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開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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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悄然滑入2005年7月,BJ的盛夏,陽光炙熱如火,柏油路面蒸騰起扭曲的熱浪。

  比陽光更熾熱的,是位於京郊懷柔影視基地內《醜女大翻身》開機儀式現場的氛圍。

  這裡人頭攢動,喧囂鼎沸,與一年前《建築學概論》開機時那略顯冷清、門可羅雀的景象形成了荒誕又真實的對比。

  僅僅一年,林木的身份已從一鳴驚人的新人導演,躍升為內地最年輕的「億元俱樂部」導演;這帶來的關注度是幾何級數的增長。

  現場早已被各大媒體的長槍短炮圍得水泄不通;娛樂記者、電影雜誌編輯、門戶網站特派員……

  嗅覺比狗還靈的媒體人們幾乎傾巢而出,生怕錯過了這位新貴導演的任何一個表情、任何一句話。

  紅色的背景板巨大而醒目,「電影《醜女大翻身》開機大吉」的字樣龍飛鳳舞,下面並列印著主要出品方三木影業有限公司和聯合出品方中國電影集團公司的LOGO。

  雖然聯合出品方只有中影一家,中影這塊金字招牌在2005年含金量十足,足以碾壓無數小公司。再加上林木自身那駭人聽聞的處女作票房成績,這個組合已經足夠讓所有媒體嚴陣以待。

  背景板前,香案早已擺好,鋪著紅布,碩大的烤乳豬被烤得皮脆肉嫩,紅潤油亮,仿佛在咧嘴傻笑。

  各式瓜果貢品堆積如山,香菸裊裊升起,預示著劇組對票房的巨大期待和一絲傳統的敬畏。

  工作人員穿著統一的黑色T恤,後背印著「醜女大翻身劇組」的字樣,忙碌地穿梭著維持秩序,額頭上全是汗珠。

  「來了來了!車到了!」眼尖的場務拿著對講機低吼了一聲,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現場瞬間炸開!

  所有記者如同聽到發令槍響的短跑運動員,瞬間騷動起來,拼命往前擠,相機快門聲如同疾風驟雨般響起,白光閃爍得能讓人暫時性失明。

  首先從打頭的黑色保姆車上下來的是林木;他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POLO衫,下身是卡其色休閒褲。

  腳下踩著一雙乾淨的帆布鞋,比起一年前《建築學概論》開機時那身學生氣的T恤牛仔褲,明顯多了幾分符合身份的休閒商務感。他一下車,就被密集的閃光燈和呼喊聲淹沒了。

  「林導!看這裡!林導!」

  「林導,第二次執導感覺如何?壓力比第一部大嗎?」

  「林導,對新片票房有什麼期待?有信心再破億嗎?」

  「林導,聽說這次是愛情喜劇,為什麼選擇延續同類題材?」

  林木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一邊朝著媒體區不斷揮手示意,一邊在工作人員的護衛下穩步走向背景板前,並沒有立刻回答任何提問,顯得從容不迫。

  ......

  第二輛車的車門打開,劉藝菲和黃小明先後下車。兩人一出現,現場頓時爆發出更高分貝的浪潮,幾乎要掀翻影視基地的屋頂!

  劉藝菲穿著一身清爽的蕾絲邊白色及膝連衣裙,頭髮簡單束成一個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天鵝頸,臉上畫著淡雅的裸妝,宛如炎炎夏日裡悄然綻放的一株清荷,清新脫俗,仙氣不減。

  她微微笑著,面對眾多瘋狂閃爍的鏡頭和呼喊聲,還帶著點少女特有的羞澀,下意識地用手稍微擋了一下眼睛。

  一旁的黃小明,則是一件淺藍色牛仔襯衫;袖子隨意地挽到小臂,搭配深色休閒褲和白色板鞋,頭髮用髮膠抓出略顯隨意的造型,但英俊立體的面龐和挺拔的身材依舊在人群中閃閃發光。他下意識地護了一下劉藝菲,展現紳士風度。

  「藝菲!藝菲!看這邊!」

  「小明!小明!這裡!」

  「聽說二位剛剛合作拍完《神鵰俠侶》,馬上又合作電影,是特意安排的嗎?有什麼特別的緣分嗎?」

  「對這次在大銀幕上合作有什麼期待?」

  「藝菲這次的角色和以往有什麼不同?」

  雖然《神鵰俠侶》尚未播出,「楊過」和「小龍女」的熒幕CP熱度還未被大眾熟知並追捧;兩位顏值頂尖、人氣正旺的年輕演員首次攜手登陸大銀幕,本身就充滿了無限的話題性和吸引力,記者們的鏡頭恨不得黏在他們身上。

  第三輛車下來的是舒唱和羅晉;這對在《建築學概論》中飾演遺憾錯過的初戀情侶、讓無數觀眾意難平的搭檔,此次再度合作,雖然戲份是配角,也引發了不小的關注和一波「回憶殺」。


  舒唱穿著一件嫩黃色的吊帶衫搭配牛仔短裙,顯得活潑俏麗,她一下車就熟稔地對著鏡頭比了個可愛的耶,笑容燦爛。

  羅晉則還是一貫的溫和靦腆風格,簡單的白T恤和黑色褲子;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站在舒唱旁邊,兩人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默契感撲面而來。

  「舒唱!羅晉!再次合作感覺怎麼樣?」

  「哇!是《建築學概論》的意難平CP啊!這次在《醜女》里是什麼關係?能彌補之前的遺憾嗎?」

  「晉哥,這次角色和《建築》里的學長有什麼不同?」

  記者們自然不會放過這對有前作基礎的組合,問題一個接一個。

  一輛看起來稍顯普通的商務車車門被工作人員拉開,一個身影有些遲疑地、慢慢地挪了下來。她的動作似乎帶著點重量感,不像前面幾位那樣輕盈。

  當這個身影完全暴露在盛夏灼熱的陽光下時,現場的嘈雜聲詭異地停頓了那麼零點幾秒,仿佛錄音機被按下了暫停鍵;隨即,爆發出更加猛烈、但更多是帶著驚愕、好奇和難以置信的議論聲和快門聲!無數鏡頭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瘋狂地對準了她!

  下來的正是賈玲。

  她與幾個月前在中戲辦公室那個只是「珠圓玉潤」、「臉上還有點嬰兒肥」的姑娘已然判若兩人。

  在專業營養師的科學投餵和自身為藝術獻身的努力下,她成功增重到了165斤左右;雖然離林木最初設定的180斤終極目標還有些差距,整個人已經肉眼可見地「膨脹」了好幾圈,實現了質的飛躍。

  賈玲的臉蛋圓潤得如同飽滿熟透的紅富士蘋果,紅撲撲的,雙下巴清晰可見,笑起來眼睛眯成兩條可愛的縫。

  身材變得豐腴而紮實,胸圍和臀圍顯著增大,腰身圓潤,胳膊和腿都粗壯了一圈,穿著特意定做的加大碼純棉寬鬆T恤和彈性良好的運動褲,走起路來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踏實無比的實在感,每一步都仿佛能感受到地球的引力。

  賈玲顯然還極不習慣這種成為焦點的感覺,尤其是以這樣一種在娛樂圈崇尚「白瘦幼」的環境下堪稱「異類」、「顛覆性」的形象。

  面對無數瘋狂閃爍的鏡頭和那些探究、驚訝、甚至略帶審視與不解的目光,她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胖乎乎的臉頰泛著紅暈,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羞澀、緊張和一點點無所適從;一雙肉肉的手都不知該放在身前還是背後,顯得有些笨拙的可愛。

  很快,仿佛想起了林木之前的鼓勵、想起了這個角色的重要性、想起了自己為之付出的努力。

  賈玲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了那如今已頗為厚實的腰板,臉上擠出一個她招牌式的、樂觀又帶著點憨厚和自嘲精神的笑容,朝著媒體區笨拙而又無比真誠地揮了揮胖乎乎、帶著小肉窩的手。

  「這……這女孩是誰啊?」

  「新人嗎?完全沒見過!資料上寫的是叫……賈玲?」

  「我的天……這體型……是演什麼角色的?特型演員嗎?」

  「名單上還有個劉娜?劉娜不是劉藝菲演嗎?這怎麼回事?」

  「搞什麼?雙胞胎?還是一個人演兩個階段?不可能吧?!」

  「林木這玩的又是哪一出?也太敢選角了吧!」

  記者們瞬間陷入了巨大的困惑、好奇和興奮之中,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比剛才討論劉藝菲和黃小明時還要熱烈。

  賈玲的出現,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深水炸彈,其引發的巨大水花和疑惑浪潮甚至一度完全蓋過了前面幾位明星的風頭。

  她那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外形,與周圍星光熠熠、顏值超高的環境形成的巨大反差,以及她身上那種陌生而神秘的氣息,成功搶走了所有焦點,成為了全場最神秘、也最引人猜測和討論的絕對中心。

  許多記者已經迫不及待地在心裡打起了腹稿,標題無一例外都會聚焦在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胖女孩身上。

  .......

  開機儀式按傳統流程進行,主創們依次上香、拜神、集體祈福、為攝影機揭紅布……

  幾乎所有在場記者的心思和鏡頭,都早已不受控制地飛到了那個安靜地站在隊伍邊緣、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又無比醒目的胖女孩身上,以及林木導演這位「鬼才」到底在下一盤怎樣令人匪夷所思的棋。

  終於熬到了媒體群訪環節,記者們的問題如同早已準備好的連珠炮,迫不及待地砸向台上的主創們,但超過百分之七十的問題,都精準地聚焦在了賈玲和劉藝菲這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人關係上。


  「林導!林導!請問這位賈玲小姐在片中具體飾演什麼角色?為什麼演員表上會有兩位『劉娜』?」

  「藝菲,請問你和賈玲小姐在戲裡是什麼關係?是失散多年的姐妹,還是有其他特別的設定?」

  「賈玲小姐,作為毫無名氣的新人,第一次拍戲就是參演林導的大製作,感覺壓力大嗎?聽說你為這個角色增重了很多,具體是多少斤?」

  「林導,您選擇這樣一位…呃…外形特別的新人來搭檔劉藝菲,是出於怎樣的考慮?您不擔心這種巨大的反差會讓觀眾無法接受嗎?」

  「藝菲,接演這個需要和另一位演員共同詮釋的角色,你是否有壓力?會不會擔心觀眾將你們進行直接比較?」

  林木從容地拿起話筒,臉上平靜微笑,他終於揭曉了這個吊足所有人胃口的謎底:「感謝各位媒體朋友的熱情關注。我看大家猜得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他頓了頓,清晰而有力地說道:「賈玲在片中飾演的,是前期因為體重和外形問題而深感自卑、掙扎迷茫,但卻擁有被上帝親吻過的天籟之音的『劉娜』。而藝菲飾演的,則是後期經歷身心雙重蛻變、找回自信、綻放光芒的『劉娜』。」

  「我們希望通過這種由兩位都非常優秀、但特質截然不同的演員,來分別精準詮釋同一角色不同人生階段的大膽嘗試,製造出最極致、最震撼的視覺反差和情感衝擊力,從而更深刻、更生動地講述這個關於勇敢改變、關於自我接納、關於完美『翻身』的勵志故事。」

  此言一出,現場先是陷入一片短暫的、極度震驚的寂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譁然聲!

  雖然之前有人根據名單猜測過這種可能,但當這個瘋狂而大膽的構想真的從導演口中被證實,還是讓所有記者覺得難以置信!

  讓清麗脫俗、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姐姐」劉藝菲,和眼前這位……體型豐碩、充滿人間煙火氣的新人賈玲,飾演同一個角色?!

  這想法何止是天馬行空,簡直是離經叛道、膽大包天!太敢想敢幹了!林木他就不怕玩脫了嗎?

  「林導!您這個想法太瘋狂了!您真的不擔心觀眾會出戲嗎?」

  「這反差確實極致了!但票房風險會不會太大了?」

  劉藝菲接過話筒,聲音依舊輕柔,但語氣卻異常堅定和平靜:「我覺得林導這個設定非常有趣,也極具挑戰性。我相信賈玲姐在前期的表演一定會非常出色、非常打動人心,能為後期『我』的出場和轉變奠定最堅實的情感基礎。我並不擔心被拿來比較,因為我們本身就是一體兩面,是共同完成『劉娜』這個完整角色靈魂的合作夥伴,是相輔相成的關係。」她說話時,還特意側過身,朝著旁邊緊張得手心冒汗的賈玲,露出了一個鼓勵和支持的溫暖笑容。

  賈玲趕緊雙手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可能是因為過度緊張和激動,聲音有點發顫;但嗓門卻格外響亮,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憨直勁兒。

  「謝謝!謝謝林導能給我這個做夢都不敢想的機會!壓力真的特別特別大!但動力比壓力更大!我一定會努力吃……啊不是!努力演好前期的劉娜!保證完成任務,絕不拖藝菲的後腿,絕不辜負林導的信任!」

  她這實誠到近乎「自爆」又帶著點天然冷幽默的回答,瞬間逗樂了台下的大部分記者,有效緩解了現場因為震驚而有些緊繃的氣氛,不少人對她投去了帶著笑意和些許好感的目光。

  隨後,黃小明、舒唱、羅晉也分別回答了關於自己角色的問題。

  黃小明表示能參與林木導演的新作非常榮幸,角色很有挑戰;舒唱和羅晉則笑著表示這次終於不再是「意難平」,角色很有趣之類。

  所有人的風頭,顯然都已經被「雙娜」這顆引爆話題的核彈組合徹底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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