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無花結局下,霸絕人間,小天星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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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花眉頭緊蹙。

  他不知道楚留香的身世究竟如何,

  但也聽得出來——絕不簡單。

  他冷笑道:

  「這便是忍術九大秘功中的『死卷術』。」

  「若非我手下留情,那株樹若換作你的脖子,又如何?」

  楚留香微笑:

  「死卷術?名字倒嚇人。」

  「不過樹是死的,人卻是活的。」

  「難道我還會伸長脖子,等你來套?」

  無花道:

  「你想試試?」

  喝聲中,銀光已撲面而來!

  楚留香只覺光芒耀目,一道鷹缽般的銀光疾射而至,

  來勢竟比他想像中更快。

  他身形一轉,掠開七尺。

  誰知那銀光竟如活物,如影隨形,又追而來。

  楚留香身影連閃七次,

  一眼望去,滿空儘是銀光流動,

  竟已不知該如何閃避。

  驟然——

  楚留香出手。

  一點「叮」的一聲,正中銀光。

  正是彈指神功。

  但聞「嗆」的一響,

  滿天銀光驟散,鷹缽合起,化作圓環,

  落地一彈,又飛回無花袖中。

  無花靜默一瞬,緩緩道:

  「好一個彈指神功。」

  有些功夫,名字普通,

  用出來,卻驚絕人間。

  無花再度出手。

  突見一片紫霧如海浪般捲來!

  霧中竟夾著一點亮晶晶的紫星。

  楚留香身形疾退,驟然沖天飛起。

  只聽「轟」的一聲巨震——

  如電閃雷轟,紫霧四散。

  原本在他身後的一株大樹,竟從中間被劈成兩半!

  兩半邊轟然倒下,樹心已成焦炭,如遭天雷。

  風吹過,葉片紛飛。

  一株生機勃勃的大樹,頃刻枯死。

  青葉轉瞬大半枯黃。

  楚留香也不免心驚:

  「這忍術,果然邪門得很。」

  他身形一掠,比飛鳥更快,直接避過。

  有些招式,楚留香打不過。

  但可以避過!

  無花道:

  「你的輕功,確實太快。」

  「連煙霧,都追不上你。」

  楚留香微笑道:

  「忍術我已領教過了。」

  「現在,還想領教你的必殺之劍。」

  「聽聞忍者手中,都藏著一柄必殺之劍。」

  殺意無形,劍卻有形。

  最致命的,往往是看不見的那一擊。

  「不錯,我有必殺之劍。」

  無花一字字道:

  「名為——迎風一刀斬。」

  「你想瞧?」

  楚留香道:

  「到了這時候,我也只能說一句……請。」

  無花道:

  「這『迎風一刀斬』,乃忍術劍道之精華。」

  「劍出必殺,擋者無赦。」

  「你瞧過之後,再也休想與他人說話。」

  他瞬也不瞬地凝視楚留香。

  目中散發妖異之光,語氣緩慢,卻似帶著催眠之力。

  楚留香面色鄭重。

  全身每分每寸,都已充滿警戒。

  目光卻只盯住那柄刀。

  刀長五尺開外,狹長如劍。


  這奇特的刀,必有奇特的招式。

  突見無花攫刀躍起!

  刀已出鞘——

  光如一泓秋水,碧綠森寒,刺入肌骨。

  無花左手反握刀鞘,右手正持長刀。

  左手垂腰,右手舉刀齊眉,刀鋒向外。

  仿佛隨時,都可一刀斬下。

  但他身子卻如石像,一動不動。

  妖異的目光,死死凝注楚留香。

  刀光與目光,已將楚留香徹底籠罩。

  刀雖未動,

  楚留香卻已覺刀鋒逼出的殺氣愈來愈重。

  他站在那裡,竟不敢移動半寸。

  他知道——

  只要稍一動,便難免露出空門。

  對方的「必殺」之劍,立將斬下。

  這以靜制動,正是東瀛劍道之精華。

  「敵不動,我不動;敵一動,我先動。」

  「不發則已,一發必中。」

  ——高手相爭,勝負往往只在一招之間。

  陰雲四合,木葉蕭蕭。

  天地間瀰漫著肅殺之氣。

  遠處奔騰的流水聲,仿佛越來越遠,漸不可聞。

  只餘下無花與楚留香沉重的呼吸,一聲接一聲,越來越清晰。

  這「靜」的對峙,竟比「動」的廝殺更為可怕。

  只因這靜止之中,潛藏著未知的危機,莫測的兇險。

  無人能預測,無花這一刀會從何處斬落。

  楚留香已能感到汗珠自鼻端沁出,緩緩滑落。

  而無花的面容卻如死水,毫無波瀾。

  楚留香已不能不動,卻又不知該如何動。

  無花的心神已盡數繫於刀上,身外萬物,渾然不覺。

  他身形微移,刀鋒卻仍挺立如初。

  甚至連刀尖,都沒有一絲顫動。

  但就在這一瞬——

  突然一縷銳風直襲楚留香腰脅!

  無花手中長刀未動,刀鞘卻疾刺而出。

  楚留香全心皆在刀上,怎料他竟以鞘先擊?

  一驚之下,身形不覺向後閃避。

  靜中藏變,鞘亦如刀。

  真正的殺招,往往來自意想不到的方向。

  也就在這時——

  無花暴喝一聲!

  掌中長刀急斬而下!

  他算準了楚留香的退路,

  也算準他已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這一刀,實是「必殺之劍」!

  這一刀看似平平無奇,

  卻已囊括劍道精華、臨敵智慧,

  乃至天下武學之極限。

  無花知道,這一刀必殺。

  他已不必再留餘力。

  ……無花心中雪亮:

  以楚留香的輕功,若真想閃避,這一刀未必不能躲過。

  楚留香的「快」,快到超乎想像。

  無花從未想過,人世之間,竟有人能將輕功練至這般境界。

  於是他開口,語聲似嘆似悵:

  「今日,或許就是我此生最後一日。」

  「你難道……還要憑輕功躲我嗎?」

  楚留香聽懂了。

  他明白——

  是到了該全力出手的時候。

  該讓這位朋友,

  不抱遺憾。

  縱然楚留香早已識破——

  無花是在激他。

  逼他放棄輕功閃避,硬接那招「迎風一刀斬」。

  可他依然應了下來。

  下一刻,楚留香陡然抬手,

  一掌直劈而出!

  這門武學,他從未在江湖顯露過。

  無花更是見所未見。

  掌力沉猛得超乎想像,

  與楚留香以往飄逸瀟灑的路數全然不同。

  「轟」的一聲——

  掌勁結結實實落在那柄武士刀上!

  刀身應聲碎裂!

  無花滿眼難以置信。

  他手中刀雖不及中原一點紅的絕命劍,

  卻絕非凡鐵,堪稱良品。

  怎會……如此不堪一擊?

  緊接著,那掌勢未歇,直逼無花心口!

  卻在毫釐之際,驟然停住。

  楚留香此生,從未殺過人。

  這輩子第一個要殺的——

  絕不能是自己的朋友!

  不殺,有時比殺更難。

  就像忍住風的呼吸,

  按住海的波濤。

  無花低頭,望向停在心口的那隻手掌。

  他已明白了什麼,神色驟然凝重。

  緩緩開口,如述傳說:

  「當年,魔教教主獨孤殘與鐵中棠決戰於雁盪絕頂。」

  「戰前,江湖皆以為鐵中棠不過二十餘歲,功力定不及獨孤殘。」

  「該請回夜帝,方可與魔教教主一戰。」

  「誰知鐵中棠,獨孤殘二人於絕頂大戰三天三夜。」

  「期間霸絕人間對決魔刀,你來我往,不分勝負。」

  「鐵中棠身中十三處傷,衣衫盡染鮮血。」

  「獨孤殘亦是面色慘白,重傷瀕危。」

  「傳聞第三日夜,重傷的獨孤殘卻還可以劈出魔刀,雖然威力比之前弱,但依舊是魔刀,而鐵中棠氣喘吁吁,卻無法施展出需要巨大內力支撐才可以使用的霸絕人間。」

  「生死一線間,鐵中棠另闢蹊徑…」

  「將需深厚內力催動的『霸絕人間』,」

  「化作縱是內力減弱也能施展的——」

  「『小天星掌力』。」

  「一掌,震斷獨孤殘心脈。」

  無花抬眼看向楚留香,聲線微不可察地一顫:

  「你這掌……是小天星掌力!」

  楚留香默然。

  以他的內力,自無法施展「霸絕人間」。

  霸絕人間——

  乃是夜帝終極掌法,曾名震天下,曾傲視當代。

  此掌為他畢生功力所聚,

  其力之強猛,可驚天地;

  其勢之威嚴,足懾山嶽。

  掌出時,風云為之變色,

  山河因而無聲。

  仿佛世間萬物,皆須低首。

  霸絕人間——

  掌出,天地寂。

  縱是當年的夜帝,一日之內,也劈不出幾掌。

  內力耗損之巨,如江河傾瀉。

  當時夜帝的內力在江湖中已是絕頂水準,尚且如此,可見其耗損之巨。

  唯鐵中棠,身負嫁衣神功,內力渾厚如山海。

  方能於雁盪山上,以肉掌連發此式,

  硬撼獨孤殘手中魔刀,

  連戰三天三夜。

  至於楚留香……

  以他如今內力,

  自是施展不出。

  但內力強與弱,是相對的。

  楚留香內力其實不弱,足以推出這一記「小天星」。

  無花望著他,眼中掠過一絲瞭然。

  他已隱約猜到楚留香的身世。

  但此刻,這一切都不再重要。


  無花清楚地知道——

  自己終究,還是敗了。

  楚留香神色複雜地望著無花,張了張嘴。

  還未開口,無花卻已淡淡道:

  「很好。」

  「我今日總算證實,我的確不是你的對手。」

  他語氣平靜,如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當然,若我手中也有一柄……如中原一點紅手中絕命劍那樣的好兵器。」

  「楚留香,我可以戰勝你。」

  ——敗,也要敗得從容。

  輸招,不輸姿態。

  這就是無花。

  楚留香承認:

  無花與他的差距,不多。

  他勝無花,也不多。

  無花卻道:

  「我不如你。」

  「我沒有你那樣……容易承認自己的不如。」

  他臉色倏地一白,

  整個人已緩緩倒了下去。

  竟是自絕經脈,從容赴死。

  只聽他喃喃低語,如風中斷弦:

  「楚留香…縱然我死了,是否也比旁人…高貴得多?」

  「這點,你承不承認…」

  話音漸散,他緩緩閉目。

  再無一息。

  楚留香大駭,失聲道:

  「無花!你……你為何這樣笨!」

  「難道一定……非死不可?!」

  可惜。

  無花已聽不到了。

  楚留香臉上,哀傷如霧瀰漫。

  他站在這剛剛結束的生死局前,

  忽然覺得——

  這江湖,終究又少了一個懂他的人。

  有些人選擇死,不是不能活,

  而是不肯低頭地活。

  就像有些花開得太盛,寧可碎在風裡,

  也不肯落在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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