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百萬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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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百萬生靈

  」雲姑娘,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剛才那感覺,到底是什麼?」

  「真的是那道士說的邪陣?真的有東西在吸我們的氣血內力?」

  「外面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們躲在這裡,安全嗎?能躲多久?」

  「這離城,還有救嗎?雲姑娘您?」

  謝孤鴻看著驚魂未定、既感激又惶恐的眾人,向前踏出一步,沉聲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安撫著他們躁動不安的心神:「諸位,請稍安勿躁。方才諸位所感,並無差錯。確有邪魔外道,以陰毒之法,布下惡陣,籠罩全城,欲掠奪城中萬千生靈之氣血精元,以為其邪功資糧。此陣詭異,修為愈深、氣血愈旺者,感應愈強,流失亦愈快。幸得雲姑娘及時出手,布下這淨光護持咒」,此客棧範圍內,可暫隔邪陣侵蝕,保諸位一時無虞。」

  他的話,冰冷而殘酷地證實了眾人心中那最不願相信的、最壞的猜想,卻也如同定海神針,帶來了些許實實在在的安慰。

  至少,在這方寸之地,暫時是安全的。

  「掠奪全城氣血?!這、這是何等喪心病狂!天理難容!」

  「是皇城司那些狗賊?還是,還是宮裡。」有人失聲驚呼,話到一半卻又猛地捂住嘴,臉色慘白,不敢再說下去,但眼神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驚駭與某種「果然如此」的絕望,已說明了一切。

  江湖客們低聲,急促地議論著,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後怕;以及對幕後黑手那滔天罪行的憤怒。他們看向門外雲別塵背影的眼神,充滿了更深的、近乎虔誠的敬畏,以及一種將所有希望都寄託於其身的依賴。

  有心想要問得更詳細些,比如這陣法究竟是何來歷?幕後黑手到底是誰?雲姑娘孤身一人,又要如何應對這籠罩全城的恐怖邪陣?

  但看著那道清冷絕俗、仿佛不沾半點塵世污濁與血色、卻又毅然擋在所有人面前的白色背影,話到嘴邊,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生怕唐突、冒犯,或者,聽到更令人絕望的答案。

  就在這短暫的、由那神奇符咒光芒帶來的、相對平靜與安全之中,外界的異變,卻並未停止,反而達到了一個新的、更恐怖的巔峰!

  天空中的血色,仿佛積蓄、醞釀到了某個無可挽回的極限,又像是受到了陣法最核心處那貪婪存在的瘋狂牽引與催促,不再僅僅滿足於高懸天際,威懾人心。

  只見那無邊無際、翻湧沸騰、如同無邊血海倒懸的暗紅雲層,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雲層降落,而是那濃稠到極致的血色「本質」,如同被打翻的、粘稠污濁的血漿,從那蒼穹之頂,沿著某種無形而邪惡的軌跡,向著整座離城的大街小巷、屋宇樓台、

  花草樹木、乃至每一個角落,瘋狂地傾瀉、覆蓋、滲透而下!

  眨眼之間,那令人作嘔、心神俱裂的血色,便從高高在上的天空,「流淌」到了觸手可及的地面,與狂風捲起的紅塵、沙土、枯葉混合,更與城中各處升騰起的、無形的陰冷血氣交融,化作一片粘稠、厚重、翻滾不休、散發著濃郁到令人眩暈的腥甜氣息與深入骨髓陰寒死亡意味的「血色濃霧」!

  霧氣籠罩之處,青石板街道、朱漆大門、灰瓦屋頂、青翠樹木,一切都被染上了同一種詭異、骯髒的暗紅。

  霧氣並非靜止,而是在不斷翻騰、蠕動,其中光影扭曲,似乎有無數模糊不清、扭曲痛苦的人形影子在無聲地掙扎、哀嚎、伸出手臂想要抓住什麼,卻又發不出絲毫聲響,只有那剝奪生機、侵蝕靈魂的陰寒力量,隨著霧氣的翻湧,無孔不入地瀰漫開來。

  整座繁華喧囂的離城,幾乎在幾個呼吸之間,便徹底陷入了一片死寂的、血色的、如同九幽地獄般的恐怖景象。狂風似乎都在這濃稠血霧中變得遲鈍、沉悶。

  唯有福順客棧,被那淡淡的、流轉著清輝的螢光符咒穩穩籠罩,如同無邊血海怒濤中,一座風雨飄搖卻始終不沉的孤島,勉強維持著一片脆弱而珍貴的淨土。

  就在這血色濃霧徹底吞沒天地、完成那邪惡陣法最後「合攏」的剎那,一直靜立於客棧門口、仿佛在冷靜地觀察、等待著這一刻最終到來的雲別塵,終於動了。

  她並未施展任何驚世駭俗、光影絢爛的身法,只是身影極其自然地、仿佛毫無重量地微微一晃,便已如同游魚出水,輕盈而決然地脫離了「淨光護持咒」那溫暖光芒的範圍,悄無聲息地升空而起,懸停於離地數尺的空中。

  那一襲勝雪的白衣,在漫天翻湧、粘稠污濁的血色濃霧映襯下,顯得愈發耀眼奪目,聖潔無瑕,卻也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孤獨與決絕。


  她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未曾回頭再看一眼客棧內那些依賴、擔憂、祈求的目光,身形化作一道清晰的白色流光,毫不猶豫地、義無反顧地,向著那血色最濃郁、最深沉、邪惡氣息也最恐怖磅礴的核心方向,皇宮,長春殿的位置,疾掠而去!

  她的速度看起來並不快,卻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穿透了那粘稠的血霧,轉眼之間,便徹底投入了那無邊無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與生命的血色霧海最深處,消失不見,只留下那道驚鴻一瞥的白色殘影,烙印在客棧內每一個人驚恐睜大的眼眸中。

  「雲姑娘!」

  「雲女俠!」

  客棧內,壓抑的驚呼與擔憂的呼喊聲再起,比之前更加惶急。

  眾人眼睜睜看著那唯一的、宛若神只般的依靠,就這樣孤身一人,毅然沒入那光是看著就令人靈魂戰慄的絕地,心中頓時被巨大的不安、揪心的擔憂和深沉的無力感所填滿。

  雖然雲別塵神通廣大,手段莫測,但那籠罩天地的血色霧海給人的感覺實在太過邪惡、太過龐大、太過不可戰勝。

  謝孤鴻握緊了腰間那柄古拙長劍的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薄唇緊抿,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擔憂與緊張。

  但他緊守著自己的位置,身形如同釘在原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場即將爆發的、關乎離城百萬生靈存亡的交鋒,其層次之高、力量之詭異恐怖,已遠非他所能理解,更遑論參與。

  強行跟去,非但幫不上任何忙,反而可能因為需要分心照應而成為累贅,甚至干擾雲姑娘的破陣節奏。他的戰場,就在這裡,是守住這座雲姑娘留下的「孤島」,完成她交代的事情,穩住這些人的心,等待,並且相信。

  他深吸一口帶著客棧內相對清新、卻依舊能聞到外界隱隱腥甜氣息的空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波瀾,霍然轉身,面對惶惑不安、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的眾人。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如同磐石落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與安撫力量:「諸位!雲姑娘已去破陣除魔,斬斷這邪陣根源!此地有雲姑娘親手布下的護持,只要大家不離開客棧範圍,謹守心神,便可保無恙!請諸位留在客棧之內,靜觀其變,切勿因好奇或恐懼外出!外面血霧兇險異常,一旦離開護持範圍,立時便有性命之危,氣血被奪,淪為邪陣資糧,枉送性命!」

  他的話語,如同定心丸,又如同最嚴厲的警告,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江湖客們雖然心中依舊如同揣了只兔子般忐忑狂跳,看著門外那翻騰不息、仿佛有無數鬼影幢幢的血色霧海充滿本能的恐懼,但也徹底明白,留在這被清輝籠罩的客棧內,是眼下唯一、也是最安全的選擇。

  「謝前輩放心!我們曉得輕重!」

  「全靠雲姑娘和謝前輩了!我們絕不出去添亂!」

  「對!就在這兒等著雲姑娘凱旋!」

  眾人紛紛應和,聲音雖然還有些發顫,但感激與依賴之情溢於言表。他們不由自主地、心有餘悸地聚攏到門窗附近,既絲毫不敢跨出那螢光籠罩的、如同生命界限般的光暈,又忍不住透過門縫、窗隙,緊張而充滿憂慮地,望向外面那片已經完全被血色吞噬、

  變得陌生而恐怖的、如同煉獄般的世界。

  客棧之外,血霧翻湧如沸,粘稠的死寂中,蘊含著毀滅一切的恐怖悸動與無聲哀嚎。

  客棧之內,人心緊繃如弦,微弱的希望與巨大的恐懼交織,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死死地投向了皇宮大內、長春殿的方向,屏息凝神,等待著那將決定離城乃至更多人命運的一戰,最終的結果。

  時間,在血色中緩緩流逝,每一息都漫長如年。

  長春殿地下,幽暗至極的深處。

  這裡的空間遠比地面上的主殿更為廣闊、深邃,卻也因此更加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

  舉目望去,環繞的牆壁上早已不見任何金玉鑲嵌的皇家裝飾,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刻滿的、比地面上那巨大陣圖還要繁複詭譎十倍以上的暗血色符文!

  這些符文並非死物,而是如同擁有生命和呼吸的活物脈絡,在血光的映照下,竟能觀察到它們在極其緩慢地蠕動、流淌,仿佛牆壁本身在滲血、在低語。

  整個地下空間的中央,是一個占據了近半面積的、深不見底的巨大血池。池中並非普通液體,而是粘稠得如同融化的紅玉、散發出濃郁到令人作嘔的甜腥與陰冷死亡氣息的血液!

  這血海並非靜止,而是在某種龐大邪惡力量的作用下,正以一個恆定的速度,緩緩旋轉著,形成一個巨大的、深邃的暗紅漩渦,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如同磨盤碾磨骨肉般的淚汩聲響。

  漩渦的最中心,並非虛無,而是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晶瑩剔透卻又散發著滔天邪異與不祥波動的暗紅色菱形晶核!晶核內部,仿佛封存著無數扭曲掙扎的魂魄光影,無數細密如蛛網、閃爍著妖異光芒的血色絲線從晶核中延伸出來,如同活物的神經末梢,一部分向上連接著地面長春殿的龐大陣圖,更多的則深深扎入四周的牆壁與地下,與那覆蓋全城的、無形的邪惡脈絡網絡緊密相連。它,就是整個「萬靈血煉大陣」最核心的能量樞紐與「心臟」!

  血池旁,一名身著繡有猙獰魔龍與扭曲符文的黑袍男子,正負手而立。他面容看起來約莫三十許,保養得宜,皮膚卻是一種毫無血色的、病態的青白,雙唇卻異常殷紅,仿佛剛剛飲過鮮血。

  狹長的眼眸開闔間,閃爍著殘忍、冰冷又帶著一絲即將達成目標的興奮精光。周身氣息晦澀陰冷,卻又隱隱散發著一種凌駕於凡俗武者之上、屬於更高層次修煉者的淡淡威壓。正是那位曾以強橫神念掃視長春殿、被所有天魔門弟子敬畏稱作「尊使」的內門精英,厲無赦。

  幽暗的血池光芒映照在他蒼白而邪異的臉上,更添幾分非人的鬼氣。

  他正緊緊盯著漩渦中心那枚緩緩旋轉、吞吐著海量血氣的暗紅晶核,全身心地感受著通過龐大陣法網絡,從全城各處源源不斷匯聚而來的、磅礴如江河奔流的混雜氣血與純粹生命精華,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近乎陶醉的貪婪與快意。

  「快了,就快了,哈哈哈哈!」厲無赦低聲笑著,聲音如同夜梟在墳地啼鳴,在空曠而壓抑的地下空間裡幽幽迴蕩,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這南離國都城,百萬生靈之氣血為柴薪,數百武者精元為火引,再加上這些皇家蠢貨日夜修煉皇極血煞功」凝結提供的血煞真種」作為藥引,足以讓本使的血魔真身」突破瓶頸,再進一步!屆時,區區內門弟子之位,又算得了什麼?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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