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璞玉李真,劉淵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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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隴見劉淵問起自己的兒子,連忙側身,恭敬地介紹道:

  「回王爺,此乃犬子李真,自幼仰慕漢家文化,熟讀經史,尤愛兵法。此次隨行,亦是希望能一睹天朝上國將軍之風儀。」

  「真兒,還不快見過王爺!」

  「在下李真,忝為南匈奴左大當戶之子,拜見鎮幽王、車騎將軍!」

  李真聞言,立即上前恭敬對劉淵行禮道。

  劉淵微微頷首,看向李真,帶著一絲考較的意味,道:

  「哦?汝父言汝,自幼仰慕漢家文化,熟讀經史,尤愛兵法?如今北疆紛擾,你既隨單于前來,又通曉漢家典籍,以你之見,當前破局之道,當在何處?」

  賈詡、劉備等人聞言,皆是眉頭微挑,卻是不明白劉淵怎麼對一個匈奴青年如此上心。

  李真亦是震動,他倒是沒有想過劉淵會問他對北方現在的局勢如何看。

  不過,李真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個千載難逢在大漢高級將領以及百歲宗親面前表現自己的好機會,當即穩步上前,對著劉淵及廳內眾人恭敬一禮,說道:

  「王爺,諸位漢家大人,竊以為,單于與家父所言,雖道出現實困境,然並非無可作為之藉口。」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就連羌渠與李隴兩人面色都是一愣,隨之臉色大變。

  李真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拆他們台呢!

  劉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賈詡撫須的手微微一頓。

  田晏、張懿也是不由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然並非無可作為之藉口」這句話的意思,可是,儘管存在一些困難和挑戰,但這不能作為不採取行動或不努力的理由啊。

  就連關羽,也微微睜開了丹鳳眼,打量著這個給他們匈奴單于拆台的匈奴青年。

  李真仿佛並沒有在意眾人反應,他迎著眾人的目光,侃侃而談,聲音清晰有力道:

  「《孫子兵法》云:『知彼知己,百戰不殆。』又云:『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如今北方局勢,鮮卑檀石槐占據龐大草原,其孫魁頭借其威勢,中部鮮卑諸部慕容、宇文等部亦唯其馬首是瞻,勢力龐大,此乃『彼』之強也。」

  「而大漢,雖地大物博,兵精糧足,然漢若深入草原,補給線長,地理不熟,此乃大漢之短也。南匈奴內部紛爭,單于權威不振,右賢王勾結外敵,此乃隱患,但是,亦可是契機。」

  李真頓了頓,目光掃過廳內皆看著自己的眾人,最終定格在劉淵身上,繼續道:

  「故,在下以為,當前之策,不論是將軍,還是我南匈奴王庭,更應『伐謀』、『伐交』!」

  「鎮幽王當可效仿古之賢王,行進行『遠交近攻』,『以胡制胡』之策!」

  「其一,鎮幽王當明確扶持單于王庭,助單于整合匈奴內部,剪除右賢王這等親近鮮卑的禍患!此非僅為單于,亦是為大漢北疆除去一隱患。可得一穩定之盟友,而非一腹背受敵之鄰。」

  「其二,鮮卑諸部並非鐵板一塊。魁頭雖為檀石槐之孫,然魁頭威望能力遠不及檀石槐。慕容、宇文等部,未必真心臣服。更何況檀石槐雖然雄霸草原,但是畢竟年邁老矣,怕是活不了多長時間。各部落首領難免對未來鮮卑單于之位有想法,以某看,鎮幽王當可遣能言善辯之士,暗中聯絡鮮卑部落,許以利益,進行分化瓦解,使其不能合力與我們為敵。」

  「其三,將軍此次北伐,當可先以雷霆之勢,殲滅膽敢犯境的右賢王部,既雪馬邑之恨,亦能震懾匈奴內部宵小,更可向草原諸部展示我大漢兵鋒之銳!此乃『伐兵』之上策,先易後難,敲山震虎!」

  李真一番言論,引經據典,分析透徹,策略層層遞進,既有對大局的洞察,又有具體的實施方略。

  一時間,廳內鴉雀無聲。

  田晏瞪大了眼睛,看著李真,仿佛看到了當年在洛陽與名士清談的場景。

  此子對兵法的理解與運用,竟如此引人注目!

  張懿更是側目,他久在并州,與匈奴打交道多年,從未想過一個匈奴青年竟然能有如此見識!

  劉備眼中也是異彩連連。

  倒是賈詡,撫須的手雖然停下,但是看向李真的目光中帶著一抹異樣與訝然,雖然完全李真策略,但是,似乎也是對一個匈奴青年,竟然能如此引經據典感覺驚訝。


  倒是剛才臉色一黑的南匈奴單于羌渠以及李隴臉色頓時舒緩了。

  這李真倒是並非拆他們的台啊,反而想讓大漢幫助他們剪除右賢王部啊。

  劉淵看著侃侃而談、鋒芒初露的李真,再看著那系統面板上「適合植入成吉思汗鐵木真能力」的提示,心中大膽的念頭,如同破土的春筍,瘋狂滋長起來。

  不過,劉淵依舊不露聲色。

  劉淵打破了廳內的寂靜,看著李真,語氣莫名,緩緩開口道:

  「你說的,不錯。」

  李真聞言,頓時一喜。

  他引用的是《孫子兵法》中的道理,提出的「扶羌渠、剪右賢、分化鮮卑、先易後難」等策略也切中要害,顯示出他確實用心研讀漢家典籍,並非空談。

  一旁田晏撫須沉吟,看著李真也是讚賞道:「此子所言,確有些道理,先定匈奴內部,再圖鮮卑,不失為穩妥之策。」

  張懿亦是微微點頭,他對李隴父子有所了解,滿意道:「李隴,汝子能有此見識,實屬難得。其在匈奴青年中倡導親漢,頗為不易。」

  羌渠和李隴見漢軍眾將似乎對李真之言多有肯定,心中稍安。

  坐在主位的劉淵聽著眾人紛紛對李真讚賞,看著李真滿臉笑容,劉淵卻是搖了搖頭。

  他雖然讚賞了李真一句,但是,李真剛剛言辭之間,仍能聽出幾分屬於年輕人的理想化與書卷氣,缺乏那種歷經血火、洞察人心的老辣。

  卻也不是他劉淵想要的策略。

  劉淵又出聲,道:

  「李真引經據典,言之有物,看來確是用心讀了書。不過,兵者,詭道也,沙場瞬息萬變,非紙上談兵可盡括。」

  李真年輕的臉上的笑容瞬間一滯,對劉淵拱手道:「還請鎮幽王賜教!」

  劉淵也不客氣,說道:

  「就比如此戰。」

  「按照你說的,先擊右賢王,看似穩妥。然則,你可知我軍大張旗鼓討伐右賢王部,需要多少時日?那魁頭被驚動,在雲中草原會作壁上觀嗎?若他趁我軍與右賢王部糾纏之際,聯合慕容、宇文等部,南下進攻我軍,又當如何?屆時我軍陷入兩面作戰,豈不危矣?」

  李真心頭一凜,他之前並非沒有想過此節,但總覺得風險可控。

  此刻被劉淵直接點出最關鍵處,他深吸一口氣,坦誠道:

  「王爺明鑑,此確為隱患。晚輩……晚輩思慮,或可令并州邊軍加強戒備,同時速戰速決,以期在魁頭反應過來之前結束戰事。然……戰場瞬息萬變,若魁頭果斷來援,確有可能陷入僵局。是晚輩思慮不周了。」

  李真坦然承認了自己策略的漏洞,態度誠懇。

  劉淵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滿意。

  此子有想法,更難得的是不固執己見,懂得反省。

  「你能想到先易後難,已屬不易。然,你之策略,過於著眼於眼前之敵,卻忽視了真正的威脅所在,亦小覷了本王與大漢的決心與速度!」

  劉淵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目光掃過廳內所有人說道:

  「本王此次北伐,志在犁庭掃穴,豈能容這些賊子有喘息之機?!」

  「右賢王?疥癬之疾耳!魁頭,方是大漢心腹大患!爾等皆以為我軍該先打弱敵,整合內部,再穩妥與鮮卑展開決戰,如此是穩妥!」

  「但是這樣只會打草驚蛇,讓勢力更強大的鮮卑部落做好準備。」

  「本王,便要反其道而行之!如今不論是匈奴右賢王部落,還是魁頭皆還不知我大漢軍隊已至馬邑了。本王欲親率大漢鐵騎主力,出其不意,直撲雲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踏破魁頭的部落!」

  「只要魁頭一滅,中部鮮卑便群龍無首,慕容、宇文兩大部落便是倉皇無措,不知該戰還是該請示鮮卑王庭的檀石槐。屆時,我漢軍再迅速回擊,與匈奴王庭共擊匈奴右賢王部,兩面夾擊之下,收拾孤立的右賢王部,當易如反掌!」

  「如此,先為馬邑城父老報仇,我們攜滅魁頭、右賢王部大勝之勢,就算是慕容、宇文部聯合而來,就算是那檀石槐領兵親至,本王集合漢匈聯軍,也敢去其掰掰手腕!」

  劉淵聲音冷厲,把自己此戰的戰略托出,此戰略,先奔襲襲殺魁頭部,再回返兩面夾擊匈奴右賢王部,再集合大勝之勢的漢匈兩部聯軍,迎戰中部鮮卑,乃至親戰鮮卑單于檀石槐,端是大氣磅礴,主打一個長途奔襲,速戰速決,讓眾人皆驚,賈詡眼眸卻是精光迸發。


  「羌渠!」

  「在!」

  羌渠被劉淵這宏大的戰略驚得心神搖曳,連忙應道。

  「本王命你,即刻返回王庭,暗中集結兵馬,隨時等待本王命令!若是後面汝作戰不利,本王唯你是問!」

  「諾,羌渠定遵從鎮幽王安排!」

  羌渠微微咬牙,還是堅定了下來,卻也為劉淵的胃口憂心。

  因為劉淵這是要代表大漢再次與鮮卑開戰了啊!

  「李真!」

  「晚輩在!」李真此刻心潮澎湃,劉淵的戰略如同在他眼前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讓他看到了何為真正的魄力與遠見。

  「很好。」劉淵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掃過李真,意味深長地說道:

  「李真,汝可否願意跟著本王,隨軍參贊,也讓本王看看,汝之所學,能否用於實戰。」

  李真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劉淵這個大漢王爺要培養他嗎?

  李真強壓激動,卻也明白,這是個機會,看了父親李隴以及單于,皆見他們點頭,當即毫不猶豫深深對劉淵一躬道:

  「李真……願意!必跟在王爺身邊盡心盡力,不負王爺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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