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紅櫻綠柳,淚痕劍高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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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鑄凝視著那二人,神色愈發凝重,緩緩開口道:「紅櫻綠柳,天外殺手。雙劍合璧,天下無敵。」

  「他們竟然是紅櫻綠柳?」武林群雄一陣驚呼,顯然對這個名號如雷貫耳。

  紅櫻綠柳,那可是二十年前便名震天下的殺手劍客。其劍法高深莫測,以嗜殺著稱,曾在江湖中掀起一陣血雨腥風,殺得整個江湖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在兩人聲名達到巔峰之際,卻宛如人間蒸發,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此後再無半點消息。

  然而,即便二十多年光陰已逝,只要提及這兩人的名字,無數江湖豪傑依舊會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

  鮮為人知的是,他們還是連家堡白楊綠柳的師兄。

  紅袍老人面色一寒,冷冷說道:「不錯,老夫便是李紅櫻。」

  綠袍老人緊接著接口:「而我,正是楊綠柳。」

  紅袍老人忽的發出一聲長嘆,感慨道:「歲月匆匆,這麼多年過去了,竟還有人記得我們這兩個老廢物。」

  綠袍老人也跟著說道:「既然知曉我們的名號,那就乖乖自廢武功,隨我們走一趟吧。」

  紅袍老人目光一凜,惡狠狠地說:「雖說我們已經多年未沾血腥,但殺人的手段,可一刻都沒忘。」

  蕭鑄聽聞,不禁奇怪地打量了他們一眼,嘴角泛起一絲嘲諷,道:「你們是不是在玩偶山莊被關得太久,腦袋都被關糊塗了?怎麼竟說出這般蠢話。」

  然而,紅櫻綠柳並未動怒,反倒滿臉驚訝,齊聲問道:「你竟然知曉玩偶山莊?」

  蕭鑄神色鎮定,緩緩說道:「我不僅知道玩偶山莊,還清楚逍遙侯將天下高手當作玩偶擺弄,而你們二人,便是其中最為精緻、最為特殊的兩個。」

  楊綠柳眼神陡然銳利如鷹,厲聲道:「看來你知道的還真不少。」

  李紅櫻冷哼一聲,惡狠狠地說:「知道得多,死得自然也就更快。」

  「我死不死暫且另說,但確實有幾件事想問你們。」蕭鑄神色淡然,不慌不忙地說道。

  紅袍老人微微眯起雙眼,似乎看透了蕭鑄的心思,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就憑你先前施展的那劍氣,以你的武功,當今天下,能與你匹敵的人,不會超過四個,而我們二人便是其中之二。」

  綠袍老人接口道:「可即便我們二人聯手,依舊不是他的對手。」

  紅袍老人的嘴角忍不住微微顫抖,聲音中帶著一絲敬畏,說道:「天下間絕沒有人能夠接住他三十招。」

  綠袍老人沉思片刻,說道:「或許你能接住他二十招。」

  紅袍老人卻堅定地搖了搖頭,說道:「世上根本沒有人是他的對手,也沒有人能夠殺死他。就算你我加上他,三人合力,也絕非他的敵手。」

  蕭鑄沉默不語,仔仔細細地端詳著紅櫻綠柳,目光在他們臉上停留了許久,片刻後,臉上漸漸浮現出失望之色。

  但他仍未放棄,再次開口問道:「他讓你們出來捉拿我,你們難道就從未想過趁機逃走嗎?」

  紅櫻與綠柳相互對望一眼,神情凝重,緩緩搖了搖頭。

  紅袍老人嘴角牽起一抹淒涼的笑意,幽幽嘆道:「我們都已垂垂老矣,早沒了當年的勇氣,再也不敢逃了。」

  綠袍老人的笑容愈發苦澀,滿是無奈:「從前,我們也曾嘗試過逃跑。可無論逃到哪裡,只要稍作停歇,便會悚然發現,他早已在那裡靜靜等候。」

  紅袍老人再度嘆息,聲音里透著無盡的滄桑:「我們老得很快,也離死不遠了。對他而言,唯一能讓他嘗到苦頭的,或許就是等他年邁體衰,再也找不到對手時,那深入骨髓的寂寞吧。」

  蕭鑄聽著他們的話,臉上失望之色愈發濃重,像是被一層陰霾徹底籠罩。

  綠袍老人瞧了他一眼,緩緩說道:「我們之所以與你說這麼多,是因為你是第一個有膽量向他挑戰的人,而且你的武功確實高強。」

  紅袍老人神色一凜,冷冷道:「但你現在最好乖乖束手就擒,否則等待你的,除了死路一條,不會有別的下場。」

  話音未落,他的手如閃電般自袖口一縮一伸,掌中瞬間多了一柄精光閃爍的短劍,劍身散發著森冷的寒光。

  蕭鑄輕輕搖頭,吐出兩個字:「廢鐵。」

  「你!說!什!麼!」紅櫻綠柳幾乎是同時怒喝出聲。


  他們覺得蕭鑄這是對他們寶劍,乃至對他們自身莫大的侮辱。剎那間,天地間仿佛因這簡短的一句話,陡然被一層濃濃的殺機與徹骨寒意所籠罩。紅櫻綠柳的身軀微微顫抖,眼中怒火熊熊燃燒,好似兩團即將噴發的火焰。顯然,這兩位曾經名震天下的天外殺手,此刻已然憤怒到了極點。

  武林群雄只覺一股寒風如刀割般刮來,刺骨的寒冷讓他們忍不住打了個寒噤。然而,蕭鑄面上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仿若置身事外,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若不是被逍遙侯馴成了兩條聽話的老狗,你們又怎會對他言聽計從?我甚至都懷疑,他是不是在你們脖子上套了兩條狗鏈子。」

  當這句話脫口而出,便無需再多費唇舌。因為紅櫻綠柳已然被徹底激怒,怒不可遏。

  「咻!咻!」

  紅櫻綠柳的面色陰沉得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而他們手中的劍卻綻放出如月華般清冷、似閃電般耀眼的光芒。

  伴隨著一聲暴喝,兩人手中的短劍同時脫手飛出,恰似兩條神龍相互交剪,又如閃電相互撞擊,只見劍光一閃,便分別直刺向蕭鑄的咽喉與胸口這兩處致命要害。

  「嗆!」

  蕭鑄的劍氣一點,劍光明滅之間,只聽得「叮」「叮」兩聲脆響,那兩柄疾刺而來的短劍便已被精準磕飛。

  然而,紅櫻綠柳面色依舊沉穩,不見絲毫慌亂,隨即以氣馭線,那兩柄短劍竟如附骨之疽般,再次朝著蕭鑄飛刺而去,勢不可擋。

  「唉,你們還不配死在我劍下。」蕭鑄屹立當場,身形穩若泰山,竟還有心思出言嘲諷紅櫻綠柳。

  只見他掌中劍氣如洶湧泉涌,源源不斷地刺出,那劍光瞬間幻化成千百道迷離幻影,如層層疊疊的天幕,自上而下降落,一次又一次將飛刺而來的兩柄短劍擊飛。

  紅櫻綠柳二人不禁眉頭微微一蹙,此刻他們已然清楚,眼前這人的武功遠比他們想像中更為高深莫測。當下,兩人不敢再有絲毫懈怠,紛紛沉下心神,將自身的飛劍術施展到了極致。

  剎那間,劍氣四溢橫飛,仿若匹練般縱橫交錯,來回掃蕩。紅袍老人所御劍光,勢若疾風驟雨,來勢洶洶,炸裂時又如雷霆霹靂,震撼人心;綠袍老人的劍光,則如神龍夭矯,變化多端,靈動間又縹緲似雲,讓人捉摸不透。

  兩人的劍勢在虛空中緊密交織,相互融合補充,配合得天衣無縫。絲絲縷縷的劍氣如蛛網般密密麻麻地鋪展開來,形成了如水銀瀉地般無孔不入的凌厲攻勢。轉瞬間,蕭鑄周遭三丈之地,

  已然被這漫天劍光徹底鎖死。

  眾人驚愕地發現,這兩人竟在不知不覺間布成了劍陣。

  單論劍陣威勢之強,比起點蒼七子那鎮派劍陣,竟還要遠遠勝出幾分。

  而且,他們皆是以線馭劍,手中絲線足有兩丈之長。如此一來,劍在前方展開連綿不絕的攻勢,人卻置身於遠處。即便眼前的蕭鑄實力強勁,一旦局勢不利,他們也能憑藉這一優勢從容撤離。

  蕭鑄掌中劍氣肆意縱橫,流轉之間,仿若天馬行空,無拘無束。不僅如此,他的眼力更是超凡脫俗,每每劍氣擊出,精準無誤地刺向劍陣的薄弱之處,將那看似密不透風、連綿不斷的劍陣瞬間擊破。

  紅櫻綠柳的面色越發凝重起來,他們心中清楚,眼前這人的武功之高強,恐怕當世之中,也唯有逍遙侯能與之相較。此刻,他們已然拼盡全力,將體內真氣催動到極致,畢生武學的精要毫無保留地施展出來。只見那兩柄短劍在劍光之中往來穿梭,轉折之間快如閃電,無數道劍光如瀑布般飛瀉而下,恰似長空垂落的匹練,又仿若一道道撕裂長空的閃電,氣勢驚人。

  然而,面對如此凌厲的攻勢,蕭鑄依舊氣定神閒,身形穩如磐石,一動不動。

  「看招!」

  陡然間,蕭鑄屈指輕輕一點,一道劍氣如脫韁之馬,直直撞入紅櫻綠柳交織的劍光之中。

  這劍氣仿佛擁有生命一般,層層疊疊地涌動,恍惚間,恰似千百口利劍相互交織,密不透風,向著四周迅猛擴散。

  「砰!」

  一聲沉悶而厚重的聲響驟然炸開,仿佛整個天地都為之一震。緊接著,一道凌厲無比的劍氣從中橫貫而出,如一道黑色的閃電,徑直刺向綠袍老人。

  綠袍老人見狀,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手中短劍如流星般再次飛出。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他這兩丈長的飛劍,在世間罕有比其更長的兵器,在近戰中占盡優勢。他心中篤定,在蕭鑄刺中自己之前,這飛劍便能先一步刺中蕭鑄。


  但凡稍有理智之人,面對如此情形,此刻都應選擇退避閃讓。然而,蕭鑄卻絲毫沒有閃避的意思。

  只見他手中的劍氣帶著一股堅韌不拔、勇往直前的劍勢,那股氣勢仿佛是抱定了誓死不歸的決心,一往無前地朝著綠袍老人攻去。

  綠袍老人心中不禁一凜,暗自思忖:「他為什麼不躲?難道他的外家功夫已然練到刀槍不入的境地?還是說……他打算和我同歸於盡?」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綠袍老人的心神不由自主地動搖起來。

  就在這剎那之間,

  劍氣陡然再次一閃,快如閃電,瞬間刺入綠袍老人的咽喉。

  蕭鑄手腕輕轉,迅速將劍氣點出。

  剎那間,鮮血如一道洶湧的血箭般飆射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弧線。

  綠袍老人的身軀緩緩倒下,重重地摔落在地。他的雙眼睜得老大,眼神中依舊殘留著不甘與難以置信。

  這一切發生得如此突然,令人猝不及防。倘若他的心神沒有在那一瞬間動搖,是否就不會命喪在蕭鑄的劍下呢?這個疑問,如同一團迷霧,縈繞在眾人的心頭。

  恰在此時,紅袍老人的劍如毒蛇出洞,朝著蕭鑄迅猛刺來。

  蕭鑄卻不慌不忙,只見他身形輕輕一扭,靈活得如同游魚。緊接著,一隻手伸出兩根手指,看似隨意地輕輕一夾。

  這一夾,看似平平淡淡,並無多少精妙奇巧之處。然而,就在手指觸碰到劍身的瞬間,奇異的景象發生了。寒光仿佛瞬間凝結,整把劍也似被定住一般,那銳利的劍鋒竟被蕭鑄兩根手指穩穩夾住。

  紅袍老人這一招,分明仍是「以氣馭線、以線馭劍」的險絕殺招,往日裡不知令多少江湖豪傑命喪黃泉。可此刻,這招卻像是被抽去了靈魂,陡然間沒了威力。

  究其緣由,綠袍老人的倒下,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擊碎了紅袍老人的信心。恐懼,如同潮水般在他心中蔓延開來。

  剎那間,紅袍老人心膽俱裂,猛地撒手棄劍,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幻影,凌空倒掠而出,瞬間掠出數丈之遠。

  生死攸關之際,他的輕功竟似突破了極限,又拔升了一籌。紅袍老人滿心篤定,無論對手是誰,都絕無可能追上自己。

  然而,蕭鑄並未如他所想那般追趕。只見蕭鑄手持紅袍老人的短劍,手腕突然一抖。

  短劍如流星般飛射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無匹銀亮的光芒,那光芒璀璨奪目,恰似劃破黑夜的流星。

  短劍帶著尖銳的呼嘯聲,以快如極光、疾如閃電之勢,向著紅袍老人追去。

  毫無徵兆地,原本夭矯如龍、急速逃竄的紅袍老人身形陡然一滯,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拽住。緊接著,他的身體直直墜下,重重地摔落在地。

  此刻,他已徹底倒下,沒了聲息。而在他胸口,正插著那柄他自己的短劍,劍身沒入大半,鮮血正緩緩滲出,洇紅了他的衣衫。

  「紅櫻綠柳,天外殺手。」蕭鑄凝視著眼前的兩具屍體,不禁幽幽一聲輕嘆,言語間滿是難以言說的唏噓:「紅櫻綠柳,不過是兩條老狗罷了。」

  他們曾是名震江湖的絕世劍客,所施展的劍招亦是絕世無雙。按常理,與這樣的對手交鋒,本該是一場精彩絕倫、令人熱血沸騰的大戰。擊敗如此強勁的對手,任何人都該感到無比滿足與興奮才對。

  然而,蕭鑄此時卻唯有嘆息。紅櫻綠柳被逍遙侯囚禁的歲月太過漫長,在這無盡的幽禁時光里,他們作為劍客的銳利鋒芒早已消磨殆盡。如今的他們,不過是兩具任人隨意擺布的玩偶,兩條只知對主人狺狺狂吠的看門狗,空有昔日威名,卻再無往昔的風骨與氣魄。

  江南之地,向來五方雜處,猶如一片神秘而熱鬧的江湖汪洋,處處臥虎藏龍。

  沿著長街望去,商鋪鱗次櫛比,酒樓與客棧錯落有致地分列兩旁。街道上,行人與商賈往來穿梭,熙熙攘攘,盡顯繁華之態。

  然而,就在最近幾天,不知何時,街上悄然出現了許多佩刀提劍的武林豪客。這些江湖人物的到來,使得原本安寧的氛圍變得劍拔弩張,普通百姓們心生畏懼,都不太敢上街了。

  在一間頗具規模的酒樓內,一位身著白衣的中年人,面容帶著幾分疑惑,向身旁的人打聽道:「這位兄台,我之前閉關苦修劍法,才一踏出閉關之地,怎麼就瞧見來了這麼多江湖同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手中之劍,卻和蕭鑄的淚痕劍一樣,卻沒有了淚珠。

  身旁的江湖人士聽聞,放下手中的酒杯,神色鄭重地說道:「只因那除魔大會即將在咱們江南此地舉行,故而各路武林豪傑都競相趕來。」

  白衣中年人眉頭微皺,追問道:「除魔大會?這除的又是哪門子魔?」

  那江湖人士輕抿一口酒,緩緩說道:「便是那自稱鑄劍樓主之人,不過,依在下看,此人十有八九是冒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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