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銀鉤賭坊,飛天玉虎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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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靠近關外,周遭的景象便愈發顯得荒涼,寒意也愈發凜冽。

  一行人在蜿蜒的山路上不知行了多少時日,即便是公孫蘭這等修為深厚之人,也難免感到疲憊不堪。

  待眾人抵達城鎮之時,夜幕已然悄然降臨。

  他們挑選了一間客棧,暫且安頓下來。

  月亮高高懸於天際,夜色已深。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從客棧溜了出來,嘴角還掛著竊笑。

  正是上官飛燕與上官雪兒。

  像雪兒這般年紀的少女,本就活潑好動,精力充沛。即便一路奔波頗為疲倦,卻也能迅速恢復。此刻的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毫無睡意。

  她實在按捺不住,總想找點事來打發這漫長的黑夜。

  無奈之下,上官飛燕只好陪著她一同出來,而且兩人還帶上了蕭鑄給她們的任務。

  這座邊陲小鎮,本就沒什麼可供消遣之處。

  不過,沿著狹窄的小巷漫步沒多會兒,她們便發現了一間賭坊。

  殘舊不堪的白色燈籠,歷經歲月侵蝕,幾近淪為死灰色,歪歪斜斜地懸掛在長巷盡頭那扇窄門之上。

  燈籠下方,一枚發亮的銀鉤隨著秋風不住搖曳。

  秋風似也在不住嘆息,仿佛感慨這世間竟有如此之多的人,甘願被掛在這銀鉤之上。

  而眼前的這座賭坊,便得名於此,喚作銀鉤賭坊。

  「嘻嘻,也不知道裡頭好不好玩。」上官雪兒眉眼彎彎,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

  上官飛燕領著她,邁步走進了銀鉤賭坊。

  踏入布置奢華的大廳,一股暖意裹挾著歡聲笑語撲面而來。

  空氣中,酒香與上等脂粉香相互交融,撩撥著人的嗅覺。

  更有銀錢相互敲擊,發出陣陣清脆悅耳之音,這聲音對於賭徒而言,宛如世上最動聽的旋律,幾乎沒有任何聲音能夠與之媲美。

  上官雪兒同樣鍾情於這般聲響。

  雖說她還算不上真正的賭徒,可她生性對世間萬物充滿好奇,在她眼中,一切皆有趣味。

  至於上官飛燕,那是真真切切地痴迷於此,因為她本就是個十足的賭徒。

  銀鉤賭坊,無疑是個極盡奢侈之地,充斥著形形色色奢靡的行徑。

  其中,最為奢侈的方式,毋庸置疑便是賭。

  縱情豪賭。

  在這裡,吃喝嫖自然也算得上奢侈之舉,然而,短時間內它們很難讓人傾家蕩產。

  而且,吃喝過度、沉溺聲色,反倒容易使人產生厭煩與空虛之感。

  唯獨這賭,瞬息萬變,一夜之間讓人輸得精光,傾家蕩產,也並非什麼罕見之事。

  上官飛燕和上官雪兒隨意挑選了大廳中間的一張桌子,這桌上玩的是骰子,賭大小。

  規則簡單明了,一目了然。

  可往往越是簡單的事物,越能帶來驚心動魄的刺激感。

  第一把,上官雪兒運氣頗佳,輕鬆贏下。

  第二把,依舊如此。

  然而,到了第三把,卻輸了……

  上官雪兒出手豪賭,不僅下注極大,而且節奏極快。

  儘管這過程中有輸有贏,但總體而言,輸的次數明顯更多。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她竟然已輸得身無分文,連一文錢都不剩了。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莊家又開始高聲呼喊,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向上官雪兒,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在他眼裡,這兩個姑娘簡直就像兩隻任人宰割的大肥羊。

  這兩人已經輸了一萬兩銀子,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上官飛燕年長些,卻也不懂得勸阻,在莊家看來,她們不是肥羊是什麼?

  旁邊的賭客們紛紛將目光投向上官飛燕和上官雪兒,眼神中滿是嘲諷與幸災樂禍。

  對於他們這些同樣輸了錢的賭徒而言,看到別人輸得精光,無疑是件極為快意的事。

  當然,儘管心中暗喜,卻絕沒有人敢笑出聲來。

  這倒並非他們素質有多高,純粹是因為畏懼。


  畢竟賭場從來就不是什麼規規矩矩的地方。之前,有個賭客見上官飛燕容貌出眾,色心大起,想要趁機調戲她一番。

  結果,上官飛燕只是隨手一巴掌揮出,那賭客便如遭重擊,整個人幾乎被扇飛出去。

  自那之後,便再也沒有人敢在上官飛燕這個小姑娘面前肆意妄為了。

  最後,上官飛燕和上官雪兒身上的銀子,都在賭桌上輸得一乾二淨。

  上官雪兒沉默不語,只是默默又將那塊玉牌摸了出來。

  羅剎牌。

  上官飛燕趕忙勸阻,然而上官雪兒根本不聽。

  只見上官雪兒冷著臉說道:「師父說過,賭場、妓院,都是消息最為靈通的地方。你身為銀鉤賭坊的大老闆,想必知道這塊玉牌。」

  她的語氣冰冷,還透著一股不耐煩,顯然滿心想著快點換了錢繼續投入賭博。

  其實,每個賭徒在這種時候,幾乎都是這般心態。

  被稱作藍鬍子的大老闆沒有回應,只是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塊牌子,那眼神,仿佛這羅剎牌比脫光衣服的美人還要令他心動。

  上官雪兒聲音清脆,直截了當地問道:「我就問你,這塊玉牌,能不能值一百萬兩銀子?」

  值!當然是極為值錢。

  莫說是一百萬兩銀子,哪怕是一千萬兩銀子,這玉牌都擔得起。

  只要手持羅剎牌,在正月初七那天趕到崑崙大光明境,便能夠榮登新任羅剎教主之位。

  一旦坐上這個位子,在關外之地便可稱霸一方,權勢滔天,翻雲覆雨,又豈是區區金銀財寶所能相提並論的。

  藍鬍子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貪婪與狠厲的光芒,質問道:「可我聽聞,羅剎牌一直都在鑄劍樓主的手中。這天下雖大,卻從沒有任何人能從他手上偷走羅剎牌。你倒是說說,你這塊牌子是從哪裡得來的?」

  上官雪兒不屑地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難道你看不出來,我就是鑄劍樓主的徒弟嗎?」

  此刻,上官雪兒毅然決然地取出羅剎牌,伸手遞給藍鬍子。

  上官飛燕見狀,趕忙出手阻攔,奈何上官雪兒任性固執,她終究沒能攔住。

  上官雪兒一臉決然地說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既然我把這牌子給了你,以後就算我沒帶本錢,也能在你的賭坊玩。不過你可得藏好了,我師父或許不在乎這塊牌子,可要是那三個老傢伙知道了這事,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你。」

  「那是自然,以後你隨意玩便是。」藍鬍子毫不猶豫,一把拿過羅剎牌,生怕上官雪兒真被上官飛燕勸住,將牌子收回去。

  在他看來,一座賭坊又怎能與羅剎牌相提並論。

  即便把這日進斗金的賭坊拱手送給上官雪兒,他都覺得值當。

  「三個老傢伙?你說的可是歲寒三友!」藍鬍子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之色,冷笑道:「他們確實厲害,但我銀鉤賭坊能在關內外開遍,關外之地更有天山派這正道存在,只要他們踏入我的地盤,就得守我的規矩,否則,不守規矩,濫殺無辜,天山派也不會坐視不管。」

  「哦,我們要是不遵守,你又能如何?」

  當第一個「哦」字響起,那陰森而蒼老的聲音仿佛自極遠之地幽幽傳來。

  每吐出一個字,聲音便清晰一分,待最後一個「辦」字落下,說話之人已然現身於銀鉤賭坊之中。

  來者是三個身著綠袍的老人,周身散發著森冷之氣。他們前胸的衣裳上,繡著人首蛇身的怪物,詭異非常。

  任誰見了,都能看出這三位老人絕非善類。

  「歲寒三友,你們果然來了!來得倒是很及時。」藍鬍子神色一凜,目光緊緊鎖住這三位不速之客。

  孤松面色冰冷,死死盯著藍鬍子,寒聲道:「把羅剎牌交出來,饒你一條性命。」

  枯竹緊接著說道:「倘若不然,就休怪我們三人不客氣,親自動手。」

  寒梅也在一旁陰惻惻地威脅:「到那時,你便是想求死,都沒那麼容易。」

  話音剛落,已有一些人悄無聲息地溜出了賭坊。

  他們深知這三個老頭的厲害,明白接下來留在賭坊將會面臨極大的危險。

  然而,仍有不少人沒有離開。其中一些人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們清楚接下來必定有一場好戲可看,同時也覺得渾水摸魚的機會來了。


  畢竟「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說不定自己就能成為那個幸運的「漁翁」,羅剎牌說不定就會落入自己手中。

  只是,他們似乎忘了,像是金庸的武俠世界裡,石破天那般得到玄鐵令的絕佳運氣,可不是誰都能擁有的。

  此時此刻,藍鬍子開口道:「且住手!這可是樁公平交易。我已和這位小姑娘說好了,就算你們是西方魔教的人,也不能阻撓公平交易吧?否則便是破壞規矩、濫殺無辜,到時候天山派定然不會坐視不理。如今你們西方魔教已沒了玉羅剎,難道想在這時候和天山派斗個你死我活嗎?」

  可這話剛落,上官雪兒突然叫了起來:「不對!我沒有和你做什麼公平交易,剛才是你矇騙我!」

  聽到這話,藍鬍子頓時呆住了。

  歲寒三友同時開口道:「現在你聽到了?是你矇騙了這位小姑娘。」

  「不錯,你這是自尋死路!像你這般矇騙小姑娘的人,即便我們殺了你,天山派也不會多說什麼的。」

  「你竟敢算計我!!」藍鬍子心中的怒火再也無法壓抑,如火山般猛地噴發而出。

  萬幸,他還尚存一絲理智。

  只見他猛地一揮手,示意手下的大漢們向上官飛燕和歲寒三友衝殺過去。

  而他自己,則如餓虎下山一般,氣勢洶洶地向上官雪兒撲去。

  雙手彎曲如爪,那姿態仿若虎豹,盡顯狠厲。

  他對這個小女孩已然恨到了極點,儘管深知自己絕非真正頂尖高手,例如歲寒三友的敵手,但此刻已被怒火沖昏頭腦,悍然出手。

  在他看來,對付一個小女孩,並非難事。

  大不了殺了這女孩後,從密道逃脫便是。

  藍鬍子身為銀鉤賭坊的老闆,手上自然有一兩招極為厲害的功夫。

  這一撲,速度快如閃電,更裹挾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腥風,恰似那下山猛虎,露出獠牙,磨牙吮血,仿佛下一秒就會將眼前的對手撕咬成碎肉,咀嚼後吞入腹中。

  他這一撲一爪看似簡單,實則氣機渾然天成,竟找不到一絲破綻。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陡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劍吟。

  只見上官雪兒的袖間,驟然飛出一道璀璨的劍光。

  那是紫雲劍,劍光絕美,恰似紫氣自東方悠悠而來,如夢如幻。

  而她所施展的劍招,更是美不勝收,透著嬌俏與嫵媚。劍光與她那如花般的人面相互映襯,宛如九天仙女降臨凡塵,美得動人心魄。

  如此驚艷的一幕,讓藍鬍子不禁微微一怔。

  就在這剎那間,他原本渾然一體的氣機出現了一絲破綻。

  儘管這破綻僅僅存在一瞬,卻已然足夠。

  只見劍光如電般一閃,緊接著,藍鬍子的額頭濺起一點血花。

  剛剛還不可一世的藍鬍子,此刻已仰天倒下。

  他死不瞑目,無論如何都難以相信,一個看似柔弱的小女孩,竟擁有這般高超的劍術。

  在整個江湖之中,能有這般劍術造詣的人屈指可數。

  假以時日,待她成長起來,必定能躋身江湖前十,甚至前五的頂尖高手之列。

  可偏偏自己就這樣撞上了這樣的人物。

  布置奢華的大廳內,暖意依舊瀰漫,輝煌如舊。

  空氣中那殘留的脂粉香與酒香,本是能讓人沉醉其中的氣息。

  然而此刻,當它們與瀰漫開來的血腥味交織在一起,便生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感覺。

  更添幾分悚然的是,十來具屍體橫七豎八地散落在地,仿佛無聲訴說著這裡剛剛經歷的殘酷。

  歲寒三友出手狠辣,毫不留情,大多數打手壯漢皆命喪他們之手。

  對於這些已達摘葉飛花皆可傷人境界的高手而言,尋常人脆弱得如同螻蟻。

  那些原本打算看場熱鬧,或是妄圖渾水摸魚的賭客們,此時早已嚇得慌不擇路,爭先恐後地逃出大廳,生怕自己無端遭受池魚之殃。

  人群中,一個看似花花公子模樣的人也準備轉身離開,上官飛燕卻上前攔住了他。

  上官飛燕開口道:「你是銀鷂子,方玉飛?」

  方玉飛坦然應道:「不錯,我外號銀鷂子。」


  「聽說你是藍鬍子的小舅子?」上官飛燕又問。

  方玉飛點頭:「沒錯。」

  「我們殺了藍鬍子,你難道不想為他報仇?」

  方玉飛立刻搖頭,語氣乾脆:「我是藍鬍子的小舅子,但不是一個死人的小舅子。」

  上官飛燕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死人就是死人,既無姓名,也不值得他為之復仇,畢竟那對他而言毫無益處。

  她看出來了,眼前這人跟自己是一路貨色,性子都如毒蛇般涼薄。

  只是兩條毒蛇相遇,從不會惺惺相惜,只會拼個你死我活。

  此時此刻,上官飛燕開口說道:「我家主人說你不是好人,讓我殺了你。」

  聽到這話,方玉飛不解道:「我什麼都還沒做,怎麼就不是好人了?」

  上官飛燕突然指向上官雪兒手中的羅剎牌,問道:「你想不想要它?」

  方玉飛先是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上官飛燕沒有說話,只等著他解釋。

  方玉飛便道:「羅剎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江湖上沒人不想要,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一旦得了它,就意味著無數危險,稍有不慎便會丟了性命。我的命只有一條,就算你把它送給我,我也不會要。」

  方玉飛便道:「羅剎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江湖上沒人不想要,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一旦得了它,就意味著無數危險,稍有不慎便會丟了性命。我的命只有一條,就算你把它送給我,我也不會要。」

  「但你已經打起了羅剎牌的主意。」上官飛燕立刻接話道。

  方玉飛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我打起了羅剎牌的主意?」

  此時此刻,上官飛燕道:「因為我家主人說了,藍鬍子做的那些事,其實都是聽你安排,他不過是你的一枚棋子。我家主人還說,你其實就是黑虎堂的堂主。飛天玉虎。」

  聽到這話,方玉飛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失聲說道:「飛天玉虎?你說我是黑虎堂的堂主飛天玉虎?這開的是什麼玩笑!」

  此刻,不僅方玉飛本人,就連一旁的歲寒三友,也同樣滿臉驚愕。

  在多數人的想像里,能創立黑虎堂、與西方魔教分庭抗禮,還得了「飛天玉虎」這般名號的人物,必然不簡單。

  論輕功,定是踏雪無痕、來去如風;

  論身形,該如玄武般沉穩厚重;

  論內功,想必練了某種玉質神功,氣息流轉如猛虎巡山,貫通萬里。

  這樣的人,氣場該如快活王般懾人,

  或是有上官金虹那般的軒昂氣度,再不濟,也該像十二星相里的鼠般陰鷙可怖。

  可眼前這人,看起來竟像個花花公子。

  說他是飛天玉虎,倒不如說已經殞命的藍鬍子更像些。

  任誰都難以將這副模樣,與傳說中那個能攪動風雲的名號聯繫起來。

  此時此刻,方玉飛冷聲道:「我若是飛天玉虎,怎會出現在銀鉤賭坊,給人做小舅子?」

  上官飛燕:「我家主人說,你就喜歡做這等事。藍鬍子的新夫人,根本不是你姐姐,而是你的情人。」

  方玉飛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帶著怒意:「休要胡言亂語!不許詆毀我和家姐的聲譽!」

  上官飛燕:「我家主人說過的事,從不會有錯,定是真相。」

  方玉飛盯著她,緩緩開口:「你家主人,當真如此了得?」

  上官飛燕:「自然。」

  下一刻,上官飛燕已揚手甩出金蛇錐,只見一道金光「唰」地破空,直逼方玉飛面門。

  方玉飛不閃不避,雙臂猛地一振,身形竟如紙鳶般拔地而起,輕盈得仿佛要乘風而去。

  他這手輕功著實了得,靈動迅捷之處,已足可與陸小鳳一較高下。

  上官飛燕望著半空的他,冷笑道:「很好,有這般輕功,你還說你不是飛天玉虎?」

  方玉飛懸在半空的身形微微一頓,落地時臉色已沉了下來。

  他知道,事到如今再做狡辯已是徒勞,遂沉聲問道:「你家主人為何會知曉我便是飛天玉虎?」


  上官飛燕揚了揚下巴,語氣帶著幾分傲然:「因為我家主人是鑄劍樓主,這世上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

  方玉飛聞言,眉頭驟然一挑,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世上竟真有這般無所不知的人?

  方玉飛深吸一口氣,望著眼前幾人,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們都在這兒,我自然是打不過的。」

  上官飛燕卻道:「不,我給你一對一的機會。」

  方玉飛聞言,眉頭一挑,眼中瞬間迸出喜色:「你要跟我打?」

  方玉飛在一旁冷眼旁觀,心裡清楚得很:若歲寒三友一同出手,方玉飛撐不過十招。

  他雖頂著飛天玉虎的名號,又是黑虎堂堂主,武功卻遠不及快活王、柴玉關或是金錢幫幫主那般硬氣,

  全靠些陰謀詭計周旋,再仗著西方魔教忌憚天山派,才勉強穩住黑虎堂的局面罷了。

  此刻,上官飛燕道:「不錯,我對你,輸了。從今往後,什麼都依你。」

  方玉飛冷笑一聲:「看來你對自己倒是信心十足。」

  上官飛燕道:「我並非對自己有信心,只是信主人交給我的劍,信主人傳我的劍法。」

  方玉飛再發冷笑:「我乃黑虎堂堂主,有資格與我一戰的,該是你的主人。」

  上官飛燕道:「你不配。」

  三個字如冰錐刺入方玉飛耳中,他渾身猛地一顫。這簡短的否定,於他而言是莫大的羞辱,仿佛瞬間被抽去了所有底氣,臉色霎時漲得通紅,又一點點褪成鐵青。

  「好好好!!」方玉飛怒到極點,反而縱聲大笑起來:「你帶兵器,可我也有,我早就準備了一件利器。這兵器啊,原本是為我那好朋友陸小鳳所備。既然你不帶兵器,如今用在你身上,倒也十分合適。」

  說起來,他和陸小鳳已經許久未曾謀面了。

  上一次相見,還是在一同探尋五色帆船主人紫衣侯寶藏的途中。

  那時,他與霍休、木道人、西門吹雪、花滿樓等人,也都是在那次尋寶過程中,從相互爭鬥到彼此欣賞,最終成為了朋友。

  方玉飛突然一個轉身,待他再度轉過來時,手上已然多了一副銀光閃爍的手套。

  這手套不僅布滿針尖般銳利的倒刺,更附有虎爪狀的鉤子,那鉤子閃爍著令人膽寒心悸的光芒,且隱隱泛著青意,顯而易見,其上淬了劇毒。

  說到陸小鳳,他的「靈犀一指」名震天下,堪稱江湖一絕。自他踏入江湖至今,幾乎沒有哪種兵器是他那兩根手指夾不住的。

  陸小鳳本人也格外鍾愛自己這兩根手指,每次出手時,總是習慣性地用手指去夾對手的兵器。

  久而久之,這已然成了他改不掉的習慣,尤其是在遭遇險招之時,這招更是下意識地便使將出來。

  然而,只要陸小鳳的手指不慎碰到這手套分毫,不出幾個呼吸的工夫,便定會毒發倒地,一命嗚呼。

  這,便是方玉飛精心準備的殺招,專門用來對付陸小鳳的致命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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