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木道人,葉孤城,鑄劍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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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一品大員筆下的世界,盡在《諸天從古龍世界開始鑄劍》。

  南王府內,陸小鳳的探查之行頗為不順。

  就在他準備悄然離去之時,一個白面、身著白衣的劍客陡然現身。

  「唰!」

  一道匹練似的劍光如閃電般刺下,剎那間,陸小鳳整個人便被凌厲的劍氣所籠罩。那劍氣森寒刺骨,仿佛能直透骨髓,讓人渾身冰冷。

  這一劍之威,竟似比西門吹雪的劍還要可怖幾分,

  在這奪命一劍的緊逼之下,陸小鳳瞬間陷入絕境。

  不過,幸好他還有兩根神奇的手指。只見他眼神一凝,手指猛地向前探出。

  這兩根手指的精妙與速度,簡直難以用言語形容。電光火石之間,這雙手指竟穩穩地夾住了那來勢洶洶的劍鋒。

  陸小鳳望向眼前之人,不禁脫口而出:「白雲城主。」

  白衣如雪。

  人更如雪。

  「是我。」

  葉孤城聲音很淡。

  淡得像天上白雲。

  陸小鳳凝視著他:「你早知道我會來?」

  葉孤城頷首。

  只是一個極輕微的動作。

  卻已勝過千言萬語。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王府?」

  話音未落。

  陸小鳳已看見了金九齡。

  看見了花滿樓。

  於是他不再問。

  有些問題,本就不需要答案。

  廳堂。

  燭火搖曳。

  陸小鳳冷冷道:「你們明知他在等我。」

  「明知他的劍在等我。」

  「卻在一旁看著。」

  「這算是朋友?」

  花滿樓在微笑。

  他總是在微笑。

  「因為我們都在想……」

  「陸小鳳的指尖,能不能夾住天外飛仙。」

  他頓了頓,聲音輕柔如春風:

  「何況,白雲城主的劍沒有殺意。」

  陸小鳳忽然發覺花滿樓有些不一樣了。

  他依舊是那副斯文模樣,可素來從不佩劍的花滿樓,此刻腰間竟懸著一柄劍。

  即便劍未出鞘,陸小鳳望過去時,恍惚間仿佛看到了一片翻湧的滔天雨幕。

  他忍不住驚訝:「這劍……這劍……」

  花滿樓溫和一笑,解釋道:「這是蕭先生為我打造的劍。」

  陸小鳳默然不語。他心裡清楚,蕭鑄與花滿樓,已然成了朋友。

  金九齡開口。

  「陸小鳳。」

  「花滿樓的雨花劍,暫且不提。」

  「你既已探過王府寶庫……」

  「可曾看出什麼?」

  陸小鳳搖頭。

  苦笑。

  苦笑有時比說話更無奈。

  「那地方……」

  「鐵壁銅牆。」

  「飛鳥難入。」

  他輕輕撫過自己唇上的鬍鬚。

  「即便葉孤城不來……」

  「我也進不去。」

  話音一頓。

  他眼中忽然閃過一抹光。

  「除非……」

  「盜帥再世。」

  金九齡目光一凝。

  「所以你認為——」

  「繡花大盜,是盜帥傳人?」

  「絕不是。」

  陸小鳳的回答很快。

  快得像他的手指。

  「盜帥若傳下人來……」

  「偷的是珍寶……」

  「留的是風流。」

  「絕不會用繡花針……」

  「去刺瞎別人的眼。」

  他站定。

  聲音沉了下來。

  「有些人偷東西,卻比君子更堂堂正正。不至於繡花大盜那般刺穿人雙目,行為無恥。」

  金九齡:「……」

  就在這時,

  葉孤城的聲音卻比風更冷。

  「是時候了。」

  花滿樓微微頷首。

  「他已交代。」

  「我也已辦妥。」

  南王世子接話。

  聲音沉穩。

  「一切依蕭先生安排。」

  金九齡怔住。

  他聽不懂。

  一句也聽不懂。

  「你們在說什麼?」

  他問。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

  花滿樓面向他。

  神情依舊溫和。

  「方才蕭先生在此。」

  「他說陸小鳳會來。」

  「會接下那一劍『天外飛仙』。」

  「然後……」

  「讓我們去蛇王處。」

  金九齡渾身一震。

  臉色霎時變了。

  「為何我沒聽見?」

  「他何時說的?」

  沒有人回答。

  葉孤城已轉身。

  花滿樓與南王世子亦隨之舉步。

  方向——

  蛇王。

  只留下金九齡。

  面色慘白。

  僵立如偶。

  忽然。

  南王世子回頭。

  目光如冰。

  「蕭先生有令。」

  「要我……」

  「看著你。」

  「鏘——」

  寒鷹劍出鞘。

  光如秋水。

  冷若霜雪。

  金九齡的心沉了下去。

  他終於緩緩。

  點了點頭。

  ……街道上。

  陸小鳳望著眼前齊聚的眾人,木道人負手而立,古松居士捻著鬍鬚,連許久不見的幾位老友都被花滿樓請了來,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他暗自嘀咕:「蕭主竟連我會來都算到了?這人到底是何方神聖,難不成真能未卜先知?」

  靠近黑街時,金九齡的腳步猛地頓住,目光死死黏在三個互相攙扶的身影上。

  那三人佝僂著背,摸索著前行,空洞的眼窩對著前方,正是被他刺瞎雙眼的江重威、華一帆和常漫天。

  昔日風光的王府總管、玉軒主人、鏢局總鏢頭,如今只剩滿身愁苦,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全憑彼此的體溫確認方向。

  金九齡的指尖冰涼,喉結滾動。

  他下意識想躲,卻被身旁的木道人瞥了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他動彈不得。

  「到了。」花滿樓輕聲道,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眾人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黑街的輪廓在暮色中逐漸清晰,仿佛一張沉默的嘴,正等著吞噬一切過往。

  陸小鳳臉色平靜地站在街口,這裡是他朋友蛇王的地盤,本應是最安全的所在。

  他將心愛的女人薛冰託付給蛇王照看,從未想過會出意外。

  此刻他眉頭微蹙,不明白蕭主讓他們來這條街,究竟要看什麼。

  突然,一陣嘈雜的呵斥聲劃破寂靜,清晰地傳進眾人耳中……「薛冰!我勸你乖乖束手就擒,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陸小鳳渾身一震,臉上的平靜瞬間碎裂。

  那是蛇王的聲音!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怎麼回事?蛇王為何要為難薛冰?」

  此時此刻,陸小鳳、葉孤城等人已悄然掠上屋檐,輕輕揭開一塊瓦片,凝神望向下方。

  只見蛇王正帶著手下將薛冰團團圍住。

  那些手下個個膀大腰圓,肌肉虬結,透著一股懾人的壓迫感。

  下一瞬,眾漢子便齊齊朝著薛冰撲了過去。

  薛冰不退反進,青霜劍應聲出鞘,劍身仿佛凝著一層清冷的霜華。

  她手腕輕抖,無相劍法已然展開。

  不過片刻,那些撲上來的漢子胸口不知何時已多了血洞,鮮血汩汩湧出,紛紛栽倒在地。

  其餘人也未能倖免,兵刃交擊聲叮叮噹噹響起,轉瞬間便悉數斃命……有的被劍刺穿咽喉,有的胸口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有的則被砍斷了手臂或雙腿,場面慘烈。

  此刻,立於屋檐之上的陸小鳳等人,望著下方薛冰施展的劍法,全都怔住了。

  葉孤城亦不禁頷首,贊了聲:「好劍法。」

  南王世子忽然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困惑:「方才薛姑娘的劍招,我們都看見了吧?可……為何我現在回想,竟記不起她用過什麼招式?」

  這話一出,花滿樓等人也凝神細想,隨即紛紛面露異色……果然如此。

  薛冰方才明明揮劍斬殺了蛇王的手下,那些招式清晰閃過,此刻卻像被什麼抹去了一般,在腦海中只剩一片模糊。

  「這究竟是什麼劍法?」古松居士忍不住低語。

  葉孤城目光微凝,淡淡開口:「此等劍,還有這等法,天下間唯有一人能有。」

  木道人凝重道:「不錯。」

  陸小鳳等人默然。他們都明白,葉孤城說的,正是鑄劍樓主蕭鑄。

  要知道這裡是蛇王的老巢,動靜稍大便非同小可。

  不過片刻,上百道人影便如潮水般湧進大堂,烏壓壓一片,將不大的空間擠得滿滿當當。

  陸小鳳見狀,指尖微動便要起身,卻被葉孤城按住了肩膀。

  「繼續看。」葉孤城聲音平淡,「她能解決。」

  這話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顯然是想再仔細看看薛冰的劍法。

  木道人等也都想再看看薛冰剛才的劍法。

  ……薛冰望著眼前這群烏合之眾,輕輕搖了搖頭,手中青霜劍驟然出鞘,寒光一閃便已殺入人群。

  她施展的無相劍法果然名不虛傳,無形無相,每一劍都令人無從預判。

  不過片刻,蛇王的手下便已倒下一片,鮮血濺在青石地上,觸目驚心。

  薛冰收劍而立,劍刃上的血珠順著鋒刃滴落,她抬眼看向蛇王,雙目冷得像淬了冰,沒有半分溫度。

  此時此刻,蛇王目睹這一幕,臉色早已慘白如紙,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這位在五羊城黑道叱吒風雲的大人物,在見識到薛冰的無相劍法後,再也無法維持鎮定。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為……為什麼?我的蛇子蛇孫……我……我只是想請你去另一個地方做客而已,沒……沒有別的心思啊。」

  此刻,屋檐上的陸小鳳等人也正好奇薛冰與蛇王之間究竟起了什麼衝突。

  薛冰冷冷地開口,目光銳利如刀:「不必裝糊塗了,你方才給我喝的酒里,分明摻了蒙汗藥之類的東西吧?」

  這話一出,屋檐上的眾人皆是一怔,尤其是陸小鳳,渾身猛地一顫。

  他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好友竟會對自己心愛的女人下此毒手。

  蛇王到底想做什麼?

  陸小鳳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心底翻湧著巨大的震驚與失望,暗自苦笑:難道……真是我交友不慎嗎?

  ……此時此刻,蛇王只想立刻逃離此地,二話不說便甩出了一枚枚寒星般的透骨釘,成百上千,鋪天蓋地朝著薛冰射去。

  身為蛇王,自然有壓箱底的手段,這一手暗器功夫本是他的得意技,尋常高手絕難應付。

  可薛冰不退反進,青霜劍驟然出鞘,一道清冽劍光如水流轉。那些密不透風的透骨釘靠近時,只聽「叮叮叮」一串脆響,竟被她劍尖精準點中,盡數墜落在地,無一漏網。


  這劍法快得匪夷所思,准得更是驚人。

  蛇王看得眼睛都直了,下巴幾乎要掉下來……他與陸小鳳交好,自然知曉薛冰的底細,按常理說,她的劍法絕不該有這般造詣才對。

  薛冰的劍已直刺蛇王而來,蛇王不閃不避,反手往腰間一抹,掌中便多了一把劍……那劍極細極窄,是用上好鑌鐵百鍊而成,平日裡就如腰帶般纏在身上,正是他賴以成名的靈蛇劍。

  劍身如毒蛇般蜿蜒,劍尖吞吐著寒芒,仿佛吐著信子的蛇頭,以一種詭異而迅捷的姿態直撲薛冰,勢頭狠厲。

  誰也沒想到,這位掌控五羊城地下勢力、看似枯瘦無力的蛇王,竟是位一流劍客,出手間藏著不容小覷的鋒芒。

  此時此刻,屋檐之上,南王世子望著蛇王施展的劍法,不由得愣住了。

  他暗自比對,發現自己與蛇王的劍術實力竟在伯仲之間,一時間完全呆滯住了。

  從前他素來瞧不上這蛇王,卻沒料到對方竟有這般本事,不由得在心裡暗嘆:當真是不能小看天下人啊。

  但蛇王的劍法與薛冰的無相劍法相比,實在差得太遠。

  薛冰的無相劍法才一施展,蛇王的劍招便已被破。

  雙劍相交的剎那,蛇王手中的靈蛇劍根本抵不住青霜劍的鋒芒,「噹啷」一聲被震飛,直直插進房梁。

  緊接著,薛冰一腳踹出,「砰」的一聲悶響,蛇王整個人被踹得倒飛出去,狠狠撞進牆壁,在牆上撞出一個深深的凹痕。

  此時此刻,屋檐之上儘是高手。

  陸小鳳聲音發顫,壓低了嗓音喃喃自語:「為什麼……蛇王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木道人在一旁若有所思,緩緩道:「陸小鳳,只怕你的朋友,未必真是你的朋友。」

  這話如針般刺入耳中,陸小鳳再也按捺不住,正欲縱身跳下,當面質問蛇王……既是朋友,為何要對他的女人下手?

  可就在此時,

  金九齡突然開口。

  聲音尖銳如針。

  「蛇王就是繡花大盜!」

  話音未落。

  人已動。

  動如脫兔。

  竟比陸小鳳還快!

  直向樓下掠去——

  他不是去擒賊。

  是去滅口。

  要在蛇王開口之前。

  永遠閉上他的嘴。

  也就在這一瞬。

  另一道人影落下。

  如鷹隼掠地。

  攔在他身前。

  是南王世子。

  「金九齡。」

  聲冷如鐵。

  「你要做什麼?」

  金九齡收勢。

  拱手。

  「小王爺。」

  「屬下懷疑蛇王便是繡花大盜。」

  「特來緝拿。」

  南王世子不動。

  眼神卻更冷。

  「即便他真是——」

  「你也不能動。」

  他微微一頓。

  字字清晰:

  「蕭先生有令。」

  「讓我……」

  「盯著你。」

  金九齡整個人僵住。

  原來他才是網中的魚。

  原來每一步——

  都在別人的算計里。

  此刻,數道身影如飛鳥般同時掠下,穩穩落在地面。

  木道人的目光轉向花滿樓。

  「你寫信喚我們前來……」

  「也是那位蕭先生的意思?」

  花滿樓微微頷首。

  隨即又露出一絲詫異。

  「蕭先生只讓我傳信少林。」


  「卻未料……」

  「諸位也一同來了。」

  木道人莞爾。

  「巧得很。」

  「我們正在苦瓜大師處做客。」

  「信到之時……」

  「我們自然該一同前來。」

  「來都來了……」

  一個聲音接話。

  「那麼也好。」

  眾人回首。

  蕭鑄已至。

  身旁跟著上官雪兒與上官飛燕。

  三人皆年少。

  蕭鑄尤其年輕。

  年輕得不像話。

  木道人怔住。

  眾人皆怔。

  他們久聞鑄劍樓主之名。

  卻從未見過其人。

  怎料他竟如此年輕。

  陸小鳳成名時,不過三十。

  西門吹雪仗劍江湖,也近而立。

  峨眉三英四秀,算是俊傑,也已二十許。

  而蕭鑄……

  看來不過二十。

  但名聲——

  卻是天差地別。

  十個三英四秀?

  百個?

  不及一個鑄劍樓主。

  江湖上誰不知道:

  他的劍,已臻化境。

  西門吹雪敗於他劍下。

  葉孤城的「天外飛仙」,也被他破去。

  這已足夠說明——

  如今的天下第一劍客,

  明面上,

  已姓蕭。

  此刻,南王世子向著蕭鑄拱手行禮,語氣懇切:「蕭先生,您是否已查明繡花大盜的身份,打算今日揭曉?」

  蕭鑄頷首:「不錯。」

  南王世子眉頭緊鎖,續道:「那就請先生明示。」

  王府亦是受害者……錢總管被刺瞎雙眼,府中失竊多顆明珠。

  要說損失,王府家大業大倒也承受得起,可顏面盡失是其一;更讓人心驚的是,繡花大盜能在王府來去自如,這豈不是意味著……王府暗中的謀劃已遭泄露?

  蕭鑄的目光掃過金九齡時,金九齡心頭莫名一跳。

  然而下一秒,蕭鑄便開口道:「真兇其實很簡單,就在你們之中。」

  陸小鳳皺起眉:「這不可能。」

  他掃過在場所有人,這些都是他相識的朋友,怎麼會有一個是繡花大盜?

  蕭鑄看向陸小鳳。

  目光平靜。

  聲音更平靜。

  「陸小鳳。」

  「王府守衛之森嚴……」

  「你已親身體驗過了。」

  不是詢問。

  是確認。

  陸小鳳眉頭微蹙。

  「不錯。」

  「那地方……」

  「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蕭鑄神色未變。

  「所以……」

  「兇手的身份已經明了,已呼之欲出。」

  陸小鳳滿臉疑惑。

  「明了在何處?」

  「我怎麼看不出來?」

  南王世子亦搖頭。

  「我也不明白。」

  「你們呀——」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上官雪兒眨著眼。

  「太笨啦。」

  她看向陸小鳳。

  「我問你。」

  「繡花大盜要進王府……」


  「是不是要有地形圖?」

  「還要有鑰匙?」

  陸小鳳沉思。

  緩緩點頭。

  「確實如此。」

  上官雪兒笑了。

  笑得很甜。

  甜得像蜜。

  「既然如此——」

  她聲音清脆如鈴。

  「這個人……」

  「必定與江總管親近。」

  「才能盜走鑰匙。」

  她頓了頓,眼睛亮得像星星。

  「而且……」

  「他必須是官家之人。」

  「手握重權。」

  「否則……」

  「怎會有王府地圖?」

  陸小鳳再次點頭。

  他不得不承認。

  這小姑娘說得對。

  對得讓人心驚。

  上官雪兒歪著頭。

  「那……」

  「在場符合條件的人……」

  「多不多呢?」

  陸小鳳這一次搖頭。

  搖得很慢。

  很沉。

  「不多。」

  他吐出兩個字。

  像吐出兩塊石頭。

  上官雪兒目光直直看向江重威。

  聲音很脆。

  很亮。

  「聽說……」

  「你練的是十三太保橫煉。」

  「還有鐵砂掌。」

  江重威點頭。

  默認。

  江湖人都知道——

  他的橫煉功夫已臻化境。

  刀劍難傷。

  他的鐵砂掌已有九成火候。

  開碑裂石。

  易如反掌。

  上官雪兒又問:

  「繡花大盜……」

  「是怎麼打敗你的?」

  江重威的臉色變了。

  痛苦。

  恐懼。

  交織。

  「那天……」

  「在寶庫。」

  「我運起鐵砂掌……」

  「全力拍出。」

  他聲音開始發抖。

  「手掌剛碰到他……」

  「掌心一麻。」

  「像被蜂蜇。」

  「然後……」

  「所有力氣……」

  「全沒了。」

  「接著……」

  「寒光一閃。」

  「我的眼睛……」

  「就沒了。」

  兩招。

  僅僅兩招。

  一招破橫煉。

  一招廢雙目。

  眾人悚然。

  有人見過江重威出手。

  暗自衡量——

  自己若要勝他……

  至少三十招。

  繡花大盜的武功……

  竟恐怖至此?

  剎那。

  所有目光——

  齊刷刷轉向三人。

  葉孤城。

  蕭鑄。

  木道人。

  在場之中……

  唯有他們三人……

  才有這般能耐。

  上官雪兒目光如針。

  刺向江重威。

  「橫練功夫……」

  「除非登峰造極……」

  「否則必有罩門。」

  她聲音清脆。

  卻字字如刀。

  「你掌心那一處……」

  「便是你的罩門。」

  「細微得連你自己都未察覺。」

  「他卻知道。」

  「清清楚楚。」

  她環視眾人。

  「這只能說明——」

  「他與你極熟。」

  「多次見你出手。」

  眾人恍然。

  是了。

  若非如此……

  誰能一招破他數十年苦修?

  江重威神情恍惚。

  喃喃低語: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上官雪兒轉向華玉軒主。

  「華玉軒失竊……」

  「七十卷字畫。」

  「價值連城。」

  華一帆苦笑點頭。

  「你保管時……」

  「必定萬分小心。」

  「藏畫之處……」

  「極隱秘。」

  「知情者不多。」

  華一帆嘆道:

  「一隻手數得過來。」

  「且絕不可能背叛。」

  上官雪兒目光再轉。

  落在常漫天身上。

  「常鏢頭。」

  「八十萬兩鏢銀……」

  「你們必定謹慎萬分。」

  「知情者應當不多?」

  「你錯了。」

  常漫天搖頭。

  「錯在何處?」

  「鏢銀數額太大。」

  「除了我與師兄……」

  「連鏢師、趟子手……」

  「也不知所押何物。」

  上官雪兒抿嘴一笑。

  笑意中竟透出一絲嫵媚。

  「越是小心……」

  「越容易出岔子。」

  她輕輕轉身。

  「師父讓我問的話……」

  「已問完。」

  「你們心中……」

  「想必已有答案。」

  此時,江重威、華一帆和常漫天三人雖已雙目失明,但憑藉聲音也能分辨出金九齡所站的位置,他們不約而同地朝著金九齡的方向看了過去,儘管他們什麼也看不見。

  金九齡見狀,不由無奈嘆氣:「連我自己都快懷疑自己是繡花大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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