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最後的王五
天光已然大亮，晨光照在灰衫幫成員的屍體上，顯得格外刺眼。
沈原看了看天色，心知不能再耽擱。
每日運送邪渣的板車很快就會吱呀呀地到來，他根本沒有時間從容地處理現場。
不過，他很快冷靜下來。
他用的是銀針，精準地沒入咽喉。
這份準頭、這份力道，在這片地界上，所有人只會想到一個人。
閆青。
絕不會有人相信，他這麼一個瘦弱少年能有這等本事。
這口黑鍋，閆青背得結結實實。
沈原有些留戀地看了一眼草棚，他已經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了，可惜了這個蟄伏之地。
他將那半本《顧家針法》貼身藏好，又翻找出閆青藏在棚內各處的些許散碎銀兩和銅錢揣入懷中。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猶豫，辨明方向，朝著那灰衫幫成員所指的「野溝子」快步走去。
好歹共事一場，王五的遭遇又著實令人同情。
沈原不忍心讓他暴屍荒野，任由野狗烏鴉啃食。
他想讓這位可憐的父親入土為安，也算是對這段短暫相識的一個交代。
一路疾行，荒草萋萋。
很快，一個荒蕪的土溝出現在眼前。
這就是灰衫幫成員口中的拋屍地。
沈原跳下土溝，目光掃視四周。
泥土凌亂，雜草伏倒，但粗略看去，並沒有發現王五的蹤跡。
「難道……已經被野獸拖走了嗎？」
沈原心中一沉，湧起一股悲涼。
他有些不甘心地擴大範圍搜尋。
終於，在離土溝邊緣不遠的一處軟泥坡上，他發現了異常！
那裡的野草並非被拖拽壓倒，而是呈現出一種被人爬行而過所碾壓的痕跡！
旁邊還有些許血跡，以及深深印入泥土的手掌印！
「這不像拖拽……」沈原蹲下身，仔細查看，心頭巨震，「更像是……他自己在爬！」
王五竟然還有意識？
在遭受了那樣的毒打和拋棄後，他竟還能拖著垂死之軀爬行？
沈原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湧上心頭。
他難以想像，是怎樣一種驚人的意志力在支撐著王五。
他立刻循著那斷斷續續、卻方向明確的爬行痕跡，一路追索而去。
痕跡蜿蜒曲折，卻執著地指向一個方向。
沈原越走越是心驚，王五爬行的距離遠比他想像的要長得多！
他到底要去哪裡？
他生命中最後的執念，究竟是什麼？
終於，爬行的痕跡消失了。
痕跡的盡頭，是一座死寂的村莊。
村口的水井邊沒有生出青苔，房梁屋檐下也看不到蛛網，看起來剛廢棄不久。
房屋大多還算完整，但毫無生氣。
一種詭異的「乾淨的破敗」感瀰漫四周。
最讓人不安的是，村子裡瀰漫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霧氣。
那霧氣凝而不散，緩緩流動，透著一股子滲人的陰冷，讓沈原本能地感到危險，不敢輕易靠近。
王五……竟然爬進了這種地方？
就在沈原猶豫之際，一個沙啞而熟悉的聲音，穿透霧氣，輕輕叫了他一聲。
「石三兄弟。」
是王五的聲音，喊著他的假名！
沈原猛地轉頭，循聲望去。
只見村口那詭異的霧氣竟然微微散開了一些，露出一個身影——正是王五！
他看起來很平靜，甚至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平靜。
但正是這份異樣的平靜，讓沈原到一陣毛骨悚然。
「你不該來。」
王五的語氣像是在拉家常。
「王五老哥，你……你怎麼樣？」
沈原謹慎地沒有上前，隔著一段距離問道。
「俺很好。」王五答非所問，他轉過頭，眼睛望著村莊，「石三兄弟，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沈原搖頭。
「這是俺村，俺兒子……從小耍到大的地方。」
王五的聲音裡帶著懷念，卻又空洞得可怕。
「可惜啦，前不久，這裡被髒東西毀啦……大家逃的逃，散的散。俺和俺娃想去興陽城討條活路，結果……你都知道了。」
沈原心中酸澀，嘆了口氣：「世事無常，我們……我們得往前看，日子還很長。」
王五仿佛沒有聽見他的安慰，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語氣漸漸帶上了一種冰冷的嘲諷。
「可是……興陽城不讓俺們活呀！」
「城主府以前貼過告示，說一旦出現邪異，三天之內，必有人前來清除乾淨。俺們最開始信了，全村人躲進祠堂里等著……祠堂里有城主府發的字，能辟邪，能保護俺們……」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帶著哭腔，卻又流不出眼淚。
「但後來……那個字，它……它自己就掉下來了！碎成了粉！祠堂也保不住大家了……」
聽到這裡，沈原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他仿佛看到了絕望的村民在信仰崩塌那一刻的恐懼。
王五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銳：「到了現在！這村子的邪異好像還在嘞！不對……是幸好還在！幸好它還在啊！哈哈哈哈！」
他發出令人心悸的慘笑。
沈原瞬間明白了王五想要做什麼！
他想要阻止：「王五哥！別做傻事！」
王五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用一種極其平靜，卻比任何瘋狂都可怕的眼神看著沈原。
「俺想報仇，可是俺不成啊……俺只是個種地的，沒本事……沒辦法，俺只能找它了。」
這個「它」，指的無疑是盤踞在這座廢棄村莊中的邪異。
他選擇了最極端、最絕望的道路。
主動獻祭，化身邪異傀儡，向帶給他無盡痛苦的灰衫幫復仇！
「石三兄弟，你是個好人……」王五的聲音忽然又軟了下來，帶著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溫情和急迫，「你快走吧……俺快……快堅持不住了……別站在……去灰衫幫的路上……」
話音未落，沈原定睛一看，無數蛛網般的漆黑紋路已經從王五的衣領袖口下蔓延而出，快要爬滿他裸露的皮膚！
他的脖頸以下，已經完全變成了一種不祥的青黑之色！
沈原集中精神看去。
【王五】
【主動獻身，邪力覆體（不可逆）】
【執念深重，化身為傀（可修改）】
標籤的信息讓沈原心頭一涼。
不可逆！
就算他現在有修改次數，也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那灰白色的濃霧仿佛受到召喚，猛地翻湧起來，像關上大門般，將王五徹底掩蓋！
「王五哥！」
沈原驚呼一聲，下意識上前一步，但濃密的霧氣阻擋了他的視線。
他再也看不到王五的身影，只能聽到霧氣中傳來非人的壓抑低吼。
沈原死死盯著那團翻滾不休的濃霧，握緊了拳頭。
他集中全部精神，試圖看清霧中之物，看到的卻只有一個更加詭異、更加宏大的標籤。
【荒村野地，迷霧四散】
【剝奪五感，惑人心智】
沒有可修改的選項！
這還是沈原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那霧氣深處，隱藏著他無法輕易窺破的恐怖！
是他現在根本解決不了的邪異！
沈原背脊發涼，他知道，那個老實巴交的王五已經徹底不存了。
從這片濃霧中即將走出來的，只會是為復仇而生的怪物。
他不再猶豫，猛地轉身，以最快的速度遠離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他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沈原看了看天色，心知不能再耽擱。
每日運送邪渣的板車很快就會吱呀呀地到來，他根本沒有時間從容地處理現場。
不過，他很快冷靜下來。
他用的是銀針，精準地沒入咽喉。
這份準頭、這份力道，在這片地界上，所有人只會想到一個人。
閆青。
絕不會有人相信，他這麼一個瘦弱少年能有這等本事。
這口黑鍋，閆青背得結結實實。
沈原有些留戀地看了一眼草棚，他已經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了，可惜了這個蟄伏之地。
他將那半本《顧家針法》貼身藏好，又翻找出閆青藏在棚內各處的些許散碎銀兩和銅錢揣入懷中。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猶豫，辨明方向，朝著那灰衫幫成員所指的「野溝子」快步走去。
好歹共事一場，王五的遭遇又著實令人同情。
沈原不忍心讓他暴屍荒野，任由野狗烏鴉啃食。
他想讓這位可憐的父親入土為安，也算是對這段短暫相識的一個交代。
一路疾行，荒草萋萋。
很快，一個荒蕪的土溝出現在眼前。
這就是灰衫幫成員口中的拋屍地。
沈原跳下土溝，目光掃視四周。
泥土凌亂，雜草伏倒，但粗略看去，並沒有發現王五的蹤跡。
「難道……已經被野獸拖走了嗎？」
沈原心中一沉，湧起一股悲涼。
他有些不甘心地擴大範圍搜尋。
終於，在離土溝邊緣不遠的一處軟泥坡上，他發現了異常！
那裡的野草並非被拖拽壓倒，而是呈現出一種被人爬行而過所碾壓的痕跡！
旁邊還有些許血跡，以及深深印入泥土的手掌印！
「這不像拖拽……」沈原蹲下身，仔細查看，心頭巨震，「更像是……他自己在爬！」
王五竟然還有意識？
在遭受了那樣的毒打和拋棄後，他竟還能拖著垂死之軀爬行？
沈原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湧上心頭。
他難以想像，是怎樣一種驚人的意志力在支撐著王五。
他立刻循著那斷斷續續、卻方向明確的爬行痕跡，一路追索而去。
痕跡蜿蜒曲折，卻執著地指向一個方向。
沈原越走越是心驚，王五爬行的距離遠比他想像的要長得多！
他到底要去哪裡？
他生命中最後的執念，究竟是什麼？
終於，爬行的痕跡消失了。
痕跡的盡頭，是一座死寂的村莊。
村口的水井邊沒有生出青苔，房梁屋檐下也看不到蛛網，看起來剛廢棄不久。
房屋大多還算完整，但毫無生氣。
一種詭異的「乾淨的破敗」感瀰漫四周。
最讓人不安的是，村子裡瀰漫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霧氣。
那霧氣凝而不散，緩緩流動，透著一股子滲人的陰冷，讓沈原本能地感到危險，不敢輕易靠近。
王五……竟然爬進了這種地方？
就在沈原猶豫之際，一個沙啞而熟悉的聲音，穿透霧氣，輕輕叫了他一聲。
「石三兄弟。」
是王五的聲音，喊著他的假名！
沈原猛地轉頭，循聲望去。
只見村口那詭異的霧氣竟然微微散開了一些，露出一個身影——正是王五！
他看起來很平靜，甚至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平靜。
但正是這份異樣的平靜，讓沈原到一陣毛骨悚然。
「你不該來。」
王五的語氣像是在拉家常。
「王五老哥，你……你怎麼樣？」
沈原謹慎地沒有上前，隔著一段距離問道。
「俺很好。」王五答非所問，他轉過頭，眼睛望著村莊，「石三兄弟，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沈原搖頭。
「這是俺村，俺兒子……從小耍到大的地方。」
王五的聲音裡帶著懷念，卻又空洞得可怕。
「可惜啦，前不久，這裡被髒東西毀啦……大家逃的逃，散的散。俺和俺娃想去興陽城討條活路，結果……你都知道了。」
沈原心中酸澀，嘆了口氣：「世事無常，我們……我們得往前看，日子還很長。」
王五仿佛沒有聽見他的安慰，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語氣漸漸帶上了一種冰冷的嘲諷。
「可是……興陽城不讓俺們活呀！」
「城主府以前貼過告示，說一旦出現邪異，三天之內，必有人前來清除乾淨。俺們最開始信了，全村人躲進祠堂里等著……祠堂里有城主府發的字，能辟邪，能保護俺們……」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帶著哭腔，卻又流不出眼淚。
「但後來……那個字，它……它自己就掉下來了！碎成了粉！祠堂也保不住大家了……」
聽到這裡，沈原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他仿佛看到了絕望的村民在信仰崩塌那一刻的恐懼。
王五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銳：「到了現在！這村子的邪異好像還在嘞！不對……是幸好還在！幸好它還在啊！哈哈哈哈！」
他發出令人心悸的慘笑。
沈原瞬間明白了王五想要做什麼！
他想要阻止：「王五哥！別做傻事！」
王五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用一種極其平靜，卻比任何瘋狂都可怕的眼神看著沈原。
「俺想報仇，可是俺不成啊……俺只是個種地的，沒本事……沒辦法，俺只能找它了。」
這個「它」，指的無疑是盤踞在這座廢棄村莊中的邪異。
他選擇了最極端、最絕望的道路。
主動獻祭，化身邪異傀儡，向帶給他無盡痛苦的灰衫幫復仇！
「石三兄弟，你是個好人……」王五的聲音忽然又軟了下來，帶著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溫情和急迫，「你快走吧……俺快……快堅持不住了……別站在……去灰衫幫的路上……」
話音未落，沈原定睛一看，無數蛛網般的漆黑紋路已經從王五的衣領袖口下蔓延而出，快要爬滿他裸露的皮膚！
他的脖頸以下，已經完全變成了一種不祥的青黑之色！
沈原集中精神看去。
【王五】
【主動獻身，邪力覆體（不可逆）】
【執念深重，化身為傀（可修改）】
標籤的信息讓沈原心頭一涼。
不可逆！
就算他現在有修改次數，也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那灰白色的濃霧仿佛受到召喚，猛地翻湧起來，像關上大門般，將王五徹底掩蓋！
「王五哥！」
沈原驚呼一聲，下意識上前一步，但濃密的霧氣阻擋了他的視線。
他再也看不到王五的身影，只能聽到霧氣中傳來非人的壓抑低吼。
沈原死死盯著那團翻滾不休的濃霧，握緊了拳頭。
他集中全部精神，試圖看清霧中之物，看到的卻只有一個更加詭異、更加宏大的標籤。
【荒村野地，迷霧四散】
【剝奪五感，惑人心智】
沒有可修改的選項！
這還是沈原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那霧氣深處，隱藏著他無法輕易窺破的恐怖！
是他現在根本解決不了的邪異！
沈原背脊發涼，他知道，那個老實巴交的王五已經徹底不存了。
從這片濃霧中即將走出來的，只會是為復仇而生的怪物。
他不再猶豫，猛地轉身，以最快的速度遠離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他必須立刻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