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歸程，魂牽苑
返回史萊克學院的路途，於霍雨浩而言，每一步都承載著難以言喻的重量。
他不忍喚醒受波及而昏迷的王冬，小心翼翼地背著好友前行，少年的脊背尚且單薄，他沉默地跟在藍染老師身後，腳步機械，內心卻如暴風席捲後的海面，波濤洶湧、難以平靜。
融合魂環時，一切由天夢哥主導，因此外界發生的一切，他都能模糊感知到——那枚散發著不祥的灰色念珠、天夢哥如臨大敵般的劇烈反應，以及藍染老師輕描淡寫將危機扼殺在搖籃之中的一指……這一切都超出了一個十一歲少年的認知範疇。
尤其令他心緒難平的是天夢哥方才在精神之海中，那充滿複雜意味的、甚至帶著一絲顫慄的規勸：「雨浩……你這位老師，比哥想像的還要恐怖……有些事……或許，不該讓他知曉。」
——對不起，雨浩……天夢哥我呀，要開始說謊了。
「可是……他是我的老師！」
信任與秘密在內心瘋狂拉扯。
天夢冰蠶乃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他復仇的火種，是他改變命運的希望所在。
可是……藍染老師的身影卻如一座無法忽視的山嶽。
是藍染老師帶自己逃脫白虎公爵府，是藍染老師帶自己踏入史萊克學院，是藍染老師不顧他人的質疑、收自己為學生，是藍染老師為自己獲取魂環一路護持……
更何況，方才仿佛透過水幕看到的，藍染老師彈指間囚禁那道灰色念珠的深不可測……
老師展現出的力量、仁愛與從容，讓霍雨浩在深深敬畏之餘，竟也荒謬地生出一抹期盼——若是向老師坦言自己的機緣，是否能得到更清晰的指引，更快地走向強大？
天夢哥最後的沉默，似乎也指向了這個方向。
他的意識沉入精神之海，與天夢冰蠶展開激烈的爭辯。
「天夢哥……老師……老師是我的再世父母，若是沒有老師，說不定我已經死在公爵府了……我，真的不能相信老師嗎？」
良久，天夢冰蠶沉重地嘆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它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妥協：
「……唉，事到如今，哥也覺得瞞下去意義不大了。你那老師，恐怕早已洞悉了哥的存在，只是不曾點破。」
天夢冰蠶仔細回憶了一下，確認台詞沒有背錯。
「你看不清他方才的手段，但我能感覺到……那絕非魂斗羅之境能做到的——甚至尋常的封號斗羅也難！」
它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似乎也被藍染展現的力量震驚。
——哥的演技還不錯呢！
最終，天夢冰蠶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破釜沉舟的決斷：「與其隱瞞，讓他心懷芥蒂，不如我們主動交出部分『真相』，或許還能換取更多的信任。雨浩，你記好！絕不能透露關於『造神計劃』的事！」
它的語氣凝重至極，那巨大的壓力並非全然來自恐懼，更夾雜著一種落入無形棋盤的審時度勢。
——啊，哥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那個男人面前，絕對沒有反抗的可能，那就只能按照他的計劃行事了。
但是這對霍雨浩也是一種好事呀！
藍染大人早已安排好雨浩往後的路，只要走下去……成神也不過是時間問題吧？
……
「老師……我、我有件事想跟您說！」
霍雨浩終於組織好語言。在距離史萊克城還有一段距離的僻靜處，他停下腳步，鼓足勇氣叫住了前方的藍染。
啊，終於還是沿著藍染大人早已鋪好的路，向前邁出了第一步嗎？
——天夢冰蠶在精神之海吐泡泡。
藍染轉過身，臉上的微笑一如既往，眼神瞭然，仿佛早已預料到：「哦？什麼事？說吧。」
霍雨浩深吸一口氣，將自己被天夢冰蠶看中並獻祭的過程，刪去關於「造神」計劃後，儘可能詳細地敘述了一遍。
說完，他緊張地低著頭，不敢看藍染的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震驚或追問並未到來。
藍染僅是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溫和甚至帶著一絲讚賞：「原來如此。百萬年魂獸，確是舉世罕見的機緣。你能得到它的認可，也證明了你的不凡。不必緊張，雨浩，這是你的造化。擁有智慧魂環，對你未來的修行大有裨益，我很期待。」
那態度自然得仿佛只是聽到了一件家常小事，帶著一種全盤掌握的從容感，反而讓霍雨浩鬆了一口氣，卻又感到更深層次的敬畏——老師果然瞭然於胸。
解開了一路上的心結，霍雨浩感覺輕鬆了不少，背著王冬的腳步也輕快了些許。
不消片刻。
當那座恢弘的城門出現在視野盡頭時，霍雨浩心中湧起一股恍若隔世的感覺。
星斗大森林的經歷太過驚險，此刻重返人間煙火，讓他倍感珍惜。
還未進入城內，喧囂熱鬧的人聲便撲面而來。就在三人穿過一條繁華街道，即將拐向學院門口時，霍雨浩的目光被街角一處略顯幽靜的建築吸引了。
那是一座不算起眼的小院，青灰色的牆壁有些斑駁，但打掃的十分乾淨。
院門大敞，門上掛著一塊簡單的木牌，上書「魂牽苑」，不知是否是錯覺，霍雨浩只覺得那字跡十分熟悉。
透過院門，可以看到幾個年紀不一的孩子在草坪上安靜玩耍，他們的衣物雖舊，但卻很是整潔。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裙、面容溫和的中年婦人正坐在一旁，時不時抬頭看看孩子們，手裡還做著些縫補的活計。
陽光灑在院子裡，卻似乎驅不散那股深植於貧瘠之中的微涼。
孩子們的笑聲也帶著幾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怯生和收斂。
霍雨浩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一瞬，看著那些無父無母、相依為命的孩子，眼神微微波動，仿佛看到了某個模糊的、屬於過去的自己的倒影。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僅剩的幾枚魂幣，最終只是抿了抿唇，快步跟上了前方步伐未曾有絲毫停頓的藍染。
這只是繁華都市一隅微不足道的剪影，很快便被拋在身後，如同水滴匯入河流，未曾在那位溫和的師長眼中留下任何痕跡。
他不忍喚醒受波及而昏迷的王冬，小心翼翼地背著好友前行，少年的脊背尚且單薄，他沉默地跟在藍染老師身後，腳步機械，內心卻如暴風席捲後的海面，波濤洶湧、難以平靜。
融合魂環時，一切由天夢哥主導，因此外界發生的一切，他都能模糊感知到——那枚散發著不祥的灰色念珠、天夢哥如臨大敵般的劇烈反應，以及藍染老師輕描淡寫將危機扼殺在搖籃之中的一指……這一切都超出了一個十一歲少年的認知範疇。
尤其令他心緒難平的是天夢哥方才在精神之海中，那充滿複雜意味的、甚至帶著一絲顫慄的規勸：「雨浩……你這位老師，比哥想像的還要恐怖……有些事……或許，不該讓他知曉。」
——對不起，雨浩……天夢哥我呀，要開始說謊了。
「可是……他是我的老師！」
信任與秘密在內心瘋狂拉扯。
天夢冰蠶乃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他復仇的火種，是他改變命運的希望所在。
可是……藍染老師的身影卻如一座無法忽視的山嶽。
是藍染老師帶自己逃脫白虎公爵府，是藍染老師帶自己踏入史萊克學院，是藍染老師不顧他人的質疑、收自己為學生，是藍染老師為自己獲取魂環一路護持……
更何況，方才仿佛透過水幕看到的，藍染老師彈指間囚禁那道灰色念珠的深不可測……
老師展現出的力量、仁愛與從容，讓霍雨浩在深深敬畏之餘，竟也荒謬地生出一抹期盼——若是向老師坦言自己的機緣，是否能得到更清晰的指引，更快地走向強大？
天夢哥最後的沉默，似乎也指向了這個方向。
他的意識沉入精神之海，與天夢冰蠶展開激烈的爭辯。
「天夢哥……老師……老師是我的再世父母，若是沒有老師，說不定我已經死在公爵府了……我，真的不能相信老師嗎？」
良久，天夢冰蠶沉重地嘆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它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妥協：
「……唉，事到如今，哥也覺得瞞下去意義不大了。你那老師，恐怕早已洞悉了哥的存在，只是不曾點破。」
天夢冰蠶仔細回憶了一下，確認台詞沒有背錯。
「你看不清他方才的手段，但我能感覺到……那絕非魂斗羅之境能做到的——甚至尋常的封號斗羅也難！」
它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似乎也被藍染展現的力量震驚。
——哥的演技還不錯呢！
最終，天夢冰蠶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破釜沉舟的決斷：「與其隱瞞，讓他心懷芥蒂，不如我們主動交出部分『真相』，或許還能換取更多的信任。雨浩，你記好！絕不能透露關於『造神計劃』的事！」
它的語氣凝重至極，那巨大的壓力並非全然來自恐懼，更夾雜著一種落入無形棋盤的審時度勢。
——啊，哥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那個男人面前，絕對沒有反抗的可能，那就只能按照他的計劃行事了。
但是這對霍雨浩也是一種好事呀！
藍染大人早已安排好雨浩往後的路，只要走下去……成神也不過是時間問題吧？
……
「老師……我、我有件事想跟您說！」
霍雨浩終於組織好語言。在距離史萊克城還有一段距離的僻靜處，他停下腳步，鼓足勇氣叫住了前方的藍染。
啊，終於還是沿著藍染大人早已鋪好的路，向前邁出了第一步嗎？
——天夢冰蠶在精神之海吐泡泡。
藍染轉過身，臉上的微笑一如既往，眼神瞭然，仿佛早已預料到：「哦？什麼事？說吧。」
霍雨浩深吸一口氣，將自己被天夢冰蠶看中並獻祭的過程，刪去關於「造神」計劃後，儘可能詳細地敘述了一遍。
說完，他緊張地低著頭，不敢看藍染的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震驚或追問並未到來。
藍染僅是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溫和甚至帶著一絲讚賞：「原來如此。百萬年魂獸，確是舉世罕見的機緣。你能得到它的認可，也證明了你的不凡。不必緊張，雨浩，這是你的造化。擁有智慧魂環，對你未來的修行大有裨益，我很期待。」
那態度自然得仿佛只是聽到了一件家常小事，帶著一種全盤掌握的從容感，反而讓霍雨浩鬆了一口氣，卻又感到更深層次的敬畏——老師果然瞭然於胸。
解開了一路上的心結，霍雨浩感覺輕鬆了不少，背著王冬的腳步也輕快了些許。
不消片刻。
當那座恢弘的城門出現在視野盡頭時，霍雨浩心中湧起一股恍若隔世的感覺。
星斗大森林的經歷太過驚險，此刻重返人間煙火，讓他倍感珍惜。
還未進入城內，喧囂熱鬧的人聲便撲面而來。就在三人穿過一條繁華街道，即將拐向學院門口時，霍雨浩的目光被街角一處略顯幽靜的建築吸引了。
那是一座不算起眼的小院，青灰色的牆壁有些斑駁，但打掃的十分乾淨。
院門大敞，門上掛著一塊簡單的木牌，上書「魂牽苑」，不知是否是錯覺，霍雨浩只覺得那字跡十分熟悉。
透過院門，可以看到幾個年紀不一的孩子在草坪上安靜玩耍，他們的衣物雖舊，但卻很是整潔。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裙、面容溫和的中年婦人正坐在一旁，時不時抬頭看看孩子們，手裡還做著些縫補的活計。
陽光灑在院子裡，卻似乎驅不散那股深植於貧瘠之中的微涼。
孩子們的笑聲也帶著幾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怯生和收斂。
霍雨浩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一瞬，看著那些無父無母、相依為命的孩子，眼神微微波動，仿佛看到了某個模糊的、屬於過去的自己的倒影。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僅剩的幾枚魂幣，最終只是抿了抿唇，快步跟上了前方步伐未曾有絲毫停頓的藍染。
這只是繁華都市一隅微不足道的剪影，很快便被拋在身後，如同水滴匯入河流，未曾在那位溫和的師長眼中留下任何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