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無法成為盜帥的蕭十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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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蕭鑄不由得微微一笑,輕嘆出聲:「唉,如此看來,不管是黑道梟雄,還是白道豪傑,竟都想要我的性命啊。」

  瀟湘劍客聞言,連忙不迭地辯解:「我……我方才根本沒答應他們!我沒想著用陰謀詭計算計你!我是正道劍客,我和他們絕非一路人!除魔大會已然落幕,我們本就不是你的對手……」

  蕭鑄瞥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唉,瀟湘劍客一脈,當真是沒落了。說起來,我也從未聽聞你們這一脈出過什麼驚才絕艷的高手。」

  這話如利刃般刺進瀟湘劍客的心口,他渾身一顫,漲紅了臉嘶吼道:「瀟湘劍客一脈,絕不輸於巴山劍客!你怎麼能說我們一脈沒有厲害的高手?」

  蕭鑄只是淡淡搖頭,不願再多說什麼。

  他心中暗道:古龍筆下的江湖裡,巴山劍客有名有姓者數不勝數,可瀟湘劍客一脈,卻是籍籍無名之輩啊。

  看著蕭鑄這副漠然的模樣,瀟湘劍客終是無力地垂下了頭,

  這個事實,他縱然不願承認,卻也不得不認。

  可他還是不死心,咬著牙道:「你信不信?只要我喊一聲,附近的武林高手定會聞聲趕來!」

  「趕來又如何?」蕭鑄嗤笑一聲,「不過是多一些屍體罷了。更何況,方才那位神通廣大的小公子,想必早已布下手段清剿了四周,你便是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前來。」

  瀟湘劍客霎時愣住,一股絕望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蕭鑄的武功遠勝於他,深不可測,而他自己又身負傷勢,此刻蕭鑄若想取他性命,不過是舉手之勞。

  此刻,蕭鑄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若是我方才沒有趕來,你會落得何等境地?」

  一句話,讓瀟湘劍客渾身一震。

  他何嘗不知,若蕭鑄未曾出現,自己定會為了瀟湘一脈的顏面,忍辱負重去做天宗的走狗。

  天宗究竟是何方神聖他尚且不知,可他清楚,當狗的滋味,定然比死還要難熬。

  這世間,又有誰甘願做任人驅使的犬?

  念及此,瀟湘劍客看向蕭鑄,聲音沙啞地吐出兩個字:「多謝。」

  「只是,」蕭鑄話鋒一轉,字字冰冷,「你逃得過今日,卻逃不過明日。天宗既已攥住你的把柄,這輩子,你終究只能是他們的一條狗。」

  瀟湘劍客慘然一笑,眼底卻燃起一抹決絕:「如此說來,我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死。」

  「不錯。」蕭鑄頷首。

  「但,」瀟湘劍客握緊了手中的長劍,語氣鏗鏘,「劍客之死,當死得其所!」

  「不錯。」蕭鑄依舊是這兩個字。

  瀟湘劍客眼中精光爆射,聲音陡然拔高:「既如此,我寧可死在你的手上!」

  話音落,劍光起!

  唰!

  長劍出鞘,裹挾著畢生功力,劍勢如衡山夜雨,瀟瀟不絕,竟是將瀟湘劍法的精髓發揮到了極致。

  這一劍,是他此生最強的一劍,亦是最後的一劍。

  可他的劍,連蕭鑄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瀟湘劍客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一口鮮血猛地噴濺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他甚至沒看清蕭鑄究竟做了什麼,只覺渾身筋骨寸斷,劇痛鑽心。意識如潮水般退去,死亡的冰冷氣息,已然將他徹底包裹。

  這滋味,當真不好受。

  可瀟湘劍客唇邊,卻緩緩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至少,他沒有淪為任人擺布的狗。

  蕭鑄瞥了眼氣絕的瀟湘劍客,輕哂一聲:「倒沒想到,我今日竟也做了件『好事』。」

  他的目光旋即落向一旁的小公子、靈鷲與雪鷹,語氣漸冷:「現在,該算算我們之間的帳了。」

  小公子臉上霎時漾開一抹甜笑,眉眼彎彎,嬌俏動人,任誰見了這般模樣,怕都要心生幾分憐惜。

  「不知先生想如何處置我?」她聲音軟糯,帶著幾分無辜,「我不過是個小孩子罷了,先生這般厲害的人物,難不成還要為難一個小姑娘?」

  「你絕不是什么小孩子,更算不上什么小姑娘。」蕭鑄淡淡開口,語氣里聽不出半分波瀾,「尋常女孩,斷不會有你這般陰狠的心腸。」


  聞言,小公子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眼眶一紅,竟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那模樣瞧著可憐至極:「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罷了。先生有所不知,像我這樣的小女子,在天宗那樣的地方,哪裡有半分話語權?」

  「還有我!」雪鷹連忙跟著開口,聲音里滿是急切,「我也是無辜的啊!」

  三人之中,唯有靈鷲自始至終沉默著,一言不發。

  「還有我!」雪鷹連忙跟著開口,聲音里滿是急切,「我也是無辜的啊!」

  三人之中,唯有靈鷲自始至終沉默著,一言不發。

  蕭鑄的目光掃過靈鷲、雪鷹,最後落回小公子身上。

  這三人的模樣心性,竟與那電視劇里的《蕭十一郎》如出一轍。

  想來,小公子定是對養育自己的逍遙侯存了戀父之情;

  雪鷹則是有著戀兄心結,斷斷不願靈鷲離開自己身邊;

  至於靈鷲,蕭鑄就有些看不透了,也懶得去琢磨。

  他收回思緒,淡淡開口:「在我眼裡,你們三個,沒一個是無辜的。」

  蕭鑄話鋒一轉,語氣帶了幾分漫不經心:「這樣吧,告訴我你們的逍遙侯在何處,我便饒你們一命。」

  「你想找我師父?」小公子聞言,身子竟是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聲音里滿是驚懼與難以置信,「你可知我師父有多厲害?他根本不是人!我親眼見過的!你若與他為敵,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蕭鑄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的武功或許確實強橫,但又如何?難道還能是我的對手不成?」

  小公子沉默片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急促反駁道:「你別開玩笑了!實話告訴你,就算是神劍山莊的謝曉峰重現江湖,也未必是我師父的對手!」

  蕭鑄挑眉,似是來了幾分興致:「哦?那你們覺得,你們的師父與謝曉峰相比,究竟誰更勝一籌?」

  「自然是我師父!」小公子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語氣里滿是篤定,頓了頓又補充道,「要略勝一籌。」

  縱使小公子對逍遙侯有著近乎盲目的崇拜,也不敢斷言師父能百分百勝過謝曉峰。

  只是神劍山莊與謝曉峰早已絕跡江湖,久不聞蹤跡,是以在她心中,自家師父便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

  蕭鑄淡淡開口:「既然你們的師父這般厲害,為何不引我去見他?莫非你們對他的那份自信,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盲目?你們心底深處,其實早已知曉,他根本沒那般無敵。」

  這番話如同一把火,瞬間點燃了小公子的怒意。她狀若瘋魔地尖叫起來:「胡說!你滿口胡說!我師父才是天下最厲害的人!」

  「好好好。」蕭鑄慢條斯理地應著,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那我便聽你說。小公子,你且聽清了,我倒要看看他如今在……」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小公子陡然發難,掌影翻飛,頃刻間便攻出十幾招。

  靈鷲與雪鷹亦是默契十足,幾乎在同一時間出手夾擊。

  小公子的掌法並無半分沉猛剛勁,卻勝在毒辣刁鑽、迅疾靈動,招招都練到了極致,虛虛實實之間難辨真偽。

  這正是逍遙侯畢生武學經驗,為克制強敵所創的必殺之招。

  須知江湖上但凡頂尖高手,皆能如布陣一般,創出獨屬於自己的精妙武學。

  譬如與人劍招相向,尋常人應對無非格擋或閃避。

  可真正的高手,卻會在對方閃避之後,精準預判對手的下一式,繼而施展出最刁鑽的反擊;或是在對方格擋的瞬間,便已醞釀好破敵之法。

  逍遙侯正是憑藉這般超凡的實戰經驗,步步推演,才創出了這些專克各路強敵的獨門招式。

  可小公子這一身凌厲招式,落在蕭鑄眼中卻如同兒戲,根本無用。

  掌風拳影明明結結實實打向他周身,卻似撞上了一層薄如蟬翼的氣罩。

  那氣罩約莫半截小拇指厚薄,正是紫薇真氣凝聚而成的屏障。

  任憑三人的攻勢如何刁鑽狠辣,都被這層真氣穩穩擋在外面,連蕭鑄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此刻靈鷲與雪鷹也雙雙出手,二人招式相合,威力陡增,可到頭來,依舊是徒勞無功。

  蕭鑄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很明顯,逍遙侯並未將他真正的絕學傳授給你們。」


  他輕嘆一聲,眉宇間掠過一絲好奇:「那門武學,如今究竟完善到了何種境地?我倒是真想見識見識。」

  「你……」

  小公子、靈鷲、雪鷹三人聞言,臉色齊齊劇變。

  他們本以為,憑自己的手段,縱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門派掌門,也能輕易拿下。可眼下,他們傾盡渾身解數,竟連眼前這人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這人的實力,實在是太過可怕,太過神秘。

  一時間,三人心中不約而同地生出一個念頭。

  莫非,連他們那神通廣大的師父逍遙侯,也絕非此人的對手?

  捕捉到這眼神的二人,臉色霎時沉了下來。他們怎會不明白小公子的心思。

  哪怕用盡街頭無賴的齷齪招數,也要死死拖住蕭鑄,為小公子脫身爭取時間。

  這一去,怕是九死一生。

  可如今天下誰人不知,阻攔那位蕭鑄的去路,與自尋死路無異?

  可他們別無選擇。小公子是逍遙侯座下唯一的親傳弟子,而他們二人,不過是個記名弟子罷了。

  師命如山,尊卑有別,他們只能領命。

  二話不說,雪鷹與靈鷲齊齊朝著蕭鑄飛撲而去,重重摔在地上,而後死死抱住了蕭鑄的雙腿。

  小公子見狀,亦是二話不說,飛身掠出帳篷,只想拼了命逃離此地。

  他催動全身輕功,身形快如驚鴻,心頭卻一片冰涼。

  他替逍遙侯辦過無數棘手之事,卻從未有哪一次,兇險得這般近乎絕境。

  這一去,生死未卜。

  他忍不住想,自己為逍遙侯出生入死至此,這一回,師父總該摘下那張從不離身的面具,讓他見一見廬山真面目了吧?

  畢竟,哪怕他是逍遙侯唯一的親傳弟子,也從未見過師父的真實容貌。

  這一瞬,蕭鑄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他本就是故意放小公子離開的。

  他垂眸瞥了眼死死抱住自己雙腿的靈鷲與雪鷹,淡淡開口:「你們可以放開了。」

  雪鷹聞聲,當即鬆了手。

  唯有靈鷲,依舊死死箍著他的一條腿。

  「靈鷲,你倒是信守諾言。」蕭鑄緩緩道。

  靈鷲猛地抬頭,滿眼詫異:「你……你知道我的名字?」

  下一刻,蕭鑄冷哼一聲。

  一股無形的氣勁迸發,靈鷲整個人倒飛出去。

  「靈鷲!」雪鷹失聲驚呼。

  靈鷲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低頭檢查全身,竟毫髮無損。

  他猛地抬頭,看向蕭鑄,眼中滿是驚疑:「你……你是故意放他走的!」

  蕭鑄聞言,微微一笑,隨即目光陡然投向帳篷外的黑暗處,朗聲道:「隱藏在暗處的那位,也該出來了吧?」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蕭鑄嘴角噙著一抹淺笑,朗聲道:「躲在暗處的朋友,莫不是以為我在虛張聲勢?」

  話音未落,他指尖倏然一點,一道凌厲劍氣破空而出,徑直撕裂帳篷,裹挾著銳嘯射向身側的沉沉暗影。

  暗影之中,那人竟穩穩接下了這一劍。

  蕭鑄眉頭微挑,語氣添了幾分玩味:「能接下我這一劍的人可不多,閣下的大道,怕是已瀕臨消蝕之境了吧?」

  黑暗裡靜了片刻,才傳來一聲讚嘆:「好凌厲的劍氣,好敏銳的眼力。」

  就在這時,一人緩緩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

  此人在盜界的名氣,絲毫不遜色於楚留香。

  然而,兩人的境遇卻大相逕庭。

  楚留香無論走到何處,身邊總有朋友相伴。

  他貴為盜帥,哪怕是東西被他盜走的人,也都折服於他的風雅,甚至心生結交之意。

  但蕭十一郎卻截然不同。他與司空摘星類似,在江湖中名聲欠佳,幾乎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蕭十一郎身著一件藍布衣裳,歲月的磨礪已讓它泛出白色。

  腰間隨意地繫著一根布帶,布帶上同樣隨意地插著一把刀。


  這柄刀比普通刀具短了不少,刀鞘是用黑色皮革製成,顯得極為陳舊。

  不過,比起他那雙已有大洞,連腳趾都露出來的鞋子,刀鞘看起來倒是還新一些。

  蕭鑄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笑著說道:「想不到傳聞中的大盜蕭十一郎,竟是這般落魄,如此寒酸。」

  「我同樣想不到,鑄劍樓主居然還敢現身於此,當真是膽大包天。」蕭十一郎回應道。

  他雖屬電視劇版本的形象,模樣也算英俊瀟灑,然而,那一雙總是笑意盈盈的眼睛,卻為他增添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野性,這種獨特氣質,散發著別樣的吸引力。

  只可惜,他不像楚留香那般,有著優渥的家世背景。

  正因如此,蕭十一郎註定只能是大盜蕭十一郎,無論他怎樣努力,都無法像楚留香那樣,成為眾人敬仰的盜帥。

  蕭鑄眉頭微微一挑,問道:「你到這兒多久了?」

  蕭十一郎坦然答道:「剛到便被你察覺了。」

  蕭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說道:「你是天下第一大盜,我是天下第一大惡人,今日咱倆碰在一塊兒,倒真該痛飲兩杯。」

  蕭十一郎目光灼灼,說道:「但我看得出來,你是遭人冤枉的。倘若你當真十惡不赦,風四娘又怎會願意與你共處?」

  蕭鑄聞言,笑意更濃,回應道:「我同樣看得出,你也是被冤枉的。要是你真是那種無所不為的大盜,風四娘那女人又怎會把你當成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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