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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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陽心中一緊。

  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打算連自己也一併滅口,還是另有圖謀?

  在這些官爺眼裡,自己跟地上那具屍首沒多大區別,都是能寫進卷宗里的一個名字罷了。

  官字兩張口,上下嘴皮一碰,黑的能描成白的,死的能說成活的。

  他不動聲色,身軀伏地。

  丹田裡的靈氣與詭氣卻已悄然運轉,混成一團混沌,只待對方稍有異動,便行雷霆一擊。

  「劉大人,你也是個聰明人。」

  陳陽開口,聲音嘶啞。

  「哈哈哈哈。」

  劉烈發出一陣乾笑。

  就在這時,一個軍士從前堂快步跑了進來,身上的甲冑葉片發出「嘩啦」的輕響。

  他穿過院裡的武館學徒,在劉烈耳邊壓低了聲音,嘀咕了幾句。

  「大人,王員外府上遞了帖子,說是有要事相商。」

  劉烈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眼皮微微一抬,那銳利的目光里閃過一絲陰鷙。

  「這樣啊。」

  劉烈臉上的那點笑意徹底收了回去,又恢復了那副冷漠。

  他轉過身,對著鎮魔司軍士,高聲一喊:

  「收隊!」

  一聲令下,立刻有兩人上前,動作熟練地將王六和疤三的屍首用兩領破草蓆一卷。

  他們一人一個,輕鬆地扛在肩上。

  旁邊那個負責記錄的文書,合上手裡的冊子,拿細繩捆好,塞進懷裡,跟在了隊伍後面。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不過十幾息的功夫。

  院子裡除了地上那兩攤正在發黑變暗的血跡,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鎮魔司的差事,講究的就是一個利索。

  人死帳消,連裹屍的草蓆錢都算在公帳里,一文錢能掰成兩半花,絕不浪費。

  劉烈走到門口,腳步一頓,並未回頭。

  「劉館主,管好你的徒弟,也管好你這武館。江海城,最近不太平。」

  話音落下,他的人已經跨出了門檻,消失在門外。

  甲冑摩擦的金屬聲和整齊的腳步聲迅速遠去,威龍武館的後院,重歸死寂。

  劉鐵山看著空蕩蕩的院門,又看看地上伏著的陳陽,半天沒反應過來。

  「這……就走了?」

  他喃喃自語。

  「這活閻王,轉性吃齋了?」

  江海城裡,誰不知道鎮魔司的劉統領心狠手辣。

  凡是沾上「詭」字的案子,落到他手裡,活人也得脫層皮。

  今天這事,確實透著邪門。

  自己徒弟殺了人,官府上門,結果官府自己又殺了一個,然後把所有罪名安在死人頭上,拍拍屁股走了。

  這叫什麼事?

  劉鐵山想不明白。

  他混跡江湖半輩子,打打殺殺見過不少,雖然也是老江湖,可這種官場上的彎彎繞,他是真不懂。

  陳陽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王員外。

  劉烈。

  這兩人不對付。

  陳陽上輩子,最懂的就是這種事。

  張工頭和李監理鬥法,倒霉的永遠是底下扛水泥的小工。

  鎮魔司是朝廷設的衙門,專管各地詭怪妖物。

  上通著虛無縹緲的仙門,下頭握著州府的生殺大權,是官府里最不好惹的一撥人。

  而王員外,是江海城的地頭蛇,城裡一半的米鋪、布莊、當鋪,背後都有他的影子。

  錢能通神,也能通鬼。

  事情有意思了。

  柳青莐那娘們身上的破罡箭,真是劉烈射的?

  不一定。

  這更像栽贓嫁禍,說不定就是王員外的手筆。

  劉烈是個聰明人,他今天來,根本不是為了抓自己。


  城裡死了那麼多乞丐和姑娘,都是些「不上冊」的賤命,官府平日裡懶得管。

  可這數量一多,就成了案子,鎮魔司不可能不知道。

  還有亂葬崗的江雪……一個築基修士的殘魂,怨氣幾乎凝成實質,就算藏得再好,也瞞不過鎮魔司那些人的眼睛。

  劉烈一直沒動手,就是在等。

  等王員外把事情鬧大,等那邪神冒頭,他好來個一鍋端。

  這是要借我的刀殺人啊,坐收漁利。

  好算計。

  陳陽挪動身子,腰腹發力,蛄蛹著朝門口「游」去。

  今天他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功夫,看了一齣好戲,更是摸清了江海城這潭渾水底下,藏著幾條大魚。

  「大師留步!」

  劉鐵山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喊道。

  他幾步追上來,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雙手奉上。

  「這,這是這次的束脩,還請大師收下!」

  陳陽瞥了一眼那鼓囊囊的錢袋,沒接。

  「你的事,還沒完。」

  劉鐵山一愣,隨即一張老臉瞬間煞白。

  他反應過來了,疤三是死了,可疤三背後的黑虎幫還在。

  今天鎮魔司在這兒殺了人,這事兒根本瞞不住,黑虎幫必定會來尋仇。

  劉烈能保他一時,保不了一世。

  他拿著錢袋的手停在半空,收回去不是,遞出去也不是。

  「我只要《亂劈捶法》的後續心法。」

  他拉開與劉鐵山的距離,繼續說:

  「剩下的,是你買自己命的錢。什麼時候事了了,我什麼時候來取。」

  說完,他已經順著高高的門檻滑了出去,在街角一拐,消失不見。

  劉鐵山呆立在原地,手裡死死攥著那個錢袋。

  他看了一眼院裡那徒弟們,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兩灘正在變黑的血跡,長長地嘆了口氣。

  武館的日子不好過了。

  出了威龍武館,昭德街上依舊人聲鼎沸。

  一輛運潲水的板車壓過坑窪的青石板路,留下兩道深色的水印。

  路邊麵攤的老闆一手撈麵,一手收錢,嘴裡還不停吆喝著「好賴管飽」。

  陳陽貼地疾行,在行人的腳邊穿梭。他路過一家茶館,門半開著。

  裡面說書先生的驚堂木「啪」的一響,引得滿堂喝彩。

  這滿街的煙火氣,似乎與他無關。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卻又有一條線索無比清晰。

  實力,一切的根本還是實力。

  今天能撞死疤三,靠的是出其不意和【虎嘯金鐘罩】的瞬間爆發。

  對上劉烈那種老江湖,人家連刀都沒全拔出來,那股子氣勢就壓得他喘不過氣。

  更別提那個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王員外了。

  一股微弱的暖流在體內循環,修復著剛才撞擊造成的勞損。

  【修為:半步練氣一層】

  【奔跑:23】

  【力量:16→ 16.2】

  【骨強度:9→ 10.1】

  【耐力:3→ 5】

  【詭氣:3→ 5】

  【《培元決》熟練度:13/100】

  【《五雷正陽法》熟練度:入門(5/100)】

  【《龍吟鐵布衫》熟練度:入門(5/100)】

  【《虎嘯金鐘罩》熟練度:入門(8/100)】

  【《亂劈捶法》熟練度:入門(1/100)】

  力量和骨強度都漲了零點幾,這點零頭,是拿命換的。

  骨強度堪堪破了兩位數,算是個好兆頭。

  耐力和詭氣倒是漲得快。

  火箭頭槌的威力確實猛,可變招太少,就是一條直線,撞過去就完事了。

  剛才在院子裡,他試著在撞擊中扭動身軀,想來個二次發力,結果腰差點沒斷了。

  劉鐵山那套《亂劈捶法》,講究「力從地起,擰腰成繩,捶出如鑽」。

  我沒腰可擰,但道理是通的。

  如果能把這身力氣擰起來,在撞上的一瞬間,像鑽頭一樣爆發出去,威力還能再翻一番。

  必須想辦法,把修為提上去。

  靈海里那兩滴靈氣還是太少了,不夠折騰。

  「搶……潲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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