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司天監初探，妖骨之患
門口守衛的並非尋常軍士，而是兩名身著星紋藍袍、眼神清亮的年輕術士，查驗過來訪者的身份和事由後，方才放行。
一進入司天監內部，陳玄仿佛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走廊里、庭院中，隨處可見穿著各色袍服的術士們行色匆匆，或捧著厚厚的典籍，或拿著奇形怪狀的儀器，彼此間討論著諸如「地力偏角」、「星力潮汐」、「元氣諧振」等讓他半懂不懂的詞彙。
偶爾還能聽到某個房間裡傳來輕微的爆炸聲或是刺眼的閃光，隨後便是懊惱的嘆息或是興奮的低呼，緊接著又投入到新一輪的搗鼓中。
這裡的氣氛，嚴謹中透著幾分學術的狂熱和...孩子氣般的探索欲。
「這位大人，請問袁芷嵐袁小姐在何處？」陳玄攔住一位抱著巨大捲軸、眼鏡快滑到鼻尖的年輕術士問道。
那術士從捲軸後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打量了一下陳玄：
「找袁師姐？她這會兒應該在丙字柒號丹房或者戊字叄號觀星台...呃，也可能在甲庫查資料？要不你去丙字柒號看看？」
陳玄道謝後，依著指示在如同迷宮般的迴廊里穿梭，好不容易找到丙字柒號丹房，剛靠近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難以形容的焦糊味。
只見丹房內，幾個年輕術士正圍著一個冒著青煙的丹爐愁眉苦臉，地上還散落著一些燒焦的藥材殘渣。
「不對啊，按照《百草星綱》記載，紫須參和地心火蓮子的藥性相衝，需以寒玉髓中和，再輔以三轉星輝文火慢煨十二個時辰方可成丹，怎麼會炸爐呢？」一個術士抓著頭髮，百思不得其解。
「寒玉髓劑量若是稍多，便會壓制火蓮子活性，導致藥力無法融合；稍少則無法調和參須剛烈之氣...難，難啊！」另一個術士唉聲嘆氣。
陳玄探頭看了一眼，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這不就是典型的氧化還原反應沒控制好嘛，加點惰性介質緩衝一下試試？」
他聲音不大，但在場術士耳聰目明，立刻齊刷刷地轉頭看他。
「氧化...還原？惰性介質？這位兄台，此言何解？」
一位看起來像是領頭的術士好奇地問道，眼中並無輕視，只有純粹的好奇。
陳玄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順口把現代化學術語蹦出來了。
他硬著頭皮，儘量用他們能理解的方式解釋：
「呃，就是在下以為，紫須參和火蓮子藥性劇烈，直接碰撞容易出事。
或許可以加入一些性質穩定、不易參與反應的『惰性』材料，比如...焙燒過的滑石粉？
或者純淨的石英砂？將它們隔開，再慢慢加熱，讓藥性緩緩釋放、交融，或許能避免炸爐？」
術士們聞言，面面相覷，隨即眼中爆發出精光！
「惰性材料？緩衝？妙啊！此言大妙！」那領頭術士猛地一拍大腿。「我等只想著如何調和藥性，卻從未想過從『隔絕』與『緩衝』入手！兄台高見！還未請教尊姓大名？」
「在下陳玄。」陳玄拱手，心裡有點虛，這不過是基礎的化學思路。
「陳玄？可是那位破了貓妖案、被公主擢升為不良人長安小旗官的陳玄？」另一個術士驚訝道。
陳玄沒想到自己名聲都傳到司天監了，只得點頭承認。
頓時，術士們的眼神從好奇變成了敬佩。
「原來如此！陳大人不僅破案如神，竟對丹道也有如此精深見解，佩服佩服！」
「略懂皮毛，略懂皮毛...」陳玄趕緊謙虛，生怕他們再問下去自己就露餡了。
順利裝了一波，陳玄心情微妙地繼續尋找袁芷嵐。
最終，在一處露天觀星台上找到了她。
今日的袁芷嵐依舊是一身月白裙袍，外罩淺藍輕紗，正俯身在一個巨大的星盤模型前，手持玉尺和算籌，蹙眉演算著什麼。
陽光灑在她認真的側臉上，長而密的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專注的神情讓她本就清麗的容顏更添幾分智慧的光彩。
「袁小姐。」陳玄走上前，輕聲打招呼。
袁芷嵐聞聲抬頭，看到是陳玄，那雙星辰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亮光，隨即又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專注。
「陳大人？你左肩那塊『骨頭』的飢餓感和躁動感，比上次減弱了一絲，但內部淤積的駁雜妖氣依舊存在，需要進行疏導。你是為此而來？」
陳玄：「......」
這開場白，真是直接得讓人接不住。
「袁小姐慧眼如炬。」
陳玄苦笑一下，「在下的確為此事困擾，特來向袁小姐請教。不知上次小姐提到的《滌妖錄》......」
袁芷嵐放下玉尺，認真地看著他：
「《滌妖錄》只是半卷殘篇，記載的是以周天星力洗滌妖氣、純化本源的理論，但缺少具體的行功法和星力接引陣圖，貿然嘗試極易引星力入體失控，危險極大。」
她頓了頓，目光似乎能穿透陳玄的衣服，看到他左肩的刻骨刀：
「不過，你似乎修煉了一種新的功法？氣血陽剛雄渾，帶著一股灼熱之意，對壓制妖骨反噬有少許效果。
但治標不治本，妖骨吞噬妖魂的本能仍在，淤積的雜質終會反噬。」
陳玄心中駭然，這姑娘的感知也太恐怖了！
《玄罡訣》他才練了一晚，她居然就能看出來？
「袁小姐明察秋毫。」陳玄嘆服道，「那依小姐之見，該如何是好？」
袁芷嵐微微偏頭，思考了一下：
「兩個方法。
其一，我可以用司天監的『渾天星儀』輔助，嘗試引導一絲微弱的太陽星火之力，幫你灼燒部分最頑固的妖氣雜質，但過程會有些...痛苦。
其二，你需要一門更高明的、能真正煉化妖氣為己用的功法，或者...找到這妖骨的真正來歷和完整傳承。」
陳玄聽得心頭一動。太陽星火？煉化妖氣？
這似乎都是解決刻骨刀隱患的方向。
「不知袁小姐可否先嘗試第一種方法？些許痛苦，在下還承受得住。」陳玄決定先看看效果。
一進入司天監內部，陳玄仿佛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走廊里、庭院中，隨處可見穿著各色袍服的術士們行色匆匆，或捧著厚厚的典籍，或拿著奇形怪狀的儀器，彼此間討論著諸如「地力偏角」、「星力潮汐」、「元氣諧振」等讓他半懂不懂的詞彙。
偶爾還能聽到某個房間裡傳來輕微的爆炸聲或是刺眼的閃光，隨後便是懊惱的嘆息或是興奮的低呼，緊接著又投入到新一輪的搗鼓中。
這裡的氣氛，嚴謹中透著幾分學術的狂熱和...孩子氣般的探索欲。
「這位大人，請問袁芷嵐袁小姐在何處？」陳玄攔住一位抱著巨大捲軸、眼鏡快滑到鼻尖的年輕術士問道。
那術士從捲軸後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打量了一下陳玄：
「找袁師姐？她這會兒應該在丙字柒號丹房或者戊字叄號觀星台...呃，也可能在甲庫查資料？要不你去丙字柒號看看？」
陳玄道謝後，依著指示在如同迷宮般的迴廊里穿梭，好不容易找到丙字柒號丹房，剛靠近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難以形容的焦糊味。
只見丹房內，幾個年輕術士正圍著一個冒著青煙的丹爐愁眉苦臉，地上還散落著一些燒焦的藥材殘渣。
「不對啊，按照《百草星綱》記載，紫須參和地心火蓮子的藥性相衝，需以寒玉髓中和，再輔以三轉星輝文火慢煨十二個時辰方可成丹，怎麼會炸爐呢？」一個術士抓著頭髮，百思不得其解。
「寒玉髓劑量若是稍多，便會壓制火蓮子活性，導致藥力無法融合；稍少則無法調和參須剛烈之氣...難，難啊！」另一個術士唉聲嘆氣。
陳玄探頭看了一眼，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這不就是典型的氧化還原反應沒控制好嘛，加點惰性介質緩衝一下試試？」
他聲音不大，但在場術士耳聰目明，立刻齊刷刷地轉頭看他。
「氧化...還原？惰性介質？這位兄台，此言何解？」
一位看起來像是領頭的術士好奇地問道，眼中並無輕視，只有純粹的好奇。
陳玄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順口把現代化學術語蹦出來了。
他硬著頭皮，儘量用他們能理解的方式解釋：
「呃，就是在下以為，紫須參和火蓮子藥性劇烈，直接碰撞容易出事。
或許可以加入一些性質穩定、不易參與反應的『惰性』材料，比如...焙燒過的滑石粉？
或者純淨的石英砂？將它們隔開，再慢慢加熱，讓藥性緩緩釋放、交融，或許能避免炸爐？」
術士們聞言，面面相覷，隨即眼中爆發出精光！
「惰性材料？緩衝？妙啊！此言大妙！」那領頭術士猛地一拍大腿。「我等只想著如何調和藥性，卻從未想過從『隔絕』與『緩衝』入手！兄台高見！還未請教尊姓大名？」
「在下陳玄。」陳玄拱手，心裡有點虛，這不過是基礎的化學思路。
「陳玄？可是那位破了貓妖案、被公主擢升為不良人長安小旗官的陳玄？」另一個術士驚訝道。
陳玄沒想到自己名聲都傳到司天監了，只得點頭承認。
頓時，術士們的眼神從好奇變成了敬佩。
「原來如此！陳大人不僅破案如神，竟對丹道也有如此精深見解，佩服佩服！」
「略懂皮毛，略懂皮毛...」陳玄趕緊謙虛，生怕他們再問下去自己就露餡了。
順利裝了一波，陳玄心情微妙地繼續尋找袁芷嵐。
最終，在一處露天觀星台上找到了她。
今日的袁芷嵐依舊是一身月白裙袍，外罩淺藍輕紗，正俯身在一個巨大的星盤模型前，手持玉尺和算籌，蹙眉演算著什麼。
陽光灑在她認真的側臉上，長而密的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專注的神情讓她本就清麗的容顏更添幾分智慧的光彩。
「袁小姐。」陳玄走上前，輕聲打招呼。
袁芷嵐聞聲抬頭，看到是陳玄，那雙星辰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亮光，隨即又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專注。
「陳大人？你左肩那塊『骨頭』的飢餓感和躁動感，比上次減弱了一絲，但內部淤積的駁雜妖氣依舊存在，需要進行疏導。你是為此而來？」
陳玄：「......」
這開場白，真是直接得讓人接不住。
「袁小姐慧眼如炬。」
陳玄苦笑一下，「在下的確為此事困擾，特來向袁小姐請教。不知上次小姐提到的《滌妖錄》......」
袁芷嵐放下玉尺，認真地看著他：
「《滌妖錄》只是半卷殘篇，記載的是以周天星力洗滌妖氣、純化本源的理論，但缺少具體的行功法和星力接引陣圖，貿然嘗試極易引星力入體失控，危險極大。」
她頓了頓，目光似乎能穿透陳玄的衣服，看到他左肩的刻骨刀：
「不過，你似乎修煉了一種新的功法？氣血陽剛雄渾，帶著一股灼熱之意，對壓制妖骨反噬有少許效果。
但治標不治本，妖骨吞噬妖魂的本能仍在，淤積的雜質終會反噬。」
陳玄心中駭然，這姑娘的感知也太恐怖了！
《玄罡訣》他才練了一晚，她居然就能看出來？
「袁小姐明察秋毫。」陳玄嘆服道，「那依小姐之見，該如何是好？」
袁芷嵐微微偏頭，思考了一下：
「兩個方法。
其一，我可以用司天監的『渾天星儀』輔助，嘗試引導一絲微弱的太陽星火之力，幫你灼燒部分最頑固的妖氣雜質，但過程會有些...痛苦。
其二，你需要一門更高明的、能真正煉化妖氣為己用的功法，或者...找到這妖骨的真正來歷和完整傳承。」
陳玄聽得心頭一動。太陽星火？煉化妖氣？
這似乎都是解決刻骨刀隱患的方向。
「不知袁小姐可否先嘗試第一種方法？些許痛苦，在下還承受得住。」陳玄決定先看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