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我在古龍創立天山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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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鑄劍樓繼續前行,身後三輛馬車緊隨其後。

  鑄劍樓緩緩駛上驛道。

  木夫人臨窗而立,忽見道上煙塵滾滾。

  數十匹快馬接連馳過,馬上皆是勁裝疾服的江湖客。

  方向竟都與他們一致——峨眉。

  她不由回身問道:

  「我們這是要去何處?」

  「峨眉山。」蕭鑄答得從容。

  「去做什麼?」

  「尋寶。」

  木夫人蹙眉:

  「什麼寶藏值得這般動靜?」

  蕭鑄望向窗外奔馬揚起的煙塵,唇角微揚:

  「初代鑄劍樓主留下的寶藏。」

  「如今這江湖,怕是半數人都正往峨眉趕。」

  駿馬如龍,踏起一路煙塵。

  劍客如雲,皆向峨眉而去。

  木夫人倚在窗邊,看著外面絡繹不絕的江湖人,忽然輕笑出聲。

  「大哥,」她轉過頭,眼中帶著狡黠的光,「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嗎?你從來不會留下什麼寶藏。他們都以為當年的鑄劍樓主早已不在人世,卻不知那就是你——你怎麼會給自己留寶藏呢?」

  蕭鑄淡淡一笑:「我是沒留寶藏,但不代表那裡沒有寶藏。」

  木夫人睜大了眼睛,身子不自覺地向前傾:「難道真有什麼寶藏?」

  蕭鑄道:「自然有。」

  「是什麼?」木夫人追問,聲音里滿是好奇。

  蕭鑄故意頓了頓,才慢悠悠地說:「秘密,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木夫人輕輕跺了跺腳,嗔怪道:「你真壞!」

  蕭鑄只是微笑不語。木夫人看著他含笑的側臉,心裡卻泛起一絲甜意。

  想起在移花宮的日子,雖說清幽雅致,百花盛開,處處精緻得如同皇宮,卻遠不如這幾日跟隨在蕭鑄身邊來得自在快活。

  鑄劍樓已至峨眉。

  山在雲間,雲在山巔。

  峨眉。

  這裡的江湖,自然也有峨眉派。

  就像金庸的江湖裡有滅絕師太,

  古龍峨眉派歷來不乏知名人物,譬如《劍毒梅香》時期的掌門人苦庵上人,

  《護花鈴》中的峨眉第一高手、絕情劍古笑天。

  而這一代的峨眉派掌門人,便是神錫道長。

  山風很輕。

  帶著竹葉的清香。

  峨眉的山,與別處不同。

  秀,卻秀得凌厲。

  像一柄剛剛出鞘的劍。

  峨眉金頂還在雲深處。

  那裡是人夢寐以求的勝景。

  如今峨眉山腳下的小鎮裡,

  山腳小鎮。

  人多了。

  江湖人。

  刀。劍。

  更多的是劍。

  他們都為了一把劍而來。

  藏寶圖指引他們到此。

  鑄劍樓主留下的劍。

  傳說——

  那是七八十年前,那位樓主歸隱後的心血。

  江湖人說:

  得此劍者,可一日成天下第一。

  能令死者復生。

  可活千歲。

  傳說總是越傳越神。

  就像現在。

  整個江湖都信了。

  蕭鑄走在街上。

  聽著這些傳說。

  只覺得好笑。

  有些謊言,說的人多了,便成了真。

  就像這把根本不存在的劍。

  ……酒樓。

  門開。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都釘在進門的一行人身上。

  有些人,生來就是焦點。

  就像此刻的蕭鑄。

  他走在最前。

  青衫磊落,眉目疏朗。

  不是刻意的張揚,而是天生的風華。

  滿堂江湖客,有人見過玉郎江楓。

  有人只聞其名。

  但此刻,他們心裡都清楚——

  即便江楓在此,也要遜色三分。

  木夫人隨後。

  她只要最好的——

  最好的酒,最精緻的菜,最上等的客房。

  蕭鑄身無分文。

  但她早已備好一切。

  店外忽起騷動。

  一位大娘懷抱嬰兒,倉皇奔逃。

  髮髻散亂,步履踉蹌。

  身後追殺之人氣勢洶洶。

  「是司空老賊的孽種!」

  「斬草除根!」

  黑蜘蛛眸光一凜。

  身形已如黑電射出!

  「住手!」

  他護在大娘身前,銀絲暗扣。

  那大娘抬眼見他,如見救星:

  「黑蜘蛛老弟!」

  「司空大嫂?」黑蜘蛛一怔,「我認得你!」

  婦人眼圈驟紅,語帶哽咽:

  「我夫君……他已死了!」

  「我早勸他莫再偷……莫再偷……」

  「他偏不聽!」

  淚珠滾落,砸在嬰兒襁褓上。

  懷中小兒渾然不知險境,兀自酣睡。

  有些債,父債子償。

  有些仇,不死不休。

  黑蜘蛛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司空大哥。

  那個劫富濟貧的俠盜。

  那個會為朋友兩肋插刀的漢子。

  黑蜘蛛交的朋友,看似多是市井之徒。

  卻個個重情重義。

  司空俠盜,便是其中之一。

  當初黑蜘蛛想在慕容山莊立足,

  是司空大哥一次次為他盜來名貴字畫,

  助他一步步站穩腳跟。

  沒想到……

  昔日恩義猶在耳邊,

  故人卻已陰陽兩隔。

  「看來你是那老賊的同夥!」

  「一併殺了!」

  話音落,眾人一同朝著黑蜘蛛撲去。

  在場不少人自然認出了黑蜘蛛,酒樓里便有好些人知曉他輕功出眾。但黑蜘蛛的輕功須得藉助絲線施展,這破綻本就極大。他武功雖不算弱,卻也只是江湖二流水準,而追殺司空大娘的這些江湖人數量不少,按常理說,黑蜘蛛絕不是對手。

  黑蜘蛛自己也清楚,換作往日,他定然敵不過。但今日不同了。

  待那些江湖人士逼近,

  劍光,乍現!

  一柄短劍已握在黑蜘蛛手中。

  競星劍。

  劍身短小,藏於衣內,出手時卻快如星火流光。

  那些江湖客仍以為他是往日那個依靠蛛絲、武功僅屬二流的黑蜘蛛。

  他們錯了。

  蕭鑄在來的路上,不僅為他鑄就此劍,更傳他兩路劍法:

  追月劍法,雙劍同出,攻勢如狂風驟雨,連綿不絕。

  流星劍法,一劍為實,一劍為虛,最後一刻驟然提速,令人防不勝防。

  第一人撲至。

  刀還未落,競星劍已後發先至。

  快!

  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劍尖精準地點在他的腕脈上。

  長刀「噹啷」落地。

  第二人、第三人同時攻來,一左一右。

  黑蜘蛛身形微側,競星劍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看似攻向左方,劍至中途,速度陡然暴增!

  如流星劃破夜空。

  「嗤」的一聲,右邊那人的肩胛已被刺穿。

  正是流星劍法中的虛實之變。

  他借力翻身,袖中銀絲激射,纏住樑柱,身形如鬼魅般盪開,恰好避過身後劈來的三把刀。

  蛛絲與短劍,此刻竟完美契合。

  劍光再閃!

  追月劍法展開,短劍在他手中仿佛化作兩柄,劍影重重,如月光鋪地,無孔不入。

  攻勢如潮,將那幾人逼得手忙腳亂,連連後退。

  不過瞬息之間,形勢逆轉。

  片刻之後。

  劍收。

  人亡。

  不過瞬息之間,追殺者已盡數倒地。

  黑蜘蛛自懷中取出銀兩,塞入司空大娘手中:

  「收好。」

  聲音低沉卻堅定:

  「日後,我必去尋你。」

  目光落在那繈褓中的嬰孩。

  「這孩子,是司空大哥的骨血?」

  「是。」司空大娘哽咽,「叫司空摘。」

  黑蜘蛛蹙眉。

  這名字,太輕。

  配不上俠盜之後。

  他垂眸看向手中競星劍。

  劍身星紋流轉。

  「不如……多加個'星'字。」

  司空大娘重重點頭。

  「好!」

  「快走。」黑蜘蛛環視四周,「此地不宜久留。」

  「待他日,我自會尋你們——」

  「教這孩子安身立命的本事。」

  婦人懷抱嬰兒,深深看他一眼。

  轉身沒入巷弄深處。

  黑蜘蛛走回酒樓,在桌邊坐下。

  整個酒樓安靜得可怕。

  所有江湖客的目光,都死死盯著他藏劍的袖子。

  他們剛才都看見了——

  黑蜘蛛用一柄從未見過的短劍,輕鬆殺退了那群追殺者。

  那劍又快又利,絕對是難得的神兵。

  這些人來峨眉山,本來是想找「武林禁忌鑄劍樓主」留下的寶藏,指望能得到一把傳說的神劍。

  但他們心裡也清楚:

  傳說中的神劍只有一把,這裡這麼多人,自己大概率是搶不到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

  黑蜘蛛手裡就有一把實實在在的神兵!

  而且不止他——

  他們仔細看去,發現鐵心蘭等的劍,似乎也都不是凡品。

  這一下,所有人的心思都活絡了。

  傳說中的神劍遙不可及,但眼前這幾把可是看得見、摸得著的!

  貪婪的目光在空氣中交織。

  掌柜的與小二縮在櫃檯後,面無人色。

  腿在抖。

  手也在抖。

  江湖廝殺他們見過。

  但殺氣這麼近,還是頭一回。

  鐵心蘭於心不忍,輕聲道:

  「你們先退下吧。」

  如蒙大赦。

  兩人連滾帶爬,跌跌撞撞逃進後堂。

  帘子落下,還在微微顫動。

  堂中更靜了。

  靜得能聽見燭火搖曳的輕響。

  靜得能聽見刀劍出鞘前,那細微的摩擦聲。


  要知道,古龍江湖向來有七大劍派,武當、點蒼、華山、崑崙、海南、峨眉、崆峒。峨眉小鎮的人自然見識過江湖爭鬥,深知其兇險。

  下一刻,所有人同時動了!

  刀光、劍影,像一張網,罩向黑蜘蛛、慕容九和鐵心蘭。

  他們的目標明確而貪婪——奪劍!

  蕭鑄與木夫人依舊對坐。

  筷箸未停,杯酒未灑。

  仿佛周圍的廝殺,只是一場無關的皮影戲。

  而戰團中——

  鐵心蘭的日月劍光暴漲,一長一短,如日月交替。

  慕容九的莫問劍無聲無息,卻帶著化石般的陰寒。

  黑蜘蛛的競星短劍,則快得像暗夜中的流星。

  顧人玉等也都出劍了。

  他們使的是同一種劍法——天山劍法!

  這劍法磅礴大氣,包羅萬象,此刻施展開來,更是凌厲無匹。

  只聽一陣密集的「刷刷」聲響!

  劍風呼嘯中,沖在最前面的十七八條漢子,已捂著傷口踉蹌倒地。

  攻勢為之一滯。

  剩下的人臉上露出驚懼,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精妙而兇狠的劍法。

  腳步開始猶豫。

  但看著那幾柄神兵,貪婪的火焰再次燒穿了恐懼。

  「大家一起上!他們只有三個人!」

  不知誰喊了一聲,剩餘的人再次鼓起勇氣,嘶吼著撲上。

  然而,在天山劍法面前,人數的優勢仿佛成了一個笑話。

  劍光如練,劍氣縱橫。

  衝上來的人,如同撲火的飛蛾,一個個倒在劍下。

  小魚兒站在原地。

  拳頭握緊,又鬆開。

  他看著場中劍光縱橫,自己卻連一招都接不下。

  這些江湖客,任何一個的武功都在他之上。

  他能做的,不過是撒毒、使詐。

  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他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像個局外人。

  轉身。

  失魂落魄地走出酒樓。

  背影有些踉蹌。

  木夫人望著他消失在門口,輕聲道:

  「他只要肯低個頭,一切都會不一樣...」

  蕭鑄放下酒杯:

  「越是嬉皮笑臉的人,」

  「骨子裡越是自尊心強。」

  「有些自尊,比命還重要。」

  木夫人沉默。

  酒樓里,血的氣味很濃。

  還站著的江湖人,目光在蕭鑄與木夫人身上打轉。

  一個書生,一個婦人。

  像是最好捏的柿子。

  完全可以抓住他們,威脅鐵心蘭等交出這些絕世好劍。

  念頭一起,殺機便動。

  五六道身影如餓狼撲食,直取二人。

  木夫人抬手。

  只是輕輕一揮袖。

  「轟——!」

  撲來的人如撞銅牆,齊齊倒飛。

  摔落時,口中鮮血狂涌,再無聲息。

  滿堂死寂。

  剩下的江湖人僵在原地,冷汗涔涔。

  他們終於明白——

  這婦人比持劍的年輕人,更可怕。

  目光,齊齊轉向蕭鑄。

  這個始終安靜飲酒的青衫人。

  剎那間,人影暴起!

  數名江湖客如餓狼撲食,直取靜坐的蕭鑄。

  他們都以為,這個文士模樣的青年是最弱的一環。

  蕭鑄抬手。

  掌心多了一物——天山神芒。


  非金非鐵,形如短劍,流光溢彩。

  他信手一揮。

  「嗖——」

  破空聲如琴弦輕振。

  那天山神芒劃出的軌跡,

  美得令人窒息。

  像情人指尖寫下的詩行,

  又如月下美人勾勒的眉黛。

  江湖中從未有過這樣的暗器——

  能讓殺伐變成藝術,

  讓死亡染上風華。

  然而,

  美麗往往最致命。

  芒尖掠過咽喉,

  血珠還未滲出,

  人已軟軟倒下。

  一個。

  兩個。

  三個……

  方才所有撲向蕭鑄的人,

  此刻都成了地上的屍首。

  寂靜中,只有血泊擴散的微響。

  蕭鑄收手。

  神芒已回到掌中。

  慕容九幾人收劍歸來,目光卻都凝在蕭鑄掌間。

  那枚方才驚鴻一現的暗器,正靜靜躺著。

  「師父,這是?」慕容九輕聲問。

  「天山神芒。」

  蕭鑄指尖輕撫過那流線般的鋒芒。

  非金非鐵,暗室生光。

  他竟將暗器,鑄成了藝術品。

  人手一枚。

  他細細講解機括、手法、迴旋的巧勁。

  眾人屏息,如接聖物。

  慕容九忽然垂首:

  「師父予我們神兵,傳我們劍法,如今又贈此神芒……」

  「我們,該如何報答?」

  蕭鑄只是淡淡一笑。

  有些收穫,本就不必言說。

  他竟是對大須彌劍式有了幾分領悟。

  這劍式版本眾多,是梁羽生筆下天山派的絕學。

  蕭鑄看向眾人,

  負手而立。

  風起,青衫微動。

  「到此為止。」

  「好了,該分道揚鑣了。」

  眾人皆怔。

  慕容九脫口道:「師父……」

  「跟著我,你們的劍終有極限。」

  蕭鑄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的面孔。

  「現在,去做兩件事。」

  「請師父吩咐!」眾人齊聲,神色肅然。

  「第一,去查清楚。」

  「峨眉山中所謂初代鑄劍樓主的寶藏——」

  「究竟是什麼來路。」

  「是!」

  「第二,」蕭鑄聲音陡然一沉,「開宗立派。」

  「從今日起,立天山派!」

  一言既出,滿場寂然。

  開宗立派……

  天山派……

  他們將是創派弟子!

  慕容九指尖微顫,鐵心蘭呼吸一滯。

  連最沉穩的顧人玉,眼底也燃起火光。

  其他人更不用說!

  江湖已沉寂太久。

  久到讓人忘記,上一次有新宗門矗立,是什麼時候。

  他們望著蕭鑄青衫磊落的身影。

  恍惚間,仿佛看見武當山上那位邋遢道人,一袖拂出百年傳承。

  「弟子領命!」

  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有些路,必須獨行。

  有些事,必須親手去做。

  就像此刻。

  他們站在這裡。

  卻已站在江湖的拐點。

  名號將刻入武林史。

  劍,將劈開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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