋內。
她目光掃過陳玄略顯疲憊卻眼神銳利的臉龐，以及屋內尚未完全散去的、一絲若有若無的暗渠污穢之氣，聰慧的眸子微微一閃。
「陳大人看起來...經歷頗豐。」她語氣平淡，卻意有所指。
陳玄心中一動，難道她知道了什麼？
「上官待詔深夜再次造訪，不知所為何事？」
上官婉兒自顧自地在桌邊坐下，輕聲道：
「我只是來提醒陳大人一句，長安的水，比你想的更深。」
她頓了頓，似是無意地繼續說道：
「聽聞今日午後，太原王氏的家主王允卿大人，親自入宮覲見陛下，呈獻了一尊前朝玉佛，並與陛下品茗下棋，相談甚歡，直至宮門落鑰方才離去。」
陳玄心中猛地一沉。
王允卿，太原王氏當代家主，真正的巨頭人物。
他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入宮，並與女帝長時間「相談甚歡」，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這是在展示肌肉，也是在委婉地表達某種關切和態度，甚至可能是一種無聲的警告和交易。
女帝的態度，恐怕會更加曖昧。
上官婉兒看著他變化的臉色，繼續道：
「另外，刑部和大理寺幾位負責此前鬼市調查的官員，今日家中都收到了來自同僚或故舊的厚禮。
京兆府尹大人，則被幾位御史聯名彈劾治下不嚴，苛擾百姓。」
敲打！赤裸裸的敲打！
用權勢和人情網絡，將可能存在的調查苗頭徹底掐滅！
陳玄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世家門閥的力量，盤根錯節，滲透朝野，竟能到如此地步！
難怪之前調查寸步難行。
「上官待詔為何要告訴我這些？」陳玄看向上官婉兒，目光複雜。
上官婉兒微微一笑，笑容里卻帶著一絲淡淡的無奈和嘲諷：
「或許是因為，婉兒也覺得，這長安城的某些『水』，實在太渾了，渾得...讓人看不清未來了。
總需要有些人，能讓這水清一清，哪怕只是一時。」
她站起身，走向窗口：
「言盡於此，陳大人好自為之。
若真想摸石頭過河，或許...該換個思路，比如，石頭太重搬不動，不如看看這河裡的水，到底是從哪裡流出來的？
又是誰，在不停地往河裡扔石頭？」
身後腳步聲、呼喝聲、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如同潮水般湧來，將地下甬道的死寂徹底打破。
「這邊！」陳玄低吼一聲，猛地將最後一張「闢地符」拍向側面看似堅固的岩壁。
符籙光華一閃而逝，岩壁如同虛影般融化，再次顯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孔洞。
根本來不及看清對面是什麼，兩人一前一後魚貫鑽入。
就在張茂後腳剛收進的剎那，孔洞瞬間彌合，恢復成堅硬的岩壁。
砰砰砰！
追兵趕到，刀劍狠狠劈砍在剛剛孔洞消失的位置，火星四濺，卻只留下幾道白痕。
「人呢？」
「見鬼了，剛才明明看到他們往這邊跑了。」
「搜！他們肯定沒跑遠！」氣急敗壞的怒吼聲被厚厚的岩壁隔絕，變得沉悶模糊。
暫時安全了。
陳玄和張茂背靠著冰涼潮濕的牆壁，大口喘息，心臟狂跳，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剛才真是千鈞一髮。
環顧四周，這裡似乎是一條廢棄已久的地下暗渠，空氣污濁，瀰漫著濃重的霉味和鐵鏽味，腳下是及踝深的、散發著惡臭的淤泥污水。
黑暗中，只有遠處一點微弱的光線隱約透入，那是排水口的方向。
「頭兒...剛才...那是什麼地方？」張茂聲音發顫，顯然被那巨大的地下工事和邪異陣法震撼得不輕。
「蝕地毒煞的陣眼...還有太原王氏的私兵和苦力...」陳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後怕和憤怒。
「他們竟然真的在幹這毀城滅地的勾當！」
「那我們怎麼辦？趕緊出去稟報朝廷？」張茂急切道。
「稟報？拿什麼稟報？」陳玄苦笑搖頭。
「我們闖入的是太原王氏的別院地下，無憑無據，僅憑你我一面之詞，誰會信？
恐怕剛出這個洞口，就會被滅口。
朝廷之前的調查結果你忘了？」
張茂頓時語塞，是啊，上次聯合調查組不了了之，顯然背後阻力巨大。
「那...那我們就眼睜睜看著？」
「當然不！」陳玄眼神銳利起來。
「證據...我們需要確鑿的證據。能直接釘死王氏，讓他們無法狡辯的證據。」
他冷靜下來，仔細回想剛才驚鴻一瞥看到的景象：
「那個陣法...結構複雜，必然有設計圖或操控核心，還有那些苦力。
若是能找到一兩個願意作證，還有他們運輸硝石和陰穢物的路線、帳本...」
思路逐漸清晰，但每一步都難如登天。
「先出去再說。」陳玄辨認了一下方向，忍著污穢，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那點微光摸索前行。
兩人在黑暗惡臭的暗渠中跋涉了近半個時辰，終於從一個位於城東荒僻處的排水口鑽了出來。
重見天日，儘管是深夜，也恍如隔世。兩人渾身惡臭，狼狽不堪。
迅速回到陳玄的宅子，燒水狠狠清洗了數遍，才勉強除去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頭兒，接下來我們怎麼辦？」張茂換上乾淨衣服，依舊心有餘悸。
「你立刻去找王五，讓他停止一切對王氏別院的監視，所有人撤回，隱匿起來，絕不能再引起對方注意。」陳玄吩咐道。
「對方經此一嚇，必然更加警惕，甚至會著手掩蓋痕跡。」
「是！」張茂領命，匆匆離去。
陳玄獨自坐在燈下，眉頭緊鎖。
證據...如何才能拿到那鐵證？
強攻無疑是以卵擊石。
潛入...經過這次，對方防守必然森嚴數倍。
難道真要等災難發生，用無數人命來當證據？
他絕不接受！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窗外再次傳來輕微的叩擊聲。
陳玄心中一凜，警惕地摸向腰刀：「誰？」
「是我。」窗外傳來上官婉兒那清冷而熟悉的聲音。
陳玄稍稍放鬆，打開窗戶。
上官婉兒依舊披著斗篷，如同暗夜中的精靈，悄無聲息地滑入屋內。
她目光掃過陳玄略顯疲憊卻眼神銳利的臉龐，以及屋內尚未完全散去的、一絲若有若無的暗渠污穢之氣，聰慧的眸子微微一閃。
「陳大人看起來...經歷頗豐。」她語氣平淡，卻意有所指。
陳玄心中一動，難道她知道了什麼？
「上官待詔深夜再次造訪，不知所為何事？」
上官婉兒自顧自地在桌邊坐下，輕聲道：
「我只是來提醒陳大人一句，長安的水，比你想的更深。」
她頓了頓，似是無意地繼續說道：
「聽聞今日午後，太原王氏的家主王允卿大人，親自入宮覲見陛下，呈獻了一尊前朝玉佛，並與陛下品茗下棋，相談甚歡，直至宮門落鑰方才離去。」
陳玄心中猛地一沉。
王允卿，太原王氏當代家主，真正的巨頭人物。
他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入宮，並與女帝長時間「相談甚歡」，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這是在展示肌肉，也是在委婉地表達某種關切和態度，甚至可能是一種無聲的警告和交易。
女帝的態度，恐怕會更加曖昧。
上官婉兒看著他變化的臉色，繼續道：
「另外，刑部和大理寺幾位負責此前鬼市調查的官員，今日家中都收到了來自同僚或故舊的厚禮。
京兆府尹大人，則被幾位御史聯名彈劾治下不嚴，苛擾百姓。」
敲打！赤裸裸的敲打！
用權勢和人情網絡，將可能存在的調查苗頭徹底掐滅！
陳玄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世家門閥的力量，盤根錯節，滲透朝野，竟能到如此地步！
難怪之前調查寸步難行。
「上官待詔為何要告訴我這些？」陳玄看向上官婉兒，目光複雜。
上官婉兒微微一笑，笑容里卻帶著一絲淡淡的無奈和嘲諷：
「或許是因為，婉兒也覺得，這長安城的某些『水』，實在太渾了，渾得...讓人看不清未來了。
總需要有些人，能讓這水清一清，哪怕只是一時。」
她站起身，走向窗口：
「言盡於此，陳大人好自為之。
若真想摸石頭過河，或許...該換個思路，比如，石頭太重搬不動，不如看看這河裡的水，到底是從哪裡流出來的？
又是誰，在不停地往河裡扔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