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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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相忘

  聽到這位舊友的名字,梁銘搖了搖頭:「冉再升起的檢察官新星和一個普通的職業獵人怎麼會有交集呢?

  大概兩年之前開始,我們就沒有任何聯繫了。

  事實上,能跟你再次見面,我都很意外。

  我以為你待在首都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徐雨。」

  坐在梁銘對面的女人,正是他曾經要好的朋友徐雨。

  徐雨聽到這話,也是有些無奈地嘆息一聲:「我也一樣。

  自從不怎麼聯繫之後,我也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你的消息。

  有時候也會想著要不要嘗試聯繫一下你,但是又覺得沒什麼話可說,如果非要說的話都是一些生活瑣事,估計你也不想聽。」

  梁銘這時候問了一句:「徐蕾她怎麼樣了?

  過得還好嗎?」

  徐雨嗯了一聲:「去年嫁人了。」

  梁銘啊了一聲。

  「怎麼?

  我姐姐嫁人很奇怪嗎?」徐雨挑眉,「要姿色有姿色,要才華有才華,要能力有能力,現如今別看離婚率那麼高,好女人還是要搶的。

  她大二的時候就被一個高官的兒子看上。

  最近孩子都快出生了。」

  聽到這話,梁銘只能感慨時間過得太快,他依然記得,五年前結束第三次副本之後,眾人一起聚餐。

  卻沒想到,那是幾人最後一次面對面相見。

  「以前我不知道從哪裡聽到了一句話。」梁銘輕聲說,「說的是我們應該珍惜每一次見面,因為誰也不知道這是此生最後一次見面,想來我跟他們大抵也是了。

  葉凌雲、張威、徐蕾————」

  聽著梁銘念出一個個名字,徐雨笑了一聲:「我們才20出頭,別像個老頭一樣感慨了。

  葉凌雲如今身份地位那麼高,我們也不好意思去打擾人家。

  不過你想見我姐的話還是很簡單的,我找個機會把她約出來就是了。

  但你可別動歪心思哦,她老公打人很厲害的。」

  梁銘嘖了一聲:「瞧你這話說的,又不是約別人老婆就一定有歪心思。

  她在成為別人老婆之前還是我朋友呢。」

  「是啊,朋友。」徐雨感慨一句,然後伸出手指向窗外的一間大商場,「當年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那裡還是一條商業街。

  但現在已經拆掉了,又重建成了一個大商場。

  或許有一天我們記憶里的家鄉就會變得沒有一處和過往相似。

  我們能做的也只剩下懷念了。

  曾經我以為我和許多人的友誼能保持一輩子。

  現在看來,我甚至連他們的面容已經記不清了。

  分道揚鑣是成長的一部分,縱然我從未想過與他們分別,縱然我從未想過與你不再聯繫。

  可一切就那麼自然而然的,自然而然的。」

  徐雨將「自然而然」四個字重複了兩遍,像是在強調什麼一般。

  梁銘這時候也笑了:「你讓我不要像一個老頭子一樣不停的感慨,結果你不也是在不停的感慨嗎?

  就像個老太婆一樣。

  你還年輕著呢。

  說不定我們和他們未來還有相見的機會,也說不定我們會認識真的能夠幾十年、上百年都能保持聯繫的朋友。」

  徐雨點了點頭,喝了一口咖啡,然後面色正經起來:「先把感慨收一收吧,我們聊聊這次的任務。

  是去一個遺棄世界,和我們曾經參加的那個完全沒開始的迷霧競賽應該是去的同一個地方,希望這次不會出什麼么蛾子。」

  「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我一隻手就能打20個5年前的我。」梁銘調侃道,「那時候對我們來說危險重重的遺棄世界,如今也不過是常規任務罷了。

  如今我們還故友重逢,強強聯手,想必可以解決的十分輕鬆。

  說不定不僅能提前完成任務,完成之後上級看我們這麼優秀,還給我們批個假期呢。」

  聽著梁銘的調侃,徐雨也笑了:「那倒好,到時候咱們可以一起出去旅遊。


  不過你女朋友不會介意吧?」

  「她讀研去了。

  不過我還是會問一下她的,雖然她對我很是信任。

  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正好卡在她也假期的時間,把她一起帶過去。」

  聽著梁銘講述這些,徐雨的眼神有些暗淡了一她本以為會聽到梁銘還沒有女朋友這樣的話。

  「到時候你們一起的話,我可就不參加了。」

  「不用,她也不是什麼陌生人,你也認識她。」

  「是誰?」

  「婁璃雪。

  她現在已經取得了公民身份。」梁銘特地補上一句,「順便一提,我們是自由戀愛。」

  因為直到今日,秘境獵人通過搭檔契約,強迫從秘境副本中帶出來的異性臣服於自己的案例依然很多。

  因為法律並不禁止這樣的事情,所以人們也只能對其進行道德上面的譴責。

  徐雨聽到梁銘的自證清白,倒是笑了:「這一點我相信,你們倆要是存在一丁點上下級壓迫,那也肯定是她壓迫你。」

  「我們五年沒見了,你對我的看法可是有點古板了呀。」

  「三歲看到老,你我還不知道呀。」

  兩人間的氣氛再度活潑了起來。

  片刻後,徐雨提議讓梁銘陪自己在外面街上走走,梁銘欣然答應。

  走著走著,徐雨突然說道:「這次任務之後,我可能就不準備再回這裡了。」

  「怎麼?

  這裡不是你的老家嗎?」

  「我全家好幾年前就已經都搬走了。」徐雨解釋道,「我爸在首都那邊已經落了戶。

  他說人往高處走,在更繁華的地方生活,可以讓我們下一代有更高的起點,不管對於哪一方面都是好事。

  他相信自己的父母也支持這一點,所以連同父母的骨灰和靈位都一起帶過去了,已經遷移到了那邊的公墓。

  以後就算是逢年過節回家祭祖,也是在那一邊,而不會再回到這裡來了。

  事實上,這一次會被調回這裡執行任務,我都有些意外。

  不過以後像這樣的事情估計不會再發生了,因為這次回去之後,我的崗位也會調動。」

  說到這裡,徐雨停下了腳步。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次任務結束之後,我們可能今生都不會再相見了。」

  梁銘覺得徐雨這話有些太誇張了:「你給我個你在首都的地址不就行了?

  我又不是老賴,想見你可以隨時過去見你。」

  徐雨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不行的。

  我們都會有各自的生活,在不知不覺中就會分道揚鑣。

  就像假如這一次我不是恰好調回這裡的話,你還會想起我嗎?

  這甚至不是由你我決定的,只是時間罷了。

  時間會衝散一切,又會把一切重組,我們不過是被衝散了而已。

  所以這次的副本就當做是我們彼此之間最後的回憶吧。

  我準備帶個相機進去,到時候多拍些照片,日後至少不會完全把你給忘了。

  況且你應該快和婁璃雪結婚了吧?

  一個已婚男人跑到首都去見另外一個女人,可不是什麼好丈夫呀。

  我可不希望我記憶中的梁銘變成一個會犯錯誤的人。」

  梁銘覺得這話有點莫名其妙,這話說的好像有家庭的人就不能再有異性朋友一樣。

  不過他沒有反駁,因為他總覺得徐雨說這話的時候有另一層意思在,她像是沒在說梁銘,而是在說自己。

  徐雨先前說的時間會衝散一切,梁銘對此是認可的。

  他也從未想過自己與過往認識的那些人,就這麼十分輕易地在不知不覺間走散了,或許此生再也不會相見。

  剩下的時間,他沒有再說些什麼,只是默默地陪在徐雨身邊,陪她走過這一座她出生卻今後或許不會再回來的城市。

  三天之後,他在職業獵人分配的宿舍中登錄副本。


  和當初不同,作為一名職業獵人,他可以直接通過佩戴的手環登錄副本,而不需要像先前那樣失去意識昏睡過去。

  隨著敲擊手環確認登錄,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穿過高空進入秘境都市上方的萬界核心,再通過方界核心發射到對應的秘境副本當中。

  當視線再度睜開之時,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座燃燒的篝火,溫暖的光讓他覺得還挺舒服的,只是這樣明顯的人造物痕跡,又不免讓他警惕。

  而在另外一邊,徐雨從帳篷中走了出來。

  她好奇地看著梁銘:「你這麼快就把營地搭好了?」

  梁銘搖頭:「這不是我搭的,我們就降落在這裡。」

  只不過梁銘說到這裡頓了頓,看向燃燒的篝火:「這篝火外面的台子呈現出外方內圓,是火祭用的篝火台。

  這樣的東西我五年前經常使用,但是因為我之後的專業並不是祭祀方向,所以就沒再深入學習火祭知識。

  可是再遇到還是能看出來的,這是火祭用的台子,這個營地可能是別人搭建在這裡的。

  但是按照我們得到的情報,生活在這裡的是一群在某段時間中循環往復的信息生命,他們應該不需要搭建篝火。」

  梁銘正好奇時,徐雨也在周圍做了一番勘測,然後發現了一些讓她詫異的東西:「梁銘,你快過來。」

  梁銘按照徐雨的聲音進入帳篷,在其中看到了一些遺留下來的生活物品,其中兩個背包讓他和徐雨都瞪大了眼睛—一他們有兩個一模一樣的背包。

  在短暫商議之後,兩人決定打開這兩個背包,裡面是一些基礎的生活用品和壓縮食品。

  但接著徐雨就愣住了,她從背包裡面翻出了一枚發卡:「這是我的發卡。」

  她十分肯定地說:「上面的紋路是我自己畫的,我還留了印記。」

  接著她又說:「這地方有古怪,十足的古怪,要麼就是讀取了我們的記憶。

  要麼——」

  她沒有把話再說下去,而梁銘代替她繼續說了下去:「要麼就是當初那場競賽,我們都成功進入其中,只不過最後都死了。

  所以神魂投影的分身沒有把記憶帶回我們的本體,從我們那邊的視角來看,就是我們沒能成功進入迷霧競賽。」

  她接著又提出了一個困惑:「可既然這樣的話,當初那場競賽,為什麼又要說是神魂投影裝置沒能順利啟動呢?

  而且現在我們又處於什麼時間呢?」

  梁銘轉頭看向篝火,火祭的篝火不是什麼能夠永久燃燒的東西。

  在正常的燃料燒完之後,它也一定會熄滅。

  此時它正熊熊燃燒著,就好像這片營地的主人剛離開不久一樣。

  徐雨在這時提出一個想法:「按照檔案來說,這是一個循環往復的世界,說不定它是把我們當初在這裡做的事情記錄了下來。

  我們現在進來,正好落在了當時我們離開營地不久。

  不過,既然我們的神魂投影在其中已經被消滅,那我們應該不會遇見被記錄到循環中的自己。」

  說到此處,徐雨又搖了搖頭:「但這終究也只是一個猜想。

  當時的我們都只是不成熟的新手獵人,團滅在這種地方很正常。

  但是新手獵人團滅在這種地方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為什麼後續要掩蓋所有信息呢?

  甚至還以維護身體狀態的名義,把我們在醫院滯留了好些時候。

  他們還說我們都患上了輕微的腦震盪,可是之後我托朋友做過檢查,我的身體明明一切健康。」

  見徐雨懷疑到這種程度,梁銘抬起手打了個響指,他的影子立刻拉長,從中出現了一輛坦克。

  「實際上,當時我也察覺到了異常。」

  梁銘說:「我從來不記得我的異鬼裡面什麼時候有一輛坦克,因為我經歷的都是封建古代的副本,根本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機械造物。

  除非這是當時的我在這裡得到的,因為它被存入了萬魂幡,萬魂幡通過某種特殊的方式將它同步回了現實中我的萬魂幡裡面。」

  梁銘這時候想起來,在5年前,自己結束迷霧競賽之後回到家,萬魂幡里的那個老東西曾經給自己暗示了一些什麼,但自己當時沒接他的話茬。

  現在看來,那個老東西肯定保留了自己在這個遺棄世界活動的一系列記憶。

  說到此處,梁銘試著從萬魂幡的深處呼喚那個古老靈魂,但是對方完全不打算應答。

  梁銘想起來對方在很久之前就對自己失望了,因為自己不願意修補萬魂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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