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童謠
第93章 童謠
沈原萬萬沒想到，在淨邪房時，王五日夜牽掛的兒子，竟然會在這絕地之中！
而且以如此健康活潑的姿態出現在自己面前！
是真是假？
沈原集中精神，得到標籤：
【王五之子】
【身體康健，思父心切（可修改）】
是真的！
面對孩子期盼的眼神，沈原有些手足無措。
他該如何告訴這個孩子，他的父親已經以身飼邪，恐怕已經成了邪異傀儡？
他說不出口。
他蹲下身，臉上擠出一個儘可能溫和的笑容，輕輕摸了摸孩子的臉蛋，柔聲道：「你父親————在努力幹活，幫你賺藥錢呢。只有我一個人先過來看看你。」
他話鋒一轉，問道：「你的病————好了？是誰帶你來這裡的？」
或許是因為父親曾與沈原「一同離開」的緣故，這孩子對沈原天生有一種信賴感。
他脆生生地答道：「是一個大人帶我來的！他說他是我爹拜託來幫忙的，他帶我來這裡，幫我治好了病，還給了我好多好吃的！」
孩子說著，臉上洋溢著被治癒和得到照顧的快樂。
沈原仔細查看這孩子，面色紅潤，氣息平穩，確實是一副無病無疾的健康模樣。
為求穩妥，離元道長取出了一面古樸的銅鏡，鏡面光滑，邊緣刻有八卦符印。
他運起法力，鏡面頓時泛出清光，逐一從每個孩子身上掃過。
片刻後，他收起銅鏡，肯定地道：「鏡映真實，魂光無暇，確為近期失蹤的孩童無疑，並非邪祟幻化，亦無奪舍替身之象。」
一旁的儒生也再次出手，他以指代筆，在一個孩子額頭寫下一個蒼勁有力的「誠」字。
字成瞬間，化作點點清輝，灑落在孩子身上。
他閉目凝神感知，良久，睜開眼：「文心映照，赤子之心，心神澄澈，無垢無染，更無絲毫被外力操控、扭曲心智的痕跡。」
周彪則走上前，用武者最直接的方式，捏了捏幾個孩子的腕骨，感受其脈搏體溫，又仔細審視他們的眼神。
他甚至釋放出自身的血氣去感應，得到的反饋依然是蓬勃而純粹的生機。
他收回手，沉聲道：「筋骨有力，氣血旺盛，眼神清亮，單從身體來看，比在城裡吃不上飯的時候，還要健康幾分。」
所有探查手段，都得出了同一個令人不安的結論—這些孩子，真實且正常。
沈原壓下心中的怪異感，開口向周圍的孩子們問道：「你們呢？你們都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旁邊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立刻蹦蹦跳跳地搶答，聲音清脆：「有一個大姐姐說，來這裡就有糖吃，還有新衣服穿，我就來啦！」
說完，她還開心地轉了一個圈，向大家展示身上那件雖然樸素但乾乾淨淨的嶄新花布裙子。
陸菘藍等人聞言，這才仔細環視所有孩子，果然發現他們個個都穿著整潔的新衣，難怪顯得如此乾淨。
陸菘藍俯下身，語氣溫柔地對那小姑娘說：「他們給你們吃的什麼糖呀？能不能給姐姐看看？」
小姑娘很大方，立刻從衣兜里掏出還沒吃完的半塊用油紙包著的糖，遞了過來：「喏，就是這個！」
陸菘藍接過，仔細端詳了一番，又遞給了離元道長。
離元與儒生互相檢查、甚至以法力文氣稍作感應後，離元開口道：「確是城內常見的飴糖，並無任何藥物或邪力殘留。」
陸菘藍點點頭，找到了那個看起來年齡最大、約莫十一二歲的女孩，她的眼神比其他孩子更多了幾分沉穩。
陸菘藍柔聲問道：「好孩子，告訴姐姐，你們到這裡來之後，那些帶你們來的人，都對你們做了什麼？」
那女孩口齒清晰，邏輯分明地回答：「他們說這裡是安全的學堂，讓我們安心住下。
他們教我們唱歌、讀書，說只要認真學好了，很快就能回家去見爹娘了。」
「那你還記得那些人的樣子嗎？」陸菘藍追問。
女孩臉上露出了符合她年齡的天真與困惑，搖了搖頭：「就是————就是尋常人的樣子呀，有男有女，穿的衣服也各式各樣的，和城裡見過的伯伯姨娘們————沒什麼兩樣。」
「是九泉那些雜碎！」周彪眼中寒光一閃，沉聲道，「只有他們，才網羅了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離元道長也面色凝重地表示同意：「行事風格，確與九泉教吻合。」
聽見兩位大人語氣不善，那年齡最大的女孩歪著頭，有些疑惑地問：「你們————和那些教我們讀書唱歌的先生們，不是一起的嗎？」
儒生心中一動，追問道：「哦？你為什麼覺得我們和他們是一起的？」
女孩抬手指著儒生身上的衣衫，語氣真誠無比：「因為，教我們讀書的那位先生，穿的衣服，和您身上這件一模一樣啊！」
此言一出，儒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臉色驟變！
幾乎是同時，另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也湊到離元道長身邊，扯了扯他的道袍衣角。
用稚嫩的嗓音說道：「還有還有！也有和您穿一樣衣服的人！他雖然不教我們唱歌讀書，但是只要他在這裡走來走去，外面那些可怕的黑霧就不敢過來了！」
離元道長聞言，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陸菘藍倒是神色不變，她繼續溫和地問那大女孩：「你剛才說他們教你們念書，念的是什麼書？唱的又是什麼歌？能不能給姐姐說說？」
女孩用力地點點頭：「先生教我們的是《啟蒙文》！還有書冊呢！」
說完，她轉身跑進那簡易的籬笆小院，很快便捧著一本普通的冊子跑了回來，交給了陸菘藍。
陸菘藍快速翻閱了一遍，然後遞給了儒生。
儒生仔細檢視後，確認道：「紙張尋常，內容也確是最基礎的《啟蒙文》，並無篡改或夾帶。」
「那————歌謠呢？」陸菘藍再次看向孩子們，「能不能再唱給姐姐聽聽？」
她話音未落，孩子們的臉上便露出了興奮的神色，仿佛對這個環節期待已久。
他們自發地拍起小手，動作頻率整齊得令人心驚，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快樂，蹦蹦跳跳地開始唱起來：「月兒彎彎照黑林，爹爹帶我回家門。
黑木為床霧作被，安安穩穩睡沉沉。
夢裡百花香滿路，鳥兒啾啾報晨昏。
乖乖孩兒莫哭鬧，明日就見娘親歸。」
歌詞聽起來充滿了童趣與美好的期盼，有花兒、鳥兒，有安穩的睡眠，有歸家的許諾0
這歌謠，正是他們之前聽到的那首！
然而，在這黑霧環繞、邪異盤踞之地，由一群失蹤孩童用如此整齊劃一、熟練得不正常的聲音唱出來，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詭異的和諧感。
在孩子們這循環往復、無比熟練的歌聲中，周彪和離元、儒生交換了一個無比凝重的眼神。
周彪的手按在了刀柄之上，長刀微微出鞘。
他臉上殺氣瀰漫。
「寧可錯殺，不可錯放！九泉的人，費盡心思布此大局，絕無可能只是好心辦學！這其中必有驚天陰謀！這些孩子————絕不能帶回興陽城！」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仍在歡快歌唱的稚嫩面孔，語氣冰冷堅硬。
「反正————反正他們的父母親人，經歷了這麼久，心裡————基本都已經默認他們死了！」
沈原萬萬沒想到，在淨邪房時，王五日夜牽掛的兒子，竟然會在這絕地之中！
而且以如此健康活潑的姿態出現在自己面前！
是真是假？
沈原集中精神，得到標籤：
【王五之子】
【身體康健，思父心切（可修改）】
是真的！
面對孩子期盼的眼神，沈原有些手足無措。
他該如何告訴這個孩子，他的父親已經以身飼邪，恐怕已經成了邪異傀儡？
他說不出口。
他蹲下身，臉上擠出一個儘可能溫和的笑容，輕輕摸了摸孩子的臉蛋，柔聲道：「你父親————在努力幹活，幫你賺藥錢呢。只有我一個人先過來看看你。」
他話鋒一轉，問道：「你的病————好了？是誰帶你來這裡的？」
或許是因為父親曾與沈原「一同離開」的緣故，這孩子對沈原天生有一種信賴感。
他脆生生地答道：「是一個大人帶我來的！他說他是我爹拜託來幫忙的，他帶我來這裡，幫我治好了病，還給了我好多好吃的！」
孩子說著，臉上洋溢著被治癒和得到照顧的快樂。
沈原仔細查看這孩子，面色紅潤，氣息平穩，確實是一副無病無疾的健康模樣。
為求穩妥，離元道長取出了一面古樸的銅鏡，鏡面光滑，邊緣刻有八卦符印。
他運起法力，鏡面頓時泛出清光，逐一從每個孩子身上掃過。
片刻後，他收起銅鏡，肯定地道：「鏡映真實，魂光無暇，確為近期失蹤的孩童無疑，並非邪祟幻化，亦無奪舍替身之象。」
一旁的儒生也再次出手，他以指代筆，在一個孩子額頭寫下一個蒼勁有力的「誠」字。
字成瞬間，化作點點清輝，灑落在孩子身上。
他閉目凝神感知，良久，睜開眼：「文心映照，赤子之心，心神澄澈，無垢無染，更無絲毫被外力操控、扭曲心智的痕跡。」
周彪則走上前，用武者最直接的方式，捏了捏幾個孩子的腕骨，感受其脈搏體溫，又仔細審視他們的眼神。
他甚至釋放出自身的血氣去感應，得到的反饋依然是蓬勃而純粹的生機。
他收回手，沉聲道：「筋骨有力，氣血旺盛，眼神清亮，單從身體來看，比在城裡吃不上飯的時候，還要健康幾分。」
所有探查手段，都得出了同一個令人不安的結論—這些孩子，真實且正常。
沈原壓下心中的怪異感，開口向周圍的孩子們問道：「你們呢？你們都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旁邊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立刻蹦蹦跳跳地搶答，聲音清脆：「有一個大姐姐說，來這裡就有糖吃，還有新衣服穿，我就來啦！」
說完，她還開心地轉了一個圈，向大家展示身上那件雖然樸素但乾乾淨淨的嶄新花布裙子。
陸菘藍等人聞言，這才仔細環視所有孩子，果然發現他們個個都穿著整潔的新衣，難怪顯得如此乾淨。
陸菘藍俯下身，語氣溫柔地對那小姑娘說：「他們給你們吃的什麼糖呀？能不能給姐姐看看？」
小姑娘很大方，立刻從衣兜里掏出還沒吃完的半塊用油紙包著的糖，遞了過來：「喏，就是這個！」
陸菘藍接過，仔細端詳了一番，又遞給了離元道長。
離元與儒生互相檢查、甚至以法力文氣稍作感應後，離元開口道：「確是城內常見的飴糖，並無任何藥物或邪力殘留。」
陸菘藍點點頭，找到了那個看起來年齡最大、約莫十一二歲的女孩，她的眼神比其他孩子更多了幾分沉穩。
陸菘藍柔聲問道：「好孩子，告訴姐姐，你們到這裡來之後，那些帶你們來的人，都對你們做了什麼？」
那女孩口齒清晰，邏輯分明地回答：「他們說這裡是安全的學堂，讓我們安心住下。
他們教我們唱歌、讀書，說只要認真學好了，很快就能回家去見爹娘了。」
「那你還記得那些人的樣子嗎？」陸菘藍追問。
女孩臉上露出了符合她年齡的天真與困惑，搖了搖頭：「就是————就是尋常人的樣子呀，有男有女，穿的衣服也各式各樣的，和城裡見過的伯伯姨娘們————沒什麼兩樣。」
「是九泉那些雜碎！」周彪眼中寒光一閃，沉聲道，「只有他們，才網羅了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離元道長也面色凝重地表示同意：「行事風格，確與九泉教吻合。」
聽見兩位大人語氣不善，那年齡最大的女孩歪著頭，有些疑惑地問：「你們————和那些教我們讀書唱歌的先生們，不是一起的嗎？」
儒生心中一動，追問道：「哦？你為什麼覺得我們和他們是一起的？」
女孩抬手指著儒生身上的衣衫，語氣真誠無比：「因為，教我們讀書的那位先生，穿的衣服，和您身上這件一模一樣啊！」
此言一出，儒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臉色驟變！
幾乎是同時，另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也湊到離元道長身邊，扯了扯他的道袍衣角。
用稚嫩的嗓音說道：「還有還有！也有和您穿一樣衣服的人！他雖然不教我們唱歌讀書，但是只要他在這裡走來走去，外面那些可怕的黑霧就不敢過來了！」
離元道長聞言，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陸菘藍倒是神色不變，她繼續溫和地問那大女孩：「你剛才說他們教你們念書，念的是什麼書？唱的又是什麼歌？能不能給姐姐說說？」
女孩用力地點點頭：「先生教我們的是《啟蒙文》！還有書冊呢！」
說完，她轉身跑進那簡易的籬笆小院，很快便捧著一本普通的冊子跑了回來，交給了陸菘藍。
陸菘藍快速翻閱了一遍，然後遞給了儒生。
儒生仔細檢視後，確認道：「紙張尋常，內容也確是最基礎的《啟蒙文》，並無篡改或夾帶。」
「那————歌謠呢？」陸菘藍再次看向孩子們，「能不能再唱給姐姐聽聽？」
她話音未落，孩子們的臉上便露出了興奮的神色，仿佛對這個環節期待已久。
他們自發地拍起小手，動作頻率整齊得令人心驚，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快樂，蹦蹦跳跳地開始唱起來：「月兒彎彎照黑林，爹爹帶我回家門。
黑木為床霧作被，安安穩穩睡沉沉。
夢裡百花香滿路，鳥兒啾啾報晨昏。
乖乖孩兒莫哭鬧，明日就見娘親歸。」
歌詞聽起來充滿了童趣與美好的期盼，有花兒、鳥兒，有安穩的睡眠，有歸家的許諾0
這歌謠，正是他們之前聽到的那首！
然而，在這黑霧環繞、邪異盤踞之地，由一群失蹤孩童用如此整齊劃一、熟練得不正常的聲音唱出來，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詭異的和諧感。
在孩子們這循環往復、無比熟練的歌聲中，周彪和離元、儒生交換了一個無比凝重的眼神。
周彪的手按在了刀柄之上，長刀微微出鞘。
他臉上殺氣瀰漫。
「寧可錯殺，不可錯放！九泉的人，費盡心思布此大局，絕無可能只是好心辦學！這其中必有驚天陰謀！這些孩子————絕不能帶回興陽城！」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仍在歡快歌唱的稚嫩面孔，語氣冰冷堅硬。
「反正————反正他們的父母親人，經歷了這麼久，心裡————基本都已經默認他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