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放心殺你
夜色深沉。
在沈原練習施針的同時，遠離興陽城的一處荒僻山嶺中，閆青去過的那座廢棄山門之後，平台上的篝火依舊在燃燒。
兩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投在岩壁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其中一人，正是當日接見閆青的「上使」。
另一人則是新出現的黑袍人，身形似乎更為高瘦一些，他立在火堆旁，與陰影融為一體。
新來的黑袍人率先開口，聲音低沉：「『夜哭木』又哭了。」
上使微微偏頭，語氣中帶著驚訝：「哦？這次是為了什麼？距離它上次『哭泣』，才過了一個月。」
「為了它的『孩子』。」先前那人答道，語氣平淡但內容卻很驚心，「它感應到，它的『孩子』死了。」
這更讓上使驚訝了。
但他驚訝的重點並非「死」字，而是另外兩個字：「『孩子』？它……竟然誕生了『孩子』的概念？它將自己的種子，視作了自己的孩子？」
「是的。」新來的黑袍人語氣裡帶上了一種研究者發現新現象的興奮，「它開始有了擬人的情感和認知，這是一個巨大的突破！證明邪異感染，並非單純的力量侵蝕，更可能是一種……意識層面的畸變與重塑！」
上使也顯露出興奮之意，但他很快冷靜下來，知道眼前這人專門找來，絕不僅僅是為了分享一個研究喜訊。
「你特意來找我，不止是為了告訴我這個吧？」
「當然。」新來的黑袍人語氣恢復平淡，「『夜哭木』死去的那顆種子，編號剛好在你負責的觀測區域內。」
上使兜帽微抬：「哦？多少號？」
「第十五。」
「十五……」上使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編號，語氣毫無波瀾，「看來是閆青被反殺了，倒是有點意思。」
他的語氣里聽不出絲毫對下屬死亡的惋惜，只有一種實驗數據出現意外的好奇。
另一個黑袍人似乎來了點興趣：「你知道怎麼回事？」
「閆青才來見過我。」
上使簡單地將事情說了一遍。
另一個黑袍人聽完，似乎傳出低低的笑聲：「那這少年倒是有點意思，能找到他嗎？」
上使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淡漠：「在這興陽地界，有我們找不到的人嗎？」
另一個黑袍人聳了聳肩膀：「說得也是。那就趕緊把記錄冊找回來吧，雖然不是什麼核心機密，但若是流傳出去，也怪丟人的。」
「會有人去的。」
上使平靜地回應。
另一個黑袍人點了點頭，對這個答案毫不懷疑，似乎也對此事並不怎麼上心。
身影一晃，便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黑暗中，消失不見。
……
另一頭，淨邪房草棚外。
沈原徹夜未眠，沉浸在銀針的世界裡。
直到天邊泛白，他才長長舒了口氣，緩緩收針。
【施針百次，手法入門】的標籤，終於改變了。
化為【醫術：顧家針法，初窺門徑】。
此刻的他，手法雖遠談不上出神入化，但已褪去了最初的生澀僵硬，變得嫻熟而穩定。
他目光掃過旁邊一截半枯木頭，手腕一抖！
嗤！
一點寒芒閃過，銀針精準地釘入木頭紋理之中，深入近寸！
「這顧家針法，對我來說不止是醫術。」
若將針上附以裂石掌的發力技巧，於近距離驟然射出，其威力與突然性，足以成為一招陰險的殺器！
而且極其隱蔽，難以察覺。
不過，沈原內心對這針法終究有些莫名的牴觸，若非必要，他並不願意將其用作攻擊手段。
因為每次用針，腦子裡總會閃過東方不敗的身影，讓他覺得十分彆扭。
針法初成，接下來還需將那些穴位知識爛熟於心。
就在他準備繼續埋頭苦讀時，遠處，一個穿著灰色短褂的身影正探頭探腦地朝草棚走來。
隔著老遠，那人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閆師傅！閆師傅在嗎？」
沈原迅速將銀針和冊子收起，臉上擺出一副疲憊的表情，快步迎了上去。
「閆大人外出未歸，這位大哥，有什麼事嗎？」沈原語氣恭敬地問道。
那灰衫幫成員見只有沈原這個瘦弱少年出來，臉上那點僅存的敬畏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嫌惡與倨傲。
他隔著足足十幾步遠就停下腳步，仿佛再靠近一點就會沾染髒東西。
他大聲嚷嚷道：「外出？哼！我們頭兒讓我來告訴你們一聲，你們淨邪房的人怎麼回事？怎麼連自己的人都管不住，到處亂跑惹事？！」
沈原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對方應該說的是王五。
但他仍舊裝作不知情，一臉困惑：「我們的人亂跑？是不是弄錯了？」
「弄錯？」灰衫幫成員嗤笑一聲，滿臉不屑，「那個叫王五的老傢伙，難道不是你們的人？像條瘋狗一樣跑到我們地盤上，嘴裡喊著他兒子的名字，見到我們的人就撲上來又抓又咬！媽的，還咬傷了我們一個弟兄！」
沈原的心猛地一沉：「你們……把他怎麼樣了？」
「怎麼樣？」灰衫幫成員冷笑一聲，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人肯定是沒辦法還給你們了。我們頭兒說了，過兩天再找幾個不聽話的送過來，就當是賠給你們了！」
沈原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你們殺了他？」
「哎！話別說得這麼難聽！」灰衫幫成員撇撇嘴，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沒當場徹底打死！你也知道，你們這些人身上都不乾淨，萬一血濺出來，染上髒東西，我們兄弟豈不是要倒大霉？」
他話鋒一轉，帶著埋怨道：「不過啊，我們那個被咬的弟兄，估計要遭！到時候少不得要來麻煩閆師傅祛邪，這錢，你們可得給我們免了！畢竟是你們的人惹出來的禍事！」
沈原的手指微微蜷縮，一根銀針滑入指間。
他臉上擠出一個看似討好的笑容，往前走了幾步，拉近了一點距離。
「這位大哥，您消消氣。既然是我們的人，我們自然得負責到底。你們……把他扔哪兒了？我得去把他收回來處理掉，萬一變成了邪異傀儡，再跑出來傷人，那麻煩可就大了。」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完全符合淨邪房的職責。
那灰衫幫成員一聽，頓時露出一副驚容，連忙指了指荒坡的某個方向。
「就那邊，不遠，有個野溝子，扔那兒了。現在估計早就死透了，你快點去！弄乾淨點！」
沈原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又狀若無意地向前挪了兩步，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大哥，我問一下，你們平時……經常這麼處理那些不聽話的人嗎？」
灰衫幫成員被問得一愣，沒明白意思：「啥意思？什麼處理？」
沈原耐心解釋，語氣甚至帶著點好奇：「就是那些不懂規矩、敢衝撞各位好漢的，比如流民啊，或者其他不懂事的人。」
灰衫幫成員聞言，下巴一揚，臉上露出囂張：「廢話！到了這塊地盤，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不聽話的，當然得好好修理，讓他們知道知道規矩！不然我們灰衫幫的臉往哪兒擱？」
沈原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崇拜表情，繼續靠近，語氣天真地問：「那……大哥您手上，肯定也沾過不少血吧？」
那幫眾看見沈原這副「敬畏」的模樣，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得意道：「那是自然！出來混的，誰手上沒幾條人命？不然怎麼鎮得住場子？」
沈原聞言，臉上所有的表情瞬間收斂，他輕輕點了點頭，自言自語：「哦，那我就放心了。」
此時，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夠了。
那灰衫幫成員終於察覺到一絲不對勁，警惕地問：「放心？你放心什麼？」
回答他的，是一根飛嘯的銀針。
「放心殺你。」
在沈原練習施針的同時，遠離興陽城的一處荒僻山嶺中，閆青去過的那座廢棄山門之後，平台上的篝火依舊在燃燒。
兩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投在岩壁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其中一人，正是當日接見閆青的「上使」。
另一人則是新出現的黑袍人，身形似乎更為高瘦一些，他立在火堆旁，與陰影融為一體。
新來的黑袍人率先開口，聲音低沉：「『夜哭木』又哭了。」
上使微微偏頭，語氣中帶著驚訝：「哦？這次是為了什麼？距離它上次『哭泣』，才過了一個月。」
「為了它的『孩子』。」先前那人答道，語氣平淡但內容卻很驚心，「它感應到，它的『孩子』死了。」
這更讓上使驚訝了。
但他驚訝的重點並非「死」字，而是另外兩個字：「『孩子』？它……竟然誕生了『孩子』的概念？它將自己的種子，視作了自己的孩子？」
「是的。」新來的黑袍人語氣裡帶上了一種研究者發現新現象的興奮，「它開始有了擬人的情感和認知，這是一個巨大的突破！證明邪異感染，並非單純的力量侵蝕，更可能是一種……意識層面的畸變與重塑！」
上使也顯露出興奮之意，但他很快冷靜下來，知道眼前這人專門找來，絕不僅僅是為了分享一個研究喜訊。
「你特意來找我，不止是為了告訴我這個吧？」
「當然。」新來的黑袍人語氣恢復平淡，「『夜哭木』死去的那顆種子，編號剛好在你負責的觀測區域內。」
上使兜帽微抬：「哦？多少號？」
「第十五。」
「十五……」上使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編號，語氣毫無波瀾，「看來是閆青被反殺了，倒是有點意思。」
他的語氣里聽不出絲毫對下屬死亡的惋惜，只有一種實驗數據出現意外的好奇。
另一個黑袍人似乎來了點興趣：「你知道怎麼回事？」
「閆青才來見過我。」
上使簡單地將事情說了一遍。
另一個黑袍人聽完，似乎傳出低低的笑聲：「那這少年倒是有點意思，能找到他嗎？」
上使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淡漠：「在這興陽地界，有我們找不到的人嗎？」
另一個黑袍人聳了聳肩膀：「說得也是。那就趕緊把記錄冊找回來吧，雖然不是什麼核心機密，但若是流傳出去，也怪丟人的。」
「會有人去的。」
上使平靜地回應。
另一個黑袍人點了點頭，對這個答案毫不懷疑，似乎也對此事並不怎麼上心。
身影一晃，便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黑暗中，消失不見。
……
另一頭，淨邪房草棚外。
沈原徹夜未眠，沉浸在銀針的世界裡。
直到天邊泛白，他才長長舒了口氣，緩緩收針。
【施針百次，手法入門】的標籤，終於改變了。
化為【醫術：顧家針法，初窺門徑】。
此刻的他，手法雖遠談不上出神入化，但已褪去了最初的生澀僵硬，變得嫻熟而穩定。
他目光掃過旁邊一截半枯木頭，手腕一抖！
嗤！
一點寒芒閃過，銀針精準地釘入木頭紋理之中，深入近寸！
「這顧家針法，對我來說不止是醫術。」
若將針上附以裂石掌的發力技巧，於近距離驟然射出，其威力與突然性，足以成為一招陰險的殺器！
而且極其隱蔽，難以察覺。
不過，沈原內心對這針法終究有些莫名的牴觸，若非必要，他並不願意將其用作攻擊手段。
因為每次用針，腦子裡總會閃過東方不敗的身影，讓他覺得十分彆扭。
針法初成，接下來還需將那些穴位知識爛熟於心。
就在他準備繼續埋頭苦讀時，遠處，一個穿著灰色短褂的身影正探頭探腦地朝草棚走來。
隔著老遠，那人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閆師傅！閆師傅在嗎？」
沈原迅速將銀針和冊子收起，臉上擺出一副疲憊的表情，快步迎了上去。
「閆大人外出未歸，這位大哥，有什麼事嗎？」沈原語氣恭敬地問道。
那灰衫幫成員見只有沈原這個瘦弱少年出來，臉上那點僅存的敬畏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嫌惡與倨傲。
他隔著足足十幾步遠就停下腳步，仿佛再靠近一點就會沾染髒東西。
他大聲嚷嚷道：「外出？哼！我們頭兒讓我來告訴你們一聲，你們淨邪房的人怎麼回事？怎麼連自己的人都管不住，到處亂跑惹事？！」
沈原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對方應該說的是王五。
但他仍舊裝作不知情，一臉困惑：「我們的人亂跑？是不是弄錯了？」
「弄錯？」灰衫幫成員嗤笑一聲，滿臉不屑，「那個叫王五的老傢伙，難道不是你們的人？像條瘋狗一樣跑到我們地盤上，嘴裡喊著他兒子的名字，見到我們的人就撲上來又抓又咬！媽的，還咬傷了我們一個弟兄！」
沈原的心猛地一沉：「你們……把他怎麼樣了？」
「怎麼樣？」灰衫幫成員冷笑一聲，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人肯定是沒辦法還給你們了。我們頭兒說了，過兩天再找幾個不聽話的送過來，就當是賠給你們了！」
沈原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你們殺了他？」
「哎！話別說得這麼難聽！」灰衫幫成員撇撇嘴，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沒當場徹底打死！你也知道，你們這些人身上都不乾淨，萬一血濺出來，染上髒東西，我們兄弟豈不是要倒大霉？」
他話鋒一轉，帶著埋怨道：「不過啊，我們那個被咬的弟兄，估計要遭！到時候少不得要來麻煩閆師傅祛邪，這錢，你們可得給我們免了！畢竟是你們的人惹出來的禍事！」
沈原的手指微微蜷縮，一根銀針滑入指間。
他臉上擠出一個看似討好的笑容，往前走了幾步，拉近了一點距離。
「這位大哥，您消消氣。既然是我們的人，我們自然得負責到底。你們……把他扔哪兒了？我得去把他收回來處理掉，萬一變成了邪異傀儡，再跑出來傷人，那麻煩可就大了。」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完全符合淨邪房的職責。
那灰衫幫成員一聽，頓時露出一副驚容，連忙指了指荒坡的某個方向。
「就那邊，不遠，有個野溝子，扔那兒了。現在估計早就死透了，你快點去！弄乾淨點！」
沈原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又狀若無意地向前挪了兩步，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大哥，我問一下，你們平時……經常這麼處理那些不聽話的人嗎？」
灰衫幫成員被問得一愣，沒明白意思：「啥意思？什麼處理？」
沈原耐心解釋，語氣甚至帶著點好奇：「就是那些不懂規矩、敢衝撞各位好漢的，比如流民啊，或者其他不懂事的人。」
灰衫幫成員聞言，下巴一揚，臉上露出囂張：「廢話！到了這塊地盤，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不聽話的，當然得好好修理，讓他們知道知道規矩！不然我們灰衫幫的臉往哪兒擱？」
沈原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崇拜表情，繼續靠近，語氣天真地問：「那……大哥您手上，肯定也沾過不少血吧？」
那幫眾看見沈原這副「敬畏」的模樣，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得意道：「那是自然！出來混的，誰手上沒幾條人命？不然怎麼鎮得住場子？」
沈原聞言，臉上所有的表情瞬間收斂，他輕輕點了點頭，自言自語：「哦，那我就放心了。」
此時，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夠了。
那灰衫幫成員終於察覺到一絲不對勁，警惕地問：「放心？你放心什麼？」
回答他的，是一根飛嘯的銀針。
「放心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