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另一個我
第94章 另一個我
周彪的刀並未完全歸鞘。
他自光冷峻地掃過那些仍在無憂無慮歌唱的孩童：「我們此行的首要自標是清除黑骨林的威脅，其次才是救人。若人不可救，那就是沒辦法的事。」
「周叔！」陸菘藍否定了周彪的想法，「正因要對興陽城負責，我們才更不能這麼做！我們此番大張旗鼓出城，必然已落入各方耳目。若能將這些失蹤已久的孩子一個不少、安然無恙地帶回去，這將是何等振奮人心的消息？」
她上前一步，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帶著決斷：「如今時局艱難，邪異環伺，我陸菘藍一介女流，年紀尚輕，坐鎮城主府，內外本來就有許多非議。我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座黑骨林，更是一場能凝聚人心、彰顯我城主府仁德與力量的大勝」！這些孩子，就是關鍵。」
聽到陸菘藍這番關乎政治威望與人心的考量，周彪沉默了。
他凝視陸菘藍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那大刀「鏘」地一聲歸鞘。
他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下來：「既然你有此深意————罷了。若日後因此生出變故，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就在氣氛稍緩之際，沈原卻搖了搖頭，開口潑了一盆冷水：「我勸你們，先別急著討論救不救人。」
他環視這片詭異的淨土：「九泉的人，費盡心機，冒著暴露的風險，將這麼多孩子集中到黑骨林，好吃好喝供養，還教書唱歌————難道就是為了做慈善，最後完好無損地讓我們救出去？他們有這麼閒嗎？」
他頓了頓，指向那些孩子：「孩子們也說了，九泉在這裡投入了不少人手和心思。與其在這裡糾結救不救這個後果，不如先想想他們這麼做的目的，當務之急，是立刻查探此地，找出他們真正的圖謀！」
「小友所言，一針見血！」
離元道長點頭，眼中露出讚賞：「確是我等急於決斷，忽略了根源。」
儒生也頷首表示贊同：「救人之事可暫緩，查明此地，方是破局關鍵。」
陸菘藍從善如流，立刻俯身，用最溫和的語氣問那個年齡最大的女孩：「你們在這裡住了這麼久，有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或者有什麼感覺不一樣的地方？」
那女孩偏著頭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在這裡讀書，記得特別快！好像————好像念幾遍就記住了！」
她話音剛落，旁邊另一個孩子也迫不及待地附和：「對對對！以前在城裡，先生教的字總也記不住，腦袋昏沉沉的。在這裡，就好像————好像有另一個我在幫我一起讀、一起背一樣，一下子就記住了！」
那個附和的孩子一邊說，一邊不自覺地用兩隻手的食指對著點啊點，仿佛兩個小人在對話。
他指指自己的腦袋，天真地說：「另一個我，在這裡，和我一起學呢。
另一個我？
此言一出，五人心中俱是凜然！
所有人瞬間想起了之前錢貴紙雀數量莫名翻倍的詭異事件！
離元道長立刻分析道：「複製！這處邪異之地，恐怕擁有某種複製」或者說映照」的特性！錢居士的紙雀是如此，這些孩童的學習能力，恐怕也是如此！」
儒生順著這個思路，提出了一個更可怕的猜想：「但此地並未出現孩子們的複製體————難道這種複製，並非顯化於外，而是作用於內？或許是————替換？」
「替換？」周彪倒吸一口涼氣，「那現在的他們，還是他們自己嗎？」
眾人看向孩子們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驚疑與審視。
「不，沒有被替換。」
沈原立刻搖頭否定。
他心知肚明，標籤顯示孩子們都是真實的，但他無法直言，只能從邏輯上論證。
「如果他們已被替換或意識被侵占，自身就該是邪力的聚合體，絕無可能如現在這般，周身不染半點邪氣，生機純粹。」
儒生一怔，隨即面露慚色，拱手道：「小友思慮周全，言之有理。是我失察了，他們確確實實是活生生的人。」
沈原繼續引導眾人的思路：「所以，我們現在應該立刻仔細搜查這座小院及周邊，看看九泉的人在這裡究竟留下了什麼蛛絲馬跡！他們的目的，絕不僅僅是讓孩子們背書快那麼簡單！」
陸菘藍點頭，完全贊同沈原的看法：「葉先生所言極是，那這些孩子們————」
沈原看向那群依舊天真爛漫的孩子，冷靜分析道：「九泉的人耗費如此心力將他們弄來，精心照料至今，想必不會輕易加害。某種意義上，他們在這裡，比我們這些闖入者更安全。我更好奇的是，他們弄出這麼大陣仗，此刻————究竟藏在哪裡？」
「搜！」周彪低喝一聲，長刀這次徹底出鞘，寒光凜冽，「老子倒要看看，這鬼地方到底還藏著什麼魑魅魍魎！」
離元與儒生早已行動。
兩人在小院內外仔細探查，又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黑霧與淨土的邊緣地帶，以自身法門細細感知。
終於，離元道長在邊緣一處不起眼的地面，發現了能量波動。
他拂塵一掃，地面土層翻開，露出一面插在土中、約蒲扇大小的三角旗，上面勾勒著符文，隱隱有元氣流轉不息。
離元道長一見此旗，瞳孔驟然收縮：「道門陣法！」
儒生也凝神看去，接口道：「而且是你們道門正宗，用以抵禦外部邪霧侵蝕的陣法。
「」
「不止如此，」離元道長聲音無比凝重，指著旗幟，「你再細看些。」
儒生定睛一看，臉色瞬間也變得極為難看。
旗幟上，也有蘊含精純文氣的儒家文字！
這面旗幅，竟是道門陣法與儒家文氣結合的產物！
離元沉聲道：「若我所料不差，此類陣旗絕不止一面。要在這蝕骨吞魂的黑霧中，開闢並維持如此大一片淨土，至少需要合天罡三十六之數的陣旗，布成一套完整的靈光護壁大陣」！」
周彪聽得有些不耐，直接道：「管它什麼陣，既然找到了，我去把它們全拔了便是！
「」
「不可！」離元立刻阻止，語氣嚴肅，「此陣如今是雙向隔絕。一旦陣旗被毀，外間黑霧瞬間倒灌而入，你可以靠血氣硬抗一時，但那些毫無修為的孩子，頃刻間便會化作邪異傀儡！」
周彪一時語塞。
就在眾人因這陣旗的發現而心頭沉重之際，旁邊的黑霧之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清晰的鼓掌聲。
啪、啪、啪————
伴隨著掌聲，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自邪霧中傳來。
「離元，你何時變得如此————悲天憫人了？」
眾人心頭劇震，霍然轉頭！
只見一個身穿道袍的中年道人，自那翻湧的黑霧中緩緩而出。
他的目光鎖定在離元道長身上，嘴角一抹冷笑。
「好久不見了，師兄。」
周彪的刀並未完全歸鞘。
他自光冷峻地掃過那些仍在無憂無慮歌唱的孩童：「我們此行的首要自標是清除黑骨林的威脅，其次才是救人。若人不可救，那就是沒辦法的事。」
「周叔！」陸菘藍否定了周彪的想法，「正因要對興陽城負責，我們才更不能這麼做！我們此番大張旗鼓出城，必然已落入各方耳目。若能將這些失蹤已久的孩子一個不少、安然無恙地帶回去，這將是何等振奮人心的消息？」
她上前一步，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帶著決斷：「如今時局艱難，邪異環伺，我陸菘藍一介女流，年紀尚輕，坐鎮城主府，內外本來就有許多非議。我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座黑骨林，更是一場能凝聚人心、彰顯我城主府仁德與力量的大勝」！這些孩子，就是關鍵。」
聽到陸菘藍這番關乎政治威望與人心的考量，周彪沉默了。
他凝視陸菘藍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那大刀「鏘」地一聲歸鞘。
他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下來：「既然你有此深意————罷了。若日後因此生出變故，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就在氣氛稍緩之際，沈原卻搖了搖頭，開口潑了一盆冷水：「我勸你們，先別急著討論救不救人。」
他環視這片詭異的淨土：「九泉的人，費盡心機，冒著暴露的風險，將這麼多孩子集中到黑骨林，好吃好喝供養，還教書唱歌————難道就是為了做慈善，最後完好無損地讓我們救出去？他們有這麼閒嗎？」
他頓了頓，指向那些孩子：「孩子們也說了，九泉在這裡投入了不少人手和心思。與其在這裡糾結救不救這個後果，不如先想想他們這麼做的目的，當務之急，是立刻查探此地，找出他們真正的圖謀！」
「小友所言，一針見血！」
離元道長點頭，眼中露出讚賞：「確是我等急於決斷，忽略了根源。」
儒生也頷首表示贊同：「救人之事可暫緩，查明此地，方是破局關鍵。」
陸菘藍從善如流，立刻俯身，用最溫和的語氣問那個年齡最大的女孩：「你們在這裡住了這麼久，有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或者有什麼感覺不一樣的地方？」
那女孩偏著頭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在這裡讀書，記得特別快！好像————好像念幾遍就記住了！」
她話音剛落，旁邊另一個孩子也迫不及待地附和：「對對對！以前在城裡，先生教的字總也記不住，腦袋昏沉沉的。在這裡，就好像————好像有另一個我在幫我一起讀、一起背一樣，一下子就記住了！」
那個附和的孩子一邊說，一邊不自覺地用兩隻手的食指對著點啊點，仿佛兩個小人在對話。
他指指自己的腦袋，天真地說：「另一個我，在這裡，和我一起學呢。
另一個我？
此言一出，五人心中俱是凜然！
所有人瞬間想起了之前錢貴紙雀數量莫名翻倍的詭異事件！
離元道長立刻分析道：「複製！這處邪異之地，恐怕擁有某種複製」或者說映照」的特性！錢居士的紙雀是如此，這些孩童的學習能力，恐怕也是如此！」
儒生順著這個思路，提出了一個更可怕的猜想：「但此地並未出現孩子們的複製體————難道這種複製，並非顯化於外，而是作用於內？或許是————替換？」
「替換？」周彪倒吸一口涼氣，「那現在的他們，還是他們自己嗎？」
眾人看向孩子們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驚疑與審視。
「不，沒有被替換。」
沈原立刻搖頭否定。
他心知肚明，標籤顯示孩子們都是真實的，但他無法直言，只能從邏輯上論證。
「如果他們已被替換或意識被侵占，自身就該是邪力的聚合體，絕無可能如現在這般，周身不染半點邪氣，生機純粹。」
儒生一怔，隨即面露慚色，拱手道：「小友思慮周全，言之有理。是我失察了，他們確確實實是活生生的人。」
沈原繼續引導眾人的思路：「所以，我們現在應該立刻仔細搜查這座小院及周邊，看看九泉的人在這裡究竟留下了什麼蛛絲馬跡！他們的目的，絕不僅僅是讓孩子們背書快那麼簡單！」
陸菘藍點頭，完全贊同沈原的看法：「葉先生所言極是，那這些孩子們————」
沈原看向那群依舊天真爛漫的孩子，冷靜分析道：「九泉的人耗費如此心力將他們弄來，精心照料至今，想必不會輕易加害。某種意義上，他們在這裡，比我們這些闖入者更安全。我更好奇的是，他們弄出這麼大陣仗，此刻————究竟藏在哪裡？」
「搜！」周彪低喝一聲，長刀這次徹底出鞘，寒光凜冽，「老子倒要看看，這鬼地方到底還藏著什麼魑魅魍魎！」
離元與儒生早已行動。
兩人在小院內外仔細探查，又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黑霧與淨土的邊緣地帶，以自身法門細細感知。
終於，離元道長在邊緣一處不起眼的地面，發現了能量波動。
他拂塵一掃，地面土層翻開，露出一面插在土中、約蒲扇大小的三角旗，上面勾勒著符文，隱隱有元氣流轉不息。
離元道長一見此旗，瞳孔驟然收縮：「道門陣法！」
儒生也凝神看去，接口道：「而且是你們道門正宗，用以抵禦外部邪霧侵蝕的陣法。
「」
「不止如此，」離元道長聲音無比凝重，指著旗幟，「你再細看些。」
儒生定睛一看，臉色瞬間也變得極為難看。
旗幟上，也有蘊含精純文氣的儒家文字！
這面旗幅，竟是道門陣法與儒家文氣結合的產物！
離元沉聲道：「若我所料不差，此類陣旗絕不止一面。要在這蝕骨吞魂的黑霧中，開闢並維持如此大一片淨土，至少需要合天罡三十六之數的陣旗，布成一套完整的靈光護壁大陣」！」
周彪聽得有些不耐，直接道：「管它什麼陣，既然找到了，我去把它們全拔了便是！
「」
「不可！」離元立刻阻止，語氣嚴肅，「此陣如今是雙向隔絕。一旦陣旗被毀，外間黑霧瞬間倒灌而入，你可以靠血氣硬抗一時，但那些毫無修為的孩子，頃刻間便會化作邪異傀儡！」
周彪一時語塞。
就在眾人因這陣旗的發現而心頭沉重之際，旁邊的黑霧之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清晰的鼓掌聲。
啪、啪、啪————
伴隨著掌聲，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自邪霧中傳來。
「離元，你何時變得如此————悲天憫人了？」
眾人心頭劇震，霍然轉頭！
只見一個身穿道袍的中年道人，自那翻湧的黑霧中緩緩而出。
他的目光鎖定在離元道長身上，嘴角一抹冷笑。
「好久不見了，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