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梁羽生,天下第一,無相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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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小鳳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往日裡的伶牙俐齒仿佛瞬間消失,喉嚨像是被堵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一直覺得男人風流些沒什麼,可此刻,薛冰的話像一根細針,刺破了他習以為常的認知。

  成婚?

  成家立業?

  這些從未在他腦海里深想過的詞,此刻突然清晰起來。

  他呆住了,心頭第一次湧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陸小鳳心裡透亮,定是自己太久沒來探望薛冰,加上江湖上總流傳著他那些風流韻事,薛冰這才生了氣。

  但他篤定,薛冰不會這麼快就對別人動心思。

  陸小鳳連忙堆起笑臉,解釋了起來:

  「薛大女俠,薛大美人——」

  「我知道錯了。」

  「你就饒我這一回?」

  他搓了搓手,眼巴巴道:

  「現在能否容我進莊,給薛老夫人問個安?」

  薛冰神色淡得像一池靜水:

  「奶奶現在……誰都不見。」

  一旁的蕭鑄忽然開口。

  聲音平得像古井無波:

  「若陸小鳳肯一路翻跟斗——」

  「翻一個,趴一次地。」

  「再翻一個,再趴一次。」

  他眼尾掠過一絲極淡的戲謔:

  「就這麼翻到老夫人跟前……」

  「說不定她瞧著有趣,就願見了。」

  薛冰眼眸驟亮!

  像星子落進春水:

  「說得是!」

  「奶奶最喜有趣的人。」

  陸小鳳苦笑。

  苦笑得像吞了二斤黃連:

  「好……」

  「我翻。」

  「我翻便是。」

  說著,陸小鳳當真開始翻起跟斗來,翻一下,五體投地;再翻一下,又五體投地,就這麼一下接一下地往前翻。

  薛老太太今年七十七了。

  可你若在燈影朦朧處見她,定會以為她不過三十七八。

  身姿依舊端莊,眸中光華流轉。

  尤其當她瞧見心喜的年輕人時——

  眼底竟會透出少女般的嬌憨與天真。

  此刻她正垂眸望著五體投地的陸小鳳,唇角含笑:

  「你怎會用這般模樣……來到我眼前?」

  陸小鳳眨了眨眼:

  「因為薛冰。」

  他頓了頓,聲轉低沉:

  「因為蕭鑄。」

  薛老太太笑了。

  笑聲如春風拂過古琴。

  眸中光華驟亮,臉上細紋似在光影間悄然隱退。

  人老了,反倒更愛看些新鮮熱鬧。

  若那位蕭先生願與陸小鳳爭一爭自家孫女——

  她怕是此刻闔眼,也心甘情願。

  蕭鑄。

  她並非頭一回見。

  那年宮門外,她還年輕,

  與眾武林名宿一同目睹蕭鑄劍斬朱祁鎮。

  蕭鑄……

  竟未曾老去半分。

  這麼多年了,

  他依舊是那個蕭鑄。

  這哪是凡人?

  分明是天上謫仙,人間神聖。

  薛老太太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袖中玉鐲,

  眼底藏著七十七年都未曾熄滅的火光。

  若冰兒真能與這般人物結緣……該多好。


  陸小鳳知道此刻自己該做什麼,手腕一翻,已將那塊緞子遞上前:

  「此物還得請您過目!」

  薛老太太眼尾輕掃,面上頓露不屑:

  「這有什麼好看?」

  「我六歲時繡的,都比這強得多。」

  陸小鳳笑道:

  「非是請您看繡工——」

  「是請您鑒這緞子與絲線。」

  薛老太太輕嗤:

  「這類東西我看了千萬遍,何須再看?」

  陸小鳳正色:

  「正因您見得多了——」

  「才需借您法眼一辨。」

  :

  「這緞子與絲線,出自何處?哪家所售?」

  薛老太太接過,指尖輕輕一觸——

  竟似已洞穿經緯乾坤:

  「緞子是京城福瑞祥的貨,」

  「絲線出自福記。」

  「兩家一個老闆,就在貼鄰。」

  陸小鳳追問:

  「唯有京城本店才得此貨?」

  薛老太太道:「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陸小鳳道:「可會銷往外地?」

  「便有,也是客人自帶回去。」

  薛老太太指尖拂過緞面,似撫歲月塵煙:

  「這兩家出的皆是精品,」

  語聲轉沉,

  「自製自銷,量少店小。」

  忽又輕嘆:

  「老闆楊阿福是個老實人……」

  「從不想發什麼大財。」

  陸小鳳追問:「他的店開在京城何處?」

  薛老太太眼波流轉:「王寡婦斜街後巷,僻靜得很。」

  指尖輕叩桌面,似在敲打舊日記憶:

  「幾十年來未曾擴過門面。」

  「除了真正懂行的,少有人尋得到。」

  她忽然一笑,笑意中透著瞭然:

  「說句實話——」

  「你可是被那女子迷住了魂?」

  「人家躲著你,你才想憑這物件去尋?」

  陸小鳳驟然怔住!

  像被一道無聲的雷劈中天靈。

  良久,他才失聲驚道:

  「女子?這……竟是女子所繡?」

  薛老太太眉峰微挑:

  「自然是女子所繡。」

  陸小鳳猶疑:

  「您……會不會看錯?」

  薛老太太面色驟沉,如凝寒霜:

  「你看女子可會看錯?」

  「可會把老太婆……看作小姑娘?」

  陸小鳳苦笑:

  「不會。」

  薛老太太袖手端坐,目光如炬:

  「我看這等物件——」

  「比你看女子……還要內行十倍。」

  陸小鳳忽然吸了一口氣。

  他問:「蕭鑄為何會在此?」

  薛老太太笑了。

  笑得很輕,像風拂過枯葉。

  「舊識。」

  陸小鳳眼睛亮了。

  他正要再問。

  薛老太太的手已抬起。

  止住了他的話。

  「不必問。」

  「為何?」

  「他是人外之人。」

  「天外之天。」

  她的目光忽然變得很遠。

  「不可捉摸,更不可得罪。」

  「若得罪了……」


  她頓住。

  陸小鳳追問:「若得罪了,會如何?」

  薛老太太淡淡道:

  「沒有人。」

  「可以得罪他。」

  陸小鳳不信。

  「皇帝也不行?」

  薛老太太鄭重頷首:「也不行。」

  陸小鳳心裡打了個突,仍是有些不信!

  武林禁忌一脈當真如此惹不起?那位蕭鑄又到底得了多少傳承?

  要知道,自古傳承多是一代不如一代,難不成這蕭鑄的能耐,竟不下於歷代的武林禁忌?

  人外之人,天外之天。

  這八個字很重。

  重得能壓彎江湖。

  江湖中總有更高的天。

  你抬頭看見雲,雲上還有月。

  月照不到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天。

  最後,薛冰也隨著陸小鳳一同離去。

  像繡花大盜這般引人入勝的案子,她一個正值妙齡,好奇心旺盛的女孩子,一旦遇上,又怎會甘心錯過呢?

  更何況,她其實並非真的生陸小鳳的氣。

  陸小鳳哄女孩子的本事,向來是有幾分獨到之處的,三言兩語,便哄得薛冰展顏,與他結伴同行。

  此時,蕭鑄佇立在山坡之上,目光遠遠地追隨著兩人離去的身影,神情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蕭鑄身後緩緩走來一人。

  那女子容貌竟勝過薛冰,嬌艷絕倫,美得難以用言語形容,仿佛天地間的靈秀都凝在了她身上。

  公孫蘭忽然笑了。

  笑聲像淬了蜜的刀,又甜又利。

  「先生說得不錯。」

  「我紅鞋子裡……確實出了叛徒。」

  蕭鑄轉身,目光靜如古井:

  「所以你想讓薛冰入紅鞋子——」

  「是怕清理叛徒後,人手不足?」

  公孫蘭輕輕頷首。

  鬢邊珠花微顫,似她此刻心緒。

  「正是。」

  「查出是誰了?」

  公孫蘭搖頭。

  眉峰如蹙春山:

  「那叛徒藏得太深。」

  「行事乾淨,不留痕。」

  「至今……沒有破綻。」

  「我告訴你是誰。」

  蕭鑄語聲篤定,如鐵釘入木。

  公孫蘭眼中驚芒一閃:

  「你知道?」

  「嗯。」

  蕭鑄袖手而立,

  「是二娘。」

  公孫蘭猛地一怔!

  像被無形的針扎中心口:

  「真的?」

  「真的。」

  蕭鑄聲無波瀾。

  「證據呢?」

  公孫蘭語聲驟沉,如寒潭墜石。

  蕭鑄搖頭。

  搖得很慢,卻斬釘截鐵:

  「沒有。」

  公孫蘭聽罷,沉默了下來,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的絲帶,眼底掠過複雜的光——沒有證據的指控,縱是出自蕭鑄之口,也容不得她輕易信從。

  紅鞋子組織雖說核心成員為數不多,但作為大姐,若沒有確鑿的證據,公孫蘭也絕不能貿然對其他成員下手。

  蕭鑄神色未動,

  聲平如水:

  「不過我可告訴你,二娘財物虧空——」

  「是因她把錢都填了相好的無底洞。」

  公孫蘭眉尖微蹙:

  「她的相好……究竟是誰?」

  語帶寒意,

  「竟能揮霍如流水?」


  蕭鑄目光驟凝,如劍歸鞘:

  「金九齡。」

  「什麼!!」

  公孫蘭朱唇微啟,驚色難掩。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扎進她耳中。

  金九齡——

  六扇門第一塊招牌。

  紅鞋子明為江湖殺手,暗奉朝廷。

  組織的人,怎會與六扇門的人糾纏不清?

  她眸中疑雲翻湧:

  「金九齡是誰,你我都清楚。」

  蕭鑄頷首:

  「自然。」

  金九齡。

  少林四大神僧苦瓜大師的俗家師弟。

  江湖無人不曉。

  他眼不算大,也不算亮。

  但見過的人,看過的事——

  就像刀刻在石上,永世不忘。

  衣必絕品,飾必時新。

  一柄千金的摺扇,

  既可搖風,亦可奪命。

  認穴打穴,已是頂尖。

  諸般技藝,無一不精。

  非佳釀不飲,非絕色不近,非駿馬不乘。

  可他並非生來富貴。

  幸好他生財有道——

  鑑古辨畫,相馬識途,

  僅此二者,已夠他揮金如土。

  更何況他英俊年少,風度翩翩。

  縱情風月時,往往不費分文。

  旁人千金難買一笑,

  他卻常能不花一錢,便得佳人傾心。

  故而他的日子一向富足,人也保養得宜。

  看上去哪像令黑道喪膽的名捕?

  倒更像是個走馬章台的風流客。

  公孫蘭倏然抬首,眼中驚瀾驟起:

  「金九齡竟與我們紅鞋子的人有染?」

  「他這般行事,與那副正道楷模的模樣——」

  「簡直判若兩人!」

  蕭鑄聲淡如古井無波:

  「當然。」

  他袖手而立,字字如冰,

  「因為他就是繡花大盜。」

  「什麼?!」

  公孫蘭音調驟揚,如琴弦崩裂,

  眸中儘是不可置信。

  蕭鑄續道,語聲似鐵:

  「繡花大盜犯案累累,卷財無數。」

  「此刻必如驚弓之鳥,藏於暗處。」

  他略頓,如寒刃微轉:

  「你紅鞋子中的二娘,與金九齡幾名心腹——」

  「皆涉此局。」

  目光如電,直刺公孫蘭:

  「你如今要做的,是查出那筆財富……」

  「藏在何處。」

  公孫蘭眸光驟凝:

  「那你呢?欲往何處?」

  蕭鑄袖手而立,聲淡如煙:

  「我去青樓。」

  公孫蘭雙目驟睜!

  像被冰針刺破滿池靜水:

  「你竟當著我的面——」

  「說要去那等地方?」

  蕭鑄坦然:

  「不錯。」

  公孫蘭語帶驚瀾:

  「從未有男子……敢在女子面前如此直言。」

  蕭鑄淡笑,如遠山落雪:

  「我既說了,便有了。」

  在公孫蘭那滿是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蕭鑄轉身離去……

  ……蕭鑄走之前,又見了薛老太太一面。

  他站著。

  薛老太太立刻也站了起來。


  坐?

  她不敢。

  「不必如此。」

  蕭鑄的聲音很淡。

  薛老太太躬身。

  「怎敢不如此?」

  「您的身份,我懂。」

  「在您面前,我沒有坐的資格。」

  蕭鑄微微頷首。

  嘴角,有一絲極淡的笑意。

  「還有一事,」薛老太太道,「此方……多謝您。」

  隨後,蕭鑄到金針山莊取了些鑄劍材料!

  薛老太太為打造那些特殊金針,本就備了不少這類材料。

  他取走這些,兩人卻仍算互不相欠,甚至說,金針山莊還欠著蕭鑄的情分,畢竟,他曾為山莊鑄過一把劍。

  這段時日,蕭鑄一直在此地鑄劍。他鑄成了一柄青霜劍,還將無相劍法教給了薛冰。

  只是不知為何,蕭鑄特意叮囑薛冰,非到萬不得已,不許出劍,更不許動用這套劍法。薛冰一一應下了。

  薛老太太曾見過那套劍法,端的是厲害非凡,論精妙,絕不輸於七七四十九手迴風舞柳劍這類成名已久的劍術。

  蕭鑄微笑。

  無相劍法的精妙,自然不輸那七七四十九手迴風舞柳劍。

  要知道這劍法來頭極大,源自梁羽生筆下《女帝奇英傳》里的天下第一高手優曇神尼。

  這位神尼曾在武周時期任女官,後來遁入空門,師承妙玉,一身無相劍法臻至化境。

  她座下弟子如武玄霜等人,

  而武玄霜手中那柄名劍,正是青霜劍。

  如今蕭鑄鑄成此劍,自然也得了這套厲害的無相劍法。

  ……

  怡情園,這便是那青樓的名號。

  在怡情園的花單之上,首位便是歐陽情。

  聽聞她最厲害之處,便是對待所有人都一視同仁。

  無論你是青燈古佛相伴的和尚,還是頭頂光禿的禿子,只要你囊中有錢,她便會將你視作世間最可愛之人。

  於她所從事的行當而言,擁有這般本事,便已足夠立足。

  更何況,歐陽情生得極為貌美。

  她那白皙嬌嫩的臉蛋上,鑲嵌著兩個迷人的酒窩,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如瀑布般垂落。

  她的一雙眸子,仿佛藏著無盡的柔情蜜意,但凡被這雙眼睛瞧上一眼,男人總會生出一種飄飄然之感,好似瞬間成為了天下最幸運之人。

  當然,這種飄飄然的結果,可不只是身心愉悅,就連口袋裡的錢財,也會不由自主地往外飄。

  像她這樣色藝雙絕的頭牌姑娘,向來是不缺客人的。

  此刻,歐陽情的房間裡便有一位客人,只是這位客人頗為特殊。

  他的頭頂光滑鋥亮,在光線的映照下甚至反射出光芒。

  世上禿頭之人並不罕見,然而,頭上不僅有結疤,還在嘴裡不停地念著「阿彌陀佛」的禿頭,可就不多見了。

  沒錯,這是個和尚。

  這和尚身著一件破破爛爛的袈裟,腳上趿拉著同樣破舊不堪的草鞋。再看他的模樣,方面大耳,頗具福相。

  堂堂和尚,竟逛起了青樓,實在是荒謬至極。

  或許也就比那淨身入宮的太監逛青樓,好那麼……一點點……

  那和尚閉著眼,低著頭。

  像一尊被擺在紅塵里的泥菩薩。

  連斜倚在錦榻上的歐陽情,都不敢多看一眼。

  歐陽情忽然笑了。

  笑聲像春風裡的桃花瓣,一片片落在人心頭。

  「大師,」她眼波流轉,「你是神仙嗎?」

  和尚慌忙搖頭。

  搖得像風中顫抖的蘆葦。

  「我只是和尚,」聲音低得像蚊蚋,「不是神仙。」

  歐陽情嫣然:

  「在我這兒過夜,價錢可不低。」

  「大師每回來,卻什麼也不做……」


  她忽然湊近幾分,吐氣如蘭:

  「難道不是特地來給我送錢的神仙?」

  和尚的臉霎時紅得像燙熟的蝦。

  「我……我……」

  他結結巴巴,像被抽走了舌根:

  歐陽晴又笑了。

  笑得很輕。

  像花瓣落在湖面上。

  「還是說……」

  她眼波流轉,「和尚你已動了心?」

  「偏你不能還俗。」

  「又愛吃醋。」

  「見不得別人在我這裡過夜……」

  「才想出這麼個蠢法子?」

  老實和尚的臉紅了。

  紅得像燙過的酒。

  他死死盯著地面。

  仿佛地上能看出一部佛經。

  歐陽晴笑得更歡。

  「和尚逛青樓……」

  「自古少見。」

  「倒被我撞上了。」

  門忽然開了。

  風,隨著人影捲入。

  蕭鑄站在那兒。

  上官雪兒靜靜立在他身後。

  他嘴角帶著笑。

  一絲看不透的笑。

  「女施主,」他開口,「這話,你說錯了。」

  歐陽晴抬眼。

  目光撞上他身影的剎那——

  她整個人忽然靜了。

  ——她見過很多人。

  富貴的。風流的。狠戾的。

  卻從未見過這樣的。

  神秘本是無形的。

  可在他身上,卻成了形。

  像黑夜凝成了人。

  像風有了輪廓。

  她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想纏著他一輩子。

  想探盡他所有的秘密。

  哪怕那些秘密會殺人。

  蕭鑄的聲音很緩。

  像古井深處的水。

  「和尚逛青樓……並不罕事。」

  他頓了頓,又道:

  「要知道,有些佛子佛孫,打著『開光』的名義渡人。|」

  歐陽晴搖頭。

  「你胡說。」

  「再荒唐……也不至如此。」

  蕭鑄卻笑了。

  笑意很淡,像遠山的霧。

  「還有更荒唐的。」

  「連少林寺的方丈都在外生兒育女,將佛祖做成了牟利的生意。」

  歐陽晴怔住。

  老實和尚猛地合十。

  「阿彌陀佛……」

  「離譜。」

  「太離譜。」

  「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的聲音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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