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古龍魔教史冊,阿修羅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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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鑄躺在朱停打造的精巧躺椅上,沐著暖洋洋的日光,神情愜意。

  朱停已經離開了,臨行前,蕭鑄叮囑他好生練劍,他點頭應下,便轉身離去。

  這時,上官雪兒也蹦跳著登上樓頂,小臉上滿是興奮:「師父,您猜猜,我們贏了多少?」

  蕭鑄淡淡道:「不猜。」

  上官雪兒卻按捺不住,高聲道:「五百萬兩!整整五百萬兩呢!」

  「有時候,銀子太多了,也沒什麼意思。」蕭鑄道。

  上官雪兒卻半點不信,撇了撇嘴,又問道:「對了,咱們家那個廚子到底是誰呀?」

  鑄劍樓里近來多了個廚子,總戴著面具,每日被蕭鑄催著做飯。

  他是誰,上官雪兒不知道,只知他向來安分守己。

  蕭鑄微微一笑,並未作答。

  這時,上官飛燕從外面打探消息回來,也跳上鑄劍樓的樓頂,對蕭鑄道:「你一定猜不到,如今江湖上人人最恨的是誰?」

  蕭鑄道:「是西門吹雪。」

  上官飛燕道:「不錯,就是他。他讓太多人輸了,於是成了許多人的敵人。」

  蕭鑄道:「這樣一來,西門吹雪便有更多獵物可以練劍了。」

  上官飛燕道:「可敵人太多,只怕他應付不過來。」

  話音剛落,又有兩道倩影躍上鑄劍樓樓頂,正是公孫蘭與薛冰。

  公孫蘭看向蕭鑄,神色凝重:「發生大事了。」

  蕭鑄問道:「何事?」

  公孫蘭道:「紅鞋子組織探得消息,西方魔教的玉羅剎,不知為何突然出關,揚言要進軍中原,殺許多人。」

  蕭鑄問:「他已經來了?」

  公孫蘭搖頭:「沒有。出關後,他正要召集教眾,誰知竟突然駕鶴西歸,壽終正寢了。」

  蕭鑄神色平靜,公孫蘭見狀,奇道:「你一點都不吃驚?」

  蕭鑄道:「我並不吃驚。」

  公孫蘭接著說道:「因西方魔教教主玉羅剎已逝,如今教內的護法長老、堂主與執事們決定齊聚崑崙山的大光明境。規矩已定,誰能攜羅剎牌趕赴大光明境,誰便是新的魔教教主。也就是說,過不了多久,關外就會誕生一位最有權勢,同時也最富有的人。」

  此時此刻,蕭鑄眼中泛起濃厚的興味,開口道:「羅剎牌?聽著倒像是鑄劍的奇珍,若用來鑄劍,想必是極好的。」

  公孫蘭聞言,嫣然一笑,神態嬌媚動人,緩緩說道:「不錯,羅剎牌,傳聞它由特殊材質鑄就,沒人知曉究竟是何物,卻無疑是鑄劍的上佳之選。」

  蕭鑄追問:「那這羅剎牌如今在何處?」

  公孫蘭道:「江湖上都傳,這等鑄劍奇珍,最有可能在你手中。」

  蕭鑄微微一怔,不由得問道:「怎麼會傳出這樣的消息?」

  此時此刻,公孫蘭正說道:「傳聞玉羅剎在中原留有一位傳人,那傳人精於劍法,與劍極有緣分,很得玉羅剎看重。更有傳言說,那位傳人便是你。當年玉羅剎得了鑄劍樓主的傳承,只因他自身要修煉西方魔教的絕學,便將這份傳承交給了自己的一個弟子。而那個弟子,就是你。」

  蕭鑄聽了這話,不由得呵呵一笑。

  此時此刻,薛冰斂了笑意,語氣凝重地說道:「現在可不是笑的時候。歲寒三友已經啟程,正朝著中原而來,看這勢頭,多半是沖你來的。」

  蕭鑄神色不變,淡淡道:「既如此,便讓他們來便是。」

  所謂「歲寒三友」,本指深秋之後,百花凋零殆盡,唯有松、竹、梅傲然挺立,不凋不謝。

  而江湖中以此為名的,實則是孤松、枯竹、寒梅三位高手。

  這三人年輕時在江湖上闖下赫赫威名,武功深不可測,傳聞猶在七大門派掌門之上,每一個人的身手都不輸給獨孤一鶴。

  後來他們厭倦了江湖紛爭,便隱居於崑崙山絕頂的大光明境與小天龍洞,從此不問世事。

  直到後來,玉羅剎親自前往小天龍洞,三番五次誠意相請,才說動歲寒三友出山,成為西方魔教的護教長老。

  在教中,他們地位尊崇,權柄極重,僅次於玉羅剎本人。

  蕭鑄心裡清楚,玉羅剎絕沒有死。


  那人定是藏在暗處,正伺機將西方魔教里的叛徒與異心者一併剷除。

  可讓他心頭火起的是,玉羅剎竟把他也當成了棋子。

  既然敢利用他,就得有承受他怒火的覺悟。

  也就是說,他和西方玉羅剎必有一戰。

  此刻,鑄劍樓正由數十匹駿馬拖拽著,在大地上行進。

  突然,一道聲音響起,透著幾分詭異:「九天十地,諸神諸魔,俱入我門,唯命是從。」

  聲音落下,樓內眾人便知,歲寒三友到了。

  果然,三道身影快如疾風般掠出,輕功造詣竟與未盡全力的陸小鳳不相上下。

  轉瞬間,三人已現身近前。

  他們身著墨綠繡花長袍,頭戴白玉黃金高冠,皆是鬚髮皆白的老者。

  「我等拜見鑄劍樓主。」三人對著鑄劍樓齊齊拱手,正是羅剎教的三大長老,歲寒三友。

  蕭鑄的聲音平淡無波,自樓內傳出:「找我有何事?」

  蕭鑄仍在鑄劍樓內,並未露面。

  上官雪兒卻按捺不住好奇,探出頭去,望見了那三位老者。

  只見三人相貌平平,並無出奇之處,唯有衣衫格外不同。

  前胸衣襟上,都繡著一個人首蛇身、生著鳥爪與蝠翼的怪物。

  那刺繡仿佛帶著某種詭異的魔力,上官雪兒一眼望去,只覺一股莫名的寒意從心底升起,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這時,三名老者齊聲開口:「我等想見一見羅剎牌。」

  聽到他們的聲音,蕭鑄嘴角微微揚起。

  他向來不掩飾自己的行蹤,歲寒三友能尋到這裡,本就不足為奇。

  如今玉羅剎假死,教中諸位長老雖各懷心思,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原因其實很簡單,只因蕭鑄實在太強。

  作為這一代的鑄劍樓主,在許多人眼中,他身懷武林中早已被列為禁忌的傳承。

  若論硬碰硬,沒人敢說能勝得過他,即便是歲寒三友,也絕無膽量與他正面抗衡。

  此刻,鑄劍樓的大門緩緩開啟,蕭鑄負手而出,一步步走下台階。

  他周身縈繞著一股深不可測的氣場,無形之中便透著令人心悸的威壓,仿佛他整個人已與武道相融,化作了「道」的具象,一言一行皆合武道至理。

  此時此刻,蕭鑄微微一笑,開口說道:「你們羅剎教的事情,我已然知曉。」

  他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你們想取走羅剎牌,再取我性命,是嗎?」

  聲音雖平淡,卻讓歲寒三友後背猛地沁出冷汗。

  蕭鑄的目光銳利如劍,仿佛能將他們從頭到腳劈成兩半。

  這般銳利的眼神,歲寒三友這輩子見過無數人,卻從未遇見過第二人。

  三人中,孤松連忙開口,語氣恭敬:「樓主說笑了,我等三人前來,是為了迎接您繼任教主之位啊。」

  蕭鑄道:「不錯,我手中確有一塊牌子,只是不知是不是你們說的羅剎牌。」

  歲寒三友聞言,立刻接話:「讓我等看一看便知。」

  「是啊,就讓我等瞧瞧吧。」

  蕭鑄忽然笑了,目光掃過三人:「若我手中的真是羅剎牌,你們卻說不是,想趁機騙走,那該如何?」

  歲寒三友一愣,沒料到他會有此一問,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回應。

  片刻後,其中一人道:「那你有什麼辦法?」

  蕭鑄道:「你們畫一張圖來。把羅剎牌的樣子畫給我,我自能分辨手中這塊是不是真的。」

  歲寒三友點頭應下,很快找來筆墨紙硯,憑著記憶將羅剎牌的模樣細細畫出,遞到蕭鑄面前。

  羅剎牌乃是一塊玉牌,材質為千年古玉,其珍貴程度據說幾乎能與當年秦王甘願以燕雲十八座城池去換取的和氏璧相媲美。

  這塊玉牌的尺寸並非十分巨大,但其正面精雕細琢著七十二天魔與三十六地煞的形象,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會破壁而出。

  但蕭鑄知道原著,其實玉牌的反面,則刻著一部梵經,從首至尾,密密麻麻竟有一千多字,每一個字都鐫刻得清晰規整,筆鋒剛勁有力,似蘊含著某種神秘的力量。


  蕭鑄只看了一眼,便點頭道:「不錯,我手中的正是這個。你們等著,我去取來。」

  說罷,轉身走進了鑄劍樓。

  然而蕭鑄哪裡有真的羅剎牌?

  他回到鑄劍樓,徑直上了二樓,著手仿製羅剎牌。他的鑄造之術早已登峰造極,不多時,一塊與圖紙分毫不差的羅剎牌便已成型。

  蕭鑄微微一笑,握著仿製的羅剎牌走出鑄劍樓。

  歲寒三友抬眼望去,那牌面紋路、光澤,與自己所看到的絲毫不差。

  若非鑄劍技藝達到朱停那般境界,根本辨不出真偽。

  玉羅剎假死,此刻自然不會突然現身說真牌,不在蕭鑄手中。

  歲寒三友見狀,再無半分疑慮,當即拱手躬身,齊聲道:「拜見教主!」

  蕭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朗聲道:「好,我們出發。我這便去就任羅剎教教主。」

  話音剛落,鑄劍樓內的上官雪兒立刻拍著小手喊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公孫蘭、薛冰與上官飛燕見狀,只覺得這事趣味十足。

  公孫蘭、薛冰與上官飛燕見狀,只覺得這事趣味十足。

  她們雖不清楚方才鑄劍樓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心中明鏡似的。

  眼前這塊羅剎牌,壓根就是假的。

  可蕭鑄這般舉動,定有他的用意,想來接下來的戲碼定會十分精彩。

  三人相視一笑,紛紛點頭應下。

  一旁的鐵面人也默默點了點頭,選擇同行。

  其實他不想去也別無選擇,如今的他不過是階下之囚。

  只是這幾日在鑄劍樓的所見所聞,遠超他在皇宮中的認知。

  他看到了真實的百姓生計,也終於窺見了大明當下真正的癥結所在。

  原來,久居深宮的帝王,即便偶有出訪,身邊前呼後擁,所見也不過是精心粉飾的假象。

  若不能真正甩開隨從,微服體察民情,便永遠無法知曉國家的真實面貌。

  久而久之,即便一心想做好君主,也可能在一片歌功頌德中迷失方向,執著於形式上的作為,卻忽略了根基的穩固。

  若是方向本就錯了,再勤勉亦是徒勞。

  若努力對了,百姓早就安居樂業。

  若沒有安居樂業,那說明肯定有地方做錯了。

  這本就是很明顯的道理。

  但很多人視而不見。

  國力未見蒸蒸日上,反倒是民怨漸生,多少人苦於生計,找不到安身立命的活計,又有多少人在壓榨下艱難喘息……這些,都藏在那些精心編排的「接見」與「出訪」背後,未曾被真正看見。

  就這樣,鑄劍樓一行人朝著關外進發,歲寒三友騎馬緊隨其側。

  途中,三人跟蕭鑄說起教中事宜,提到西方魔教內還有三位長老、十二位堂主,需得他親自去收服。

  「畢竟單憑這塊羅剎牌,只能鎮住那些底層嘍囉,」孤松沉聲道,「要收服教中真正的高手,最終還得靠你自身的實力。」

  趕路的日子裡,蕭鑄等人漸漸發現,這歲寒三友比想像中更有幾分意思。

  三人中,唯有老大孤松嗜酒,且喝得又快又猛,動輒便捧著酒罈一飲而盡。

  另外兩人卻滴酒不沾,哪怕孤松再三勸飲,枯竹和寒梅也只是搖頭。

  實則二人早年酒量極大,尤其是枯竹,當年在酒桌上從無對手。

  只是二十多年前,一次醉酒後出了件極為可怕的事,自那以後,枯竹和寒梅便再也沒沾過酒。

  再比如,這看似生死與共、情同手足的三人,關係也並非表面那般融洽。

  寒梅排行老三,實際地位最低,孤松和枯竹不願做的雜事,總推給寒梅去辦。

  其實寒梅的武功絲毫不遜於二人,奈何他年紀最小,只能默默應下。

  路上,孤松想起關外的局勢,不由得對蕭鑄道:「樓主,此次您繼任西方魔教教主,除了教中高層需多加留意,還有兩個勢力不得不防。一是天山派,二是黑虎堂。」

  蕭鑄聞言微微一笑,接口道:「天山派我知曉,乃是上一代鑄劍樓主所創。只是這黑虎堂,難道實力能與天山派比肩?」


  枯竹的聲音適時響起:「黑虎堂是近年興起的幫派,在關外一帶,因地盤糾紛與我西方魔教交手數次,每次都是兩敗俱傷。」

  蕭鑄眉頭微挑,問道:「照你們這麼說,這黑虎堂竟能與你們西方魔教分庭抗禮?」

  寒梅接話道:「西方魔教本是從昔日的魔教分出來的。當年魔教曾橫行一方,只是幾經敗落,便分裂成了如今的局面。」

  寒梅繼續道:「魔教由第一代祖師阿修羅尊者創立,口號是『無魔無相,萬妙無方,上天入地,唯我獨尊』。無論誰入了魔教,都要徹底捨棄過往的一切。」

  頓了頓,接著道:「我教第一次進入中原,是派遣瓊花三娘子中的鐵花娘,冒名天蠶魔教行事。只是那次掀起的風浪不大,風頭完全被俞佩玉蓋了過去。」

  寒梅又道:「第二次,是那一代教主獨孤殘。他練成魔教魔刀後,再度率人入中原,不想那時鐵中棠威望正盛,統領著鐵血大鐵門與五福大聯盟。最終在雁盪山上,獨孤禪敗於鐵中棠之手。」

  公孫蘭接過話頭:「之後,魔教有部分人潛伏在中原,沒曾想又遇上了『萬家生佛』柴玉關,被他騙得折損了不少人手。自此,快活城崛起,而我魔教便日漸式微了。」

  這時,孤松也開口道:「那之後,我魔教本想再入中原,不想在關外遇上了神刀堂。當時的魔教教主一時意氣,輸了一招半式,立誓只要白天羽還在,便絕不踏入中原半步。自那以後,魔教便漸漸分崩離析,我西方魔教便是其中一支。」

  他頓了頓,又道:「說起來,如今西方魔教雖聲勢正盛,比起當年的魔教,終究是小了許多。而且,當年魔教的大部分武學傳承,也沒能落在我們手中。」

  此時此刻,孤松道:「在教主的苦心經營下,我西方魔教已在關外稱雄,眼下唯有天山派能與之抗衡,黑虎堂尚不足懼。只是對付黑虎堂,我教難免要付出些代價。一旦折損了這些氣力,怕是便再難與天山派抗衡了。何況那飛天玉虎狡猾至極,行蹤飄忽不定,誰也說不清他藏於何處,否則哪裡用得著教主老人家親自動手,我等三人便足以將他追殺殆盡。」

  此時此刻,上官飛燕開口道:「飛天玉虎便是黑虎堂的堂主?」

  寒梅點了點頭,接話道:「不錯,此人陰險狡詐,實在難以捉摸。這一次教主仙逝,教內已然大亂,飛天玉虎定然不會放過這等良機,絕不會讓我們輕易選出新教主。」

  薛冰又問道:「那麼這一代的天山派掌門是誰呢?」

  此時此刻,寒梅答道:「這我倒是不清楚,只知對方姓江。」

  此時此刻,枯竹也接話道:「是啊,天山派那邊,光是知名的寶劍就有游龍、青幹這些,更別提還有明玉劍、嫁衣神劍、五絕神劍這般神物。這般陣容,實在讓人覺得難以抗衡。就算教主親自登上天山,怕也是討不到好!」

  孤鬆緩緩道:「幸虧天山派不敢做得太過火,他們向來只守著天山那一塊地方,也盯著中原動靜,絕不肯與我西方魔教拼個你死我活。畢竟真要是兩敗俱傷,朝廷必定不會放過天山派,定會趁機出手。」

  這話剛落,一旁靜靜聽著的鐵面人身子猛地一顫,暗自點頭:可不是麼?天山派開派祖師當年殺了英宗,早就和大明朝廷結下死仇。

  天山派要是真出了什麼亂子,朝廷必然第一時間派兵來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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