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薛笑人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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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鑄身形微晃。

  避開鋒芒。

  順勢退至架旁,抄起另一柄木劍。

  隨手反擊!

  同樣三劍刺出。

  木劍交擊,聲如急雨。

  三招過後,竟似——

  秋色平分。

  蕭鑄心中暗驚:

  好個薛笑人!

  裝瘋賣傻是本事,劍法更是駭人。

  薛笑人卻收劍而立。

  一臉茫然,歪頭問道:

  「你說什麼?」

  「寶寶一句都聽不懂。」

  眼神清澈如孩童。

  仿佛剛才那雷霆三劍,與他全然無關。

  蕭鑄卻像是根本沒聽見。

  他只顧自說自話。

  「你本是個極聰明的人。」

  「有才氣。」

  「武功也高。」

  「在武林中,已算少見的高手。」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冰冷的惋惜。

  「以你的才能,本該名動江湖。」

  「可惜,真是可惜……」

  「你是薛衣人的弟弟。」

  薛寶寶渾身猛地一顫。

  手中的木劍,幾乎脫手。

  每個人心裡都有個缺口。

  那是最柔軟的地方。

  一旦被戳中,再穩的手,也會抖。

  蕭鑄的話,像一根針。

  精準地刺了進去。

  「做薛衣人的弟弟,是你的幸,也是你的不幸。」

  「你所有的成就,都會被他『天下第一劍』的光,蓋過去。」

  「你做得好,是應該的——誰讓你是他弟弟?」

  「你若有一步行差踏錯……」

  「便是萬劫不復,人人都會說你,丟盡了薛衣人的臉。」

  薛笑人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那雙原本天真爛漫的孩童眼睛,一點點結冰。

  冷得刺骨。

  他知道該繼續裝下去。

  裝傻,裝瘋,裝成薛寶寶。

  但此刻,他裝不下去了。

  他只覺得,自己藏在心底最深、最暗處的秘密。

  已被眼前這個人,看了個通透。

  蕭鑄的目光,仿佛已看進他的魂魄深處。

  世上最難的,不是看透一套劍法。

  而是看透一個人。

  看透他藏在笑臉下的不甘。

  「但你沒有認命。」

  蕭鑄的聲音很緩,卻像錘子,一下下敲在薛笑人心上。

  「劍道如天塹,你望得見你哥哥的背影,卻永遠追不上。」

  「所以,你為自己選了另一條路。」

  「一條不見光的路。」

  「你在暗處織網,組建刺客的組織。」

  「可薛衣人如日當空,你動彈不得。」

  「於是你想到了『瘋』。」

  「讓全世界都當你是個廢物,對你卸下防備。」

  「現在,你成功了。」

  「你是黑夜裡的帝王,江湖最大刺客組織的首領。」

  「天下第一殺手中原一點紅,也不過是你手中最利的那把劍。」

  「聽命於你。」

  薛笑人沉默。

  沉默,有時比咆哮更震耳。

  他終於開口,聲音沉如寒鐵:

  「但你沒有證據。」

  蕭鑄笑了。

  笑得很淡,仿佛早料到他會有此一問。


  「證據?」

  「那是官府的規矩,是弱者的護身符。」

  「我不是官府,我也不需要護身符。」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炬。

  江湖上有些事,就像風吹過樹葉,你看不見風,但你知道它來了。

  我認為是你,便足夠了。

  薛笑人的臉沉了下去。

  像陰雲驟聚,遮住了所有偽裝的光。

  他的眼神,已凌厲如刀。

  「不錯。」

  他冷冷道。

  「你的確不是講證據的人。」

  「你和那些滿口仁義的偽君子,半點都不一樣。」

  他的目光,掃過蕭鑄的手。

  「你踏入江湖,不過兩月。」

  「手上沾的血,卻比許多老江湖還濃重」

  「丐幫幫主南宮靈,南少林方丈……」

  「都死了。」

  薛笑人頓了頓,聲音寒如冰刃:

  「現在,你找上我。」

  「又想做什麼?」

  此刻的薛笑人。

  身上仍穿著那件可笑的花衣裳。

  氣質卻已判若兩人。

  寒氣,從他周身散發出來。

  眼神兇惡得,近乎噬人。

  蕭鑄迎著他的目光。

  不退,不讓。

  聲音清晰,有力,一字一句:

  「我要你——」

  「做我座下,第一尊魔。」

  空氣,仿佛凝固。

  薛笑人徹底怒了。

  說了這麼多。

  原來,是想收服他。

  想讓他薛笑人,做一條聽話的狗?

  笑話!

  天大的笑話!

  他憑什麼給人當狗?

  他隱忍半生,裝瘋賣傻,才掙來這暗夜裡的王座。

  豈是為了,向他人俯首稱臣?

  怒火,在他眼中燃燒。

  那是一種被觸犯底線,被輕視尊嚴的狂怒。

  薛笑人動了。

  木劍再起。

  這一劍,挾著半生隱忍,裹著滔天殺氣。

  如奔雷,如驚電。

  無堅不摧,無懈可擊。

  若非生在薛衣人的陰影之下。

  薛笑人這三個字,早已響徹江湖。

  他的劍,絕不遜於昔年的天下第一劍——李觀魚。

  可惜。

  他遇上的是蕭鑄。

  蕭鑄手中,亦是一柄木劍。

  施展的,卻是春風劍聖的劍法。

  薛笑人的劍,快、准、狠。

  招招致命,劍劍追魂。

  蕭鑄的劍,卻輕、柔、緩。

  如春風拂面,似柳枝搖曳。

  仿佛全無章法,像個孩童在隨意比劃。

  可偏偏——

  那滔天的殺氣,一遇這春風,便冰消雪融。

  那凌厲的劍招,一入這和煦,便泥牛入海。

  薛笑人瞳孔驟縮。

  他從未想過,劍還能這樣用。

  練劍的人,畢生追求更快、更准、更狠。

  蕭鑄的劍,卻凌駕其上。

  如王者,俯視著規則的臣民。

  他已很久未見大哥薛衣人出劍。

  但此刻,一個駭人的念頭,無法抑制地升起——

  大哥的劍……

  會不會也不如眼前之人?


  薛笑人的心,沉了下去。

  他曾想通了自己與大哥的差距。

  他的劍,總是慢了那麼一絲。

  就那一絲,便是天塹。

  可眼前這人的劍,一點也不快。

  非但不快,簡直平平無奇。

  隨意得像個門外漢。

  按理說,這等劍法,誰都該能輕易擋下。

  但偏偏,他擋不住。

  那劍氣,化作了春風。

  和煦,溫暖。

  卻將他所有的殺意、所有的鋒芒,悄然吹散。

  消弭於無形。

  世上最可怕的,往往不是快如閃電的劍,而是讓你出不了劍的風。

  薛笑人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徹底。

  他是個劍客。

  但更是個刺客。

  刺客的法則,很簡單:

  一擊不中,遠遁千里。

  生存,永遠比勝負更重要。

  既然不是對手,便不必糾纏。

  猶豫,是弱者才會付出的代價。

  他身形猛地一轉。

  不再看蕭鑄。

  不再看那柄木劍。

  他朝著前廳,狂奔而去。

  他要求救。

  前廳。

  有光。

  有他的大哥。

  天下第一劍——薛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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