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紅傘少女
沒過多久，一個方臉愁容的漢子提著酒罈回來了。
他一見到陳燼，先是一愣，臉上的愁容更深了，卻又強擠出笑容：
「小燼！你可算回來了！今晚咱叔侄倆非得好好喝一場！」
「我這就去熱菜。」婦人立刻會意，轉身走向廚房。
暮色漸沉，油燈微微搖曳。
不一會兒，桌上就擺滿了豐盛的菜餚。
「來，小燼，幹了這碗！」漢子舉起酒碗。
陳燼端起碗，一飲而盡。
夫婦倆對視一眼，不停地給他夾菜。
「你們也吃啊——」陳燼說道。
「我們不餓，你多吃點。」婦人輕聲回應。
話音未落，陳燼突然扶住額頭，一下子倒在了桌上。
兩人連忙上前推他，見他毫無反應。
「小燼，別怪我們……我們也是被逼的，你堂哥還在他們手裡……」
婦人聲音發抖，匆匆將一盞紅燈籠掛在了院門上。
這座小院位於西城偏僻的角落，長長的巷子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此時，燈籠幽幽地泛著紅光，讓整條巷子更添了幾分陰森。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冷風突然吹過，門檐下的紅燈籠忽明忽暗，輕輕搖晃。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站在院中——那是個身穿黑衣的女子，身姿窈窕，手中握著一把微微傾斜的紅紙傘。
傘沿低垂，將她的臉完全遮在暗紅色的陰影里，仿佛與夜色融為了一體。
那對夫婦一見，立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仙師……人、人已經交給您了……求您放了我兒子吧！」
「不錯，不錯……」一道輕柔卻詭異的聲音悠悠傳來，仿佛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加上這一個，剛好湊齊了。」
紅傘微微抬起，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和格外鮮紅的嘴唇。
「你們的兒子，明天自然會回來。」
說完，黑衣女子袖袍一拂，已將陳燼捲入其中。
黑氣翻湧，兩人瞬間消失不見。
「仙師——仙師——」夫婦倆連聲呼喊，卻再沒有任何回應。
他們互相攙扶著，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阿強……真的能回來嗎？」婦人顫聲問，眼裡全是擔憂。
「但願吧……」漢子滿臉愧疚，「是我們對不起他……」
「也是……那可是仙師啊——」
「我倒覺得……更像鬼！」
……
孤月懸空。
一團黑霧悄無聲息地沒入玉門城外一處隱蔽山洞。
洞內路徑曲折，深不見底，直通地底。
四周昏暗潮濕，只有幾點幽綠的鬼火無聲搖曳，映出陰森的輪廓。
光影一閃，黑衣少女現出身形，手中的紅傘輕輕合起，飄落角落。
她廣袖一拂，昏迷的陳燼便跌落在地。
「喲，這個不錯，」一個女子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總算湊齊數，可以交差了。」
一道素白身影翩然落下，裙擺上血跡斑斑，宛如雪地落梅。
「那對夫婦的兒子呢？」黑衣少女冷冷問道。
「怎麼？你也心軟了？」
「我們已經答應放人！況且他父親在天祿閣，還有用處——」
白衣少女掩唇輕笑：「那可不行，那位郎君雖然不合用，但我挺喜歡的。還沒盡興，怎麼捨得放走？」
她聲音忽然轉冷，幽幽說道：「天祿閣又不缺他一個。再說了……是他自己不想回去。《捨身飼魔功》練得挺有意思，比那些修《紅塵煉欲錄》的凡人還能熬呢。不如就讓他快活到死吧。」
「你——」
「——姐姐，」白衣少女柔聲打斷，手指輕輕划過對方腰間，貼耳低語，「你手上的血……就比我乾淨嗎？現在倒裝起仙師，心疼起這些性命了？」
她語氣嬌媚，卻字字帶刺：「別忘了，你我從沒得選。上頭……可都看著呢。」
稍停片刻，她又輕笑補充：「多出來的人，不過是咱們姐妹一點甜頭，橫豎也惹不出什麼麻煩。」
「麻煩？你知道現在玉門城裡藏了多少修士？連朝廷的人都來了，失蹤的人比往年多了一倍，你真以為沒人察覺？」
「哼，他們誰敢深究？還不是像往年一樣，做做樣子，找幾個替死鬼罷了。」
黑衣少女輕嘆一聲，不再爭辯，目光轉向地上的青年，淡淡說道：
「把他帶下去。是時候稟報魔主來收了。」
白衣少女雙手結出一個古怪法印，一枚黑色符咒憑空凝聚，隨即消散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陳燼耳朵微微一動，突然睜眼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
他正身處一個光滑如鏡的漏斗形深坑裡，坑深約三十丈，底部潮濕，隱隱散發著一股霉腐氣味。
就在這時，一隻巴掌大的青牛從坑邊跳下，落地時已變成尋常大小。
不久，陳燼回到坑頂，只見周圍散布著十幾個類似的凹坑。
每個坑中都困著幾個人，偶爾傳來哀嚎或咒罵，但更多是一片死寂。
「小青，你變小點，別驚動他們，找我堂哥在不在裡面。」
片刻後，青牛返回，搖了搖頭。
「不在？」
想起那白衣少女的話，陳燼心頭一沉：難道……是在她那兒？
「小青，你打得過她們嗎？」
青牛再次搖頭。
「你上個月才進階二級，還打不過……難道她們是築基中期以上？」
陳燼暗自思忖。
根據以往的經驗，自己應該能和築基層次的對手周旋兩次，雖然每次都險象環生。
「天權國度」雖然完全絕靈，無法補充靈力，但並不能壓制修士的修為。
不同的是，每次空間開啟，陳燼體表會覆有一層絕靈白膜，能抵擋部分法術傷害，卻防不住法術帶來的物理衝擊。
「看來……又是一場硬仗。」
陳燼忽然問：「小青，她們是妖嗎？」
青牛搖頭。
「是妖鬼？」
青牛點頭，陳燼心裡稍微有了底。
這幾年，他斬殺妖鬼後得到的紅水晶里殘留著一些記憶碎片，再加上翻閱各大世家的典籍，他對這類存在的弱點也有所了解。
妖鬼大致分兩種：
一種是冤魂吸收人間怨氣所化，沒有實體，擅長操控人心。
另一種是人死瞬間魂魄被困在屍身中，經過邪法煉化，雖保留人形，實為死物。這類不僅能攝人心魄，還能像正常修士和武者一樣攻擊。
前者一進入「天權國度」，沒有載體又得不到補充，會隨時間慢慢消散，陳燼的純陽之體能完全克制。
後者就比較麻煩，它們和修士沒什麼兩樣，就算有容器，長時間待在天權國度也會逐漸衰弱。
「總的來說，劣勢並不大，甚至……」
「小青，幫我打開儲物袋！」
......
他一見到陳燼，先是一愣，臉上的愁容更深了，卻又強擠出笑容：
「小燼！你可算回來了！今晚咱叔侄倆非得好好喝一場！」
「我這就去熱菜。」婦人立刻會意，轉身走向廚房。
暮色漸沉，油燈微微搖曳。
不一會兒，桌上就擺滿了豐盛的菜餚。
「來，小燼，幹了這碗！」漢子舉起酒碗。
陳燼端起碗，一飲而盡。
夫婦倆對視一眼，不停地給他夾菜。
「你們也吃啊——」陳燼說道。
「我們不餓，你多吃點。」婦人輕聲回應。
話音未落，陳燼突然扶住額頭，一下子倒在了桌上。
兩人連忙上前推他，見他毫無反應。
「小燼，別怪我們……我們也是被逼的，你堂哥還在他們手裡……」
婦人聲音發抖，匆匆將一盞紅燈籠掛在了院門上。
這座小院位於西城偏僻的角落，長長的巷子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此時，燈籠幽幽地泛著紅光，讓整條巷子更添了幾分陰森。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冷風突然吹過，門檐下的紅燈籠忽明忽暗，輕輕搖晃。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站在院中——那是個身穿黑衣的女子，身姿窈窕，手中握著一把微微傾斜的紅紙傘。
傘沿低垂，將她的臉完全遮在暗紅色的陰影里，仿佛與夜色融為了一體。
那對夫婦一見，立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仙師……人、人已經交給您了……求您放了我兒子吧！」
「不錯，不錯……」一道輕柔卻詭異的聲音悠悠傳來，仿佛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加上這一個，剛好湊齊了。」
紅傘微微抬起，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和格外鮮紅的嘴唇。
「你們的兒子，明天自然會回來。」
說完，黑衣女子袖袍一拂，已將陳燼捲入其中。
黑氣翻湧，兩人瞬間消失不見。
「仙師——仙師——」夫婦倆連聲呼喊，卻再沒有任何回應。
他們互相攙扶著，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阿強……真的能回來嗎？」婦人顫聲問，眼裡全是擔憂。
「但願吧……」漢子滿臉愧疚，「是我們對不起他……」
「也是……那可是仙師啊——」
「我倒覺得……更像鬼！」
……
孤月懸空。
一團黑霧悄無聲息地沒入玉門城外一處隱蔽山洞。
洞內路徑曲折，深不見底，直通地底。
四周昏暗潮濕，只有幾點幽綠的鬼火無聲搖曳，映出陰森的輪廓。
光影一閃，黑衣少女現出身形，手中的紅傘輕輕合起，飄落角落。
她廣袖一拂，昏迷的陳燼便跌落在地。
「喲，這個不錯，」一個女子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總算湊齊數，可以交差了。」
一道素白身影翩然落下，裙擺上血跡斑斑，宛如雪地落梅。
「那對夫婦的兒子呢？」黑衣少女冷冷問道。
「怎麼？你也心軟了？」
「我們已經答應放人！況且他父親在天祿閣，還有用處——」
白衣少女掩唇輕笑：「那可不行，那位郎君雖然不合用，但我挺喜歡的。還沒盡興，怎麼捨得放走？」
她聲音忽然轉冷，幽幽說道：「天祿閣又不缺他一個。再說了……是他自己不想回去。《捨身飼魔功》練得挺有意思，比那些修《紅塵煉欲錄》的凡人還能熬呢。不如就讓他快活到死吧。」
「你——」
「——姐姐，」白衣少女柔聲打斷，手指輕輕划過對方腰間，貼耳低語，「你手上的血……就比我乾淨嗎？現在倒裝起仙師，心疼起這些性命了？」
她語氣嬌媚，卻字字帶刺：「別忘了，你我從沒得選。上頭……可都看著呢。」
稍停片刻，她又輕笑補充：「多出來的人，不過是咱們姐妹一點甜頭，橫豎也惹不出什麼麻煩。」
「麻煩？你知道現在玉門城裡藏了多少修士？連朝廷的人都來了，失蹤的人比往年多了一倍，你真以為沒人察覺？」
「哼，他們誰敢深究？還不是像往年一樣，做做樣子，找幾個替死鬼罷了。」
黑衣少女輕嘆一聲，不再爭辯，目光轉向地上的青年，淡淡說道：
「把他帶下去。是時候稟報魔主來收了。」
白衣少女雙手結出一個古怪法印，一枚黑色符咒憑空凝聚，隨即消散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陳燼耳朵微微一動，突然睜眼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
他正身處一個光滑如鏡的漏斗形深坑裡，坑深約三十丈，底部潮濕，隱隱散發著一股霉腐氣味。
就在這時，一隻巴掌大的青牛從坑邊跳下，落地時已變成尋常大小。
不久，陳燼回到坑頂，只見周圍散布著十幾個類似的凹坑。
每個坑中都困著幾個人，偶爾傳來哀嚎或咒罵，但更多是一片死寂。
「小青，你變小點，別驚動他們，找我堂哥在不在裡面。」
片刻後，青牛返回，搖了搖頭。
「不在？」
想起那白衣少女的話，陳燼心頭一沉：難道……是在她那兒？
「小青，你打得過她們嗎？」
青牛再次搖頭。
「你上個月才進階二級，還打不過……難道她們是築基中期以上？」
陳燼暗自思忖。
根據以往的經驗，自己應該能和築基層次的對手周旋兩次，雖然每次都險象環生。
「天權國度」雖然完全絕靈，無法補充靈力，但並不能壓制修士的修為。
不同的是，每次空間開啟，陳燼體表會覆有一層絕靈白膜，能抵擋部分法術傷害，卻防不住法術帶來的物理衝擊。
「看來……又是一場硬仗。」
陳燼忽然問：「小青，她們是妖嗎？」
青牛搖頭。
「是妖鬼？」
青牛點頭，陳燼心裡稍微有了底。
這幾年，他斬殺妖鬼後得到的紅水晶里殘留著一些記憶碎片，再加上翻閱各大世家的典籍，他對這類存在的弱點也有所了解。
妖鬼大致分兩種：
一種是冤魂吸收人間怨氣所化，沒有實體，擅長操控人心。
另一種是人死瞬間魂魄被困在屍身中，經過邪法煉化，雖保留人形，實為死物。這類不僅能攝人心魄，還能像正常修士和武者一樣攻擊。
前者一進入「天權國度」，沒有載體又得不到補充，會隨時間慢慢消散，陳燼的純陽之體能完全克制。
後者就比較麻煩，它們和修士沒什麼兩樣，就算有容器，長時間待在天權國度也會逐漸衰弱。
「總的來說，劣勢並不大，甚至……」
「小青，幫我打開儲物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