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鬼畫師
吳畫子得意地笑了笑，隨即將背上那半人高的畫夾取下，小心翼翼地從中抽出一張空白大紙，平鋪在地上。
他略作沉吟，似乎在構思要畫什麼，隨即眼中精光一閃，不再猶豫。
只見他執起那支造型奇特的毛筆，蘸飽了某種幽藍色的顏料，手腕揮灑自如。
他的畫工確實了得，線條流暢精準，不過片刻功夫，一個栩栩如生的形象便躍然紙上。
那是一個看不出性別的小童，臉龐是不祥的幽藍色，身上只穿著一件鮮艷的紅色肚兜，四肢胖乎乎的。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圓鼓鼓、幾乎不成比例的碩大肚子，仿佛能吞下一切。
「搞定！」
吳畫子舒展了一下腰背，自豪道：「怎麼樣，葉小兄弟，老哥我這手畫工還不賴吧？」
沈原看得目不轉睛，由衷讚嘆：「神乎其技，巧奪天工！這娃娃……畫得跟活的一樣！」
「嘿！有眼光！」
吳畫子對沈原豎了個大拇指，顯然很是受用。
「我畫的這叫『貪吃小鬼』，至於作用嘛……」
他賣了個關子，沒有繼續說，而是直接開始展示。
他盤膝坐在畫紙前，雙手掐了一個奇特的手印，神色變得專注起來，口中念念有詞：「小鬼小鬼餓不餓，食物食物吃不吃……睜眼活身，吞邪進食，起！」
隨著最後那個「起」字脫口而出，那平鋪於地的畫紙竟無風自動，微微震顫起來。
緊接著，紙上那描繪出的貪吃小鬼仿佛活了過來，四肢扭動，身體竟開始緩緩隆起，變得立體，最終徹底從二維的畫紙中脫離。
變成一個約莫嬰兒大小、通體幽藍、挺著巨大肚皮的實體小鬼，呆呆地站在原地！
沈原瞪大了眼睛，即便早有心理準備，親眼目睹這化虛為實、神乎其技的一幕，依舊感到無比震撼。
那貪吃小鬼似乎接收到了指令，光著胖乎乎的腳丫，邁開小短腿，晃晃悠悠地一路小跑來到邪霧邊緣。
它藍汪汪的臉上，那張原本只是畫出來的小嘴猛地張開，一股無形的吸力憑空產生，如同巨鯨吸水般，竟開始將那瀰漫的邪霧絲絲縷縷地吸入腹中！
「這就是鬼畫師的本事。」
吳畫子此刻正全神貫注地操控小鬼，無法分心說話，一旁的茯苓便代為解釋道。
「他能以特殊畫技和法門，賦予畫中之物暫時的『靈性』，用以應對各種局面。這貪吃小鬼只是其中最基礎的一種，專門用於吸收吞噬無主的邪氣、瘴氣之類。其他的還有戰鬥小鬼、搬物小鬼等。」
「聽說高品階的鬼畫師，甚至能畫出厲鬼凶煞，那才叫威力非凡。」
「真是厲害！」
沈原由衷感嘆，腦海中不禁想像那百鬼夜行般的驚人場面。
他隨即想到一個問題，看向錢貴那裝滿各式紙偶的大箱子：「吳老哥這神通，不能像錢老哥的紙偶一樣，提前畫好嗎？」
「不行。」茯苓搖搖頭，「鬼畫師的畫作對顏料的新鮮度要求極高，必須現場繪製，灌注精神，方能擁有短暫的『活性』。而且控制距離也有限制，不能離得太遠。這些都算是鬼畫師一脈的弊端和限制。」
「原來如此。」
沈原瞭然點頭，目光再次投向場中。
那貪吃小鬼效率極高，隨著它不斷的吞噬，它那本就巨大的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鼓脹滾圓，而邪霧則迅速變得稀薄，被遮蔽的橋面逐漸露出了它古樸的本來面目。
看著這一幕，沈原忽然心生感慨：「若是善後營有錢老哥、吳老哥這樣的人才，那離塵或許就不用死了吧……」
扎紙匠與鬼畫師，根本無需親身靠近，便能遠程處理大部分危險，不會被邪異直接影響心智，聽不見那蠱惑人心的囈語，生存的概率大大提升。
當最後一縷邪霧被貪吃小鬼吸入腹中，那小鬼似乎滿足地打了個飽嗝，身體晃晃悠悠，步履蹣跚。
與此同時，全力操控它的吳畫子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維持這一切對他消耗不小。
只見那貪吃小鬼，一步步艱難地挪回畫紙之上，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皮，然後向後一倒。
它的身體迅速變得扁平，重新融入畫紙之中，再次變回了一幅畫。
只是畫面上那小鬼的肚子，比例變得愈發誇張驚人，仿佛隨時會炸開。
「呼！」
吳畫子長吁一口氣，散去手印，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他小心地將那張蘊含著邪氣的畫紙捲起，用一根特製的繩子仔細捆好。
他有些埋怨地瞥了茯苓一眼：「茯苓姑娘，你這嘴也太快了，差點把我這行的老底都給葉小兄弟抖落乾淨了。」
茯苓卻渾不在意，撇嘴道：「這些都是行內人皆知的事情，算哪門子秘密？有什麼好藏的。」
吳畫子無奈地搖搖頭，轉而看向沈原，帶著幾分炫耀和期待問道：「怎麼樣，葉小兄弟，老哥我這手『鬼畫』的本事，還入得了你的眼吧？」
「豈止是入眼，簡直是大開眼界！」
沈原真心實意地讚嘆道。
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錢貴開口道：「邪霧已清，走吧，去看看這邪異的『本體』究竟是何物。」
邪異本體？
沈原精神一振，連忙跟上。
茯苓和略顯疲憊的吳畫子也緊隨其後。
四人踏上重見天日的青石橋，仔細搜尋。
很快，吳畫子便指著橋面中央一塊略顯暗沉的石板叫道：「在這裡！」
眾人圍攏過去，只見那塊石板的縫隙中，浸潤著一片陳舊血跡。
在邪霧籠罩下，這血跡竟沒有乾涸褪色的跡象，散發著陰冷氣息。
「是塊『沾血石板』。」
錢貴蹲下身，隔空感受了一下那殘留的氣息，沉聲道，「看來這橋上，曾發生過一起兇殺案。」
「邪異的誕生，和生命的非正常死亡有關？」
沈原立刻把握住了關鍵，追問道。
吳畫子搖搖頭，接口解釋道：「不全是這樣。強烈的情緒、特定的地脈、甚至某些古怪的器物都可能滋生邪異。只是生靈的橫死，因其蘊含的絕望、痛苦、怨恨等情緒最為激烈，所以更容易形成邪異罷了。」
錢貴站起身，目光轉向沈原：「葉兄弟，現在該你了。」
吳畫子也補充道：「我和錢老頭處理了外圍的邪霧，讓這沒有威脅的邪異本體暴露出來。接下來，就該你這祛邪師出手，祛除這石板上殘留的大部分邪力，確保我們離開後，它不會很快再次滋長起來。至於剩下這石板的處理，之後會有興陽衛善後營的人來負責。」
「不必那麼麻煩。」
沈原搖了搖頭，語氣帶著自信：「我可以清理乾淨，不留後患。」
「哦？」
吳畫子驚疑一聲，和錢貴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臉上都露出詫異的神色。
唯有茯苓面色平靜，她早已見識過沈原徹底祛除邪力的本事。
在三人目光注視下，沈原上前一步，右手手掌攤開，心念微動。
呼！
一團熾熱明亮的火焰憑空浮現於他掌心之上，跳躍燃燒。
「道法？」
吳畫子見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低聲驚呼。
「去！」
沈原手腕一抖，那團離火咒凝聚的火球便精準地轟擊在那片暗沉的血跡之上！
轟！
火球炸開，化作一團耀眼的金色火焰，瞬間將那塊石板包裹，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這突如其來的火光讓茯苓、錢貴和吳畫子都下意識地側頭閉眼，躲避那刺目的光芒。
沈原等的就是這個時刻。
吸收！
他略作沉吟，似乎在構思要畫什麼，隨即眼中精光一閃，不再猶豫。
只見他執起那支造型奇特的毛筆，蘸飽了某種幽藍色的顏料，手腕揮灑自如。
他的畫工確實了得，線條流暢精準，不過片刻功夫，一個栩栩如生的形象便躍然紙上。
那是一個看不出性別的小童，臉龐是不祥的幽藍色，身上只穿著一件鮮艷的紅色肚兜，四肢胖乎乎的。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圓鼓鼓、幾乎不成比例的碩大肚子，仿佛能吞下一切。
「搞定！」
吳畫子舒展了一下腰背，自豪道：「怎麼樣，葉小兄弟，老哥我這手畫工還不賴吧？」
沈原看得目不轉睛，由衷讚嘆：「神乎其技，巧奪天工！這娃娃……畫得跟活的一樣！」
「嘿！有眼光！」
吳畫子對沈原豎了個大拇指，顯然很是受用。
「我畫的這叫『貪吃小鬼』，至於作用嘛……」
他賣了個關子，沒有繼續說，而是直接開始展示。
他盤膝坐在畫紙前，雙手掐了一個奇特的手印，神色變得專注起來，口中念念有詞：「小鬼小鬼餓不餓，食物食物吃不吃……睜眼活身，吞邪進食，起！」
隨著最後那個「起」字脫口而出，那平鋪於地的畫紙竟無風自動，微微震顫起來。
緊接著，紙上那描繪出的貪吃小鬼仿佛活了過來，四肢扭動，身體竟開始緩緩隆起，變得立體，最終徹底從二維的畫紙中脫離。
變成一個約莫嬰兒大小、通體幽藍、挺著巨大肚皮的實體小鬼，呆呆地站在原地！
沈原瞪大了眼睛，即便早有心理準備，親眼目睹這化虛為實、神乎其技的一幕，依舊感到無比震撼。
那貪吃小鬼似乎接收到了指令，光著胖乎乎的腳丫，邁開小短腿，晃晃悠悠地一路小跑來到邪霧邊緣。
它藍汪汪的臉上，那張原本只是畫出來的小嘴猛地張開，一股無形的吸力憑空產生，如同巨鯨吸水般，竟開始將那瀰漫的邪霧絲絲縷縷地吸入腹中！
「這就是鬼畫師的本事。」
吳畫子此刻正全神貫注地操控小鬼，無法分心說話，一旁的茯苓便代為解釋道。
「他能以特殊畫技和法門，賦予畫中之物暫時的『靈性』，用以應對各種局面。這貪吃小鬼只是其中最基礎的一種，專門用於吸收吞噬無主的邪氣、瘴氣之類。其他的還有戰鬥小鬼、搬物小鬼等。」
「聽說高品階的鬼畫師，甚至能畫出厲鬼凶煞，那才叫威力非凡。」
「真是厲害！」
沈原由衷感嘆，腦海中不禁想像那百鬼夜行般的驚人場面。
他隨即想到一個問題，看向錢貴那裝滿各式紙偶的大箱子：「吳老哥這神通，不能像錢老哥的紙偶一樣，提前畫好嗎？」
「不行。」茯苓搖搖頭，「鬼畫師的畫作對顏料的新鮮度要求極高，必須現場繪製，灌注精神，方能擁有短暫的『活性』。而且控制距離也有限制，不能離得太遠。這些都算是鬼畫師一脈的弊端和限制。」
「原來如此。」
沈原瞭然點頭，目光再次投向場中。
那貪吃小鬼效率極高，隨著它不斷的吞噬，它那本就巨大的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鼓脹滾圓，而邪霧則迅速變得稀薄，被遮蔽的橋面逐漸露出了它古樸的本來面目。
看著這一幕，沈原忽然心生感慨：「若是善後營有錢老哥、吳老哥這樣的人才，那離塵或許就不用死了吧……」
扎紙匠與鬼畫師，根本無需親身靠近，便能遠程處理大部分危險，不會被邪異直接影響心智，聽不見那蠱惑人心的囈語，生存的概率大大提升。
當最後一縷邪霧被貪吃小鬼吸入腹中，那小鬼似乎滿足地打了個飽嗝，身體晃晃悠悠，步履蹣跚。
與此同時，全力操控它的吳畫子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維持這一切對他消耗不小。
只見那貪吃小鬼，一步步艱難地挪回畫紙之上，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皮，然後向後一倒。
它的身體迅速變得扁平，重新融入畫紙之中，再次變回了一幅畫。
只是畫面上那小鬼的肚子，比例變得愈發誇張驚人，仿佛隨時會炸開。
「呼！」
吳畫子長吁一口氣，散去手印，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他小心地將那張蘊含著邪氣的畫紙捲起，用一根特製的繩子仔細捆好。
他有些埋怨地瞥了茯苓一眼：「茯苓姑娘，你這嘴也太快了，差點把我這行的老底都給葉小兄弟抖落乾淨了。」
茯苓卻渾不在意，撇嘴道：「這些都是行內人皆知的事情，算哪門子秘密？有什麼好藏的。」
吳畫子無奈地搖搖頭，轉而看向沈原，帶著幾分炫耀和期待問道：「怎麼樣，葉小兄弟，老哥我這手『鬼畫』的本事，還入得了你的眼吧？」
「豈止是入眼，簡直是大開眼界！」
沈原真心實意地讚嘆道。
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錢貴開口道：「邪霧已清，走吧，去看看這邪異的『本體』究竟是何物。」
邪異本體？
沈原精神一振，連忙跟上。
茯苓和略顯疲憊的吳畫子也緊隨其後。
四人踏上重見天日的青石橋，仔細搜尋。
很快，吳畫子便指著橋面中央一塊略顯暗沉的石板叫道：「在這裡！」
眾人圍攏過去，只見那塊石板的縫隙中，浸潤著一片陳舊血跡。
在邪霧籠罩下，這血跡竟沒有乾涸褪色的跡象，散發著陰冷氣息。
「是塊『沾血石板』。」
錢貴蹲下身，隔空感受了一下那殘留的氣息，沉聲道，「看來這橋上，曾發生過一起兇殺案。」
「邪異的誕生，和生命的非正常死亡有關？」
沈原立刻把握住了關鍵，追問道。
吳畫子搖搖頭，接口解釋道：「不全是這樣。強烈的情緒、特定的地脈、甚至某些古怪的器物都可能滋生邪異。只是生靈的橫死，因其蘊含的絕望、痛苦、怨恨等情緒最為激烈，所以更容易形成邪異罷了。」
錢貴站起身，目光轉向沈原：「葉兄弟，現在該你了。」
吳畫子也補充道：「我和錢老頭處理了外圍的邪霧，讓這沒有威脅的邪異本體暴露出來。接下來，就該你這祛邪師出手，祛除這石板上殘留的大部分邪力，確保我們離開後，它不會很快再次滋長起來。至於剩下這石板的處理，之後會有興陽衛善後營的人來負責。」
「不必那麼麻煩。」
沈原搖了搖頭，語氣帶著自信：「我可以清理乾淨，不留後患。」
「哦？」
吳畫子驚疑一聲，和錢貴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臉上都露出詫異的神色。
唯有茯苓面色平靜，她早已見識過沈原徹底祛除邪力的本事。
在三人目光注視下，沈原上前一步，右手手掌攤開，心念微動。
呼！
一團熾熱明亮的火焰憑空浮現於他掌心之上，跳躍燃燒。
「道法？」
吳畫子見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低聲驚呼。
「去！」
沈原手腕一抖，那團離火咒凝聚的火球便精準地轟擊在那片暗沉的血跡之上！
轟！
火球炸開，化作一團耀眼的金色火焰，瞬間將那塊石板包裹，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這突如其來的火光讓茯苓、錢貴和吳畫子都下意識地側頭閉眼，躲避那刺目的光芒。
沈原等的就是這個時刻。
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