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執念淵、無明巢、顛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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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蘇陌有些摸不清頭腦,不知道高唐士這是要做什麼。

  不過他還是選擇了同意。

  緊接著。

  陽佩就成了他的東西,高唐士也是滿意一笑。

  「小伙子不錯,膽量夠大,也很會抓住時機。」

  「我剛才還在想,若是你不同意,我就要另外去尋找陽佩的主人了。」

  「到時候,姨的計劃可就全都靠你了!」

  蘇陌聽到高唐士這麼說,心中並沒有什麼驚喜的感覺。

  原因無他。

  他並不相信這個女人。

  很有可能這個女人接下來還想好好的去利用一下他,所以蘇陌很警惕,並不願意和她有什麼太多的瓜葛。

  此時籠罩在高唐士外面黑絲越積越厚,漸漸凝成實質的牢籠,將她困在其中。

  牢籠內壁浮現出無數面孔,那是華胥公成千上萬年的時間裡榨取過的希望的主人,此刻淪為魔珠的傀儡,用空洞的眼神盯著高唐士。

  高唐士的實力很強。

  差不多相當於華胥公和南柯子的總和,因此並不算多害怕。

  隨後,高唐士吹出一口氣。

  這一口氣極輕極輕,帶起一陣嘆息。

  卻如晨鐘暮鼓,穿透黑牢,迴蕩在整片願心海上。

  高唐士精神力極為強大。

  在這夢境世界,舉手投足都充滿了毀滅。

  那些空洞的面孔聽到嘆息,身體忽然齊齊一顫。

  空洞的眼眶中,竟緩緩浮現出一點光。

  那光極微弱,卻極堅韌,正是這些希望被榨取前,最後一絲殘存的「本願」。

  華胥公此刻面色大變:「不可能!它們的願望已被榨盡,怎會……」

  「被榨盡的,是欲望,而非願望,不然你這樹結出來的果子,又怎麼會是欲望之果呢?」

  高唐士緩緩道,「欲望有盡,願望無窮。」

  「你榨取他們那麼多時間,榨取的只是它們對結果的執念,卻榨不干它們許願時那一剎那的真心。那一剎那的真心,便是大道在人間留下的痕跡,豈是外力能磨滅的?」

  高塘石話音落處,那些光點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億萬道光從黑牢內壁透出,刺穿黑絲,刺穿魔珠的詛咒,刺穿華胥公成千上萬年來積累的怨念。

  黑牢轟然炸裂。

  華胥公慘叫一聲,被那無盡的光衝擊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玉樹殘骸上。

  他抬頭看時,但見整片願心海都在發光每一縷曾被榨取的希望,此刻都化作光雨,紛紛揚揚灑落。

  光雨所過之處,被染黑的海水重新清徹,枯萎的玉樹重新抽芽,連那頭巨龜,也仰天長鳴,龜甲上竟生出道道祥紋。

  華胥公癱坐於地,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看到華胥公這副模樣,高唐士直接開口。

  「好了,接下來,你可以把你從本質中偷看到的那些規則告訴我了。」

  聽到高唐士的話,華胥公也明白了她的目的。

  「休想!」

  高唐士話音未落,那華胥公忽然身形一晃。

  這一晃極輕極微,像是風吹燭火,又像是水中倒影被石子擊中後的漣漪。

  高唐士心念微動,正要凝神細看,卻見老者已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朝著希望之島邊緣疾掠而去。

  「想走?」

  高唐士紅袖輕拂,太極雙魚中的陰佩脫手飛出,化作一道清輝直追而去。那清輝速度極快,瞬息間便追上老者虛影,化作陰魚而下,要將老者困在其中。

  然而那虛影觸到清輝,竟如水入沙,悄無聲息地融了進去。

  不,不是融了進去——是穿透了過去。

  華胥公回頭看了一眼高唐士,那一眼中無怨無怒,只有一種極深極沉的疲憊。

  隨即,虛影徹底消散,化作縷縷黑煙,鑽入島邊一塊平平無奇的礁石之中。

  清輝緊隨而至,將礁石罩得嚴嚴實實。但高唐士知道,礁石中已然空空如也。


  華胥公竟在瞬息之間,借著他上萬年來經營此處,對羅浮之境的熟稔,生生遁出了清輝的籠罩。不是硬碰硬,而是如同流水繞過磐石,尋到了一絲極細微的裂隙,鑽了進去。

  高唐士有些懊惱,立於原地,久久未動。

  太極雙魚佩中的陰佩緩緩飛回,懸於身側,發出一聲低低的嗡鳴,似有不甘。高唐士輕輕拍了拍陰佩,搖了搖頭。

  「不是你的錯。」她輕聲道,「他困此三千年,對夢境的了解,遠勝你我。方才那一遁,用的是『以夢破夢』之法——將自己化作一縷『即將消散的執念』,借夢境本身的代謝之力,脫出束縛。」

  知夢郎看到這一幕頓時追問起來:「那還能追到嗎?」

  他吃了華胥公的欲望果實,一想到未來有可能會成為華胥公的傀儡走狗,心裡就忍不住的難受。

  高唐士望向那片礁石,礁石上還殘留著華胥公遁去時的痕跡。

  那是一縷極淡的黑煙,正緩緩散入願心海的霧氣之中。

  「追不到了。」高唐士自語,「他這一遁,是朝著夢境更深處去的。這裡雖然是他的專屬夢境世界的一部分,但他的專屬夢境足有數萬重。」

  「再往裡走,還有執念淵、無明巢、顛倒城……層層疊疊,無窮無盡。他若鐵了心要躲,便是大羅金仙入夢,也難搜出。」

  頓了頓,又輕聲道:「更何況……」

  更何況什麼,她沒有說出口。只是望著那縷黑煙徹底散盡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那神色中,有幾分憐憫,幾分瞭然,還有幾分……淡淡的釋然。

  沒人知道他們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麼故事。

  蘇陌站在那裡沒有說話,而是利用自己的控夢能力,死死地鎖住了華胥公的氣息。

  這高唐士找不到,不代表他找不到。

  加上華胥公已經被這高唐士重創,或許正是自己撿取漁翁之利的好時機!

  就在這時,高唐士看向蘇陌。

  一雙籠罩在斗笠下的美眸古井無波,並不能從外在看出有什麼情緒。

  她立在那裡,整個人就像一團裹在黑紅錦緞里的赤焰,高挑穠纖的身形在暖光里撞得人呼吸發緊。

  肩線被廣袖紗衣撐得圓潤流暢,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即便靜立,脊背也挺得如青松般筆直,從修長脖頸往下,飽滿胸型把黑紅抹胸裹得緊繃繃的,緞面下的軟嫩肌理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腰腹被紅綢腰封驟然收窄,勒出一道軟彈的極致曲線。

  開衩裙擺順著白潤豐腴的大腿滑到根部,黑絲吊襪緊緊裹著腿肉,蕾絲襪口將腿側細膩的肌膚襯得愈發清晰,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雖然美,但蘇陌不敢多看。

  心生警惕,看了一眼身旁的知夢郎。

  此時知夢郎還處於煩惱當中,不知道自己未來的命運如何。

  高唐士對知夢郎沒什麼興趣。

  右手抬起,指尖輕捻白紗飄帶,指節泛著淡粉,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指尖帶著薄紅,將藏在紗後的半張臉露了出來。

  黑紗飄然落下的剎那,整張絕美容顏徹底暴露在這願心海的九霄霞光之下。

  眉峰鋒利如刀刻,眉尾凌厲上揚,一抹艷紅眉色染就妖異風華,襯得那雙眸子愈發冷艷勾人。眼型是極致魅惑的狹長鳳眸,眼尾天然上挑,泛著醉人的薄紅,恰似飲過天界仙釀,帶著三分慵懶、七分侵略。纖長濃密的睫毛如蝶翼輕顫,每一次眨動都在白皙肌膚上投下細碎陰影,美得驚心動魄。

  鼻樑高挺筆直,山根利落冷硬,鼻尖小巧圓潤卻不失骨感,側面線條利落如神工雕琢,冷艷之氣撲面而來。雙唇是飽滿欲滴的M形唇,唇珠圓潤突出,正紅色仙釉泛著水潤光澤,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淺笑,既清傲又勾魂。下頜線清晰利落,線條冷硬卻裹著軟嫩肌膚,冷艷與肉感交織,撞得人呼吸一滯。

  那雙藏在黑紗後的眸子終於顯露真容。

  瞳色是深不見底的幽藍,似藏著整片破碎星河,目光直勾勾落來,霸道、強勢、又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那股欲蓋彌彰的張力轟然炸開,瞬間攥緊心臟,讓人神魂顛倒、心跳徹底失控,只覺這一眼,便足以淪陷萬年。

  蘇陌看著露臉的高唐士,頓時感覺自己就像是進入了一處迷幻世界。

  緊接著,蘇陌腦海中瘋狂湧現出各種卑微的念頭。


  只覺得雙膝發軟,恨不得當場跪倒在她腳下,俯首帖耳,做她最忠誠、最卑微、最聽話的一條奴僕。

  只要她肯垂眸看自己一眼,肯讓自己侍奉左右,肯讓自己為她牽裙、為她執盞、為她踏平四海八荒,哪怕讓自己永世為奴、萬死不辭,也甘之如飴!

  心底翻湧著近乎瘋狂的臣服與占有欲望,既想將她捧在雲端不敢褻瀆,又想匍匐在她足邊聽她吩咐。

  她只需輕輕抬一抬手指,便願意奉上一切。

  性命、尊嚴、所有,只要她開口,連靈魂都能雙手奉上。

  這世間再無一人能讓蘇陌如此癲狂,如此甘願低頭!

  不對不對不對!

  蘇陌直接自己打了自己一個耳光,從那種迷幻狀態中逃了出來!

  就在剛才。

  仿佛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的那些女人!

  論漂亮的話,這高唐士的容貌也算頂尖,可並不及許靈妃、三宿卿和吉祥天。

  頂多是和南宮小璃、蘇挽月、雲冰羅、赤鱗等那樣級別的美人。

  雖然也是世所罕見,可要是專心去找,也是能夠找得到的,許靈妃那種級別的,就完全是可遇不可求了。

  這樣一個女人。

  自己剛才居然出現了那種念頭。

  蘇陌頓時明白,對方怕是對自己用了什麼招數。

  若不是自己的控夢特性,恐怕現在就要徹底淪為對方的奴僕了。

  緊接著。

  蘇陌逃了!

  瞬間消失在了這裡,朝著華胥公逃走的方向瘋狂追尋而去。

  看著已經消失的蘇陌,高唐士眼神閃過一絲錯愕。

  萬萬沒想到,這小子不僅抵抗了自己的媚術,甚至還能再這種地方打開世界通道,真是小瞧他了。

  不過陽佩已經交易給他了。

  等醒過來後,她就可以輕易的找到對方村子的所在位置。

  想到這,高唐士斜眸看了一眼還在原地,看著她的容貌深陷其中沉淪無可自拔的知夢郎,開口道:「既然這樣,那你以後就跟著我吧。」

  知夢郎頓時狂喜。

  此刻他的認知已經被篡改了,只要能留在她身邊,做她最聽話的影子,做她最鋒利的刀,做她最溫順的狗,便是自己最大的榮幸。

  「是,主人!」

  ……

  蘇陌這邊順著華胥公的氣息來到了另一處世界。

  這裡和願心海有些相似,初時四周仍是願心海的模樣,海水中游弋著各色心愿所化的生靈。

  行了約莫半個時辰,海水漸次變得粘稠,顏色也從澄澈的碧藍轉為幽深的墨綠。那些游弋的生靈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從海底探出的柱子。

  那柱子粗細不一,有的細如兒臂,有的粗需合抱,顏色也各不相同。

  有的通體赤紅,仿佛火焰凝成;有的漆黑如墨,隱隱透著死氣;有的慘白如骨,柱身布滿裂紋。

  每一根柱子上都纏繞著鎖鏈,鎖鏈另一端深入海底。

  但見那赤紅柱上浮現出無數畫面。

  有人跪於火海之中,仰天嘶吼;有人抱著一具屍身,淚盡血出;有人立於斷崖之上,縱身一躍。每一幅畫面都在重複,循環不休,那柱身便隨著畫面閃爍,仿佛仍在燃燒。

  黑柱上的畫面儘是些痴男怨女、痴人妄事的景象,每一張臉上都帶著一種執迷不悟的神情,令人既憐且嘆。

  最奇的是那些慘白之柱,柱身布滿裂紋,仿佛隨時會崩塌。可裂紋中卻透出幽幽的光,光中隱約可見有人影蠕動,似在掙扎,似在呼號。

  蘇陌不敢多看,匆匆穿過這片詭異的海域。

  隨著海水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虛空。虛空中漂浮著無數巨大的巢穴。

  那些巢形狀各異,有的如蜂巢,密密麻麻全是孔洞;有的如鳥巢,用枯枝般的細絲編織而成;有的如繭,通體渾圓,表面流動著詭異的光澤。

  每一座巢都在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聲響。那聲音不是普通的嗡鳴,而是無數低語、呢喃、囈語混雜在一起,聽久了便讓人昏昏欲睡,意識模糊。

  蘇陌才聽片刻,便覺眼皮沉重,精神似要分裂成兩半脫體而出!

  心中思考。

  這裡應該就是那高唐士所說的無明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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