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堵門，華藝拉攏
林木剛踏出中影的大樓，傍晚的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琢磨著是回公寓繼續跟《醜女大翻身》女主角劉娜的歌聲死磕，還是找個街邊小店祭一下咕咕作響的五臟廟，就聽見路邊傳來一個透著熟稔勁兒的聲音。
「林導！林大導演！留步留步！」
林木心裡咯噔一下，這聲音太耳熟了，屬於那種你明明知道來者意圖複雜，卻很難當面冷臉拒絕的類型。
扭頭一看，只見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旁，華藝兄弟的副總裁王中磊正姿態閒適地倚車而立，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皮鞋鋥亮，臉上掛著熱情又精明的笑容，像是一位早已料定你會出現的獵人。
他顯然不是恰巧路過，而是專門在此「守株待兔」，算準了林木和韓三平的會談該結束了。
「王總？」林木迅速切換狀態，臉上漾起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熱情，快步迎了上去，伸出雙手，「這麼巧，您也來中影辦事？」
「巧？不不不，」王中磊握著林木的手用力晃了晃，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就搭上了林木的肩膀，動作親昵得像是多年老友，「我是專門來堵你的！打你電話沒人接，我就琢磨著，你來中影跟韓三爺談大事，談完了總得從這個門出來吧？果然讓我等著了！我這守株待兔的功夫還行吧？」
林木這才想起，剛才和韓三平談那三千萬買斷的大生意時，為表尊重把手機調成了靜音。他掏出手機一看，果然好幾個王中磊的未接來電。
他苦笑一下，「抱歉抱歉，王總，剛才確實沒看手機。勞您大駕在這等著，真是過意不去。您該提前讓秘書打個電話約一下的。」
「哎，這話說的！能等到你林導，等再久都值！約？那多沒勁，就得這樣突然襲擊，才顯得我心誠不是？」
王中磊大手一揮，語氣豪爽又帶著點霸道總裁式的調侃，「沒什麼過意不去的，正好，晚上沒事吧？賞個臉，一起吃個便飯！地方我都定好了，就咱們哥倆，好好聊聊，必須給我這個面子！」
林木心裡飛速盤算；華藝是業內巨頭，雖然目前可能還算不上民營公司里的絕對老大；但勢頭極猛，尤其是旗下藝人經紀這一塊，幾乎囊括了內地娛樂圈的半壁江山，能量巨大。
王中磊親自堵門邀約，這頓飯絕不是「便飯」那麼簡單，擺明了是看準了《建築學概論》的巨大成功，想來搭車，甚至是挖牆腳。直接拒絕肯定不合適，平白樹一強敵。
去了，必然又是一場觥籌交錯、暗流涌動的腦力博弈，得小心應對，不能輕易被套住話，也不能許下任何承諾。
林木其實更想念自家樓下那碗熱氣騰騰、加了雙份牛肉的拉麵，簡單，踏實。
「王總，您太客氣了。就是剛跟韓總聊完，有點……」林木試圖委婉推辭，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暗示精力透支。
「累了吧？正好，吃飯就是放鬆！補補腦！」
王中磊根本不給林木說完的機會，仿佛沒聽見他的推辭，半推半摟地就把他往車裡請，「走走走，上車，地方不遠，清淨，菜也不錯，大師傅以前是裡面出來的，保准你吃了精神煥發，文思泉湧！」
司機早已機靈地打開了后座車門，躬身等候。
林木沒轍，只好笑著搖頭，一副「拿你沒辦法」的樣子：「得，王總您這架勢，我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成，那就叨擾您一頓，正好也跟您取取經。」
「這就對了嘛！跟我還客氣什麼！這就對了！」王中磊滿意地大笑，用力拍了拍林木的背，和他一同坐進寬敞舒適的后座。
......
約莫二十分鐘後，車子駛入一個隱蔽在胡同深處的私人會所。門外毫不起眼，裡面卻別有洞天，環境清幽，古色古香，假山流水，竹林掩映，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
門口的服務生顯然認識王中磊的車和人，恭敬地小跑過來引他們入內，稱呼著「王總好」。
穿過一條靜謐的、掛著水墨畫的廊道，來到一個名為「聽雨軒」的包間門口。
圓桌旁，已經坐了三人。
正對著門，穿著一件深色Polo衫，微微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些許戲謔看著門口的，正是大名鼎鼎的導演馮小剛，他的目光像精準的鏡頭一樣掃過林木。
旁邊一位明艷不可方物，眼波流轉間自帶風情與話題度的華藝的當家花旦，後世被媒體譽為「范爺」的范彬冰，她嘴角噙著迷人的微笑。另一位，氣質更為沉穩端莊，知性優雅的李冰斌。
好傢夥！林木心裡再次暗嘆一聲，陣仗不小！王中磊這哪是「便飯」，這簡直是華藝的核心戰力展示啊！
王牌導演馮導壓陣，旗下最具商業價值和最具實力口碑的兩位「冰冰」女星加持，這規格、這誠意，或者說這「圍獵」的架勢，也太高了。看來華藝對他是真的勢在必得，或者至少是極度重視。
「馮導！冰斌姐！彬冰！」林木趕緊上前幾步，主動打招呼，態度放得足夠謙遜。這三位，無論資歷、名氣、地位還是行業影響力，目前都遠在他這個新人之上。
「喲，我們的億元俱樂部新貴導演可算請來了！」馮小剛先開了口，帶著有點蔫兒壞、又直來直去的京腔，「中磊要再請不來你，我估摸著他得在中影門口打地鋪了。現在想見你林導一面，比見廣電領導還難。」
這話立刻引得范彬冰和李冰斌都掩嘴輕笑起來，包間裡的氣氛瞬間活躍了不少。
王中磊也笑著打圓場：「馮導您就別擠兌我了，我這不是把貴人給請來了嘛。林木，來來來，快坐快坐。馮導和兩位冰冰聽說你今天去中影，都說一定要見見你這位青年才俊，咱們未來的大導演。」
他親自把林木讓到主客的位置，緊挨著馮小剛和他自己，對面正好是巧笑嫣然的范彬冰和氣質溫婉的李冰斌。這個位置讓他感覺像是被放在聚光燈下，有點如坐針氈。
........
范彬冰率先舉起手中的茶杯，眼波流轉，巧笑倩兮，聲音又軟又糯：「林導，久仰大名了！《建築學概論》我特意去電影院看了兩遍，哭得我呀，妝都花了。尤其是最後那段，真是戳死人了！拍得怎麼能那麼好！一直想認識您，今天總算托王總的福見著了。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恭喜電影大賣！」
「冰姐您太捧了，不敢當不敢當。」林木連忙舉杯回敬，態度恭敬，「您才是我們所有人的偶像，國民女神。叫我林木就行，在您和馮導、冰斌姐面前，我永遠是小學生。」他把姿態放得很低。
李冰斌也微笑著端起杯子，「是啊，林木導演確實厲害。那片子拍得細膩，感情真摯，現在市場上這麼踏實、這麼尊重觀眾智商和情感的本子、這麼認真的導演可不多了。真的是後生可畏。」
馮小剛眯著眼，像打量了一下林木，點點頭：「是挺厲害。第一部戲，愣是從我們這些老傢伙嘴裡搶下一大塊肉來，後生可畏啊。韓三平這回又撈著寶了。下午跟他談什麼了？是不是又憋著什麼好屁呢？透露透露？」
林木心裡快速權衡，海外版權賣斷的事遲早會公開，具體金額和細節沒必要現在就和盤托出，尤其對方還是潛在競爭對手。
他笑了笑，用了一種半真半假、含糊其辭的說法：「馮導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就是聊了聊《建築學概論》後續的一些瑣事，海外發行什麼的。主要還是韓總關心，問了我下一部戲的計劃，催我抓緊呢。」
「下一部戲？」王中磊立刻精準地抓住了話頭，如同等待已久的獵手，仿佛只是朋友間的關心，「有方向了？什麼類型？準備什麼時候啟動？需要哪些支持？咱們華藝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能跟林導你合作一把呢。資金、製作、發行、演員，只要你開口，全力配合！」
林木心思電轉，點了兩個清淡的菜式，將菜單遞給旁邊的馮小剛，回應得不疾不徐：「謝謝王總。還在籌備階段，剛有個雛形，是一個都市喜劇愛情片，名字暫定《醜女大翻身》。等劇本完善了，細節敲定了，一定第一時間跟王總、馮導匯報，請您幾位前輩把關。」
「匯報什麼呀，你太謙虛了。現在是你帶著我們玩。」王中磊擺手，「都市喜劇愛情？好題材！有反差，有話題！我們華藝最擅長的就是操作這類商業片！需要什麼支持，儘管開口！是吧，馮導？兩位冰冰？」
馮小剛哼笑一聲，夾了一筷子涼菜：「中磊現在是求賢若渴啊，看見人才眼睛都放綠光。」
他轉向林木，「不過林木，說真的，有沒有考慮過換個環境？華藝的平台，市場化的運作機制，加上你的才氣，那才是真正的強強聯合，能最大化你的價值。在韓三平那體制內的一畝三分地里折騰，有時候格局和手腳容易受限，條條框框多。」
范彬冰立刻跟上，身體微微前傾，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就是啊，林導。您下部戲要是有什麼適合我的角色，哪怕不是主角，就一客串，我也願意去學習學習，零片酬都行！能參與您的戲就好！」
李冰斌則相對含蓄和內斂，「合作的機會肯定是大家都期待的。林木導演對演員的調教和挖掘能力，現在圈裡都傳遍了。看看羅晉和舒唱，這一部戲就直接躍升一線，這造星能力太讓人佩服了。」
.......
王中磊的全產業鏈熱情邀約，馮小剛的直接招攬和平台誘惑，雙冰一熱一冷的主動示好和參演意願……這頓飯的主題再明確不過了。
林木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借著這個動作思考了幾秒，然後斟酌著開口，「首先，真的非常感謝王總、馮導、冰斌姐、彬冰姐的厚愛和賞識。華藝是國內最頂尖、最市場化的平台，馮導更是我從小看到大的電影、學習的榜樣，兩位冰冰姐也是我心目中公認的最好的女演員，有顏值有演技。能有機會和各位老師合作，是我林木的榮幸，也是很多年輕導演夢寐以求的機會。」
然後，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略帶歉意和堅持：
「不過，馮導，王總，確實很抱歉。我跟中影這邊，尤其是韓總那邊，有之前的合作約定和人情在。現在項目剛成功，我轉頭就……於情於理，都有點說不過去。江湖規矩，咱們得講，您說是不是？」
林木繼續道，語氣更加推心置腹，「我這人可能有點軸，認準一個項目，就喜歡從頭到尾把它做完，從劇本到後期，甚至一些宣傳的點子，都喜歡親力親為，摻和一下。暫時可能還需要一點個人相對獨立的空間來打磨下一個本子，把它弄得紮實點。怕去了大平台，反而給大家添亂。」
王中磊是老江湖，自然聽懂了弦外之音。
他立刻見好就收，笑道：「理解！太理解了！創作最需要安靜的環境，不能受打擾。三爺對你確實有知遇之恩，這個咱們必須認。沒事！華藝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咱們來日方長。什麼時候有想法了，需要支持了，隨時來找我！咱們今天就不聊這些工作上的事兒了，純吃飯，交流感情！馮導，您說呢？」
馮小剛也笑了，拿筷子虛點了林木幾下：「滑頭！年紀輕輕，人情世故門兒清，跟韓三爺那兒學了不少東西吧？行，年輕人有主見，重情義，是好事。比那些見利忘義的強多了。來，別光說話了，嘗嘗這家的紅燒肉，確實是招牌，做得不錯，肥而不膩。
期間，王中磊看似不經意地把話題引向電影市場：「林木，你覺得現在這波年輕觀眾，到底喜歡看什麼？我們這些老傢伙有時候還真有點摸不准脈了。」
馮小剛也叼著煙，眯眼問：「是啊，你那片子也沒用什麼特效大場面，怎麼就戳中他們了？」
范彬冰和李冰斌也好奇地望過來。
林木放下筷子，沉吟片刻，「我覺得吧，其實沒那麼複雜。觀眾永遠缺好故事。不是那種炫技的、懸浮的故事，而是能讓他們代入、能產生情感共鳴的真實故事。《建築學概論》說白了，就是講每個人心裡都可能有的那段遺憾和美好。特效、大場面是錦上添花，核心還是情感的真實。年輕觀眾可能更反感被說教，更渴望被真誠地對待和理解。」
王中磊聽後點頭：「真誠……說得對。這是最寶貴也最難得的。」
馮小剛吐了個煙圈：「返璞歸真。有點意思。」
范彬冰則笑著說：「林導這話說的，我都想趕緊找個這樣的本子來演了。」
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琢磨著是回公寓繼續跟《醜女大翻身》女主角劉娜的歌聲死磕，還是找個街邊小店祭一下咕咕作響的五臟廟，就聽見路邊傳來一個透著熟稔勁兒的聲音。
「林導！林大導演！留步留步！」
林木心裡咯噔一下，這聲音太耳熟了，屬於那種你明明知道來者意圖複雜，卻很難當面冷臉拒絕的類型。
扭頭一看，只見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旁，華藝兄弟的副總裁王中磊正姿態閒適地倚車而立，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皮鞋鋥亮，臉上掛著熱情又精明的笑容，像是一位早已料定你會出現的獵人。
他顯然不是恰巧路過，而是專門在此「守株待兔」，算準了林木和韓三平的會談該結束了。
「王總？」林木迅速切換狀態，臉上漾起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熱情，快步迎了上去，伸出雙手，「這麼巧，您也來中影辦事？」
「巧？不不不，」王中磊握著林木的手用力晃了晃，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就搭上了林木的肩膀，動作親昵得像是多年老友，「我是專門來堵你的！打你電話沒人接，我就琢磨著，你來中影跟韓三爺談大事，談完了總得從這個門出來吧？果然讓我等著了！我這守株待兔的功夫還行吧？」
林木這才想起，剛才和韓三平談那三千萬買斷的大生意時，為表尊重把手機調成了靜音。他掏出手機一看，果然好幾個王中磊的未接來電。
他苦笑一下，「抱歉抱歉，王總，剛才確實沒看手機。勞您大駕在這等著，真是過意不去。您該提前讓秘書打個電話約一下的。」
「哎，這話說的！能等到你林導，等再久都值！約？那多沒勁，就得這樣突然襲擊，才顯得我心誠不是？」
王中磊大手一揮，語氣豪爽又帶著點霸道總裁式的調侃，「沒什麼過意不去的，正好，晚上沒事吧？賞個臉，一起吃個便飯！地方我都定好了，就咱們哥倆，好好聊聊，必須給我這個面子！」
林木心裡飛速盤算；華藝是業內巨頭，雖然目前可能還算不上民營公司里的絕對老大；但勢頭極猛，尤其是旗下藝人經紀這一塊，幾乎囊括了內地娛樂圈的半壁江山，能量巨大。
王中磊親自堵門邀約，這頓飯絕不是「便飯」那麼簡單，擺明了是看準了《建築學概論》的巨大成功，想來搭車，甚至是挖牆腳。直接拒絕肯定不合適，平白樹一強敵。
去了，必然又是一場觥籌交錯、暗流涌動的腦力博弈，得小心應對，不能輕易被套住話，也不能許下任何承諾。
林木其實更想念自家樓下那碗熱氣騰騰、加了雙份牛肉的拉麵，簡單，踏實。
「王總，您太客氣了。就是剛跟韓總聊完，有點……」林木試圖委婉推辭，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暗示精力透支。
「累了吧？正好，吃飯就是放鬆！補補腦！」
王中磊根本不給林木說完的機會，仿佛沒聽見他的推辭，半推半摟地就把他往車裡請，「走走走，上車，地方不遠，清淨，菜也不錯，大師傅以前是裡面出來的，保准你吃了精神煥發，文思泉湧！」
司機早已機靈地打開了后座車門，躬身等候。
林木沒轍，只好笑著搖頭，一副「拿你沒辦法」的樣子：「得，王總您這架勢，我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成，那就叨擾您一頓，正好也跟您取取經。」
「這就對了嘛！跟我還客氣什麼！這就對了！」王中磊滿意地大笑，用力拍了拍林木的背，和他一同坐進寬敞舒適的后座。
......
約莫二十分鐘後，車子駛入一個隱蔽在胡同深處的私人會所。門外毫不起眼，裡面卻別有洞天，環境清幽，古色古香，假山流水，竹林掩映，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
門口的服務生顯然認識王中磊的車和人，恭敬地小跑過來引他們入內，稱呼著「王總好」。
穿過一條靜謐的、掛著水墨畫的廊道，來到一個名為「聽雨軒」的包間門口。
圓桌旁，已經坐了三人。
正對著門，穿著一件深色Polo衫，微微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些許戲謔看著門口的，正是大名鼎鼎的導演馮小剛，他的目光像精準的鏡頭一樣掃過林木。
旁邊一位明艷不可方物，眼波流轉間自帶風情與話題度的華藝的當家花旦，後世被媒體譽為「范爺」的范彬冰，她嘴角噙著迷人的微笑。另一位，氣質更為沉穩端莊，知性優雅的李冰斌。
好傢夥！林木心裡再次暗嘆一聲，陣仗不小！王中磊這哪是「便飯」，這簡直是華藝的核心戰力展示啊！
王牌導演馮導壓陣，旗下最具商業價值和最具實力口碑的兩位「冰冰」女星加持，這規格、這誠意，或者說這「圍獵」的架勢，也太高了。看來華藝對他是真的勢在必得，或者至少是極度重視。
「馮導！冰斌姐！彬冰！」林木趕緊上前幾步，主動打招呼，態度放得足夠謙遜。這三位，無論資歷、名氣、地位還是行業影響力，目前都遠在他這個新人之上。
「喲，我們的億元俱樂部新貴導演可算請來了！」馮小剛先開了口，帶著有點蔫兒壞、又直來直去的京腔，「中磊要再請不來你，我估摸著他得在中影門口打地鋪了。現在想見你林導一面，比見廣電領導還難。」
這話立刻引得范彬冰和李冰斌都掩嘴輕笑起來，包間裡的氣氛瞬間活躍了不少。
王中磊也笑著打圓場：「馮導您就別擠兌我了，我這不是把貴人給請來了嘛。林木，來來來，快坐快坐。馮導和兩位冰冰聽說你今天去中影，都說一定要見見你這位青年才俊，咱們未來的大導演。」
他親自把林木讓到主客的位置，緊挨著馮小剛和他自己，對面正好是巧笑嫣然的范彬冰和氣質溫婉的李冰斌。這個位置讓他感覺像是被放在聚光燈下，有點如坐針氈。
........
范彬冰率先舉起手中的茶杯，眼波流轉，巧笑倩兮，聲音又軟又糯：「林導，久仰大名了！《建築學概論》我特意去電影院看了兩遍，哭得我呀，妝都花了。尤其是最後那段，真是戳死人了！拍得怎麼能那麼好！一直想認識您，今天總算托王總的福見著了。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恭喜電影大賣！」
「冰姐您太捧了，不敢當不敢當。」林木連忙舉杯回敬，態度恭敬，「您才是我們所有人的偶像，國民女神。叫我林木就行，在您和馮導、冰斌姐面前，我永遠是小學生。」他把姿態放得很低。
李冰斌也微笑著端起杯子，「是啊，林木導演確實厲害。那片子拍得細膩，感情真摯，現在市場上這麼踏實、這麼尊重觀眾智商和情感的本子、這麼認真的導演可不多了。真的是後生可畏。」
馮小剛眯著眼，像打量了一下林木，點點頭：「是挺厲害。第一部戲，愣是從我們這些老傢伙嘴裡搶下一大塊肉來，後生可畏啊。韓三平這回又撈著寶了。下午跟他談什麼了？是不是又憋著什麼好屁呢？透露透露？」
林木心裡快速權衡，海外版權賣斷的事遲早會公開，具體金額和細節沒必要現在就和盤托出，尤其對方還是潛在競爭對手。
他笑了笑，用了一種半真半假、含糊其辭的說法：「馮導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就是聊了聊《建築學概論》後續的一些瑣事，海外發行什麼的。主要還是韓總關心，問了我下一部戲的計劃，催我抓緊呢。」
「下一部戲？」王中磊立刻精準地抓住了話頭，如同等待已久的獵手，仿佛只是朋友間的關心，「有方向了？什麼類型？準備什麼時候啟動？需要哪些支持？咱們華藝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能跟林導你合作一把呢。資金、製作、發行、演員，只要你開口，全力配合！」
林木心思電轉，點了兩個清淡的菜式，將菜單遞給旁邊的馮小剛，回應得不疾不徐：「謝謝王總。還在籌備階段，剛有個雛形，是一個都市喜劇愛情片，名字暫定《醜女大翻身》。等劇本完善了，細節敲定了，一定第一時間跟王總、馮導匯報，請您幾位前輩把關。」
「匯報什麼呀，你太謙虛了。現在是你帶著我們玩。」王中磊擺手，「都市喜劇愛情？好題材！有反差，有話題！我們華藝最擅長的就是操作這類商業片！需要什麼支持，儘管開口！是吧，馮導？兩位冰冰？」
馮小剛哼笑一聲，夾了一筷子涼菜：「中磊現在是求賢若渴啊，看見人才眼睛都放綠光。」
他轉向林木，「不過林木，說真的，有沒有考慮過換個環境？華藝的平台，市場化的運作機制，加上你的才氣，那才是真正的強強聯合，能最大化你的價值。在韓三平那體制內的一畝三分地里折騰，有時候格局和手腳容易受限，條條框框多。」
范彬冰立刻跟上，身體微微前傾，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就是啊，林導。您下部戲要是有什麼適合我的角色，哪怕不是主角，就一客串，我也願意去學習學習，零片酬都行！能參與您的戲就好！」
李冰斌則相對含蓄和內斂，「合作的機會肯定是大家都期待的。林木導演對演員的調教和挖掘能力，現在圈裡都傳遍了。看看羅晉和舒唱，這一部戲就直接躍升一線，這造星能力太讓人佩服了。」
.......
王中磊的全產業鏈熱情邀約，馮小剛的直接招攬和平台誘惑，雙冰一熱一冷的主動示好和參演意願……這頓飯的主題再明確不過了。
林木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借著這個動作思考了幾秒，然後斟酌著開口，「首先，真的非常感謝王總、馮導、冰斌姐、彬冰姐的厚愛和賞識。華藝是國內最頂尖、最市場化的平台，馮導更是我從小看到大的電影、學習的榜樣，兩位冰冰姐也是我心目中公認的最好的女演員，有顏值有演技。能有機會和各位老師合作，是我林木的榮幸，也是很多年輕導演夢寐以求的機會。」
然後，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略帶歉意和堅持：
「不過，馮導，王總，確實很抱歉。我跟中影這邊，尤其是韓總那邊，有之前的合作約定和人情在。現在項目剛成功，我轉頭就……於情於理，都有點說不過去。江湖規矩，咱們得講，您說是不是？」
林木繼續道，語氣更加推心置腹，「我這人可能有點軸，認準一個項目，就喜歡從頭到尾把它做完，從劇本到後期，甚至一些宣傳的點子，都喜歡親力親為，摻和一下。暫時可能還需要一點個人相對獨立的空間來打磨下一個本子，把它弄得紮實點。怕去了大平台，反而給大家添亂。」
王中磊是老江湖，自然聽懂了弦外之音。
他立刻見好就收，笑道：「理解！太理解了！創作最需要安靜的環境，不能受打擾。三爺對你確實有知遇之恩，這個咱們必須認。沒事！華藝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咱們來日方長。什麼時候有想法了，需要支持了，隨時來找我！咱們今天就不聊這些工作上的事兒了，純吃飯，交流感情！馮導，您說呢？」
馮小剛也笑了，拿筷子虛點了林木幾下：「滑頭！年紀輕輕，人情世故門兒清，跟韓三爺那兒學了不少東西吧？行，年輕人有主見，重情義，是好事。比那些見利忘義的強多了。來，別光說話了，嘗嘗這家的紅燒肉，確實是招牌，做得不錯，肥而不膩。
期間，王中磊看似不經意地把話題引向電影市場：「林木，你覺得現在這波年輕觀眾，到底喜歡看什麼？我們這些老傢伙有時候還真有點摸不准脈了。」
馮小剛也叼著煙，眯眼問：「是啊，你那片子也沒用什麼特效大場面，怎麼就戳中他們了？」
范彬冰和李冰斌也好奇地望過來。
林木放下筷子，沉吟片刻，「我覺得吧，其實沒那麼複雜。觀眾永遠缺好故事。不是那種炫技的、懸浮的故事，而是能讓他們代入、能產生情感共鳴的真實故事。《建築學概論》說白了，就是講每個人心裡都可能有的那段遺憾和美好。特效、大場面是錦上添花，核心還是情感的真實。年輕觀眾可能更反感被說教，更渴望被真誠地對待和理解。」
王中磊聽後點頭：「真誠……說得對。這是最寶貴也最難得的。」
馮小剛吐了個煙圈：「返璞歸真。有點意思。」
范彬冰則笑著說：「林導這話說的，我都想趕緊找個這樣的本子來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