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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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菘藍確實很擅於把握關鍵。

  一把劍和路引,都是沈原目前最為需要的東西。

  見沈原依然沒有表態,陸菘藍的神色變得無比鄭重,她看著沈原:「我有一言,想請小先生聽一聽。」

  「請講。」

  沈原坐直了身體。

  「三年前,興陽城內登記在冊的人口逾十萬,城外大小村、鎮、堡、寨超過五百之數。」

  陸菘藍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憫:「現如今,城內人口已不足八萬,城外村鎮僅餘三百不到,短短三年,人口……幾近減半。」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如今,每日通報至城主府的新生邪異禍亂,超過十起。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城主府本應有所作為,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內部精銳折損嚴重,外部又有各大商會冷眼旁觀,甚至暗中掣肘、囤積居奇……如今局面,已是雪上加霜。」

  她看著沈原,帶著一種近乎懇切的期盼:「所以,我們真的急需像小先生你這樣有本事、有擔當的人,來助我們一臂之力,力挽狂瀾!」

  沈原沉默著。

  他看到了陸菘藍頭上的標籤【真誠隨和,憂深思遠】,知道她這番話發自肺腑,所言非虛。

  陸菘藍似乎看出了他細微的動搖,適時地拋出了最實際的籌碼。

  「雖然我們城主府的財力,無法與那些豪商巨賈相比,拿不出動輒數十兩的月俸來簽什麼長契。但,每成功祛除一處邪異禍源,根據其危害程度,最低的報酬,也有十兩現銀。若是棘手的大型邪禍,報酬翻上數倍乃至數十倍,也是常有之事。」

  「十兩?」

  沈原聽到這話,有點心動了!

  祛除一處邪異就有十兩?

  而且,邪異對他而言,還是「修煉資源」!

  「而且我們不會與小先生簽訂什麼契約,小先生若是有其他事情,可以隨時離開,我們不強制去留,也不會限制人生自由。」

  眼看沈原眼神明顯亮了起來,陸菘藍心中有了底,接著道:「當然,小先生對付邪異的經驗或許有所欠缺。一開始,我們會安排兩位經驗豐富的老人與您一同行動,從旁協助,確保安全。」

  「若小先生覺得此事可行,每日的辰時,可到這個地方等候。」

  她將一個寫著地址的紙條輕輕壓在路引下面,隨後便站起身,對著沈原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帶著依舊氣鼓鼓的茯苓離開了茶館。

  陸菘藍與茯苓離開茶館,匯入街道的人流,如同滴水入海,毫不起眼。

  走出一段距離,確認無人注意後,茯苓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小姐,你覺得……他會來嗎?」

  她想起沈原那副「只想吃飽睡好」的憊懶模樣,總覺得有些不確定。

  陸菘藍腳步未停,唇角卻噙著一絲笑意:「顧先生醫術通神,本事非凡,卻素來仗義疏財,身上通常是沒有多少余財的。他這位師弟年紀尚輕,初來乍到,想必更是如此。」

  她微微側頭,繼續分析道:「在這興陽城,但凡能賺錢的產業,早已被商會各大豪商瓜分殆盡,針插不進。尋常人想尋個正經活路都難,更何況是修煉武道、道法這等耗費錢財的事情。」

  「我看那小先生眉宇間自有傲氣,不像是肯低頭去給那些豪商紈絝做看家護院、貼身保鏢的人。」

  茯苓聽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麼說來,他若想快速獲得修煉資源,其實……並沒有太多選擇。」

  她忽然覺得沈原那「只想好好過」的想法,在現實面前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其實,也並非完全沒有。」

  陸菘藍卻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有些複雜:「你忘了嗎?你說過,他已能完全祛除你體內的邪力,手法甚至可能得了顧先生的真傳。他完全可以像當年的顧先生一樣,重開『顧三針館』,懸壺濟世,專治邪異之傷。」

  「以他的本事和顧先生留下的名頭,生計絕非問題,甚至可能很快就能攢下不菲的身家。」

  茯苓一怔,頓時擔憂起來:「對啊!我怎麼忘了這茬!這麼一說,他確實有更好、更輕鬆的選擇……那他還會願意冒險去祛除邪異嗎?」

  陸菘藍神色卻是一松,目光望向遠處熙熙攘攘的街景,輕聲道:「無論他最終怎麼選,是開館行醫,還是接下我們的委託,對我興陽城的百姓而言,不都是天大的好事嗎?多一位能祛邪治傷的良醫,和多一位能主動清除禍源的高手,都是我們急需的。」


  她看重的是沈原的能力本身,而非他必須為城主府所用。

  ……

  另一頭,沈原在茶館又坐了片刻,仔細收好那把百鍊鋼劍和那張空白路引。

  他沒有立刻熱血上頭地做出決定,也沒有斷然拒絕。

  帶著東西,他悄然回到了顧三針館。

  院內依舊安靜,與他離開時並無兩樣。

  他並沒有過多糾結於陸菘藍的提議。

  與其自己在這裡胡思亂想,不如等師兄回來。

  雖然他急需邪力來獲得修煉次數,但也不用急於一時。

  顧生師兄見多識廣,對城主府、對各大商會、對這興陽城的局勢了解得遠比他深刻,他的建議必然更有價值。

  於是,他將此事暫且壓下,剩下的時間,心無旁騖地投入到修煉之中。

  院落里,劍風呼嘯與偶爾響起的細微咒文吟誦聲交替響起。

  他不斷磨合著新得的內力與《波濤劍法》,同時也沒放下道門法術的修習,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過得充實而平靜。

  待到次日,他依舊早早起來,正在院中演練劍法,將「初浪拂塵」與「驚濤拍岸」兩式使得越發純熟時,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牆之上。

  來人依舊是那身不起眼的黑袍,風塵僕僕,臉上帶著一絲倦色,但眼神依舊溫和清澈,正是離去了兩日的顧生。

  他看著院中持劍舞動、身形漸有章法的沈原,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欣慰的笑意,輕聲開口道:

  「看來這兩日,師弟並未虛度,進步居然如此之大!」

  「你這劍法……勁力含而不露,運轉間已有幾分『波濤』真意,不似初學!還有你這氣息,竟已生出內力,踏入武道九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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