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準備凍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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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月亮只剩下一彎細鉤,掛在墨色的天幕上,照不清地上的路。

  裡屋,油燈的光暈被門板切割,只漏出一線昏黃。

  「你們這些小蹄子!」

  裡屋傳來女人刻薄的罵聲,聲音被木門悶住,聽著不甚真切。

  「生了幅好皮囊,可別作賤自己,到了王員外那裡乖乖聽話,好吃好喝給你們供著。」

  這話聽著像是勸慰,實則不然。

  這世上的好話,十句里有九句是說給鬼聽的。

  剩下那一句,是騙自己的。

  外屋,床上的王二翻了個身,發出一聲沉重的鼾聲,嘴巴半張,一絲亮晶晶的唾液順著嘴角掛下來。

  他睡得正香,不知夢到了什麼。

  看來是累急了。

  寂靜中,外屋的門被一樣東西從底下頂住,緩緩向內推開。

  「吱呀——」

  一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的木軸轉動聲響起。

  這聲音在夜裡雖然很突兀,但王二的鼾聲恰好完美地掩蓋了。

  一道影子貼著地面,滑了進來。

  陳陽停在門後,適應著屋內的光線。

  油燈在裡屋,外屋只有從窗縫透進來的月光,勉強勾勒出桌椅和床鋪的輪廓。

  一股腥臊氣味,撲面而來。

  陳陽心裡有些犯噁心。

  住的工棚里三十個老爺們,腳臭汗臭煙臭混在一起,那味道也沒這麼膩人。

  看向床上的王二。

  那漢子睡得四仰八叉,一條腿耷拉在床沿外,身上只蓋了半條薄被,露出胸口一片黑乎乎的毛。

  機會只有一次。

  那個女人隨時都可能從裡屋出來。

  【靈海:1(兩滴)】

  他心念一動,丹田裡的液態靈氣,瞬間沸騰起來。

  一股灼熱的刺痛感順著他殘破的經脈,逆流而上,直衝頭頂。

  他的頭部皮膚下,細密的血管開始賁張,從脖頸一直蔓延到額頭。

  在微弱的月光下,他的頭顱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紅色。

  他調整了一下角度,腰腹部的肌肉猛地繃緊,像一張被拉到極致的強弓。

  「嗖。」

  身體化作一道貼地的殘影。

  彈射至半空,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常識的姿態,頭下臀上,對著王二的身體,狠狠砸下。

  他心理默念。

  「火箭頭槌。」

  「砰!」

  王二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仰去,脖子斷了。

  他的嘴巴還保持著半張的狀態,眼睛圓睜,裡面的神采卻在瞬間消散,只剩下對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絲茫然。

  鮮血和腦漿的混合物,從他的七竅緩緩滲出,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力量+1】

  【暗殺+1】

  面板上的數據跳動了一下。

  陳陽落在地上,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他挪到牆角的陰影里,靜靜地趴著,像一塊真正的石頭。

  九點的暗殺屬性,果然好用。

  殺人越貨,居家旅行,必備良品。

  突然,裡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女人端著油燈走了出來。

  她約莫二十七八的年紀,穿著一件半舊的衫子,領口開得很大,露出些許白膩。

  面容算得上周正,柳葉眉,瓜子臉,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子風塵氣,像是被市井的油煙燻了太久,失了原本的清爽。

  她一手端著燈,一手攏了攏有些散亂的頭髮,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王二哥,我們繼續。」

  「那幾個小蹄子,不餓幾天不長記性。現在都老老實實的,就是欠收拾。」

  她走到床邊,把油燈放在床頭的木墩上,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屋子的一角。


  「人都死哪去了?」

  她嘟囔了一句,看見地上躺著的王二,還有那條斷了腿的床。

  「作死的玩意兒,床都能讓你給弄塌了。」

  她沒好氣地踢了王二的腳一下。

  王二的身體晃了晃,沒反應。

  女人有些不耐煩了。

  「喂,起來!天亮之前還得把那幾個蹄子送走呢,別耽誤正事!」

  她又叫了兩聲,床上的人依舊一動不動。

  「好你個沒良心的,自己爽完倒頭就就睡,完全不管老娘!」

  女人心裡升起一股火氣,俯下身,伸手就去拉扯王二的胳膊,想把他拽起來。

  入手處,一片黏膩的溫熱。

  她愣了一下,借著燈光低頭看自己的手。滿手都是暗紅色的液體。

  血。

  「王……二……哥?」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帶著恐懼。

  她壯著膽子,將王二的身子翻了過來。

  燈光下,王二那張已經不成樣子的臉,清清楚楚地呈現在她眼前。

  五官扭曲地擠在一起,眼睛瞪得像死魚,嘴巴大張著。

  「啊——」

  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驚叫,剛衝到喉嚨口,就被她死死地捂住了。

  她不想驚動鄰居,更不想引來巡夜的軍士。

  原因無他,姦夫離奇死亡如何解釋?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脖子,讓她幾乎窒息。

  她一屁股癱倒在地,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油燈被她撞翻在地,燈油灑了出來,火苗「騰」地一下竄起,又很快熄滅,屋裡再次陷入昏暗。

  只有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女人癱在地上,牙齒「咯咯」作響,渾身冰涼,手腳都不聽使喚。

  她想爬,想逃離這個地方,可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死亡的氣息,如此真實地籠罩著她。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丈夫李三和趙四一夜未歸,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平日裡那些偷雞摸狗、謀財害命的勾當,報應終於找上門來了。

  黑暗中,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像一面被擂響的破鼓,又急又亂。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她被恐懼和絕望徹底吞噬的時候,一個沙啞而平靜的聲音,從屋子最黑暗的角落裡響了起來。

  「別怕。」

  女人渾身一僵,猛地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陰影里,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緩緩地、一下一下地,向她「蛄蛹」過來。

  那東西沒有手,沒有腳,只有一個軀幹和一個頭顱。

  但那顆頭顱上,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

  是個乞丐?

  一個「肉蛆」!

  女人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個連人都算不上的東西。

  而她身邊的兩個男人,她的丈夫,她的情夫,一個失蹤,一個慘死。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她腦中炸開,又瞬間被巨大的恐懼碾得粉碎。

  她終於明白了。

  她想張口求饒,但牙關緊咬,舌頭打結,只能發出「嗚嗚」的咽聲。

  陳陽停在了她的面前。

  他沒有看她,而是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地上那個散落的油布包。

  然後,他抬起頭,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靜靜地看著這個已經魂飛魄散的女人。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靜。

  「我會很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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