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百花樓
第106章 百花樓
沈原將那張已經完全失去邪力的契約小心折好，收入懷中。
這可是他此次祛除邪異的憑證，還得靠它去影衛那裡證明自己的功勞，領取那份不算豐厚的賞錢。
這也正是他方才臨時撤去已然凝聚的離火咒的原因。
眼見那邪異本體是張紙，一把火下去，可就什麼證據都沒了。
他的目光轉向旁邊那具華服枯骨，走上前，小心地從其拇指上取下了那枚玉扳指。
入手溫潤細膩，即便沾染了塵土與歲月，依舊能看出質地上乘，絕非凡品，想來能值不少錢。
他集中精神看去，標籤浮現：
【玉扳指】
【溫潤內斂，養氣安神】
「居然還有特殊效力？」
沈原微微一驚，這扳指不僅值錢，竟還具備養氣安神的功效。
如果不是死人的東西，帶著些晦氣，他怕是會直接戴在自己手上。
隨後，他再次看向那具屍體，得到的標籤卻簡單得多：
【無名屍】
【風化枯骨，已成養料（可修改）】
沈原對其知之甚少，得不到有用的標籤，更無法知曉他的身份。
沈原輕嘆一聲，本著入土為安的想法，準備將這具曝屍荒野不知多久的枯骨收斂。
然而，當他試圖搬動屍體時，卻發現其背部衣衫有一道明顯的破口，一柄鏽跡斑斑的匕首，正靜靜地躺在它的胸腔骨骼之中！
「是兇殺！然後被推下了懸崖？」
沈原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眯眼打量著這具骸骨和那柄致命的兇器。
他重新拿出那份契約，結合這華貴的衣著推斷：「這死者，是李家的人，還是羅家的人？看這打扮，地位恐怕不低啊！」
根據契約內容—羅氏以礦抵錢，向李氏借貸糧食一沈原推測，這死者大概率是李家的人，是來收取抵押物或是處理債務的。
「看這情況，倒像是賴帳，或者————黑吃黑啊！」
沈原心思流轉。
他繼續在平台及周圍仔細搜尋，希望能找到其他能證明死者身份的信物或線索，但除了這枚玉扳指和這把匕首，再無他物。
「看來，只有這玉扳指能作為信物了，也不知道這死者與家人的感情如何————」
沈原掂量著手中的扳指。
若是家人情深，自己將這遺物送還，說不定能得到遠超扳指本身價值的重謝，比直接賣掉划算得多。
「但如果————這人的死本就蹊蹺呢？」
一個新的念頭冒了出來。
一個地位不低的豪商莫名身死，連屍骨都無人收斂，這本身就不合常理。
再看周圍，並無護衛的屍骨，豪商出行，豈會不帶護衛？
這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滅口或內部傾軋，兇手也很可能就是自己人！
自己若貿然送還扳指，豈不是自投羅網？
「算了，空想無益，不如回去找人問問，先讓他入土為安吧。
37
沈原不再糾結，將屍骨帶離山崖，在土地鬆軟處挖了一個坑，將其小心安置進去，掩上土石。
他在淨邪房工作過，挖坑算老本行了。
他站在墳前，鄭重地作了三個揖，算是盡了萍水相逢的一點心意。
隨後，他收起那柄作為兇器的斑駁匕首，用布包好收起。
「這東西，說不定日後能派上大用場。而且，這張契約暫時不能作為憑證交上去了——
「」
沈原心思縝密，立刻想到了後續。
羅家和李家都是商會巨頭，耳目靈通，一旦影衛小院那邊登記了此處的邪異被祛除，消息很可能走漏。
若當初的兇手尚在，必定會前來查探。
屆時自己拿著契約去領賞，無異於自我暴露，平白惹來殺身之禍。
打定主意，沈原沒有返回城外的影衛小院，而是徑直朝著興陽城而去。
入城時，他還特意尋了處僻靜地方，用布巾稍作掩飾，略遮掩了形容。
「師兄那種帶兜帽的袍子，看來很實用啊————」沈原此刻深切體會到了顧生那身打扮的便利，「日後得空，也得去弄一件來。」
至於找誰打聽這羅家、李家以及可能涉及的隱秘，沈原心中已有了最佳人選一吳畫子！
這個在興陽城混跡了幾十年的老油條，三教九流的消息知道得最多，而且經過多次生死與共，人也極為可靠。
「吳畫子現在應該在百花樓。讓我想想————百花樓該怎麼走————」
沈原回憶了一下：「嗯，是在內城。」
他辨明方向，很快便來到了分隔內城與外城的又一道城牆之下。
這裡的盤查遠比外城嚴格，守城的兵士精氣神也明顯不同。
儘管沈原持有陸菘藍之前給的路引，依舊被要求站在一面古樸的「照邪鏡」前接受探查，確認無誤後，才被放行。
一踏入內城，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外城的嘈雜、混亂與泥濘在這裡消失不見。
腳下是鋪設整齊、帶著紋路的青石板路，兩側甚至立著雕花的石質護欄。
街道寬闊潔淨，兩旁是朱門高牆、飛檐斗拱的深宅大院，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檀香與花香，而非外城那股複雜的市井氣息。
樓閣亭台錯落有致，偶爾有裝飾華麗的馬車駛過，蹄聲清脆。
沈原經過一座尤其氣派的豪宅，門口兩尊石獅子栩如生，竟隱隱散發著一股特殊的厚重氣息。
他定睛一看，標籤浮現：
【鎮宅神獅】
【重逾萬斤，邪異不侵】
「好傢夥，竟然是鎮宅寶物！」
沈原看著那比自己高出數倍、威風凜凜的石獅，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這還不算完，那朱紅大門上還張貼有兩幅巨大門神畫像，在他眼中同樣靈光隱現，赫然也是具備鎮宅驅邪之能的寶物！
「外城的村民，為求一張書院先生寫的字」而不可得————在這裡，僅僅一座大門，就擺放了四件大型的鎮宅寶物！」
沈原搖搖頭，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快步離開了這令他感到些許壓抑的門庭。
他走過幾條街巷，發現類似規格的鎮宅石獅和門神，幾乎是這些高門大戶的標配。
他對內城這些豪商的底蘊與奢靡，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真是————都該抓去掛路燈！」
他在心裡默默給這些人的行為下了定義。
很快，一座造型獨特、氣勢恢宏的圓形多層建築出現在沈原視野中。
雖然天色尚早，但樓宇上下已然掛起了各式花花綠綠的燈籠，準備迎接夜晚的喧器。
樓外圍著高牆，隱約可見有身形健碩、眼神警惕的打手在牆下巡邏。
這裡，便是興陽城最著名的銷金窟—百花樓。
沈原對百花樓的認知，遠比尋常百姓深刻。
他心知肚明，這地方絕不僅僅是表面上的風月銷金窟，其背後隱藏的能量與影響力，恐怕遠超普通豪商。
早在灰衫幫地盤掙扎求存時，他就曾親眼見過。
百花樓的人與那些豪商一同出現，挑選「孩童」。
當時的情景他記憶猶新。
是百花樓那位氣場強大的老媽子第一個上前挑選，她優先挑走最水靈、最有潛力的兩個孩童後，剩下的，才輪到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豪商們去爭搶。
僅僅從這個細節便可窺見一斑：一個風月場所，憑什麼能讓盤踞興陽城的商會巨頭們低頭，讓其優先挑選？
沈原之前只是疑惑，並無答案。
然而，當他此刻真正站在這座聞名遐邇的百花樓大門前時，心中那份疑惑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震撼。
百花樓門前，沒有像其他豪商府邸那樣擺放威猛的鎮宅石獅。
取而代之的，是兩尊高達數丈的—舞天神女雕像！
雕像基座是渾然一體的厚重青石，而上半部分，竟是用大塊無瑕的美玉雕琢而成！
神女面容模糊卻自帶慈悲與威嚴，身姿曼妙，翩然欲飛。
玉質的身軀上，還巧妙地鑲嵌著金銀、寶石、翡翠等各色珍稀寶物，作為點綴。
那雕琢而出的綾羅綢緞，衣袂飄飄，細節逼真得仿佛下一刻就會隨風而動。
整體望去，華麗、神聖，又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磅礴氣勢。
沈原目光凝聚，標籤自然浮現：
【舞天神女】
【鎮宅至寶，萬邪不侵】
「鎮宅至寶！」
沈原心中凜然。
這東西散發出的靈光與威壓，比他在那些豪商門口見到的鎮宅石獅，強了何止數籌？
完全不在一個層級上！
這還並非全部。
更令人驚嘆的是，在那兩尊舞天神女高高舉起、仿佛在向天獻舞的玉手掌中，各自托舉著一面巨大無比的青銅鏡。
兩面銅鏡鏡面光滑如水，在尚早的天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輝。
它們以一個巧妙的角度相對放置，鏡光交相映照，竟將百花樓門前偌大一片區域，包括進出的人群，都籠罩在透徹的「目光」之下，任何細微之處都無所遁形。
沈原立刻明白，這同樣是「照邪鏡」。
但其規模與威力，比內城門口那面用於常規檢查的，大了何止十倍！
這是真正用於守護核心要地的重器！
他不自覺地運轉起【望氣術】。
在他的「視野」中，那兩尊舞天神女不再僅僅是華美的雕像，而是化作了兩個巨大的、不斷散發浩瀚氣息的光源。
這兩股氣息如同倒扣的巨碗，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無形壁壘，將整座恢弘的百花樓建築群牢牢地籠罩在內！
「好傢夥！」
沈原心中暗嘆。
「有這兩尊鎮宅至寶」級別的舞天神女坐鎮，這百花樓範圍之內，邪異之力根本無從滋生，堪稱萬邪不侵的淨土！再加上那兩面巨大的照邪鏡時刻監察，也絕無可能有人能攜帶絲毫邪異之力潛入樓中！」
可以想像，在百花樓內部，必然還有更多不為人知的安全措施層層布防。
這哪裡僅僅是什麼尋歡作樂的風月場？
這分明就是一座被打造得固若金湯的奢華堡壘！
站在這裡，沈原此前心中那個「為何城外邪禍蔓延、民生凋敝，而內城卻依舊能夜夜笙歌、燈紅酒綠」的疑問，終於找到了答案。
安全，從來都不是憑空而來的。
當外城的百姓為了一張可能蘊含微薄文氣的字帖而苦苦祈求時，內城的豪商們用鎮宅石獅和門神將自家圍成小型的安樂窩。
而當他們來到這百花樓，才會發現，真正的「絕對安全」，是由眼前這等堪稱藝術與力量完美結合的「鎮宅至寶」，以及龐大的人力物力財力共同構築的。
這一切，都建立在巨大的資源傾斜之上。
外面的哀鴻遍野，上裡面的醉生夢死，被這一席道靈光壁壘，分割成了兩個世然不同的世界。
沈原收斂起心緒，目丑投向那氣派非凡的憤花樓大門，邁步向前。
伍要在這座「堡壘」之中，找到吳畫子。
沈原將那張已經完全失去邪力的契約小心折好，收入懷中。
這可是他此次祛除邪異的憑證，還得靠它去影衛那裡證明自己的功勞，領取那份不算豐厚的賞錢。
這也正是他方才臨時撤去已然凝聚的離火咒的原因。
眼見那邪異本體是張紙，一把火下去，可就什麼證據都沒了。
他的目光轉向旁邊那具華服枯骨，走上前，小心地從其拇指上取下了那枚玉扳指。
入手溫潤細膩，即便沾染了塵土與歲月，依舊能看出質地上乘，絕非凡品，想來能值不少錢。
他集中精神看去，標籤浮現：
【玉扳指】
【溫潤內斂，養氣安神】
「居然還有特殊效力？」
沈原微微一驚，這扳指不僅值錢，竟還具備養氣安神的功效。
如果不是死人的東西，帶著些晦氣，他怕是會直接戴在自己手上。
隨後，他再次看向那具屍體，得到的標籤卻簡單得多：
【無名屍】
【風化枯骨，已成養料（可修改）】
沈原對其知之甚少，得不到有用的標籤，更無法知曉他的身份。
沈原輕嘆一聲，本著入土為安的想法，準備將這具曝屍荒野不知多久的枯骨收斂。
然而，當他試圖搬動屍體時，卻發現其背部衣衫有一道明顯的破口，一柄鏽跡斑斑的匕首，正靜靜地躺在它的胸腔骨骼之中！
「是兇殺！然後被推下了懸崖？」
沈原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眯眼打量著這具骸骨和那柄致命的兇器。
他重新拿出那份契約，結合這華貴的衣著推斷：「這死者，是李家的人，還是羅家的人？看這打扮，地位恐怕不低啊！」
根據契約內容—羅氏以礦抵錢，向李氏借貸糧食一沈原推測，這死者大概率是李家的人，是來收取抵押物或是處理債務的。
「看這情況，倒像是賴帳，或者————黑吃黑啊！」
沈原心思流轉。
他繼續在平台及周圍仔細搜尋，希望能找到其他能證明死者身份的信物或線索，但除了這枚玉扳指和這把匕首，再無他物。
「看來，只有這玉扳指能作為信物了，也不知道這死者與家人的感情如何————」
沈原掂量著手中的扳指。
若是家人情深，自己將這遺物送還，說不定能得到遠超扳指本身價值的重謝，比直接賣掉划算得多。
「但如果————這人的死本就蹊蹺呢？」
一個新的念頭冒了出來。
一個地位不低的豪商莫名身死，連屍骨都無人收斂，這本身就不合常理。
再看周圍，並無護衛的屍骨，豪商出行，豈會不帶護衛？
這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滅口或內部傾軋，兇手也很可能就是自己人！
自己若貿然送還扳指，豈不是自投羅網？
「算了，空想無益，不如回去找人問問，先讓他入土為安吧。
37
沈原不再糾結，將屍骨帶離山崖，在土地鬆軟處挖了一個坑，將其小心安置進去，掩上土石。
他在淨邪房工作過，挖坑算老本行了。
他站在墳前，鄭重地作了三個揖，算是盡了萍水相逢的一點心意。
隨後，他收起那柄作為兇器的斑駁匕首，用布包好收起。
「這東西，說不定日後能派上大用場。而且，這張契約暫時不能作為憑證交上去了——
「」
沈原心思縝密，立刻想到了後續。
羅家和李家都是商會巨頭，耳目靈通，一旦影衛小院那邊登記了此處的邪異被祛除，消息很可能走漏。
若當初的兇手尚在，必定會前來查探。
屆時自己拿著契約去領賞，無異於自我暴露，平白惹來殺身之禍。
打定主意，沈原沒有返回城外的影衛小院，而是徑直朝著興陽城而去。
入城時，他還特意尋了處僻靜地方，用布巾稍作掩飾，略遮掩了形容。
「師兄那種帶兜帽的袍子，看來很實用啊————」沈原此刻深切體會到了顧生那身打扮的便利，「日後得空，也得去弄一件來。」
至於找誰打聽這羅家、李家以及可能涉及的隱秘，沈原心中已有了最佳人選一吳畫子！
這個在興陽城混跡了幾十年的老油條，三教九流的消息知道得最多，而且經過多次生死與共，人也極為可靠。
「吳畫子現在應該在百花樓。讓我想想————百花樓該怎麼走————」
沈原回憶了一下：「嗯，是在內城。」
他辨明方向，很快便來到了分隔內城與外城的又一道城牆之下。
這裡的盤查遠比外城嚴格，守城的兵士精氣神也明顯不同。
儘管沈原持有陸菘藍之前給的路引，依舊被要求站在一面古樸的「照邪鏡」前接受探查，確認無誤後，才被放行。
一踏入內城，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外城的嘈雜、混亂與泥濘在這裡消失不見。
腳下是鋪設整齊、帶著紋路的青石板路，兩側甚至立著雕花的石質護欄。
街道寬闊潔淨，兩旁是朱門高牆、飛檐斗拱的深宅大院，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檀香與花香，而非外城那股複雜的市井氣息。
樓閣亭台錯落有致，偶爾有裝飾華麗的馬車駛過，蹄聲清脆。
沈原經過一座尤其氣派的豪宅，門口兩尊石獅子栩如生，竟隱隱散發著一股特殊的厚重氣息。
他定睛一看，標籤浮現：
【鎮宅神獅】
【重逾萬斤，邪異不侵】
「好傢夥，竟然是鎮宅寶物！」
沈原看著那比自己高出數倍、威風凜凜的石獅，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這還不算完，那朱紅大門上還張貼有兩幅巨大門神畫像，在他眼中同樣靈光隱現，赫然也是具備鎮宅驅邪之能的寶物！
「外城的村民，為求一張書院先生寫的字」而不可得————在這裡，僅僅一座大門，就擺放了四件大型的鎮宅寶物！」
沈原搖搖頭，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快步離開了這令他感到些許壓抑的門庭。
他走過幾條街巷，發現類似規格的鎮宅石獅和門神，幾乎是這些高門大戶的標配。
他對內城這些豪商的底蘊與奢靡，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真是————都該抓去掛路燈！」
他在心裡默默給這些人的行為下了定義。
很快，一座造型獨特、氣勢恢宏的圓形多層建築出現在沈原視野中。
雖然天色尚早，但樓宇上下已然掛起了各式花花綠綠的燈籠，準備迎接夜晚的喧器。
樓外圍著高牆，隱約可見有身形健碩、眼神警惕的打手在牆下巡邏。
這裡，便是興陽城最著名的銷金窟—百花樓。
沈原對百花樓的認知，遠比尋常百姓深刻。
他心知肚明，這地方絕不僅僅是表面上的風月銷金窟，其背後隱藏的能量與影響力，恐怕遠超普通豪商。
早在灰衫幫地盤掙扎求存時，他就曾親眼見過。
百花樓的人與那些豪商一同出現，挑選「孩童」。
當時的情景他記憶猶新。
是百花樓那位氣場強大的老媽子第一個上前挑選，她優先挑走最水靈、最有潛力的兩個孩童後，剩下的，才輪到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豪商們去爭搶。
僅僅從這個細節便可窺見一斑：一個風月場所，憑什麼能讓盤踞興陽城的商會巨頭們低頭，讓其優先挑選？
沈原之前只是疑惑，並無答案。
然而，當他此刻真正站在這座聞名遐邇的百花樓大門前時，心中那份疑惑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震撼。
百花樓門前，沒有像其他豪商府邸那樣擺放威猛的鎮宅石獅。
取而代之的，是兩尊高達數丈的—舞天神女雕像！
雕像基座是渾然一體的厚重青石，而上半部分，竟是用大塊無瑕的美玉雕琢而成！
神女面容模糊卻自帶慈悲與威嚴，身姿曼妙，翩然欲飛。
玉質的身軀上，還巧妙地鑲嵌著金銀、寶石、翡翠等各色珍稀寶物，作為點綴。
那雕琢而出的綾羅綢緞，衣袂飄飄，細節逼真得仿佛下一刻就會隨風而動。
整體望去，華麗、神聖，又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磅礴氣勢。
沈原目光凝聚，標籤自然浮現：
【舞天神女】
【鎮宅至寶，萬邪不侵】
「鎮宅至寶！」
沈原心中凜然。
這東西散發出的靈光與威壓，比他在那些豪商門口見到的鎮宅石獅，強了何止數籌？
完全不在一個層級上！
這還並非全部。
更令人驚嘆的是，在那兩尊舞天神女高高舉起、仿佛在向天獻舞的玉手掌中，各自托舉著一面巨大無比的青銅鏡。
兩面銅鏡鏡面光滑如水，在尚早的天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輝。
它們以一個巧妙的角度相對放置，鏡光交相映照，竟將百花樓門前偌大一片區域，包括進出的人群，都籠罩在透徹的「目光」之下，任何細微之處都無所遁形。
沈原立刻明白，這同樣是「照邪鏡」。
但其規模與威力，比內城門口那面用於常規檢查的，大了何止十倍！
這是真正用於守護核心要地的重器！
他不自覺地運轉起【望氣術】。
在他的「視野」中，那兩尊舞天神女不再僅僅是華美的雕像，而是化作了兩個巨大的、不斷散發浩瀚氣息的光源。
這兩股氣息如同倒扣的巨碗，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無形壁壘，將整座恢弘的百花樓建築群牢牢地籠罩在內！
「好傢夥！」
沈原心中暗嘆。
「有這兩尊鎮宅至寶」級別的舞天神女坐鎮，這百花樓範圍之內，邪異之力根本無從滋生，堪稱萬邪不侵的淨土！再加上那兩面巨大的照邪鏡時刻監察，也絕無可能有人能攜帶絲毫邪異之力潛入樓中！」
可以想像，在百花樓內部，必然還有更多不為人知的安全措施層層布防。
這哪裡僅僅是什麼尋歡作樂的風月場？
這分明就是一座被打造得固若金湯的奢華堡壘！
站在這裡，沈原此前心中那個「為何城外邪禍蔓延、民生凋敝，而內城卻依舊能夜夜笙歌、燈紅酒綠」的疑問，終於找到了答案。
安全，從來都不是憑空而來的。
當外城的百姓為了一張可能蘊含微薄文氣的字帖而苦苦祈求時，內城的豪商們用鎮宅石獅和門神將自家圍成小型的安樂窩。
而當他們來到這百花樓，才會發現，真正的「絕對安全」，是由眼前這等堪稱藝術與力量完美結合的「鎮宅至寶」，以及龐大的人力物力財力共同構築的。
這一切，都建立在巨大的資源傾斜之上。
外面的哀鴻遍野，上裡面的醉生夢死，被這一席道靈光壁壘，分割成了兩個世然不同的世界。
沈原收斂起心緒，目丑投向那氣派非凡的憤花樓大門，邁步向前。
伍要在這座「堡壘」之中，找到吳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