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蕭鑄戰小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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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三大高手傾盡全力的合圍夾擊，王守仁神色鎮定自若，僅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緊接著，他緩緩舉起長虹劍，身軀微微顫動，剎那間，一股如山嶽般雄渾磅礴的氣機自他身上四溢開來。
恍惚之間，眾人只覺眼前似有一座萬丈山嶽憑空橫貫而起，那山嶽遮天蔽日，散發出的巍峨恢弘氣勢，令人膽寒心悸，驚駭至極。
反觀那三大高手，在這座仿若天崩地裂般湧現的山嶽面前，竟顯得如此渺小，宛如微不足道的螻蟻。
螻蟻又怎能撼動高山？
「切不可小看天下人，行事需腳踏實地。」王守仁沉聲說道，手中長虹劍如臂使指，揮動間，劍勢如山嶽般沉穩厚重，密不透風。眨眼之間，三大高手凌厲的殺招便被他一一化解。
此刻，水閣之中，王守仁與酸秀才、老學究、小鬍子三人激戰正酣。
沉悶如雷的碰撞聲不時炸響，凌亂的氣勁如洶湧的暗流，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激散，所過之處，周遭的桌椅等物紛紛被轟得粉碎，木屑紛飛。
小老頭依舊笑眯眯地看著眼前這場激戰，絲毫沒有出手阻止的意思，只是朝著一旁身著睡袍的美人招了招手。
「沙曼，你怎麼不出手呢？」小老頭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輕聲問道。
即便是面對小老頭，睡袍美人沙曼的面容依舊冷若冰霜，她反問道：「我與他有仇嗎？」
那聲音仿佛裹挾著絲絲寒意，讓人不禁打個寒顫。
小老頭輕輕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說道：「好像沒有。不過若是能打贏他，很可能就此名留青史哦。」
沙曼冷冷哼了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我從不在意這些虛名。」
「名聲？」沙曼冷笑：
「不過是活人的枷鎖，死人的墓碑。」
「你呀，你呀。」小老頭看向沙曼的目光里，似乎隱隱多了一絲憐憫：「你的武功和眼力都算得上上乘，可你說說，這兩邊誰會贏呢？」
沙曼微微搖了搖頭，神色未改。她心裡清楚，若是單打獨鬥，老學究他們三人中，只怕沒有一人能在王守仁的長虹劍下支撐三十招。
然而，此刻三人聯手，彼此配合默契，招式互補，實力陡然提升到了另一個層次，這勝負還真難以預料。
小老頭見狀，臉上笑意更濃，緩緩開口笑道：「實際上，從一開始，輸贏就已然註定了。」
他的目光在激戰的眾人身上流轉，仿佛洞悉了一切。
沙曼還沒來得及問小老頭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就聽見王守仁突然發出一聲長嘆：「我起初以為，你們三人聯手，或許具備無敵於天下的資質。可惜啊，終究是我高估你們了。你們長期受他人庇護，不但武功未能修煉至大成之境，就連頂尖高手應有的素養也欠缺。人吶，切不可沒有自知之明，務必做到知行合一。」
老學究三人聽聞此言，不禁為之一震。此刻，他們與王守仁的交手已進入白熱化階段，三人必須全神貫注、拼盡全力才能應對。然而，王守仁竟還能如此從容，甚至有餘力開口說話。
這怎麼可能？
王守仁真正開始練武，滿打滿算才不過幾天時間啊！
而他們三人，哪一個的實力都不遜色於七大門派的掌門。
「好了，是時候結束了，你們也該躺下了。」王守仁神色沉穩，話音剛落，手中長虹劍挽出凌厲劍花，施展出劍招第十五式——浴火重生。
乍看之下，這一招劍式竟似有著明顯破綻。
酸秀才、老學究和小鬍子三人瞧見，呼吸瞬間一滯，緊接著面露難掩的喜色。
此前王守仁劍招如巍峨山嶽，防禦得密不透風，那股厚重之感，令他們苦尋破局之法卻始終無果。
可如今，這破綻宛如一道曙光。酸秀才見狀，猛地深吸一口氣，周圍氣流瞬間滾盪翻湧，仿佛連空氣都被他這一吸抽空。
緊接著，他胸腹陡然間膨脹鼓起，剎那間吐氣開聲，伴隨著一聲爆喝，身形如電般掠出，緊握的拳頭裹挾著凌厲勁風，朝著王守仁狂轟而去。
然而，酸秀才等人卻渾然不知，這第十五招「浴火重生」，看似破綻百出，實則是王守仁布下的精妙陷阱。
王守仁見酸秀才攻來，冷哼一聲，手中長劍毫不遲疑地猛力揮出。剎那間，凌厲的劍氣洶湧而出，如同一道無形的利刃，與酸秀才裹挾著雄渾力量的拳頭悍然碰撞在一起。
酸秀才這奮力一擊，乃是調動了周身的混元氣功，將全部力量凝聚於拳上，這一拳，勢若重炮，威力驚人，即便是銅牆鐵壁，在這一拳之下，恐怕也要轟然崩塌、被轟穿成齏粉。
可這剛猛的一拳與王守仁的劍氣甫一接觸，只聽「砰」的一聲巨響，猶如悶雷炸響，強大的衝擊力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酸秀才整個人就像被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擊中，如同一架斷線的風箏般，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而出。
在倒飛的過程中，他口中鮮血狂噴，灑落在地，場面慘烈。
就在酸秀才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的瞬間，小鬍子的化骨綿掌和老學究的指刀，已如鬼魅般從左右兩側同時迅猛襲來。
王守仁目光如炬，手中長虹劍順勢一揮，直直推出，正是長虹劍法的第十六招——風生水起。
小鬍子和老學究見此情景，心頭不禁泛起一絲得意。
只見王守仁這一劍，雖速度奇快、來勢洶洶，卻顯得過於直接，並沒有太多複雜的變化。
在他們看來，妄圖以這樣看似簡單的一劍同時抵禦他們兩人的攻擊，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難道說，這傢伙僅僅只是擊敗了酸秀才，就迅速變得自大輕狂起來了？
以至於連使出的招式都出現了如此明顯的疏漏。
他們對視一眼，眼神中滿是對勝利的志在必得，手上的攻勢愈發凌厲。
然而，小鬍子和老學究卻渾然不知，這招「風生水起」暗藏玄機。
起始之時，展現出的是如疾風般迅猛的劍勢，而緊隨其後的，則是如水般綿綿不絕的後勁。
起初，他們只看到那看似簡單直接的一劍，卻沒料到，就在這一劍刺入水閣空間的剎那，劍氣陡然間在閣中連綿不息地震顫滾盪開來，如洶湧澎湃的暗流，悄無聲息地席捲向他們。
小鬍子和老學究頓感一股無形之力襲來，身形與真氣竟在瞬間不受控制地猛然一滯。
要知道，在高手之間的激烈較量中，往往一瞬之間便能決定勝負。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王守仁毫不猶豫地順勢施展出長虹劍法的第十七招：赤虬出籠。
但見一道耀眼的劍芒閃過，伴隨著「砰、砰」兩聲巨響，猶如兩顆炮彈炸開，老學究和小鬍子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擊飛，身體如散架般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在空中便忍不住大口吐血，血花飛濺。
僅僅只是短短數個呼吸的時間，原本雙方勢均力敵的僵持局面便被徹底打破，三位實力高強的高手竟在轉瞬之間慘遭大敗。
在場眾人之中，除了蕭鑄與吳明，恐怕再無旁人能夠料到。
這群人，看似平平無奇，可實際上，每一位都是江湖中難得一見的高手。
平日裡在江湖上那些聲名遠揚的高手名宿，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徒有虛名之輩，根本難以入得了他們的法眼。即便是名動江湖的王守仁，起初他們也未必真將其放在心上。
然而，就在此刻，眾人終於恍然驚覺，眼前手持長虹劍的王守仁，憑藉著已然修煉至天下絕頂之境的長虹劍法，展現出了令人膽寒的實力。
即便放眼整個海島，能在武功上勝過王守仁的，也僅有九公子與小老頭兩人，甚至對於九公子能否穩勝王守仁，都還難以確定。
「好好好，你的表現著實令我意想不到。不愧是大島主看重的人啊。」小老頭感慨地嘆道。
王守仁同樣輕嘆了一聲，說道：「這三位的表現，也大大出乎我的預料。」
小老頭微微挑眉，說道：「他們的武功原本都頗為不俗，我原以為他們能在你手下多支撐幾招呢。」
王守仁神色平靜，緩緩說道：「可惜，我發現了他們的破綻。」
「哦？」小老頭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不禁出聲詢問。
王守仁有條不紊地分析起來：「混元氣功，看似高深莫測、威力驚人，實則是一門有些笨拙的功夫，缺乏靈動變化。施展指刀這門功夫，需追求一擊必殺，一旦久戰，必然會出現破綻與疏漏。」
接著，王守仁又以心學的視角，可樂小說，讓閱讀，永遠快人一章。繼續剖析那三位高手的武功：「至於化骨綿掌，其特點是陰柔連綿，與指刀恰好相反。若是遇上修煉了指刀或者醉臥流雲七殺手這類剛猛武功的高手，很可能會被對方一擊致命。」
小老頭微微點頭，說道：「這些情況，想來都在你的意料之中吧。」
王守仁肯定地點點頭，說道：「沒錯，這幾門功夫，只要尚未修煉到化境，就必然會存在我剛才所說的那些缺點。」
這時，小老頭將目光投向蕭鑄，問道：「大島主也是這般看法？」
蕭鑄神色沉穩，回應道：「我還察覺到一點。」
小老頭面露疑惑，追問道：「哪一點？」
蕭鑄緩緩說道：「真正令我意外的是，他們雖身懷絕技神功，卻缺失了頂尖高手應有的素養。」
小老頭眉頭微蹙，似乎有些不解，問道：「哦？這是為何？」
蕭鑄神色凝重，解釋道：「你每次所布置的計劃，是否都力求天衣無縫、萬無一失？」
小老頭微微一笑，坦然道：「或許並非絕對完美，但也相差無幾。」
蕭鑄點點頭，接著說：「這就是關鍵所在。你的計劃安排得太過周密，每次都讓他們去對付實力遠遜於自己的高手。如此一來，他們行事固然十拿九穩，然而，也正因如此，他們始終缺乏與頂尖高手較量的經驗。」
蕭鑄頓了頓，繼續分析：「久而久之，他們傲氣漸生，可一旦遭遇比自己更強的對手，十成功力往往最多只能發揮出八成。而且，一旦長時間無法戰勝對手，他們內心便會愈發焦灼，進而開始懷疑自己，如此一來，必敗無疑。」
小老頭道：「不錯，大島主所言極是，很有道理」
蕭鑄道：「我所說的，自然有道理。」
就在此時，小老頭輕輕拍了拍手，立刻有人恭敬地取來一隻晶瑩剔透的水晶酒樽。
小老頭悠然自得地開口說道：「『葡萄美酒夜光杯』，這可是我特意派人從波斯帶回來的葡萄酒，你不妨品嘗一點。」
言罷，他又一次拍了拍手，旋即有人拿出一個平底方樽，裡面盛著一種暗黑色的醬。
小老頭笑著介紹道：「這是我上次前往扶桑帶回來的蝶鯊卵製成的醬。在崑崙以北的地方，很多人都稱它為『卡維亞』，意思就是用魚子做成的醬，用來搭配美酒，那風味簡直絕佳。」
在場眾人，卻都沒有這個福分享用小老頭的這些稀罕物。
只見小老頭滿臉笑意地邀請蕭鑄品嘗，蕭鑄也不推辭，欣然享用。
品嘗過後，蕭鑄微微點頭，似是對這美酒與珍饈的搭配頗為認可。
下一刻，周遭的空間驟然變得凝重起來。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蕭鑄與小老頭之間，必有一戰。
沒有人會甘願將自己的家業拱手讓人，哪怕無名島曾歸蕭鑄所有，但這些年裡，小老頭在島上傾注的心思與心血同樣不少，絕不可能輕易將島交出去。
此刻，包括王守仁在內的所有高手，都屏息凝神地注視著眼前的局面。這是蕭鑄與小老頭之間的對決，誰都明白，自己沒有資格插手。
就在這時，小老頭忽然開口，問道：「你對我了解多少？尤其是武功方面。」
蕭鑄目光沉靜，緩緩開口：「我知道你身懷化骨綿掌、指刀、混元一氣功，也精通如意蘭花手、天殘十三式，更練就了醉臥流雲七殺手與大手印。」
小老頭聞言，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認可：「不錯。」
「他們會的，我自然也會。」蕭鑄話鋒一轉，眼神陡然銳利起來，「但這些不過是我顯露在外的皮毛。對付你，這般粗淺功夫遠遠不夠，須得拿出真本事才行。」
他微微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周身氣息已然凝聚，一場硬仗，在所難免。
當武功修煉至小老頭這般境界，其所看重的，早已超脫了單純的招式，而是對武道境界的深刻領悟。
就在下一刻，小老頭從容伸出手，剎那間，有人迅速遞上一劍。待他握住劍柄，眾人看清，竟是那大名鼎鼎的青釭劍。
「此乃趙子龍之劍！」有人忍不住低聲驚嘆。
緊接著，「叱！」小老頭清叱一聲，手中劍光陡然幻化成如夢幻般的流光，剎那間飛舞而出，已然凌厲出手！
蕭鑄聽聞，長笑一聲，萬道劍匣之中倚天劍亦是瞬間飛出，落在蕭鑄手中，劍花如圈，瞬間與小老頭戰作一團。
小老頭的劍法，以「清、奇、古、怪」四大特性著稱。其劍招縹緲空靈，仿佛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此謂「清」；
劍路變化多端，常常別出心裁，令人難以捉摸，此為「奇」；
每一劍皆似傳承自古，讓人不禁聯想到上古那深邃幽遠的劍法，此乃「古」；
而其中劍招變化特異，與尋常劍法全然不同，防不勝防，此即「怪」！
小老頭一生涉獵廣泛，聰慧絕頂，若在少年之時便闖蕩江湖，恐怕早已名滿天下。
劍法之道，雖僅是他諸多擅長領域之一，但他所創的劍法，無一不可稱作劍中絕學。
同樣的劍法，經他之手施展，與旁人施展相比，簡直有天壤之別，劍的威勢與變化，較之剛才何止強了百倍。
面對如此凌厲的劍招，蕭鑄亦抖擻精神，運轉周身功力，施展出《九陰真經》中的絕妙功夫，才堪堪與小老頭戰成平手。
頃刻間，水閣轟然破開，只見兩道身影交錯，劍氣縱橫如千條匹練，竟將紛紛揚揚的飛雪震得四散紛飛
。蕭鑄與小老頭各自施展絕學，身形翻翻滾滾，轉瞬間，已然酣戰了百餘個回合。
「喝！」小老頭越戰越勇，興致高昂，手中青釭劍在身側盤旋飛舞，恰似一條靈動游龍。
原本不過一尺來長的劍身，此刻卻帶出數丈耀眼劍光，盤繞迴旋，氣勢非凡。
反觀蕭鑄，他的劍法看似要比小老頭慢上許多，只是不緊不慢地一劍一劍刺出，每一劍都中規中矩，宛如沉穩的堡壘，遇招拆招，遇式破式。
只是在偶然間，才會突然反擊一劍，可這一劍卻銳利無比，鋒芒畢露，直逼得小老頭不得不匆忙回劍防守。
「痛快！」小老頭猛地大喝一聲，讚嘆道，「想不到大島主對道家劍法竟如此精通，劍招變化行雲流水，老夫練劍幾十年，竟遠遠不及你！」
在這百招的激烈鏖戰中，小老頭施展出的全是自己獨闢蹊徑所創的劍法。這些劍法皆是他靈感迸發時的傑作，劍路奇特，往往能夠出奇制勝。
然而，蕭鑄應對起來卻顯得遊刃有餘。
無論小老頭的劍招如何詭譎多變，他總能找到相應的劍法從容應對。
小老頭接連換了六七套劍法，出招一百有餘，而蕭鑄巧妙地將《九陰真經》中的拳法、爪法融會貫通，化為凌厲劍法，將小老頭的所有凌厲攻勢一一化解。
最令人驚嘆不已的是，蕭鑄施展劍法時，全然信手拈來，招式之間的銜接毫無滯礙，整套動作流暢至極，恰似行雲流水，自然天成，仿佛他所使的並非幾種不同功夫轉化而來的劍法，而是渾然一體的一套劍法。這般境界，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即便是小老頭本人，雖博採各家各派劍法之長，見識極為廣博，但若是想要像大島主這般，將拳法、爪法不著痕跡地修改為劍法，並施展得一氣呵成，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此刻，小老頭心中既驚且喜，深知自己有幸目睹了劍中神技。
這般熟極而流的狀態，絕非尋常人能夠企及。
它不僅要求習劍者天生對劍招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穎悟力，更需要經過長年累月的刻苦磨鍊。
若真有人天生就能達到如此境地，那必定是劍中超級天才。
不，即便是超級天才，恐怕也難以做到如此完美！
小老頭緩緩搖了搖頭，望向蕭鑄的眼神中，又多了幾分深深的驚詫之色。
此刻，其他高手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蕭鑄與小老頭這場對決，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他們從不知小老頭竟藏著這般高明的劍法，隱匿得如此之深。那些劍法，全是小老頭自創，他們連見都未曾見過。
而蕭鑄的劍法，竟比小老頭還要精妙，這更讓他們覺得匪夷所思，神奇到了極點。
或許，這兩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江湖第一吧？
他們曾聽聞陸小鳳提起過，武功臻至巔峰的有五六人。
可此刻，無名島的這些高手只覺那說法簡直是笑話……那五六人加起來，能敵得過眼前的蕭鑄和小老頭嗎？
想來是絕無可能的。
面對三大高手傾盡全力的合圍夾擊，王守仁神色鎮定自若，僅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緊接著，他緩緩舉起長虹劍，身軀微微顫動，剎那間，一股如山嶽般雄渾磅礴的氣機自他身上四溢開來。
恍惚之間，眾人只覺眼前似有一座萬丈山嶽憑空橫貫而起，那山嶽遮天蔽日，散發出的巍峨恢弘氣勢，令人膽寒心悸，驚駭至極。
反觀那三大高手，在這座仿若天崩地裂般湧現的山嶽面前，竟顯得如此渺小，宛如微不足道的螻蟻。
螻蟻又怎能撼動高山？
「切不可小看天下人，行事需腳踏實地。」王守仁沉聲說道，手中長虹劍如臂使指，揮動間，劍勢如山嶽般沉穩厚重，密不透風。眨眼之間，三大高手凌厲的殺招便被他一一化解。
此刻，水閣之中，王守仁與酸秀才、老學究、小鬍子三人激戰正酣。
沉悶如雷的碰撞聲不時炸響，凌亂的氣勁如洶湧的暗流，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激散，所過之處，周遭的桌椅等物紛紛被轟得粉碎，木屑紛飛。
小老頭依舊笑眯眯地看著眼前這場激戰，絲毫沒有出手阻止的意思，只是朝著一旁身著睡袍的美人招了招手。
「沙曼，你怎麼不出手呢？」小老頭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輕聲問道。
即便是面對小老頭，睡袍美人沙曼的面容依舊冷若冰霜，她反問道：「我與他有仇嗎？」
那聲音仿佛裹挾著絲絲寒意，讓人不禁打個寒顫。
小老頭輕輕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說道：「好像沒有。不過若是能打贏他，很可能就此名留青史哦。」
沙曼冷冷哼了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我從不在意這些虛名。」
「名聲？」沙曼冷笑：
「不過是活人的枷鎖，死人的墓碑。」
「你呀，你呀。」小老頭看向沙曼的目光里，似乎隱隱多了一絲憐憫：「你的武功和眼力都算得上上乘，可你說說，這兩邊誰會贏呢？」
沙曼微微搖了搖頭，神色未改。她心裡清楚，若是單打獨鬥，老學究他們三人中，只怕沒有一人能在王守仁的長虹劍下支撐三十招。
然而，此刻三人聯手，彼此配合默契，招式互補，實力陡然提升到了另一個層次，這勝負還真難以預料。
小老頭見狀，臉上笑意更濃，緩緩開口笑道：「實際上，從一開始，輸贏就已然註定了。」
他的目光在激戰的眾人身上流轉，仿佛洞悉了一切。
沙曼還沒來得及問小老頭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就聽見王守仁突然發出一聲長嘆：「我起初以為，你們三人聯手，或許具備無敵於天下的資質。可惜啊，終究是我高估你們了。你們長期受他人庇護，不但武功未能修煉至大成之境，就連頂尖高手應有的素養也欠缺。人吶，切不可沒有自知之明，務必做到知行合一。」
老學究三人聽聞此言，不禁為之一震。此刻，他們與王守仁的交手已進入白熱化階段，三人必須全神貫注、拼盡全力才能應對。然而，王守仁竟還能如此從容，甚至有餘力開口說話。
這怎麼可能？
王守仁真正開始練武，滿打滿算才不過幾天時間啊！
而他們三人，哪一個的實力都不遜色於七大門派的掌門。
「好了，是時候結束了，你們也該躺下了。」王守仁神色沉穩，話音剛落，手中長虹劍挽出凌厲劍花，施展出劍招第十五式——浴火重生。
乍看之下，這一招劍式竟似有著明顯破綻。
酸秀才、老學究和小鬍子三人瞧見，呼吸瞬間一滯，緊接著面露難掩的喜色。
此前王守仁劍招如巍峨山嶽，防禦得密不透風，那股厚重之感，令他們苦尋破局之法卻始終無果。
可如今，這破綻宛如一道曙光。酸秀才見狀，猛地深吸一口氣，周圍氣流瞬間滾盪翻湧，仿佛連空氣都被他這一吸抽空。
緊接著，他胸腹陡然間膨脹鼓起，剎那間吐氣開聲，伴隨著一聲爆喝，身形如電般掠出，緊握的拳頭裹挾著凌厲勁風，朝著王守仁狂轟而去。
然而，酸秀才等人卻渾然不知，這第十五招「浴火重生」，看似破綻百出，實則是王守仁布下的精妙陷阱。
王守仁見酸秀才攻來，冷哼一聲，手中長劍毫不遲疑地猛力揮出。剎那間，凌厲的劍氣洶湧而出，如同一道無形的利刃，與酸秀才裹挾著雄渾力量的拳頭悍然碰撞在一起。
酸秀才這奮力一擊，乃是調動了周身的混元氣功，將全部力量凝聚於拳上，這一拳，勢若重炮，威力驚人，即便是銅牆鐵壁，在這一拳之下，恐怕也要轟然崩塌、被轟穿成齏粉。
可這剛猛的一拳與王守仁的劍氣甫一接觸，只聽「砰」的一聲巨響，猶如悶雷炸響，強大的衝擊力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酸秀才整個人就像被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擊中，如同一架斷線的風箏般，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而出。
在倒飛的過程中，他口中鮮血狂噴，灑落在地，場面慘烈。
就在酸秀才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的瞬間，小鬍子的化骨綿掌和老學究的指刀，已如鬼魅般從左右兩側同時迅猛襲來。
王守仁目光如炬，手中長虹劍順勢一揮，直直推出，正是長虹劍法的第十六招——風生水起。
小鬍子和老學究見此情景，心頭不禁泛起一絲得意。
只見王守仁這一劍，雖速度奇快、來勢洶洶，卻顯得過於直接，並沒有太多複雜的變化。
在他們看來，妄圖以這樣看似簡單的一劍同時抵禦他們兩人的攻擊，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難道說，這傢伙僅僅只是擊敗了酸秀才，就迅速變得自大輕狂起來了？
以至於連使出的招式都出現了如此明顯的疏漏。
他們對視一眼，眼神中滿是對勝利的志在必得，手上的攻勢愈發凌厲。
然而，小鬍子和老學究卻渾然不知，這招「風生水起」暗藏玄機。
起始之時，展現出的是如疾風般迅猛的劍勢，而緊隨其後的，則是如水般綿綿不絕的後勁。
起初，他們只看到那看似簡單直接的一劍，卻沒料到，就在這一劍刺入水閣空間的剎那，劍氣陡然間在閣中連綿不息地震顫滾盪開來，如洶湧澎湃的暗流，悄無聲息地席捲向他們。
小鬍子和老學究頓感一股無形之力襲來，身形與真氣竟在瞬間不受控制地猛然一滯。
要知道，在高手之間的激烈較量中，往往一瞬之間便能決定勝負。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王守仁毫不猶豫地順勢施展出長虹劍法的第十七招：赤虬出籠。
但見一道耀眼的劍芒閃過，伴隨著「砰、砰」兩聲巨響，猶如兩顆炮彈炸開，老學究和小鬍子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擊飛，身體如散架般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在空中便忍不住大口吐血，血花飛濺。
僅僅只是短短數個呼吸的時間，原本雙方勢均力敵的僵持局面便被徹底打破，三位實力高強的高手竟在轉瞬之間慘遭大敗。
在場眾人之中，除了蕭鑄與吳明，恐怕再無旁人能夠料到。
這群人，看似平平無奇，可實際上，每一位都是江湖中難得一見的高手。
平日裡在江湖上那些聲名遠揚的高手名宿，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徒有虛名之輩，根本難以入得了他們的法眼。即便是名動江湖的王守仁，起初他們也未必真將其放在心上。
然而，就在此刻，眾人終於恍然驚覺，眼前手持長虹劍的王守仁，憑藉著已然修煉至天下絕頂之境的長虹劍法，展現出了令人膽寒的實力。
即便放眼整個海島，能在武功上勝過王守仁的，也僅有九公子與小老頭兩人，甚至對於九公子能否穩勝王守仁，都還難以確定。
「好好好，你的表現著實令我意想不到。不愧是大島主看重的人啊。」小老頭感慨地嘆道。
王守仁同樣輕嘆了一聲，說道：「這三位的表現，也大大出乎我的預料。」
小老頭微微挑眉，說道：「他們的武功原本都頗為不俗，我原以為他們能在你手下多支撐幾招呢。」
王守仁神色平靜，緩緩說道：「可惜，我發現了他們的破綻。」
「哦？」小老頭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不禁出聲詢問。
王守仁有條不紊地分析起來：「混元氣功，看似高深莫測、威力驚人，實則是一門有些笨拙的功夫，缺乏靈動變化。施展指刀這門功夫，需追求一擊必殺，一旦久戰，必然會出現破綻與疏漏。」
接著，王守仁又以心學的視角，可樂小說，讓閱讀，永遠快人一章。繼續剖析那三位高手的武功：「至於化骨綿掌，其特點是陰柔連綿，與指刀恰好相反。若是遇上修煉了指刀或者醉臥流雲七殺手這類剛猛武功的高手，很可能會被對方一擊致命。」
小老頭微微點頭，說道：「這些情況，想來都在你的意料之中吧。」
王守仁肯定地點點頭，說道：「沒錯，這幾門功夫，只要尚未修煉到化境，就必然會存在我剛才所說的那些缺點。」
這時，小老頭將目光投向蕭鑄，問道：「大島主也是這般看法？」
蕭鑄神色沉穩，回應道：「我還察覺到一點。」
小老頭面露疑惑，追問道：「哪一點？」
蕭鑄緩緩說道：「真正令我意外的是，他們雖身懷絕技神功，卻缺失了頂尖高手應有的素養。」
小老頭眉頭微蹙，似乎有些不解，問道：「哦？這是為何？」
蕭鑄神色凝重，解釋道：「你每次所布置的計劃，是否都力求天衣無縫、萬無一失？」
小老頭微微一笑，坦然道：「或許並非絕對完美，但也相差無幾。」
蕭鑄點點頭，接著說：「這就是關鍵所在。你的計劃安排得太過周密，每次都讓他們去對付實力遠遜於自己的高手。如此一來，他們行事固然十拿九穩，然而，也正因如此，他們始終缺乏與頂尖高手較量的經驗。」
蕭鑄頓了頓，繼續分析：「久而久之，他們傲氣漸生，可一旦遭遇比自己更強的對手，十成功力往往最多只能發揮出八成。而且，一旦長時間無法戰勝對手，他們內心便會愈發焦灼，進而開始懷疑自己，如此一來，必敗無疑。」
小老頭道：「不錯，大島主所言極是，很有道理」
蕭鑄道：「我所說的，自然有道理。」
就在此時，小老頭輕輕拍了拍手，立刻有人恭敬地取來一隻晶瑩剔透的水晶酒樽。
小老頭悠然自得地開口說道：「『葡萄美酒夜光杯』，這可是我特意派人從波斯帶回來的葡萄酒，你不妨品嘗一點。」
言罷，他又一次拍了拍手，旋即有人拿出一個平底方樽，裡面盛著一種暗黑色的醬。
小老頭笑著介紹道：「這是我上次前往扶桑帶回來的蝶鯊卵製成的醬。在崑崙以北的地方，很多人都稱它為『卡維亞』，意思就是用魚子做成的醬，用來搭配美酒，那風味簡直絕佳。」
在場眾人，卻都沒有這個福分享用小老頭的這些稀罕物。
只見小老頭滿臉笑意地邀請蕭鑄品嘗，蕭鑄也不推辭，欣然享用。
品嘗過後，蕭鑄微微點頭，似是對這美酒與珍饈的搭配頗為認可。
下一刻，周遭的空間驟然變得凝重起來。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蕭鑄與小老頭之間，必有一戰。
沒有人會甘願將自己的家業拱手讓人，哪怕無名島曾歸蕭鑄所有，但這些年裡，小老頭在島上傾注的心思與心血同樣不少，絕不可能輕易將島交出去。
此刻，包括王守仁在內的所有高手，都屏息凝神地注視著眼前的局面。這是蕭鑄與小老頭之間的對決，誰都明白，自己沒有資格插手。
就在這時，小老頭忽然開口，問道：「你對我了解多少？尤其是武功方面。」
蕭鑄目光沉靜，緩緩開口：「我知道你身懷化骨綿掌、指刀、混元一氣功，也精通如意蘭花手、天殘十三式，更練就了醉臥流雲七殺手與大手印。」
小老頭聞言，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認可：「不錯。」
「他們會的，我自然也會。」蕭鑄話鋒一轉，眼神陡然銳利起來，「但這些不過是我顯露在外的皮毛。對付你，這般粗淺功夫遠遠不夠，須得拿出真本事才行。」
他微微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周身氣息已然凝聚，一場硬仗，在所難免。
當武功修煉至小老頭這般境界，其所看重的，早已超脫了單純的招式，而是對武道境界的深刻領悟。
就在下一刻，小老頭從容伸出手，剎那間，有人迅速遞上一劍。待他握住劍柄，眾人看清，竟是那大名鼎鼎的青釭劍。
「此乃趙子龍之劍！」有人忍不住低聲驚嘆。
緊接著，「叱！」小老頭清叱一聲，手中劍光陡然幻化成如夢幻般的流光，剎那間飛舞而出，已然凌厲出手！
蕭鑄聽聞，長笑一聲，萬道劍匣之中倚天劍亦是瞬間飛出，落在蕭鑄手中，劍花如圈，瞬間與小老頭戰作一團。
小老頭的劍法，以「清、奇、古、怪」四大特性著稱。其劍招縹緲空靈，仿佛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此謂「清」；
劍路變化多端，常常別出心裁，令人難以捉摸，此為「奇」；
每一劍皆似傳承自古，讓人不禁聯想到上古那深邃幽遠的劍法，此乃「古」；
而其中劍招變化特異，與尋常劍法全然不同，防不勝防，此即「怪」！
小老頭一生涉獵廣泛，聰慧絕頂，若在少年之時便闖蕩江湖，恐怕早已名滿天下。
劍法之道，雖僅是他諸多擅長領域之一，但他所創的劍法，無一不可稱作劍中絕學。
同樣的劍法，經他之手施展，與旁人施展相比，簡直有天壤之別，劍的威勢與變化，較之剛才何止強了百倍。
面對如此凌厲的劍招，蕭鑄亦抖擻精神，運轉周身功力，施展出《九陰真經》中的絕妙功夫，才堪堪與小老頭戰成平手。
頃刻間，水閣轟然破開，只見兩道身影交錯，劍氣縱橫如千條匹練，竟將紛紛揚揚的飛雪震得四散紛飛
。蕭鑄與小老頭各自施展絕學，身形翻翻滾滾，轉瞬間，已然酣戰了百餘個回合。
「喝！」小老頭越戰越勇，興致高昂，手中青釭劍在身側盤旋飛舞，恰似一條靈動游龍。
原本不過一尺來長的劍身，此刻卻帶出數丈耀眼劍光，盤繞迴旋，氣勢非凡。
反觀蕭鑄，他的劍法看似要比小老頭慢上許多，只是不緊不慢地一劍一劍刺出，每一劍都中規中矩，宛如沉穩的堡壘，遇招拆招，遇式破式。
只是在偶然間，才會突然反擊一劍，可這一劍卻銳利無比，鋒芒畢露，直逼得小老頭不得不匆忙回劍防守。
「痛快！」小老頭猛地大喝一聲，讚嘆道，「想不到大島主對道家劍法竟如此精通，劍招變化行雲流水，老夫練劍幾十年，竟遠遠不及你！」
在這百招的激烈鏖戰中，小老頭施展出的全是自己獨闢蹊徑所創的劍法。這些劍法皆是他靈感迸發時的傑作，劍路奇特，往往能夠出奇制勝。
然而，蕭鑄應對起來卻顯得遊刃有餘。
無論小老頭的劍招如何詭譎多變，他總能找到相應的劍法從容應對。
小老頭接連換了六七套劍法，出招一百有餘，而蕭鑄巧妙地將《九陰真經》中的拳法、爪法融會貫通，化為凌厲劍法，將小老頭的所有凌厲攻勢一一化解。
最令人驚嘆不已的是，蕭鑄施展劍法時，全然信手拈來，招式之間的銜接毫無滯礙，整套動作流暢至極，恰似行雲流水，自然天成，仿佛他所使的並非幾種不同功夫轉化而來的劍法，而是渾然一體的一套劍法。這般境界，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即便是小老頭本人，雖博採各家各派劍法之長，見識極為廣博，但若是想要像大島主這般，將拳法、爪法不著痕跡地修改為劍法，並施展得一氣呵成，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此刻，小老頭心中既驚且喜，深知自己有幸目睹了劍中神技。
這般熟極而流的狀態，絕非尋常人能夠企及。
它不僅要求習劍者天生對劍招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穎悟力，更需要經過長年累月的刻苦磨鍊。
若真有人天生就能達到如此境地，那必定是劍中超級天才。
不，即便是超級天才，恐怕也難以做到如此完美！
小老頭緩緩搖了搖頭，望向蕭鑄的眼神中，又多了幾分深深的驚詫之色。
此刻，其他高手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蕭鑄與小老頭這場對決，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他們從不知小老頭竟藏著這般高明的劍法，隱匿得如此之深。那些劍法，全是小老頭自創，他們連見都未曾見過。
而蕭鑄的劍法，竟比小老頭還要精妙，這更讓他們覺得匪夷所思，神奇到了極點。
或許，這兩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江湖第一吧？
他們曾聽聞陸小鳳提起過，武功臻至巔峰的有五六人。
可此刻，無名島的這些高手只覺那說法簡直是笑話……那五六人加起來，能敵得過眼前的蕭鑄和小老頭嗎？
想來是絕無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