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殺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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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的話,就是命令!陛下的旨意,就是鐵律!」

  一股凜冽的殺氣,伴隨著繡春刀的寒光,瞬間籠罩了整個院落。

  「聽令!」

  「點齊三百力士,即刻包圍東宮偏殿,許進不許出!」

  「呂氏及其身邊所有宦官、宮女,一體鎖拿,分開關押,由北鎮撫司直接審訊!」

  「殿內一應物品、文書、妝奩,全部查封,片紙不得遺漏!」

  「有敢抗命者,」朱標的聲音頓了一下,眼中掠過一絲血紅,「立斬!」

  「有敢串通泄密者夷三族!」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後半句,「孤,親自去拿人!」

  所有錦衣衛,包括指揮使蔣瓛在內,齊齊單膝跪地,頭皮發麻。

  「是!」

  他們終於意識到,眼前的太子,不再是往日那位溫文仁厚的儲君。

  此刻的太子,像一尊被觸怒了逆鱗的煞神,他的眼神里是壓抑到極致的痛楚和一種不惜毀天滅地的瘋狂!

  ……

  半個時辰後。

  東宮呂側妃所居的殿閣,被數百名精銳的錦衣衛力士圍得鐵桶一般。

  當呂氏還在為皇孫們被接去坤寧宮而心神不寧時,殿門被轟然撞開!

  呂氏驚慌失措地從內室走出,看到滿院甲冑鮮明的錦衣衛,以及那個手持利刃、面寒如冰的身影時,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殿……殿下?您這是何意?」

  朱標沒有回答,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只是將繡春刀緩緩歸入蔣瓛捧著的刀鞘,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拿下。」

  整個查抄過程,迅捷、徹底、且冷酷無情。

  錦衣衛本就是天子親軍,乾的就是這等抄家拿人的勾當,天底下再沒有比他們更擅長此道的了。

  他們知道側妃的體己藏在哪口箱籠,知道密信可能匿於哪處暗格,知道哪個宮女是她的心腹。

  不過兩三個時辰,這座往日溫馨的殿閣便被翻檢得一片狼藉。

  妝奩底層,藏著幾包未曾用完的、顏色詭異的藥粉。

  佛經的夾頁里,有幾封與宮外某位「仙師」往來的書信,字裡行間透著詭異。

  心腹宮女的住處,搜出了來歷不明的金銀。

  鐵證如山。

  甚至比蔣瓛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確鑿。

  當夜幕徹底降臨時,朱標站在了父皇日常批閱奏章的暖閣外。

  蔣瓛將一份初步的勘驗筆錄,恭敬地雙手呈上。

  「殿下,這是從呂氏處搜出的證物清單及初步口錄,物證、口供……均已對應無誤。」

  朱標看著那幾頁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紙,眼神空洞。

  證據確鑿。

  他曾經的愛妃,竟真的對孩子們下了毒手。

  那瘴癘之毒的毒性,御醫說得明白,日積月累,損及心脈,若非發現得早……

  他忽然有些理解,父皇為何要用如此酷烈的手段,逼他親自來處置了。

  這不僅僅是為了肅清宮闈,更是為了斬斷他最後一絲不必要的仁慈和猶豫。

  「將所有證物、口供,連同案犯,悄悄移交宗人府,不要被其他人知道。」

  朱標的聲音沙啞得幾乎難以辨認。

  「孤,要去向父皇復命!」

  ……

  夜,深了。

  朱元璋沒有歇息,而是在乾清宮的暖閣里,就著一盞油燈,批閱著似乎永遠也批不完的奏章。

  燭火搖曳,將他不再年輕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他看起來很平靜,仿佛白日裡那場驚心動魄的風波從未發生。

  直到殿外傳來熟悉的、略顯沉重的腳步聲,朱元璋才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硃筆。

  他知道,他的兒子,回來了。

  片刻後,朱標的身影出現在暖閣門口。他沒有立刻進來,而是在門檻外停住,整了整因為一夜奔波而有些凌亂的衣冠,然後才邁步進入,撩袍跪倒。


  「父皇,兒臣……復命。」

  朱元璋抬起眼,看著跪在下方、臉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的長子。

  一天。

  朱元璋心中默道。

  咱給他時間,他只用了一天。這般決斷,才像咱朱元璋的兒子!

  呂氏伏法,東宮的隱患算是拔除了,更重要的是,標兒經歷了這一遭,心性必然有所不同。

  很好。

  不愧是咱選定的繼承人!

  不過,朱元璋的臉上依舊古井無波,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知道了。」

  「此事不宜聲張。給她個痛快,對外只說是暴病而亡。宮闈之內,總要留些體面。」

  「兒臣……明白。」朱標垂首應道,心頭先是一松,父皇選了最乾淨利落的方式。

  暴病而亡,這塊遮羞布底下蓋住的是東宮的醜聞,保的是皇家的顏面,也讓他這個太子不必親自將家醜攤在天下人面前鞭撻。

  否則天下人會如何看待一個連枕邊人都約束不了、致使子嗣遭禍的儲君?朝野上下又會生出多少非議與揣測?

  父皇選擇將醜聞摁在東宮之內,用「暴病」這塊遮羞布蓋住所有不堪,首要保全的,是他朱標作為國本的威嚴和聲譽。

  這看似留了情面,實則手段更為老辣。

  既根除了隱患,又避免了太子府淪為笑柄,更讓少數知情的核心人物從骨子裡感到天威難測的寒意。

  這不是簡單的家事處理,而是父皇為他這個繼承人掃清政治障礙的精密考量。

  一瞬間,朱標對「帝王心術」有了更切實、也更沉重的認知。

  朱元璋仿佛沒有察覺他聲音里的異樣,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了窗戶。

  寒冷的夜風瞬間湧入,吹得燈焰劇烈晃動,幾乎熄滅。

  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緩緩說道:

  「標兒,你記著,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回不了頭了。」

  朱標的身軀微微一震。

  只聽他那如山嶽般沉穩的父親,用一種斬釘截鐵的語氣繼續說道: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無論是新政,還是清除附在大明身上的種種,咱要你時刻記住一件事,那就是,這龍椅邊上,從來就沒有什麼萬全之路!」

  「咱們能做的,只是在選定方向之後,用盡手段,壓上所有……」

  他驀然回首,昏黃的燈光映在他深邃的眼中,竟帶著前所未有的磅礴氣勢。

  「讓咱們選的路,變成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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